末班车 by 六只羊

[肉]
末班车(限)By 六只羊

内容简介

因PTT《BB-Love》板的拉霸三要素活动出来的文章。

三要素:公交车、领带、『我愿意』

内容相关:BL、R18

不喜者勿入。

第一回

  真想被那个男人上。

  在老旧的引擎隆隆声中,何曦麟脑中忽然浮现这个念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靠在公交车的窗框上,神情木然撑着头,看着外头快速掠过的各色景物,手上抱着写有『久适高中』小篆字体的卡其色书包,彷佛想把书包撑爆的参考书与考卷沉重地压着他的大腿,提醒他现在是个高三考生。

  他高中三年总是在学校待到熄灯,然后搭上小区公交车回家。

  疲惫的双眼淡淡地扫了一下身旁的空位,这班车在他上车时就是空的,所以他每次都会挑位于倒数第二排、右边靠窗的位子就坐,几乎没换过位置。

  车子从久适高中与大学之间的公车站出发,穿越小区内的购物商圈、商业大楼、人工湖、绕过住宅区,最后停在医院。路途不长,但这班车却开得格外缓慢,像是承载不住乘客的疲劳一样。

  每天都搭这班车的何曦麟,只有在这近五十多分钟的车程中,可以暂时忘掉沉闷无趣的课业,以及父母给予的过多期待。

  商圈的第一站到了,停在一个已经熄灯的餐馆前,有时何曦麟会看到穿着制服的员工一脸疲惫地上车,或者是醉酒的客人摇摇晃晃地沿着彩砖道路而去。

  车门打开,率先上车的是一位妙龄女子,她穿着窄裙与高跟长靴,在公交车的走道上踩出响亮的声音,手上拿着一大包食材,在倒数第三排的左边座位坐下,把东西搁在自己身旁,重重地呼了口气,把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再来是两位老夫妇,慈眉善目的老人搀着不良于行的老妇,等到她在右边的博爱座坐妥后,才在妻子后方的位子坐下。

  车子再次启动,穿过剩下零星灯光的商店街。一只野猫跳上种着长春藤围墙,潜入黑暗中。

  好长的路,车子好慢,慢得像是可以走一辈子。何曦麟抓着书包上盖,把它掀开又再关上,两眼依然盯着车外,书包的金属扣子发出琐碎声音,全都被引擎声给掩盖。

  好想被那个男人上到哭。他的脑中再度回荡这句话,两脚不安地动着,喉咙开始发干。

  修剪得十分干净的指甲来回刮着帆布材质的书包,上头被藤蔓包围的校徽已经出现斑驳。

  公交车到了商圈第二站,这时会上来两男两女,何曦麟知道这四个人是在商圈某个西餐厅工作的服务生──他从四人的对话中得知的。

  公交车最后面的双人座左右各三排,何曦麟占了右边中间那排,所以四个人会在妙龄女子的后方就坐,方便他们交谈。

  司机踩了油门,车子继续往商业大楼聚集的地方而去,高耸的大楼外墙是镜面玻璃,在夜晚映着洒满月色的商店街,与偶尔行驶过去的车辆。

  在车辆即将到达商店街终点时,焦虑的何曦麟猛然坐直,匆匆从书包中拿出一本参考书翻开,装出在认真读书的模样。

  虽然两眼死盯着脚上的书本,但他仍不住用余光瞥着车外逐渐靠近的公车站。

  车子停下,折迭式的车门碰撞出让人皱眉的巨响,在每位乘客踏入公交车时,整台车都会因此轻晃。

  在看到正排队上车的那个男人时,何曦麟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火烧一样,胃液在腹中翻滚,无形的异物正卡在他的胸口。

  不管男人是不是排第一个,他总是会让后方带着孩子的少妇、头发灰白的老人,衣服沾着油污的青年、与一对男女情侣先上车,有时还会替少妇或者老人提东西。

  少妇抱着一个婴儿,还牵着一位穿着蕾丝洋装的小女孩,看女孩的五官似乎是混血儿,发色比一般人淡,年纪应该还没上小学,水汪汪的大眼不停打量车上的乘客,高高绑起的两条辫子俏皮地晃着。

  她们坐在前方的两张博爱座,小女孩在对她来说过高的椅子上欣喜地晃着双脚。

  前方左右各一排的座位剩下一张,走路缓慢的老人徐徐往那儿走去,在座椅上拍了几下后坐下。

  白衣上有黑色油污的青年用手背擦了擦脸,却把脸弄得更黑,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后方的三排座椅,快步走向何曦麟的前方位子。

  再来是男女情侣,他们两人即使上车时也是搂着彼此的腰,硬是挤入狭窄的车门,然后走到车子最尾端,也就是何曦麟后面的位置。

  接着上来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今天多的新乘客,一位戴着鸭舌帽、穿着格菱纹上衣与刻意磨出破洞的牛仔裤的女性,她背着一个大背包,看起来应该是来此地旅行的人。

  她投了零钱,朝后方的座位走来,站在走道上偏头看着仅剩的空位──何曦麟身旁。

  何曦麟不住地拨着书本的边缘,手心都是因紧张而产生的冷汗。

  不要过来,拜托,让这个位置空下来。

  鸭舌帽女性迈开脚步。

  何曦麟的指甲在参考书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书页被扯破了一角。

  看似睡着的妙龄女子忽然把椅子上的东西挪到自己脚上,对鸭舌帽女性露出一个微笑,便又继续闭眼小憩。

  当鸭舌帽女性在妙龄女子身旁坐下时,何曦麟差点欢呼出声,但他告诉自己要专心在书本上,两眼却不由自主地往跟在鸭舌帽女性身后上车的男人飘去。

  最后上来的男人穿着双排扣黑色大衣──这把他的身材修饰得更瘦也更有形了,何曦麟想──他上车时对司机礼貌性的点头微笑;深灰色西装裤十分合身,在男人走路时显现出他腿部的修长线条;脚上的皮鞋无论何时都擦得光可鉴人,踏出的步伐沉稳有力,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车内,最后停在剩下的空位上。

  当男人在何曦麟身旁坐下时,公交车也开动了。

  今天天气很冷,就算没风的车内还是隐约感觉到凉意,何曦麟却浑身发热,视线完全不敢离开书本。

  男人翘起一脚,身体微微靠向何曦麟。没碰到他,但他还是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度,以及像是掺杂花香的沈木味。

  『上我,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何曦麟咽着涌上的唾液,手指紧抓着书本。

  男人轻轻吁出一口气,像是把今天的疲惫都排解掉一样。

  『把我带回家,像宠物一样囚禁着。』

  何曦麟用尽一切意志才不让手指颤抖,佯装平静地翻过书页,偷偷觑着映在车窗上的男人。

  车内的温度比外头高,男人解开大衣的扣子,露出里头的西装,他用食指拉开斜纹深红色的领带,解开束缚的轻松让他发出愉悦的叹息,再把领带整个解下,收进大衣口袋中。

  男人似乎很讨厌领带,他每次一上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领带拿掉。

  何曦麟继续偷看窗户上的男人,看着那若隐若现的锁骨。

  『拜托你──上我,把我彻彻底底变成你的东西。』

  男人阖上双眼,丝毫未察觉身旁的何曦麟满腔欲望与妄想。

  公交车继续往下一站驶去,眨眼间就越过两站。

  何曦麟忽然觉得这台车变得好快,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下一站了?

  找不到恰当位置的视线在窗户与书本上来回移动,他其实根本不会在公交车上看书,他会晕车。只是想让男人觉得自己是个认真的学生,希望男人有好印象。

  男人盘着胳膊,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曦麟往后靠在铺着软垫的椅背上,看向窗户。

  霍地,男人也跟着往窗户看去,他的倒影视线正好迎上何曦麟。

  『吻我,把我压在你的身下──』

  何曦麟夹紧双腿,他感觉到下腹产生强烈的热度,集中到两腿之间──他有反应了。

  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却让他的心脏彷佛受到男人召唤、迫不及待地想跳出身体。

  他压着腿上的书包,庆幸自己有遮蔽物可以掩盖失态,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

  男人似乎轻笑一声,笑声被引擎声吞噬,他把脸转向走道,似是没察觉何曦麟的异状。

  『上我,让我的大脑变得无法思考,只能想着你。』

  何曦麟努力了好一阵子,却发现脑中的妄想不减反增,腿间的欲望更是涨得发疼。

  想快点回到家处理这个窘境,却又不想这么快离开男人。

  鸭舌帽女性跟后方的情侣率先下车,下一站是带着两位小孩的少妇、四个男女中的两个男性与老夫妇,接着是妙龄女子与青年。

  就是下一站了。何曦麟把书本收起,低着已经泛红的脸,想先起身平复心情。

  他把书包遮在自己身前,「不好意思……」男人屈起双脚让他出去,心慌意乱的何曦麟匆匆站起。

  行驶中的公交车不知压到什么,整台车剧烈地弹跳一下。

  站起的何曦麟带着惊呼摔倒,正好压在男人身上,他一手按在男人大腿,另一手撑着椅背,而他的硬挺正好抵在男人的膝盖──

  男人扶着他的腰,莞尔一笑,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车子在动的时候别行走,有撞到哪里吗?」

  「啊……」何曦麟抬起满是错愕的脸。

  朝思暮想的男人就近在咫尺,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能吻到他。

  『上我。』

  不,不对!

  「对、对不起!」

  回过神的何曦麟仓皇跳起,在车门打开的同时立刻冲下车,在公车站牌旁大口吸着冰冷的空气。

  在他之后下车的乘客对他投以疑惑的眼神,但也只是淡淡一瞥,便转头离开。

  摸到了……他摸到那个男人了。

  何曦麟看着自己的手,嗅着上头残留的味道,想象被方才扶着自己腰部的手爱抚的感觉。

  然后掩着脸蹲下,发出痛苦的呜咽。

第二回

  何曦麟很讨厌自己的名字──尤其是『麟』字,自然是取『喜获麟儿』而来。

  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前曾经流过产,那位无缘的哥哥就这样成为父母痛苦的回忆。

  所以他出生时,父母对他抱持十分强烈的期待,在尚是孩子的他身上放了两人份的希冀。

  『别花时间在那种没有用的事情上,不如去多写两题数学。』

  『不要跟成绩不好的同学往来,他们只会让你的成绩退步。』

  『文组?你在说什么傻话?你要考医科怎么能去文组呢?』

  『你要加油啊……别让我们失望,你看你的表姊都考上医学院了。』

  『小麟,我知道你会想尝试别的东西,但你也要知道爸妈都是为你好。』

  父母对他很好,也很严格。他们在何曦麟脚下已经铺好完美的红地毯,他只要乖乖听着父母的安排,不要逾越界线,就这样度过一生──他不想这样。

  他想念服装设计,比起手术刀,他更想拿起针线;比起复杂的生物知识,他更想知道如何搭配各种颜色。

  但是不行,他的父母连时装杂志、相关节目都不准他看,他只好将餐钱省下,饿着肚子请同学帮忙买杂志,再用参考书的书皮包住,藏在书柜底层。在万籁俱寂的夜晚,用手电筒偷偷地看──他不敢开灯,父母或许会看见他的房间透出的灯光。

  他不敢、也无力反抗父母,只能装出乖小孩的模样,任由他们将自己塑造成心中完美的儿子──直到他看见那个男人。

  何曦麟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但却不敢跟任何人说。对自己寄予过多厚望的父母,绝对无法接受这种事,更别说他还曾听过父母在谈论邻居的小孩是同性恋,那时他们脸上充满鄙夷与嫌恶的表情让何曦麟心痛。

  所以他只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最深处,逼自己遗忘它──怎么可能呢?即使埋头在书籍里,身为青少年的他还是产生了这种欲望,压抑的结果就是变成近乎痴狂的执着。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看到男人的瞬间。第一次看到男人是在刚升上高三的时候,也是一个平凡无奇的通勤夜晚,只是那天他因为一点事情耽搁,错过了他以往搭乘的那台公交车,只好在公车站枯坐到末班车发出。

  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

  男人抱着装着满满文件的牛皮纸袋上车,坐在何曦麟旁边,在调整坐姿时不慎将手上的东西弄掉。写满文字的纸张自袋中滑到何曦麟脚畔,他想也不想地弯腰拾起,递给男人。

  对方尴尬地微笑,接过文件时轻声说道:『谢谢。』手指不经意地滑过何曦麟的手背。

  简单的两个字,如雷殛般劈中何曦麟,顿时脑袋一片空白,他张着嘴,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只能僵硬地颔首响应,被男人碰到的地方宛若受到永远无法抹灭的烙印。

  那是他第一次搭末班车──从此之后他只搭末班车。

  也是自那天开始,何曦麟在深夜用手指抚慰自己时,所幻想的对象从时装杂志上的模特儿变成了男人。

  想要被那个男人抚摸,想跟那张带着浅笑的薄唇接吻,想让那西装裤下的阴茎侵犯。

  到底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或许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从不知道男人在哪工作,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只知道男人上车的地点是在商店街的第三站,目的地是公交车的终点站──也就是何曦麟下车后的下一站。

  男人始终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何曦麟身旁,带着一身奇特的香味。

  有时是混着柠檬草的淡雅,有时是像玫瑰花之类的浓郁,有时又是强烈的薄荷香。

  但那些香味中,总是有一股沈木香──母亲偶尔会在家里烧,所以何曦麟认得这个味道。

  男人是做什么的呢?他嗅着各种香气想着,无论是哪个味道都让他迷醉不已。

  他不敢直接盯着男人看,只能借着窗户上映照的影像来观察对方。

  男人的五官说不上非常出色,和杂志上的俊男一比,他的眼睛太细,鼻子也不够挺,更别提身材也不如他们健壮,只能说像个斯文人,但他的气质让何曦麟转不开眼。

  连何曦麟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对男人这么痴迷,但他也只能在脑中幻想和男人肌肤相亲、激情缠绵的画面──而且越演越烈。

  他真希望自己哪天克制不住,把自己的欲望脱口而出,这样他就能解脱了。

  今天男人一样坐在他身旁,熏衣草的香味飘向何曦麟,他悄悄地吸了一大口,紧张的情绪跟着放松,被亢奋情绪掩盖的疲惫逐渐回到身体。

  他昨晚跟父母吵了很大一架,因为他们从他书柜中搜出许多的杂志。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杂志全数进纸类回收箱,什么也不能做,整夜为自己的无能啜泣。

  他揉着有点浮肿的眼睛,方才在等末班车来时,在公车站又忍不住哭了。

  不想回家──

  他觑着男人搁在膝上的手,看到腕上的手表,黑色的皮质表带散发着安静与沉稳的气质;表面也是黑色的,上头有金色的松树图案。

  短针指着十点,父母应该在家,或许正在搜寻他房间是否还有藏什么东西。

  『上我,求求你,带我走。』

  何曦麟垂下眼,眼眶一热,视线逐渐模糊,他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抹掉无法控制的眼泪。

  昨晚他的书包跟书柜全都被翻了个彻底,连他在参考书上的简单涂鸦都被撕掉。

  『如果要我为父母而活,我宁可为你──』

  脑海浮现父亲对自己咆哮的模样,还有母亲控诉自己多么不孝的话语,以及被暴力撕碎的杂志。

  他只是看杂志……只是这样而已。

  除了这件事以外,无论父母要他做什么,他都乖乖地去做。

  他……只是……

  『我愿意变成你的性玩具,请尽情地玩弄我。』

  何曦麟闭上眼,在熏衣草的香味中缓缓睡去。

  在梦中,他一丝不挂地躺在男人身下,两手被领带绑着,张着腿、挺着腰哀求男人进入他体内。

  男人依然穿着西装,手指温柔地抚着他的脸,唇角微勾,倾身贴向何曦麟,沈木香味围绕在他身旁。男人把唇凑到染上赤色的耳朵边,低喃他的名字──

  「同学,同学?」

  「唔嗯……」

  「同学!」

  男人的叫唤让何曦麟惊醒,他仓皇地坐直身体,发现自己方才竟靠在男人肩上,顿时满脸通红,呼吸困难。

  男人温和一笑──这笑容竟和何曦麟梦境中的他十分相似──他指着公交车上的跑马灯,「你快到站了不是吗?」

  才刚说完,公交车便停了下来。

  好丢脸,居然发生这种事。被羞耻占据全身的何曦麟想也不想,抓起脚上的东西,「不好意思!」他跨过男人的脚,头也不回地冲下车。

  「啊……」男人带着讶异的叫唤传来,但随着公交车的车门关上,何曦麟也没听到男人后头的话。

  何曦麟喘着气,彷佛他刚刚跑完百米竞赛,胸口的鼓动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不会说了一些奇怪的梦话?应该没有吧?不然男人怎么还会这么好心地提醒他?

  男人竟然记得自己在哪下车……就算只是小事,何曦麟还是忍不住漾出带着幸福的笑。

  这件微不足道的事,让被沮丧与懊恼纠缠整天的他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至少他能带着这件好事继续回家面对父母。

  当何曦麟背起书包时,才发现手上多了一件不是自己的东西,他困惑地拿起来看。

  沈木香味飘来,他正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这时他想起刚刚睡着时似乎有东西盖在自己身上──是那男人今天穿的西装外套。

第三回

  何曦麟一回到家直接就走进房间里,无意跟在客厅的父母多交谈。

  平常就是如此了,他们只有在有考试或是觉得他表现不够好时才会主动『关心』他。

  他其实很想跟父母多聊,但每次一开启话题后,总是聊没两句。

  进到房间后,何曦麟悄悄锁上门,祈祷父母不要临时起意过来找他,再把塞在书包里的衣服放在床上,盯着那深蓝色的外套好一会儿,接着把脸埋进里头。

  光是嗅闻着上头残留的味道,何曦麟的下腹就生出一股热流,让腿间的性器逐渐苏醒。

  「啊……」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却无法住手。

  忘不了那个梦境,忘不了被沈木香包围的感觉。

  还想要更多……这样根本不够。

  何曦麟坐在床上,两手抱着西装外套,自我厌恶、道德跟欲望交战着。

  他掏了掏外套口袋,发现里头有男人脱下的领带与一个装着名片的金属盒。

  拿出一张名片,上头写着男人的名字──参止,还有他也得知男人是在卖熏香的店工作。

  好特殊的名字,他虽然感到疑惑,但知道男人名字的喜悦盖过一切,挑起了更多的渴望。

  内心满溢而出的饥渴控制他的身体,何曦麟脱去身上所有衣服,「嗯……」在穿上西装外套时,手指滑过宛若丝绸的内里,柔顺的触感包覆他的身体时,他忍不住战栗呻吟,「止……止大哥……」他扯着西装,把它拉得更紧,幻想着参止的手正抚摸全身,袖口的金属扣子刮过乳首的触感也令他更加兴奋,「啊啊……」

  鼻腔中充满沈木的安神香味,但对何曦麟而言却是最强烈的催情药,他半躺着,把两腿屈起张开,闭目套弄已经涨痛的硬挺,口中喘息越来越乱。

  只是这样已经不够了,另一只空下来的手沾着分身顶端渗出的液体,探向后穴,食指跟无名指撑开穴口,中指直接戳入抽送,「快……进来……用力上我……止大哥……」

  在指尖按上他摸索很久才找到的某处时,何曦麟弓起身,「好爽啊……继续操我……」

  他欲罢不能地抓起旁边的领带,包在自己的性器上用力地套弄,在肉穴中抽送的手指已经变成两根。在紧闭双眼的何曦麟脑中,他体内恣意律动奔驰的是参止的阳具。

  「啊!」霍地,何曦麟全身不住抽搐,穿着参止的西装外套让他比平常早高潮,在他射精后,后穴的手指依然没停,反而进出更猛烈,甚至到让他隐隐作痛的地步,「止大哥……不要停……」

  直到再次到达愉悦的顶点后,何曦麟才抽出手指,瘫在床上喘息。

  性爱的快感与兴奋退去后,只剩下什么也没有的空虚感。

  「哈、哈哈……」何曦麟干笑着,「到底在……做什么……我是变态吗……」

  要是给父母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会气到昏过去──

  『你又让我失望了,小麟……别忘了我们对你的期待。』

  他没忘,他一直都没忘,只要有人一叫他的名字──尤其是『麟』这个字──总是在提醒父母多希望他成为他们理想的样子。

  可是他好累,他真的不想念医学的东西,他念得很痛苦。

  他好想跟父母坦白一切,但每次只要他一想讲这些事,父母就会否定他试图传递给他们的言语。

  『就叫你不要看那些奇怪的东西,我不是都帮你挑好书了吗?』

  『你就是看那些看太多才会有这些想法,乖……小麟,相信爸妈,我们都是为了你。』

  『你只要做我们叫你做的事情就好。』

  在高中接触更多人事物的何曦麟已经无法再继续听从这些命令,他发现自己并不是父母的人偶。

  做这种事让他有种反抗父母的快感,但对现实一点帮助都没有。

  他──很没用啊。

  就连对参止倾吐感情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徒劳无功地做这种自我满足的安慰。

  明天……就把衣服还给参止,然后跟他道谢……或许能藉此当个朋友……之类的。

  就这样吧。

  何曦麟抱着自己的身体在床上翻滚,深深吸进一口带着沈木香的空气。

  然后他看见沾满精液的领带,皱巴巴地躺在床上,那看似昂贵的布料已经被彻底弄脏,无法复原了。

第四回

  公交车缓缓驶入公车站,本来白色的车身因长年的风雨吹打而染上了灰,车门与车身上都写着『久适小区巴士』,还有许多藤蔓贴纸在窗户上装饰。

  这个小区的主人似乎很喜欢藤蔓啊。何曦麟低头摸着书包,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抬眼看看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自己的司机,他抱着即将赴刑场的心情踏上阶梯。

  他应该要提早乘车的,这样就不会碰见参止,但他无法停下见那个总是穿着西装的男人的欲望。

  他刚上车就把书拿出来,这样能让他安心一些,但两眼始终盯着外头,不知道自己到底期待看到参止多一些,还是不想看到他。

  今天末班车开得比平常快,乘客依然是那些成员,没多久何曦麟就看到参止伫立在公车站前的身影──他今天穿的是军绿色的休闲外套,米白素色围巾随性地在脖子上挂着。

  何曦麟在座椅上缩成一团,彷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身影从车中消失。

  和以往不同的是参止今天率先上了车,和司机打完招呼后,他立刻看向何曦麟的方向。

  那一瞬间,何曦麟以为自己会因忘了呼吸而昏倒。

  参止对他微笑,直接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晚安。」

  他居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何曦麟不知所措地往窗边靠去,「晚、晚安……」

  「今天真冷啊。」

  「嗯、嗯……」

  公交车发动,引擎大声哀嚎着──这辆车到底几年了?

  为了让何曦麟听到他说话,参止拉近两人的距离,带着淡雅花香的味道在两人身边飘散,他瞥了一眼尚未翻开的参考书,「小曦。」

  「呃?啊?」

  参止指着参考书封面角落小小的『曦』字,「这是你的名字吧?嗯……介意我这样叫你吗?」

  『你要怎么叫我都可以──在上我的时候──』

  「不、不介意……」何曦麟垂下头,觉得自己脸变成暖炉一样。

  「呵,小曦。」参止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

  『再多叫几次……拜托……』

  何曦麟艰难地咽了咽唾液,喉咙间的干渴完全没办法得到抒解,「那个……呃……参……先生?」

  参止翘起腿,「那念『三』,不是参加的『参』,记住了,嗯?所以你翻过我的外套了。」

  「抱、抱歉……我只是想……找联络方式……」撒谎的罪恶感啃咬着何曦麟的心脏,「谢、谢谢你的衣服……」

  「没什么,小事而已。所以我的外套完成它的任务了──你能把它还给我吗?」

  『一定要吗?我想把它留在身边……代替你。』

  想到昨天不管怎么洗刷都没办法恢复原状的领带,何曦麟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膝盖,「那个……」

  「嗯?明天带来给我就好了,我每天都搭这班车。」看到面有难色的何曦麟,参止摸着下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要,拜托别把它夺走……那是我仅剩的慰藉……或者是……由你来……』

  「不……」十分抗拒的何曦麟忍不住把内心话说出口。

  「不行?为什么?」

  「脏……脏掉了……洗不干净……」

  参止挑眉,盘起胳膊,「真伤脑筋,那衣服很贵啊。」他睨着何曦麟,口气听起来没有怒意,只有疑惑,但他似乎也无意深究弄脏的原因。

  「我……我赔……」

  所有金钱都被父母控管的何曦麟根本没有多余的财力,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

  「哈哈,那不是你这种高中生能负担得起的钱。」

  『你这种高中生』,他果然在对方眼里只是个不成熟的小孩。

  也对,不是摔在参止身上,就是失态地靠在他身上打瞌睡,还把衣服带走不还──

  好蠢,他怎么这么丢脸。

  「这下难办了……我答应她下次跟她去逛街时要系那条领带……到时候她又要抓着我问东问西……」

  听参止的语气,话语中提到的对象似是女性──是女友吧?

  果然……怎么可能呢?参止怎么会跟自己一样喜欢男人?

  要是他知道领带脏掉的原因……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很恶心……再也不会想靠近自己了吧?

  无地自容的羞愧与情感无法传达的痛苦交织成一只野兽,恣意撕扯何曦麟的四肢与五脏六腑。

  想更了解参止,却又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不正。

  明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就像他对父母……跟那些杂志一样……最后什么也没有。

  不,只有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

  「我……我会尽力……」何曦麟咬牙转头直视参止,「请让我表示歉意……至少……领带……」

  「那条领带跟外套都是是订做的。」参止的头往何曦麟一歪,露出一个有点孩子气的笑,说了个价钱。

  那是连出社会的人都为之咋舌的价格,更别说何曦麟了。

  「呜……」

  「别勉强。」

  两人陷入沉默,何曦麟生起立刻按铃下车的冲动。

  车子带着隆隆作响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行驶着,第一次何曦麟觉得这噪音让人想放声大叫。

  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擅自破坏了别人的物品,还说谎,更造成参止困扰……

  好想哭,真想从这地方消失。

  双手紧紧交握,何曦麟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书包上了。

  「我……还是……」

  参止轻拍他的肩,「不要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啊,你真想补偿我?」

  被他碰过的地方在发热,就算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为了对方简单的接触而陶醉──真是不要脸。

  何曦麟默默点头,连借着窗户窥视参止都不敢。

  「如果你真的想做什么──」参止猛然拉近两人距离,唇几乎贴上何曦麟的耳朵,「明天开始,你乘车时坐去那里。」他指着何曦麟正后方那两个情侣坐的位置。

  「要做什……」

  「你的站到了。」参止靠回自己位置上,抬手替他按了铃,脸上和善的笑容依旧,宛若什么也没做。

  公交车缓缓靠近在路灯下方孤独站立的站牌。

  何曦麟困惑地看着他──有绝大部分是好不容易能趁机正眼打量参止的缘故──不明白为何他这么容易放过自己,甚至连听起来莫名其妙到不行的理由都照单全收。

  是不是因为对『你这种高中生』感到无言?不想多花时间?但又要他做什么事──

  不管参止叫他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的。何曦麟想着。

  「对、对不起……」

  「无所谓,别放在心上。」参止摆摆手,对已经站起身何曦麟笑道:「明天请记得把名片盒带来给我,我可没多的名片──啊,你若要一张的话就拿去吧。」

  『我已经抽一张出来,而且还藏在枕头里。』这话何曦麟咽了下去,不敢回话,匆匆往车门走去,步下台阶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参止。

  参止笑盈盈地对他挥手,无声地说了『拜拜』二字。

  剎那间,何曦麟想起躺在他衣橱深处、藏在自己外套里头的那件西装外套包覆身躯的销魂触感。

  『上我,尽情地──止大哥。』

  比以往更加强烈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中,直到他目送公交车离开视线,依然久久不去。

  当晚,他又再度穿上那件依然飘着沈木香的外套。

第五回

  何曦麟抱着跟昨天差不多的心情进入公交车,他照着参止的指示,坐在最后一排右边的靠窗位置,这个位置可以明显感觉到引擎的震动。

  参止会叫自己做什么?他想了一整天,完全想不出对方要他坐这个位置的用意。

  公交车驶离久适高中,熟悉的校舍在黑夜中远去,何曦麟忐忑不安地看着在窗上的自己。

  最后一排的窗户贴上许多广告,看不见外头。

  参止的女友一定很漂亮吧……所以他才会为了她这么烦恼……

  胸口好痛。

  他为什么不是女的?为什么事情总是没办法如他所愿?为什么他没有力量跟勇气去改变?

  父母早上又提起考医科的事情──他们觉得自己的成绩没办法顺利考上。

  『我不想考医科。』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话,他却说不出口。

  或许是早就知道父母听不进去而让他却步,又或者是只想安分地扮演一个乖小孩。

  『别让我们失望,小麟。』

  别再那样说──我已经让你们失望了,我只喜欢男人──拜托别再用那个称呼叫我──

  「你真是听话,小曦。」

  何曦麟惊讶地瞪大眼,看着比平常早一站上车的参止在自己身边坐下。

  今天参止穿的是之前常看见的双排扣黑大衣,围巾则是昨天看到的那条,两手插在大衣口袋中,脸上的笑容宛若和煦冬日,「我还想你或许会改搭别班车呢,」他朝何曦麟伸出右手,「名片盒有带来吗?」

  「嗯……有。」何曦麟把口袋中的金属小盒小心翼翼地交还给主人,看到修长的指头在有藤蔓浮雕的金属面上抚着,在脑中不禁模拟起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画面。

  「哈哈,我要是没有这个就会把名片散得到处都是……常常被她骂呢。」

  『被谁骂?拜托……告诉我。』

  「好了,那么……你为了补偿我,什么都愿意做?」参止依旧笑得像邻家大哥一样无害。

  即便仍有不解的地方,但何曦麟却没有任何犹豫,「嗯。」

  「很好,你比我想象得还大胆啊。」参止朝他欺近,近到两人可以感受彼此呼吸的距离。

  『快吻我,吻我吻我吻我吻我吻我──』何曦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凑来的薄唇,全身彷佛有火在烧。

  「那个……所以……我要做什么?」

  一头热的他完全没注意到参止的左手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呵,我个人有点特别的小嗜好,只是一直找不到人来尝试,你能陪我真是太好了。」那东西塞入何曦麟抓着书包背带的手掌中。

  何曦麟看着躺在手心中比鸡蛋略小的粉红色物体,那形状有点像豌豆,后头连着一条白色的线圈,包在外头的材质应该是硅胶之类的──虽然他没见过实体,但依然知道这东西的名字。

  「跳──」他差点失声叫出来。

  「嗯,这是跳蛋喔,我今天才买的全新品。」参止的声音在隆隆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口气像是这只是枝普通的原子笔,他附在僵直的何曦麟耳畔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不会跟你计较那衣服的钱,呵……但我也希望接下来你别搭末班车了,这样我们两个见面多尴尬呢。」

  不做的话,他以后也别想看到参止了吧。

  为什么要给他这个东西?参止要他做什么?是他想的那种吗?在公交车上?现在?跟他?他不是有女友吗?他怎能跟一个只知道名字的男人做这种惊世骇俗的事?要是让父母知道了──

  又如何呢?这末班车上的小空间是他独享的密境。

  一股从未有过的反抗欲与面临未知的好奇心涌上,但更多的却是对身旁这个男人的性欲。

  他一直幻想的事,就算用这种方式实现──他依然渴望。

  「我……做。」

  「太好了,小曦。」参止挑眉,嘴巴咧得更大。就算是带点恶作剧意味的笑,还是让何曦麟看得入迷,「那就放进去──呵,你应该知道放哪吧?」

  「现、现在吗……」何曦麟不安地看着车内的其他乘客,今天那四位在餐馆工作的男女没有上车,后方座位显得空荡荡的。

  「没人注意的。你用过这东西吗?嗯?」看到何曦麟胀红脸摇头,参止笑嘻嘻地戳了他的脸一下,「那我替你放吧,别担心,我会很温柔的……」

  魂牵梦萦的人要碰触自己的身体──天啊,这到底算不算美梦成真呢?何曦麟错乱地想。

  在参止柔声引导下,何曦麟带着羞涩解开裤头,抬高左脚放在参止伸来的脚上,同时他不停注意着公交车内的状况。

  只有前方的博爱座坐着三位乘客,他们都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

  今天公交车人格外地少,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当他在观察上车的情侣时,参止的手从后方挑开他的底裤,手指滑入臀瓣间。

  何曦麟倒抽一口气,背脊挺得老直。

  「放轻松……」参止把跳蛋提到何曦麟眼前晃了几下,「舔吧,我不想弄痛你。」

  虽然时间、地点跟状况都与何曦麟的性幻想大相径庭,但参止温柔中带点顽皮的个性却和他的想象差不多。

  何曦麟战战兢兢地张嘴,舌头舐着那坚硬冰冷的物体,沿着圆弧曲线游走,用唾液包覆表面,他一边舔,一边睨着参止,在臀上的手指刮着他的穴口。

  斯文的脸孔笑容不变,「你挺聪明的嘛,在学校成绩不错?也对,你看起来总是在学校自修到很晚呢。」

  「唔……」

  『再说一点,多夸赞我一些──』

  渴求更多的何曦麟抓住参止的手,把跳蛋整个纳入口中,像在品尝佳肴般含吮。

  似乎又有人上车了,或下车?谁管这些呢。

  他现在只想专心在参止要他做的事情上。

  参止闪过讶异的神情,「你果然很大胆啊,呵……好了。」他看着滴着透明液体的跳蛋,「痛的话就靠在我身上……腰抬高点……对……乖孩子,呵……」

  当那陌生的东西慢慢挤入体内时,心生恐惧的何曦麟揪紧参止的大衣,「唔、嗯……止、止大哥……」他看到对方听见这个称呼时楞了一下,「啊……参……先生……」

  不小心就把现实跟妄想混在一起──还是现在这状况是他在太过渴求参止而产生的幻觉呢?

  「止大哥?这称呼挺不错的,你可以这样继续叫。哈哈,被称作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呢。」参止把何曦麟的上半身往自己怀里拉,「放松……」

  何曦麟把脸埋进参止胸前,恣意吸着那越发浓烈的沈木香味,今天依然带着花香。当感觉东西完全滑入体内时,他低吟一声。

  跟自己用手指做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有反应了,年轻真好啊……真有精神。」参止抚着何曦麟腿间,「车上人越来越多了,别出声音啊……呵。」

  在后穴中的跳蛋又被推得更里面,参止移动着玩具,同时盯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脸庞,在看到对方蹙眉轻颤时,满意地让东西停在某处,把藏在大衣口袋内的开关打开。

  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身体内部窜上,何曦麟到唇边的惊呼被参止的手及时掩住,「呜嗯……」

  「舒服吗?」

  「啊、啊……嗯……不……」蓄满眼泪的双眼根本看不清参止现在的表情,何曦麟甩着头,紧咬下唇,腰部无意识地晃动。

  体内忽快忽慢的刺激与座位下方引擎的震动形成快感的巨浪,把何曦麟的思考全数淹没,连参止悄悄把他的欲望从遮蔽中掏出都没有反抗。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玩具吶……呵,必须快点结束,不然你就回不了家了。」参止拿出一条手帕,包在何曦麟涨到发疼的欲望上,用手开始套弄着。

  『没关系,带我回你家──』这句话到了唇边变成无意义的啜泣声。

  他正在被参止──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每天都祈祷能与对方亲热的男人──给爱抚着。何曦麟两手大力地抓着黑色大衣,像是怕对方忽然离去一样,「止大哥……嗯……哈……大力一点……」

  握着性器的手逐渐使劲,指尖隔着手帕搓弄顶端,放在何曦麟臀上的手也不停勾着跳蛋上头的绳子,让它在敏感的通道内来回滑动。

  「呼……嗯……我快……啊!」

  何曦麟迎来高潮的瞬间,参止把他的头猛力按进自己颈间,直到强忍的呜咽与控制不住的抽搐平息,他才关掉跳蛋的开关。

  「以第一次来说,你的反应真不错……小曦,喜欢吗?」

  「嗯……很喜欢……」两眼涣散的何曦麟呢喃着,好一阵子才从失神状态中清醒,瞥见参止正用沾着精液的手帕替他擦拭性器,大脑顿时充满羞耻,连忙从参止怀里离开,感觉体内的东西因此移动。

  『我想要你进来,止大哥──』

  不,他不能贪求更多了。今天光是这样就比他一个人做还要爽上几百倍,他觉得自己或许有一阵子无法满足于自慰的刺激了。

  这样就……结束了吗?

  参止拉好何曦麟的裤头,细心地整理好凌乱的学生制服,看到何曦麟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莞尔一笑,「你看起来好像在埋怨我太快结束。」

  「啊……没有……」何曦麟低下头,居然被察觉了,好丢脸。

  他只是想问──『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好吧,或许还有一点欲求不满。

  问吧,可是问这种事,参止会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觉得何曦麟是个道貌岸然的淫荡高中生?

  不问吧?但他想再跟参止见面,虽然有名片--谁能保证参止还会再搭上这班车?

  「止大哥──」

  「你的站到了。」

  参止从口袋中掏出另一个东西,交到何曦麟手上,「明天……就保持你现在这样子乘车吧,呵……我会来找你的。」

  当何曦麟站起身时低头瞄了手上的东西一眼--是跳蛋的控制开关--想起体内的玩具尚未拿出,又看到参止将尽是精液的手帕收进口袋中。

  原来人的脸也会冒火吗?他这么想着。

第六回

  在何曦麟背着书包准备出门时,在客厅看书的母亲忽然叫住他,「你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难道──

  何曦麟转开心虚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回答,「很好啊。」

  母亲走到他身前,摸摸他的头,脸上尽是父母挂心儿女的担忧,「小麟,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在说杂志的事情?那件事情已经过了两个礼拜了。

  「我……没有。」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为那些事情怨恨与懊恼,他是考生。

  更何况──算了,那不是能跟母亲分享的事情。

  即便和父母疏远已久,受到来自家人的关心,还是让何曦麟感到开心,他想跟母亲多讲两句,「妈……」

  「你要理解那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只会让你分心,妈妈希望你能顺利考上好大学,当个医生,懂吗?」

  懂,他一直都懂……

  方才被亲情温暖的胸口立刻冷了下来,自然的微笑在何曦麟脸上转为僵硬的面具。

  「你要做什么娱乐可以等上大学之后再说,现在你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所以你要听话。」

  满腹想对父母倾吐的话全都淤积在胸口,像是一块大石,又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

  撕裂胸口的痛楚让他无法顺畅呼吸。

  「还有,外头会让你分心的事情太多了,妈妈想做点改变……等我跟爸爸确定以后再跟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都是为了你』这句话彷佛成为一个万用的借口,让父母可以将何曦麟塞入他们准备好的模具里头,恣意将他多余的部位切除抹去,少掉的地方增加填补……然后他就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父母会喜欢那个成品,老师也会,任何一个亲戚都会──

  但何曦麟不会喜欢,他会成为他厌恶的模样。

  『人在爱人前必须学会爱自己。』他不知从哪看来这句话。

  他连自己都无法喜欢了,还有什么资格──去迷恋参止呢?

  忽然想通这件事的何曦麟只想赶快逃到没人看到的地方,舔舐他满目疮痍的心,母亲接下来说什么他都敷衍过去,半句也没听进耳里。

  最后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步行至公车站,搭上那班往学校的公交车。

  又是平淡无奇的一天,在学校就是考试、读书、检讨……

  看着四周埋头苦读的同学们,何曦麟忽然想摇着他们肩膀质问──

  『你们真的知道自己为了谁而奋斗吗?』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现在他读书只是因为『父母跟老师要他这么做』。

  他房间里的书本都是他的父母或师长替他挑的,他真正喜爱的书籍只有五本不到。

  应该说,曾经有过,但那些都没了。

  就算他的面前已经有铺好一条路,那条路既平坦又宽敞,毫无阻碍,他却看不到通往何方。

  在那大路旁,有一条布满荆棘与石头的崎岖小径,但何曦麟能闻到那条小径上传来的阵阵幽香──他知道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提不起勇气踏上。

  所以他只能站在那条小径的入口引颈张望,希望自己有幸窥见那里的一隅景象。

  这就是他微不足道的幸福──他到底能忍受这样的生活多久?

  「曦麟。」

  冷不防从他身后传来的叫唤,让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的何曦麟慌张地盖上书包,深怕藏在里头的东西被人瞧见。

  站在他后方的男学生看到他的反应不禁大笑,「你这么紧张干嘛啦?我又不会咬你,啊,还是你书包里有色情书刊?嘿!让我检查一下。」

  「我没有那种东西啦。」

  同学尴尬地搔搔头,「喔,也对,你老爸老妈管这么严格……不说了,老师找你,他要你去教职员室一下。就这样啦,拜拜。」

  目送同学离开教室,何曦麟看着盖上的书包,里头有参止交给他的东西,无论如何这东西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老师找他做什么呢?他自认在学校是个谨守本分的学生,成绩也名列前茅,应该没惹祸才对。

  难道有人看到他在公交车上──不,不可能的。

  惴惴不安的何曦麟背着书包来到教职员室,看到戴着酒红色眼镜的女老师正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数据,面色凝重。他走过去,「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

  拜托,别连那仅剩的安慰也夺走。

  老师看到他,挤出一个浅笑道:「曦麟……嗯,该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找你过来。」老师将一张数据交给他,「因为你之前曾跟我提过对设计有点兴趣,不过你的父母希望你念医科……我是觉得这份数据可以给你参考一下,反正只是看而已,不一定要去读。」

  不是他最惧怕的事情。何曦麟放下心中大石,低头细看资料。

  「本来久适大学没有艺术相关的学系,不过今年他们新增了艺术学院,里头也包含了服装设计相关的科系……以你的成绩可以顺利直升,术科方面可能要再加强吧。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老师盘着胳膊沉吟了一会儿,「你感觉对医科的东西没有兴趣,虽然这方面成绩不错,但若能念有兴趣的东西是最好了,不是吗?」镜片后面的双眼笑瞇成线。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那为何父母都看不出来呢?

  「谢、谢谢……」

  「另外久适大学为了招生,开出了学费全免的条件,你可以去试试。至于你的父母那里──」讲到何曦麟的父母,连老师都皱起眉头,「你若真的需要老师──」

  「不必了,谢谢老师,我会跟他们沟通看看的。」

  女老师似乎松了口气,「好,那你自己加油吧,有问题可以再来找老师商量。」

  离开了教职员室,何曦麟攥紧手上的文宣,目光落在走廊旁边的垃圾桶。

  虽然在校美术成绩不错,但他术科的底子不足,父母也不会同意让他去上补强术科的课。

  他低头看着皱巴巴的文宣,闭上眼,将它扔进垃圾桶里。

第七回

  今天公交车上的人很多,何曦麟身旁的位置坐了一个老人,所幸老人正好在参止上车的那站下车。

  客满的公交车对现在的何曦麟已经没有影响了,情欲早就压过了所有的羞耻感。

  在公交车最后一排右边的座位上,参止对他做过很多事,像是要他用按摩棒捣弄自己的后穴;将跳蛋塞入内裤中刺激他的分身,使他不小心踢到椅子,让前方的乘客转头抱怨;又或者是让他体内放进奇怪的球体,让他在车子行走的震动下高潮──每一次都带来全然陌生的快感。

  从一开始的生涩与放不开,到现在他已经能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情况,沈浸在参止带来的欢快中。

  但他在见到参止时,脑中回荡的声音还是没消失,反而越发强烈。

  『上我,在这里……让我坐在你的腿上……』

  参止侧坐着,用身体挡住左方的视线--但显然左边那呼呼大睡的乘客也没心思管他们两个人--手掌按着正伏在自己腿间的何曦麟头颅,「你真是个优秀的学生……小曦,看不出来你是第一次。」

  「呼唔……呜!」车子一个颠簸,让口中含着的欲望直捣入他的喉咙深处,何曦麟难受地皱眉,但抓着参止腰部的手收得更紧,吸吮的力道也更猛。

  参止拉了拉一端埋在何曦麟体内的长珠串,「今天也很顺利地进入了啊,你的身体很棒呢。」

  『别再用那种东西,用你的阴茎插进来--』

  何曦麟晃着头,硬挺顶着喉咙来回滑动,侵犯着湿润口腔中的每一吋,同时细细体会体内珠串不停刺激的快感。

  他一边想象口中的物体正在自己后庭移动,一边用舌头画着顶端,淫荡地摇着臀。

  「你好热情啊……小曦,你越来越放浪了,都不担心被谁看到吗?呵……」

  看啊,那就看吧,把真实的我暴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真正的样子--

  『在这里上我,止大哥,把我上到失神,彻头彻尾都只能想着你……』

  「嗯……你这样吸……」

  放在头上的手忽然使劲将他按下,何曦麟听到从引擎声中传来的喘息。

  『都给我,把一切都给我--』

  当参止在口腔中释放的同时也一鼓作气将珠串抽出,何曦麟被如海啸般的快感席卷,伏在穿着西装裤的长腿上不住颤抖,唇角溢出的口水与浓稠体液濡湿了布料。

  他把口中的东西吞下,意犹未尽地舔着性器上头残留的白浊,「哈啊……止大哥……」

  「好了,你快下车了……」参止挑起何曦麟的下巴,看到精液混着唾液自微启的唇边淌下,少年一脸恍惚地瞅着自己。

  参止拿出手帕拭去流下的液体,勾起一个笑,轻啄着通红的脸颊,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立刻拉回何曦麟的神智,他张口结舌地瞪着参止,直到他步下公交车时都还不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好想上你,小曦。』

  现在参止都会提早在商店街第一站上车,『多走点路就能早点见你了。』他笑逐颜开地说,让何曦麟害臊到差点把脸贴到书包上──虽然有部分是抵在欲望上的震动忽然变得更强烈的缘故。

  就算只是想亵玩他的身体,何曦麟也无所谓。他不知道这种跟变态没两样的行为对参止到底有何意义,但对他这个压抑已久、正值血气方刚的高中生来说,这不到一小时的短暂时间是他剩下的唯一发泄地方。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而答应成为参止恣意玩弄的对象。

  想暂时忘掉家中、学校毫不值得期待的现实,想抒解青春期的性欲,想跟参止再靠近一点。

  「呜……」今天参止在他后穴塞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器具,看到那弯得让人却步的奇怪形状,何曦麟不禁怀疑那东西真的塞得进去吗?

  『这是前列腺按摩器喔,呵……真期待你把它全部吞进去的样子……小曦。』

  参止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何曦麟毫无抗拒地接受那东西进来。

  他们没花太多时间,趁着尚未有人坐到最后一排时就完成这个工作。

  在几乎天天被扩张插入的对待下,看来何曦麟的后穴就算要放进别的东西──像是男人的阳具──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那奇特诡异的弯曲部位准确无误地抵在他体内最敏感的地方,光是全数容纳就让何曦麟靠在参止肩上气喘吁吁,裤裆更是撑得老紧。

  参止瞥了一眼正在左排座位卿卿我我的情侣,以及前方不停交谈的四位男女,「别出声音啊……呵。」他往何曦麟的方向靠了一点,手放在他的腰部,「喜欢新玩具吗?小曦?」

  「呜……嗯……」当体内的东西开始震动时,何曦麟差点咬伤自己的舌头,他偏头咬住黑色大衣闷哼。

  「你看起来很喜欢呢,太好了,不枉费我挑了这个。」参止戴着宠溺的微笑揉着何曦麟的头。

  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还狂烈的快感像毒药一样,眨眼间就把何曦麟的理智腐蚀殆尽,在参止的带领下他把欲望掏出,一起握着被手帕包覆的性器套弄。

  参止在他耳边低语,何曦麟完全听不见公交车上其他声音,脑袋里只有憧憬之人的话语,跟沈木香一起酿成最佳的迷幻药。

  迎接高潮的剎那,何曦麟还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他真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虚脱的何曦麟闭上眼,沈浸在尚未平复的余韵中。

  唇上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他半张眼,瞅着正在舔吮自己唇瓣的参止。

  『吻我,快吻我──』他张嘴,渴望参止将舌头伸进来。

  「呵……不行喔,奖品就只有这样。」

  看到何曦麟略显不满的眼神,参止笑得更欢,「想要我吻你……就要说出那个通关密码喔?」

  什么?

  「我喜欢聪明的孩子,但更喜欢他直率大胆一点。」

  下车时,何曦麟带着挫败的心情,还有虚浮不稳的脚步。

  参止的意思是叫他有话直说吗?

  把内心所想的事情说出口……这份勇气正是何曦麟现在所没有的。

  他能在公交车上跟一个称不上熟稔的男人大玩情趣用品,却不能把话好好地说出来。

  真是好笑……像个疯子。

  他果然让参止失望了。何曦麟想。脸孔因揪心痛楚而扭曲。

  『别让我们失望。』

  这句话就像个魔咒一样。

  说了,会让父母失望;不说,却是让参止──

  他到底该不该说?

  总有一天必须抉择的,不能这样僵持下去。

  而这个时候来得比他想象得快,也十分突然。

第八回

  何曦麟握着手上的筷子,直到旁边的同学轻拍他的肩膀,「还好吗?你脸色不太好。」

  他猛然松开用力过度而发疼的手,对同学摇摇头,却连一个强装出来的微笑都做不出来。

  面对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便当,他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你明天开始就别去学校了,反正学校现在课程都上完,你就待在家里专心念书吧,我替你请了家教。』早餐时,父亲对他这么说,有着鱼尾纹的双眼盯着手上的财经资料,看不见儿子满是惊愕的脸,『我已经跟你的老师请好假了,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这种事情完全没有跟何曦麟商量过呢?为什么他只能被动地接受父母的安排?

  『我……』

  『听话,这是为你好,免得你又在外头买了什么东西回来分心。』

  他好羡慕那些在青春期表现叛逆的同学们,他们虽然成绩不像何曦麟那样好,但他们拥有太多他没有的东西。

  何曦麟想起他幼年时期曾经拥有过的梦想──啊,原来他也曾经对自己的未来有许多热情。

  当时他只是个国小生,老师要他们写一篇万年不换的题目──我的志愿。

  他知道父母希望他成为医生,但他还是在文章中写着他想从事设计,因为有同学说他画的衣服很好看。

  无论哪一个科目他都表现优秀,自然作文也得了高分。

  感觉自己的希望被肯定,他兴高采烈地拿著作文回家给父母看,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夸奖。

  『你写这什么?设计师?那种职业哪有前途?』父亲蹙眉说道。

  『小麟,这个工作赚不到钱又没保障,当医生比较好。』母亲也摇头微笑,像是何曦麟说了一个天真的笑话。

  接下来他坐在父母面前,听他们的谆谆教诲。他当时只是懵懂无知的孩子,把父母的话当作不可违逆的圣旨,那是他第一次为父母抹杀了他的梦想。

  第二次是在国中时,学校举办了话剧比赛,他自告奋勇地替演员设计了好几套服装,在同学之间受到莫大的回响。

  但也因为投入太多时间,而让那次的月考在校排名退步。

  父亲在他坐在书桌前构思演员的小配件时,径自推开门走进来,要他把那些画着图的纸丢掉。

  『与其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不如多读点书。』

  『那些东西你不做也有人会做。』

  『你是学生,就要做好学生的本分。』

  『这对你的未来有什么帮助吗?』

  何曦麟试着说服父亲,但他反被对方的气势给压过,羞愧得无地自容。

  于是隔天,他就把这项工作──以及设计好的部分草图──转交给其他同学。

  困惑的种子在此时埋入他的心中,随着这种状况越来越多次,种子也逐渐萌芽茁壮。

  最后他的内心被不解与疑惑的荆棘给紧紧缠绕,在一次又一次被父母否定中扼杀蕴藏在里头的热情,最后满目疮痍的梦想已经成为地上无人愿意关注的碎片。

  有时他会不禁自问──我究竟是谁?为谁而活?我是父母的玩偶吗?反抗他们是不是不孝顺?

  他爱他的父母,除了控制欲强这点之外,他们其实对何曦麟很好。

  但他已经无法继续忍受了,尤其是在尝到叛逆与反抗的滋味之后。

  要是就这样跟过去一样默默接受父母的安排,明天开始他就见不到参止了。

  他乏味无聊又没自由的生活里,那仅存的慰藉……就这样没了。

  忽然,他想立刻跟参止说话,想听听那个亲切又迷惑人心的低沈嗓音。

  他匆匆拿出手机,按键式的传统手机,过去只有登录三个号码——父母与老师的。

  在拿到参止的名片后,里头多了一组没有输入名字的电话号码,但从未拨过。

  不知所措的惶恐催促他拨打那通电话。

  但是参止现在在上班,而且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觉得他像个只会依赖大人的孩子?

  就因为何曦麟正是这样没用的存在,才更不想让参止知道他的私事。

  内心正天人交战,等何曦麟回过神时,他听到贴在耳朵的话筒传来『喂,我是参止』的声音。

  他张嘴,但要说什么?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情侣?不……他连参止工作的地方都没去过,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名字、电话与公司以外的数据。

  他只知道……参止有女友,然后每天在末班车的第四站上车,于终点站下车──

  就算他们做了这么多一般情侣不会做的事,他们还是一样……不认识对方。

  何曦麟握着手机,嘴巴像是离水的鱼似的一张一合,半晌都吐不出半个字。

  参止喊了几声,何曦麟始终没响应,光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让他想哭。

  『好想见你……』

  他的人生中有许多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这次亦然。

  「嗨?有人吗?可以出个声音吗?」参止耐着性子问了几句,接着似乎转头跟身旁的人说话。

  他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性的笑声,很甜美的嗓音。

  和他不同,听起来是一位开朗又大方的女性。

  何曦麟把电话切断,将手机关机,塞进书包深处,不愿再去想。

  原来他认为即将抓到手的东西,根本就只是一场虚幻。

  何曦麟今天没有去图书馆,他放学后就呆坐在公车站的候车亭里,在花岗岩做成的长椅上,怔愣地看着一班又一班的公交车来去。

  上车就代表他要回家,代表他又要再继续扮演父母心中的乖小孩。

  不上车,他就没办法见到参止……至少要跟的对方说自己接下来不会再搭公交车--

  参止会去找别的对象吗?反正他有女友了,对他来说,何曦麟只是个额外的娱乐,随时都能结束。

  至于何曦麟,他不想停止这个关系。

  是不是他只要坐在这里一辈子,他就不必去面对父母,也不用跟参止道别?

  再十分钟,末班车就要来了。

  何曦麟双手交握,手心早已全是冷汗,他像是祈祷般低头。

  不想回家、别当个坏孩子、我不要、听我说话好吗、父母是为我好、别帮我决定一切──

  止大哥,我想见你──

  「小曦。」

  在参止叫他第三声后,何曦麟才从以为自己是幻听的震惊中清醒,「止、止大哥……你怎么来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依然身着得体合宜的西装、搭配深蓝色长大衣的参止,朝自己从容走来,理直气壮占据何曦麟身旁的位置──就如同在公交车上一样。

  参止依然挂着他的招牌的人畜无害笑容,「你中午打电话给我不是吗?所以我就来了。」

  「啊?那个……」他怎么知道?总不可能有何曦麟的电话吧?还是……

  「就算没出声音我也知道是你喔,因为是你嘛。」

  就算内心充满烦恼,何曦麟还是不争气地为参止宛若心电感应的举动红了脸。

  「发生什么事了?」参止抓住何曦麟握到没有知觉的手,「你的手很冷啊,需要我再借你外套吗?呵,这次别弄脏了。」

  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掌将何曦麟渴求的体温传递过来,他本想说没什么,但一开口就发现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他不能哭,父母总是跟他说男生不能哭──

  「我……想跟你说……」何曦麟咬牙转头,不想看参止的脸。

  不料参止冷不防抓住他的臂膀,「车子来了,我们上车聊,呵,要是没搭到这班车我可没办法回家呢,你应该不忍心这样对我吧?」

  参止的身材看起来不壮,但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何曦麟尚未反应过来就傻傻地跟着他上车了,两人依然坐在他们的老位置──右边最后一排的座位。

  不知为何,坐在这个位置上,一边听着后方的引擎声,一边嗅着参止身上的香味时,何曦麟方才积满胸口的胡思乱想都消失殆尽。

  今天的味道是薄荷跟沈木啊。他想。

  冷静下来的何曦麟深吸一口气,握紧参止想替自己抹去冷汗的手,「止大哥──」

  「我会听的,所以尽情的说吧,小曦。」

  何曦麟一直在等人这样跟他说。

  『尽情说吧。』

  就像打开陈年相册一样,所有的往事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何曦麟滔滔不绝地把关于父母的安排、自己不停被抹杀却依然无法消失的梦想、潜藏在心中最深处的痛苦……当然,还有他接下来没办法再搭末班车的事,一股脑儿地全部道出。

  从头到尾参止都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听,全神贯注的模样助长何曦麟说话的欲望。

  等到何曦麟终于倾吐完毕,舔了舔因说话而干燥嘴唇后,才惊觉这大概是这辈子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情轻松许多。

  但也发现自己纠结的事情其实以外人眼光来看是多么无聊。何曦麟面对窗户,望向外头景色。

  快到他下车的那站了。

  不要,他不要这样结束。

  参止盘着胳膊沉吟,对何曦麟露齿一笑,颔首说:「那么,你想怎么做?」

  何曦麟的身体转了个方向,挺直背脊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可以直视参止──当初还没变成这样的关系时,他连用眼角余光偷看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想怎么做?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问过他,他们都用命令的口气叫他去做已经安排好的事。

  倘若他提出疑问,或者是有任何犹豫,就会像是一个不孝又愚蠢的小鬼一样被臭骂。

  『你又让我们失望了。』

  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是罪大恶极。

  何曦麟的父母不需要知道他们的独子想要什么,他们只要他完美无瑕--如他们所想。

  他一直认为自己把乖小孩的角色扮演得很好,只要什么也不想就可以了。但是不行,他已经体会过满足欲望的快感,他没有办法再轻易放弃。

  他需要勇气,把心里所想的话倾吐而出的勇气。

  公交车停下来了,何曦麟只要跟在其他乘客后面下车就能回家,但他只是盯着参止,没有动作。

  何曦麟深深吸气,让他为之心醉的沈木香充满胸膛,「止大哥……」他直视那对让人不由得堕落的双眼,「你愿意带我……回你家吗?」

  闻言,参止笑得很灿烂,「就在等你说这句通关密语。」抬手抚上何曦麟的脸,后者在他双眼中看到满溢的深情——

  还有欲望。

  公交车门大力关上,引擎发出巨响,外头的景物开始后退。

  参止的唇瓣动了,说了一句话──何曦麟无论如何也不会听漏这句话。

  「我愿意。」

第九回

  参止的家在公交车最终站旁边而已,步行不需要五分钟。

  所以他们不需要忍耐烧灼全身的欲火太久。

  「呼……唔嗯……止……大哥……」

  一踏入那扇有着镂空雕花的厚重大门,何曦麟就被参止粗暴地按在门上强吻,整齐的制服立刻被扯开,长裤也在热吻中被松开滑落在地。他双手扣着参止的肩膀,尽可能地张开嘴让对方能纵情探索。

  跟参止接吻的感觉简直爽到不行,他的舌头像是个技巧纯熟的舞者,领着何曦麟跳着性感激情的舞蹈。何曦麟觉得光是这样拥吻就快到极限了,跨下的欲望将底裤高高撑起。

  参止抬起何曦麟的右脚,让两人勃发的性器隔着衣物顶着彼此,吮着已经略肿的唇瓣,轻捏染上赤红的脸,「虽然想让你在舒服点的地方做,小曦,但我忍不住了……」

  何曦麟终于能把内心所想的话一吐为快,他抱着参止呻吟,扭着腰让两人的身体更加贴近,「上我……现在……」

  参止的回答是给他一个比刚才更热烈的吻,并扯下他的底裤,手指探进容纳过许多情趣玩具的后穴。

  终于不用忍耐了,何曦麟放纵自己大声浪叫,「这样不够……快点进来──」

  轻笑声在何曦麟耳畔响起,「你果然是很聪明的学生,知道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掩饰自己。」参止从口袋中掏出保险套,用咬开包装戴上,两手大力掐住少年胡乱晃动的腰,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欲望挺入贪婪的肉穴中。

  早就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何曦麟忘我地呻吟,后穴更是不住收紧,感受侵入物体的线条与热度。

  「再深一点……啊啊……」体内的火热又往前推送了些,何曦麟两手环抱参止,抬高头颅让对方能舔吮他的颈。

  参止把欲望退出一些,再狠狠捣入深处,怀里的身体因此猛烈抽搐,「呵……高潮了吗?这么舒服?」

  「不要停下来……」

  何曦麟用手脚缠着参止,就怕他忽然放开自己,抬高勾在对方大腿上的脚,让仍在颤抖的后穴吞进更多。

  两人饥渴地索求彼此,整齐的西装与制服在激情下被蛮力扯开,散在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啊、好爽……止大哥……」被性器插得浑身虚软的何曦麟又一次攀上顶点,激情的泪水从颊边滑落,立刻就被参止舔去,大脑不能思考的他只能靠着男人的肩上喘息,直到他体内的硬挺得到解放。

  就算射精了,参止依然未餍足,他退出分身,把无力的何曦麟抱到客厅的沙发。

  何曦麟伏在椅背上,被捏得留下手印的臀部高高翘起,腰部难耐地晃动,回头用湿润的双眼看着参止,「还要……」

  「呵,小曦,你这模样真淫荡啊。」扯开挂在两人身上的衣物,参止抓住何曦麟的头,逼他面对正前方挂在墙上的连身镜,「看看你的表情,嗯?」他握住少年腿间的囊袋与性器把玩,「想要什么?」

  何曦麟瞅着正前方有金色藤蔓雕花的镜子,镜中的自己一丝不挂,两手撑在苹果绿的沙发上,唇瓣被吻得红肿,唇角还有残留方才高潮而淌下的唾液,发热的身体不停摇晃,让被掌握的欲望在参止手中滑动。

  同样赤裸的参止也看着镜子,镜中的他跟现实的何曦麟对到视线──就像在公交车上。

  何曦麟脑中总是出现的细语变成尖叫,他大力抓住沙发的椅背,感觉空虚的身子晃动得更剧烈。

  「唔……啊……上我……止大哥……」

  「嗯?」参止俯下舔咬少年汗湿的肩头,避开何曦麟的索吻,把他的头硬是扳向镜子,「说清楚点……我听不到。」

  「把你的阴茎插进来……用力插我、吻我……用各种方式玩弄我……止大哥……就算我大哭、昏过去……也不要停……」

  「呵,你平常原来满脑子都在想这些?」

  「啊嗯……在看到你的时候……我一直……」何曦麟大力点头。

  修长的指头戳入后穴抽送,少年混杂欢愉与渴望的哭喊在客厅回荡,「诚实的孩子,那现在说说──我的领带……是怎么弄脏的呢?」

  「被、被……我的精液……」

  「所以你用它来自慰?」参止挑挑眉,脸上竟露出赞赏的微笑。

  「嗯……」

  「很好,我喜欢这个答案。」参止把自己今天配戴的领带拎到何曦麟面前,「这条是我最常戴的,那么……再用这条做给我看吧。」

  『干柴烈火』,有时会听到别人拿这个词汇形容无法遏止的激情,何曦麟原以为那只是单纯的比喻──大错特错。

  现在他就像是被火焰彻底吞噬,无法停下自己的欲望与动作,就算身体因此疼痛不堪他也甘之如饴。

  他的双手被皮制的手铐铐在身后,跪在柔软的沙发上,口中含着参止硬挺吞吐,腿间的欲望被领带勒住,而饥饿的后穴正含着一个接着狗尾巴的按摩棒。

  「哈……唔嗯……嗯!」舌头绕着性器顶端的线条游走,闭上双眼的何曦麟神情像是在品尝佳肴一样,整个客厅尽是淫靡的吸吮声。

  悠哉地享受何曦麟服务的参止枕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抚着上下摆动的头颅,不时扯着绑在性器上的领带,「那尾巴果然如我所想……很适合你,我可爱的小曦……」

  「啊……呼……」按摩棒微弱的震动无法满足何曦麟,他只得大力摇动臀部让它能刺激更多地方,连着的狗尾也因此摆动。

  见何曦麟对自己投以恳求的眼神,参止莞尔说道:「怎么了?还想要做点别的吗?呵,可以啊,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喔。」

  何曦麟两眼闪烁雀跃的神采,他吮了口中的火热几下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使力挺起身,「止大哥……什么都可以吗?」

  「嗯,我拭目以待呢。」

  何曦麟挪动有些发麻的双脚靠向参止,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坐到对方腰间,硬挺正好抵着他的臀瓣。他倾身吻上带笑的唇,主动把舌头探入微启的口中,忘我地与里头的湿热交缠,在得到热情的响应时欣喜不已。

  结束炙热浓烈的吻后,参止指尖轻画何曦麟的脸,看到喘着气的唇将自己手指含入时扬起更大的笑容,「只有这样吗?」

  何曦麟的唇舌往其他地方移动,先是舔着滑动的喉结,再留下几个吻痕后,欲罢不能地往胸口移动,「止大哥……」他用脸蹭着起伏的胸膛,感受里头的鼓动,啮咬右方的突起,听见一声轻叹,随即有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而另一只手抓住他后庭的按摩棒抽插。

  「啊啊!这样……好……呜……」

  参止变换按摩棒进入的角度,但不管怎么抽送就是避开那敏感处,这让何曦麟心痒难耐,只好贴着下方的身躯扭动,想借着毫无阻碍的肌肤之亲来抒解欲望。

  终于,连左边的乳首、平坦的腹部也受到何曦麟的服侍,而一直无法得到满足的肉穴也到了极限,他坐在参止的腰上放浪地扭动,感受那火热在他臀间,「进来……我要你操我……止大哥……」

  「别急……」参止啄着那带泪的双眼,戴上保险套,霍地加剧按摩棒进出的力道与速度,在何曦麟差点高潮时将尾巴拔出,再用分身填满饥饿的后穴。

  一感觉到和按摩棒不同的硬挺撑开内部,何曦麟立刻狂乱地扭动,让每一次的挺进都能刺激某个地方,他的性器顶端渗出的液体已经沾染到绑着的领带。

  在何曦麟迎向那极致欢愉的瞬间,他被前所未有的晕眩感袭击,瘫在参止身上。

  这时他突然想起被他扔在公交车上的书包与手机,为什么会想到呢?

  现在几点了?父母应该已经在找他了吧?他们会知道自己去哪吗?

  他好累,他什么也不愿想。

  在意识逐渐模糊时,他感觉到有一只十分温柔的手解开手铐,拍着自己的背,就像是安抚孩子的父母一样。

  「睡吧,小曦,我可爱又聪明的小狗……睡饱了……再陪你玩。」

  若能留在这里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当一条乖顺的狗也无妨。

  这是他进入睡梦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十回 END

  他在这里待多久了?何曦麟不知道。

  两天?三天?还是一个星期──

  在参止家停留的时间,他所做的事情就是睡觉、进食,然后做爱。

  穿过窗帘进入室内的日光说明现在是上午,何曦麟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翻了个身,发现本来躺在他身旁的参止并没待在房里,饥肠辘辘的他望着天花板,研究上头看似樱花花瓣的金属装饰好一会儿才起身,体内的闷痛与虚软感控诉着他的放纵。

  床头柜上搁着一个陶瓷尖顶小屋,烟囱正飘起一缕烟,让房间内充满浓郁的果香。

  这是参止点的熏香,在这里待了几天,何曦麟也会判别这个香味是属于一种紫色的锥香,似乎是葡萄酒的味道吧?

  既然参止点了这个,代表他不会离开太久,或许只是去煮点食物。

  下了床,看到地板散落各种情趣用品,这时他才感到害臊,连忙草草收拾一番,抓起身边参止借他的长上衣套上,走入旁边的浴室。

  看到镜中的自己穿着鹅黄色的衣服,衣襬勉强能遮住他的臀部,他拉起连身帽,莞尔地摸着在帽子上挺起的狗耳装饰,这过于可爱的衣服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参止会穿的。

  所以……是为他买的吗?看参止泰然地从衣柜中拿出这件衣服递给他,彷佛等待这个时机已久。

  他抚着舒适的布料,却抚不去心中的罪恶感。

  父母应该很着急吧?他们一定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跷家这种事──更别说跟一个男人疯狂做爱。

  他果然无法成为父母理想的儿子。

  心脏像是被人猛然握住,传来一阵一阵的揪痛。

  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当何曦麟以为是参止而时,却看到一个跟他一样是久适高中的少女大剌剌地走进来。

  少女穿着高中制服,五官姣好,黑色长发束在右耳上方,别着橘子造型的发束,身高只到何曦麟肩膀,从上头的学号能判别她也是高三生。这时间应该在上课吧?但他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

  她直接走向何曦麟,眨着杏眼细细打量他一番,一点也不介意眼前这个同年男性的打扮怪异暴露,反而后者红着脸躲开她的视线。

  「喔──果然是参哥会喜欢的类型。话说他跟我买的那些东西难道都用在你身上?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玩啊……」少女站在他前方,抬手摸了摸他帽子上的狗耳,「真可爱,我第一次看到这年纪的男生这么适合穿成这样。」

  少女那甜腻的嗓音非常耳熟──他打电话给参止时曾听过。

  她是参止的女友?高中生?

  不……他也跟身为高中生的自己发生关系,有个高中女友有什么好讶异的?

  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捉奸在床的情妇,羞耻染红他的脸,何曦麟无地自容地缩起身体。

  但是她的态度很奇怪,不像是看到男友出轨的反应,反而像是个来看热闹的观众。

  少女拉了拉他的帽子,又扯几下他的衣服,似是非常喜欢。

  何曦麟很担心她把衣服掀起来,他里头可是什么也没穿。

  「你知道──」

  「八芍!」房门被蛮力甩开,参止走了进来,脸上带有何曦麟未见过的慌张,「不是告诉妳不准随便进来!」他把何曦麟拉到自己身前,「你没事吧?她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止大哥──」

  「止大哥?这种和蔼可亲的称呼一点都不适合你啊,参哥。」看到参止不悦的神色,少女吐了吐舌头,像是恶作剧被抓到的小孩,「好啦……对不起,我只是好奇让你跟大哥吵了半天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她对何曦麟嫣然一笑,「挺可爱的,不过我不喜欢这型,男人果然还是要有肌肉才好看,不过他满瘦的,或许能穿我的制服──」

  「出去,立刻。」

  「大哥说你再不让他回家,下次就换他来喔?」

  闻言,参止忽然看何曦麟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会处理。」

  「你什么时候才要陪我去逛街啊?」

  「下次再说。」

  「好吧,反正我目的达到了……拜拜啦,参哥。」少女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参止把呆愣的何曦麟拉进怀里,「我妹吓到你了吗?看你吓得全身僵硬,呵。」他摸着少年头上的耳朵,低喃着:「果然应该买垂耳的吗……不过那看起来就像兔子……」

  「所、所以那是你妹妹──你没有女友?」

  「嗯?怎么会有这种误会?我没有。」参止咬着像被雷劈到的何曦麟耳垂,「我说过我的嗜好特别……呵,也只有你愿意配合我。」

  这种调情又挑起何曦麟的欲望,他正想向参止索吻时,对方却忽然放开他,「小曦,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你的父母在找你,他们找到你的手机,还试着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接。」

  何曦麟想起那天中午曾拨电话给参止,而且手机中存着没有注明人名的号码也很奇怪。

  「他们向小区负责人求助,因为他那里有所有居民的数据,还有调监视器的权限。」参止的表情很无奈,笑容有点僵硬,「负责人就是我大哥,他不想淌这浑水,所以叫我自己解决,刚刚那是最后通牒。我也不是没办法处理,只是──」他把两手放在何曦麟肩上,「你现在想怎么做?回家?或是继续留在我这?」

  何曦麟很清楚继续依赖参止不是解决的方法,所以只剩下一个选择。

  回家……这个词对何曦麟来说是多么沉重,但离家这段时间,他却又忍不住想念家里。

  终究是个离不开家的孩子,还是放不下父母。

  之后还能见到参止吗?毕竟他的行为就像个诱拐犯。

  而且还必须面对接下来的升学──

  他现在拥有对父母倾吐一切的勇气了吗?他不知道,但至少产生了再次尝试的念头。

  若这次事件后父母对他的控制欲更强怎么办?

  恐惧充满何曦麟的胸口,他垂下头,颤抖着问道:「止大哥……你……会陪我吗?」

  「呵,我当然会陪着你回去,总该解释你这三天去哪了。然后──」参止欲言又止,见何曦麟困惑的眼神,「别在意,所以你的决定是?」

  听到参止会陪自己回去,何曦麟心中的不安减少了一些,他挤出笑容,「那么……我要回家。」

  在看到红着眼眶的母亲冲上来抱住自己时,何曦麟的两眼也立刻涌出泪水,紧紧抱住母亲。

  原来母亲这么瘦弱吗?她抱住自己的手臂都在颤抖。他赫然发现这个事实,然后在抬头看见父亲脸上的苍老时更加确信──父母都因自己的行为而心力憔悴。

  「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何母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罪恶感油然而生,何曦麟不是想看到父母这样才跷家的。

  他就是逃避而已,这对大家都没有帮助,徒增痛苦。

  「你没事就好了,小麟。」何父的目光移向站在旁边微笑不语的参止,「你是哪位?」

  「我是参止。」参止拿出一张名片,换上公事公办的笑容递出,「曦麟这几天都在我那里暂住。」

  抱着何曦麟的何母立刻把儿子拉到自己身后,「你把小麟带走想做什么?」

  「妈--」

  「小麟你别说话,我要搞清楚这家伙的来历!」何父挡在妻儿与参止之间,挺起胸膛。

  他这次回家可不是为了继续咬着手指不说话的,何曦麟抓住想冲上前质问参止的何父,「爸,止大哥他不是坏人!」

  「你在说什么?他诱拐你!」

  「我没有被诱拐!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要是他诱拐我又怎么可能陪着我回来?我只是借住他那里而已──因为我不想回家!」不给父母开口的机会,何曦麟继续说道:「我已经十八岁了,有判断是非的能力──就像我决定不考医科一样!」

  啊,其实说出来没这么困难嘛,只要起了一个头,接下来就能很顺利出口了。

  「不想回家?说这什么话?」

  就算看到父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何曦麟却没有想停止的念头,「因为我受够了!我在家里连呼吸都觉得痛苦……我不是你们的人偶,我想要念服装设计,我想要留在学校直到毕业──」

  「你念那种科系以后出来会很辛苦,你不懂──」

  「我都懂,别认为我还是无知的小鬼!就算会很辛苦,至少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不会后悔!但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当医生!我痛恨生物!我对那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难道当医生就不辛苦吗?我为什么一定要做你们中意的职业?」何曦麟说得十分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我想要为我自己喜欢的事物奋斗,我想要学习更多设计的东西,我看那些杂志不是为了好玩,而是学习──我不想活得平顺,而是活得有灵魂!」

  终于说出口了,他闷在心里许久的话总算说出来了,父母能懂他的感觉吗?

  他看向父母,看到两人张口结舌地看着自己,忽然觉得好笑。

  这时参止对他递出手帕,并给他一个支持的眼神,他感激地扯出微笑,接过手帕擦掉满脸的泪水。

  回过神来的何母想要反驳什么,却被何父制止,他直视儿子,「你已经痛苦到需要用跷家来逃避这一切了吗?」

  「是,我很痛苦……我觉得我活着没有意义。」听到母亲诧异的抽气声,何曦麟觉得心痛,但他也知道面对改变有时不是很好受──

  但不改变是什么也得不到的。在参止那里度过的时间让他理解这点。

  「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们还是不接受你念设计,你要怎么办?」

  「我知道有几间服饰店正在征工读生……我可以先去那里学习相关的知识,然后为自己存钱……我还年轻,也有体力,有很多时间学新的事物。而且,也不是只有这个地方能生活,我可以离开这个小区。」

  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想。

  何父蹙眉,「所以你还是会跷家?」

  何曦麟深呼吸,「会,我会这么做。就算你们觉得失望……我还是会做,对不起。」

  「你真的有考虑过了吗?」

  「我想要自己走我想走的路。」

  何父大大吸进一口气,脸色铁青,似乎即将破口大骂,但最后他的愤怒化成一声叹息,「你若当医生,生活会过得比较好。」

  「我想这个谁也不能保证,爸。」

  何父盘起胳膊,审视眼前挺直背脊,两眼充满决意的儿子,「你长大了。」

  听到这个带有欣慰又有些感慨的话,何曦麟整个人一震,不知该如何回应。

  「所以你必须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小麟。」

  「我知道……」

  「虽然很遗憾──」何父抱着说不出话的何母,拍着她的肩安抚,「但我会支持你的。」

  何母哽咽着,她似是无法接受原来自己造成儿子如此痛苦,但心疼儿子的她也附和地点头,「小麟……你若这样坚持……妈妈也……」

  『我会支持你』。

  他一直期盼着父母能这样跟他说。

  何曦麟的眼泪又不听话地落下,他朝父母深深一鞠躬,「谢、谢谢……」

  何母再次抱住儿子,抚着他的头,「小麟……妈妈希望你能过得快乐点……」

  第一次,何曦麟觉得母亲的怀抱是如此温暖,让人安心,他忍不住嚎啕大哭,就像个婴孩。

  而参止只是把手背在身后,默默看着一家人。

  待何曦麟发泄完情绪后,何父拍着他的肩膀,「小麟,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何曦麟想起自己还没解释与参止的关系,但这又要坦白自己的性向──父母能接受吗?

  「爸、妈,止大哥是──」

  「我是曦麟的朋友,因为他很烦恼,我怕他胡乱跑出事,才会让他借住在我那里几天。」参止抢在何曦麟前讲完,「我想等他冷静点再与你们联络,所以没接电话,让伯父伯母担心了,十分抱歉。」

  「不,我们才要感谢你照顾小麟……」

  「应该的。」

  「止大哥……」何曦麟不解地看着参止在父母背后悄悄竖起食指抵在唇上。

  『保密喔,小曦。』参止无声地说。

  一直到参止向一家人告别,他还是没跟何曦麟解释为何要他保密的原因。

  今天是毕业典礼,何曦麟跟同学在学校闹到很晚,他们在学校的各处摆着奇怪的姿势合照,像个疯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为这个高中生活画下一个句点了。何曦麟望着已经被夜幕覆盖的校园,想起过去的三年,有苦有乐,但都是美好的回忆。

  他坐在候车亭,低头摸着别在胸口的红色胸花,想到今天父母来参加毕业典礼的状况,他漾起微笑。

  父母跟他的导师谈了很久,也问了一些关于久适大学接下来艺术学院招生,以及术科相关课程的事情。

  虽然知道术科能力不足,但何曦麟今年依然会去应试,父母也同意让他尝试看看,就算不行,就再多准备一年重考。

  老师似是对何曦麟的父母居然同意这些事情颇感意外,还呆了一阵子才恢复正常。

  在典礼结束后,父母知道他要跟同学在学校停留一阵子,交代他要注意时间后离去。

  若是以前,他会被逼着回家读书吧。

  凉爽的风吹来,他打了个呵欠,看来在学校闹腾这么久消耗他不少体力。

  明天开始要去上老师介绍的美术班了,今天要早点睡。

  想起这段日子父母的改变,连何曦麟都觉得这像是作梦一样。

  他早上还收到母亲给他的一本关于时装设计的外国书籍,是母亲拜托国外朋友寄来的。

  末班公交车驶进车站,何曦麟背起最后一次的书包,踏上阶梯。

  「毕业啦?恭喜啊。」公交车司机看到他胸前的礼花笑道。

  「是啊,谢谢。」

  他走到右方倒数第二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手靠在窗框上。

  这站今天有其他学生上车,也是毕业生──想在最后留下更多回忆的人可不是只有何曦麟他们。

  学生们零星地坐在后方的座位。

  公交车来到商圈的第一站,没人上车,车子便直接开过,一下子就来到第二站。

  本来会在这里上车的四位男女变成其中的两位男女,而且他们似乎变成了情侣,互动十分亲昵,坐的位置是左方的最后一排。

  看到有些学生对情侣投以羡慕的眼光,忍俊不住的何曦麟连忙把脸转向窗户,看到自己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公交车在第三站停下,有一位学生下车,乘客鱼贯地上车。

  带着两位小孩的妇人这次坐在何曦麟前面的两人座,女孩的笑声充满车内的狭窄空间。

  而老人依然坐在一样的博爱座上,手上多了一把龙头的拐杖。

  再来是两位男性,其中一个人留着醒目的及腰长发,似乎喝醉了,他揽着另一个人的脖子,低喃着只有他们才听得到的话;另一个人穿着西装苦笑,拎着一袋咖啡豆,何曦麟注意到他似乎因同伴的低语而脸红。

  他们坐在右边最后一排的位置,何曦麟瞥见长发的男人吻上同伴的画面,连忙尴尬的低下头,心里竟有些羡慕。

  衣服总是沾着油污的青年不知为何换上一套时髦的衣服,哼着小调步上公交车,抱着一束玫瑰花。

  后方的两人座都有人了,他随意看了一下就在何曦麟身旁的空位坐下。

  玫瑰花的味道飘来,何曦麟想起那淡淡的沈木香。

  自从回到家之后,他就没在末班车上遇见参止过,试着打手机给对方,却发现那个号码已经停止使用了。

  去名片上的店家找,店员尴尬地笑着说:『店长最近好像在忙什么事,所以他也没来公司。』

  原来参止是店长?何曦麟看着摆满整个橱窗的陶瓷香器,嗅着熟悉的沈木香,店员说参止最常点的就是这种熏香。

  他把头靠在窗户上,听着比以前小声许多的引擎声,还有公交车规律的摇晃,渐渐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虽然他知道参止的住处,但既然对方在忙,那就别去吵了吧。

  或者是──其实参止不想见他?但临别前他的态度却感觉不出这种迹象。

  何曦麟过了一阵子才推测出参止要他对两人关系保密的原因。

  才刚接受儿子不似自己期望的父母,若要他们再接受同性恋的事就太过了,而且这样他们必定会怀疑参止把何曦麟带走的目的。

  对于改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必急于一时。

  至少他现在已经拥有面对冒险的勇气──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又嗅到那煽情的沈木香,还有诱人堕落的嗓音。

  『呵,礼花真漂亮,可惜我来不及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因为大哥叫我还他拖三天的人情啊,真是让我忙了好一阵子。你有觉得寂寞吗?』

  『嗯……虽然来不及在毕业典礼上献花给你,不过我有准备你的毕业礼物呢……为了抚慰我的遗憾,我就拿你的礼花当纪念吧。』

  『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是你自己决定的事了,小曦。』

  何曦麟醒来的时候,公交车上只剩下他跟另外一名乘客,而他要下车的站牌就在眼前,他连忙抬手按铃。

  在背起书包时,他发现别在自己胸前的礼花不见了,但身旁的空位却多了一个纸袋,还有空气中依稀残留的沈木香。

  他打开纸袋,然后笑逐颜开地将纸袋里的东西收进口袋。

  那是一把挂着米格鲁玩偶的钥匙,以及一个十分眼熟的跳蛋。

番外〈白色情人节〉限

  一个少年,正在他家客厅挂着的连身镜前,穿着女高中生的制服转圈。

  参止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景象就是这个。

  看到不及膝盖的短裙随着少年的动作飞扬,裙子下的大腿与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纤细腰身,再配上女性的打扮……

  真是可爱啊,他的小曦。

  「啊……啊啊!止、止大哥!」何曦麟又羞又窘地缩到沙发后方,探出一个头看着参止,「你、你回来了……」

  「小曦,那套衣服是哪来的?」

  何曦麟把通红的脸藏进沙发后方,含糊地说:「八芍姐给我的……」

  「她老是把一些奇怪的东西塞给你。」参止好笑地看着何曦麟的反应,把手上的纸袋扔到沙发上,绕到蹲在地、穿着百折短裙的少年面前,「别害羞啊,你穿这样不就是要给我欣赏的?站起来我看看?嗯?」

  「很、很奇怪啦……」

  他本来只是想趁参止回家之前试穿看看而已,本以为自己的模样会很怪异,谁知道照了照镜子后,觉得这模样还不错,就得意忘形地对镜子摆出他在学校看到女同学会做的可爱动作。

  真是丢脸。

  「让我看一下。」

  「嗯……」何曦麟万般艰难地站起,不停拉着裙子下襬想遮住更多地方——他刚刚发现自己的四角裤穿上裙子后会露出来,挣扎了一下后索性把它给脱了,现在他下半身除了裙子以外没别的遮蔽物。

  凉飕飕的感觉真诡异……这让他想起偶尔在参止家过夜时,他借穿参止上衣的时候。

  在这里他还比较能放得开,要是叫他穿成这样外出──女生到底怎么能穿着裙子出门而不会不安啊?

  参止打量着眼前的何曦麟,才刚脱离高中生身份不到一年的他脸孔还是带着属于少年的稚气,也有部分原因是他本来就有点娃娃脸了──任谁也想不到这看似稚嫩生涩的模样在床上是多么放浪。

  以男性来说,除了五官中性以外,何曦麟的骨架也偏瘦,四肢没有太明显的毛发,不常外出运动的腿亦是匀称修长,穿上女生制服后乍看之下倒也有几分女高中生的模样,但再多看两眼后就觉得他和少女相比又更加高壮,身段不像女性那样柔美。

  在何曦麟毕业后至今已经半年,他把头发留长,前额右侧挑染了一撮酒红色的头发,看起来比高中时成熟了些。

  但还是很可爱,让人想把他一口吃掉,又想尽情欺负他。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穿成这样?」

  「就……嗯……」看到参止朝自己靠近,何曦麟夹紧双腿,努力忽视那像是随时会飞起来的裙摆,支支吾吾地说出他下午去买画室要用的器具时,偶然听见两个男人的对话。

  『你挑这种东西当情人节礼物?你有没有搞错啊?』一个穿着饭店人员制服的男人大声惊呼,他的音量吸引了店内所有顾客的注意。

  『你在鬼叫什么?』另一个西装男人蹙眉说道,他手上拿着一个爱心形状的玻璃瓶,瓶内装着红色液体,『我觉得这很好啊……很实用。』

  『只有你这个文具狂人才会口口声声说实用啦,你不懂,送情人节礼物当然不是实用性为主,是要浪漫,浪——漫,你懂吗?就像男人都希望白色情人节时会有个可爱的女高中生坐在自己腿上喂他吃巧克力一样,这就是男人的浪漫!』

  『妈的,你离我远点好不好?要不要我把这些话说给你的女友听?』西装男把同伴推开,径自拿起墨水去柜台结账。

  何曦麟目送两个男人吵吵闹闹地离开店内,再低头瞅着手上准备要给参止的白色情人节回礼——顺道一提,参止在情人节时送给他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锁头,意义不言自明——那是一盒巧克力,身为重考生的他没有太多零用钱,也不想和父母开口索求,这是他用好不容易积攥下来的存款买的手工巧克力。

  无趣的礼物。何曦麟郁闷地想。这种东西止大哥会不会觉得很普通?

  『男人都希望有个可爱的女高中生坐在自己腿上喂他吃巧克力』。方才男人大声嚷嚷的话在少年脑中盘旋。刚刚离开的男人看起来跟参止差不多年纪,或许他们的喜好有参考的价值。

  接着他又想起上次八芍开玩笑似地塞给他的久适高中女生制服,要他试穿完拍几张照给她看。他当然拒绝了,但却无法将那套衣服还回去,只好藏在自己衣橱里。

  还好父母现在对他的隐私很尊重,不会胡乱翻他的东西,不然他可想不出要怎么解释那套衣服。

  抱着姑且试看看的心情带着制服跟巧克力跑到参止家守株待兔,越想越觉得这主意蠢到炸,但又忍不住拿了制服起来穿——

  结果就是现在这个窘境。

  「喔……女高中生啊……确实对我这年纪的男人来说这是不错的对象。」参止用满是兴味的眼神审视何曦麟,「但八芍一天到晚打扮成这样,我都看腻了,就说她不服老还不承认呢,没想到她居然把脑筋打到你头上。」

  何曦麟也是和参止认识好一阵子后才知道八芍其实只比参止小一岁而已,穿女高中生制服纯粹是兴趣。

  果然多此一举吗?真是搞笑……男生穿女生制服果然很怪异。何曦麟心灰意冷地垂下头,想立刻把身上宛若小丑的打扮给脱掉。

  参止扯开领带,坐在沙发上,看到客厅桌上摆着蓝绿色的纸盒,他转头对何曦麟笑道:「怎么呆站在那里?过来啊。」在何曦麟像个要见公婆的小媳妇一样走到他身旁,并拢双腿坐下后,他指着纸盒说道,「要给我的?」

  「嗯……因为是白色情人节……」

  满是懊恼的何曦麟头都快垂到曲起的膝盖了。

  「别那么沮丧,小曦,我说八芍那样子我看腻了,但没说不喜欢你这打扮啊。」参止把手放在何曦麟的大腿上,暧昧地抚着,把唇贴在少年耳畔轻声说道:「我很喜欢,谢谢你这么用心为我准备。」

  何曦麟脸上的阴郁立刻一扫而空,他挺起身子看向参止,「你喜欢吗?我还以为会很好笑……」

  「我的小曦穿什么都可爱啊。」

  参止捏着何曦麟通红的脸颊,「虽然你不是女高中生,但是我很期待你喂我呢……而且──我也有准备东西要给你。」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沙发上的纸袋一眼,「想要吗?」

  何曦麟收起双脚转向参止,跪坐在沙发上,拘谨的坐姿让他像个害羞的少女,但他两眼中燃着赤裸裸的欲求,「嗯,我想要!」

  「呵……诚实的孩子。」参止从纸袋中拿出一样东西,瞧见何曦麟睁大的双眼带着兴奋的神采想凑上来时,抬手制止他,「你有跟父母报备你的去向吗?」

  「我有跟他们说今天要住你这里。」不过是用其他名义,何曦麟刻意略过不提,但他知道参止也很清楚这件事。

  「很好……那,小曦,我们来庆祝我们第一个白色情人节吧。」

  巧克力总共九颗,每颗看上去都宛若珠宝般精致美丽,气味香甜诱人,令人食指大动。

  何曦麟用两指轻柔地拿起一颗洒着白粉的巧克力,带点犹豫地举到参止嘴边,对方却只是含笑看着他,迟迟不张嘴,「止大哥?」

  参止轻轻摇头,食指点了点何曦麟的下唇,『用嘴巴』他无声说道。

  虽然两人已经接过无数次的吻,但何曦麟还是因这个要求而红了脸。

  他咬住球状的巧克力,带点苦味的甜香飘进鼻腔,挑拨少年体内的欲火。他搭着参止的右肩贴近,对正注视自己的男人仰头,用渴求的眼神示意。

  参止的右手绕过何曦麟的腰,探入他的裙子内,将手中握着的拉珠抵上肉穴,「第一颗……」他张嘴含住凑过来的甜食──连同少年的唇一起──并把位在末端的球珠挤入紧闭的入口里。

  虽然两人刚认识时也有用过类似的情趣用品,但那次的珠串是用绳索连结,珠子也很小,这次参止拿回来的是一根棒状物,上头有球状突起的款式,球体也比较大。

  「呼……唔嗯……」巧克力在两人紧贴的口中融化,甜味在舌上蔓延开来,混着醉人的醇香与辛辣。

  结束了甜腻又刺激的吻,参止用左手拇指抹去何曦麟唇角的糖粉,再带着笑地舔去,「呵……威士忌吗?你很会挑呢,小曦。」

  这晕眩感到底是酒精作祟,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呢?何曦麟恍惚地拿起第二颗巧克力,乳白色的线条在上头画出几何图案。

  葡萄酒的果香跟巧克力在交缠的舌头中散开,何曦麟的后穴也添入了第二颗珠子,他把额头靠在参止肩头轻喘,裙子被苏醒的欲望给撑起,「止大哥……我好热……」

  「把衣服脱掉就不热了。」

  已经做了两次了,第三次自然也不成问题,何曦麟索性跨骑到参止腿上,捧住对方的脸主动把咬着金箔巧克力的嘴贴了上去,一边享受热吻一边解开自己制服与参止衬衫的扣子。

  随着进入体内的拉珠增加,刺激也逐渐增强,体内的渴望更在发现西装裤下的明显反应时疯狂叫嚣着。

  参止一手托着裙下的臀,一手钻入半褪的制服内,捻着少年柔嫩的乳首,何曦麟发出啜泣似的声音。

  「还有六颗呢,小曦。」

  长指在裙下的性器上游走,若有似无的碰触让人心痒难耐。

  「嗯……呜……」何曦麟颤抖地朝巧克力盒伸出手,好不容易拿起淋着酒红色糖浆的巧克力。

  酸甜的酒味在口中化开,跟激情与性欲一起发酵成醇美的佳酿。

  后穴在珠子缓慢推入时,入口被撑开的快感催促何曦麟向眼前的男人索求,他揪着沾有沈木香的衬衫,「止大哥……我想要……更多……」他晃着臀部邀请对方。

  「贪吃的孩子,你想要什么呢?」

  「想要你进来……」何曦麟挺直腰,掀起短裙,含着拉珠的后穴暴露在参止的视线中,正淫荡地吸着尚未完全进去的珠串一收一放。

  「不想吃巧克力了?」

  「不要巧克力了……我想吃你的……用这里……」何曦麟伸手按着自己的后庭。

  「呵,可是我还没吃饱呢。」参止搔着何曦麟敞开的大腿内侧,看到对方失望的表情,他笑得更欢,「想要礼物就要表现优秀喔,小曦,你把剩下的这个……」他转着拉珠,让一体成型的棒状玩具在肉穴中移动,「全部放进去,我就给你礼物喔。」

  在参止面前老早就把拘谨抛开的何曦麟当然乐得照办,他从参止腿上下来,像条小狗一样在沙发上趴伏着,臀部高高翘起,裙子因他的动作而撩高,将后穴没有任何保留地展示着。他握住在晃动的拉珠,深深吸一口气,将一颗徐徐推入体内,「啊嗯……」

  好舒服,被塞满的感觉让他快疯了。

  何曦麟欲罢不能地又塞入一颗后,靠在自己手臂上喘息,他回头看向参止,见后者撑着头,两眼带笑盯着自己。

  「表现得很棒呢,小曦,继续啊。」

  体内的东西根本无法满足他,但是他现在只能做下去。何曦麟闭上眼,在脑中回忆参止欲望的触感与热度,一边将珠子按入。

  参止像是在鉴赏艺术品一样摸着何曦麟的腿,「你的腿形状很美,穿上长袜应该不错呢……」他从下方摸上腿根部,「下一次穿成这样跟我出去逛街?」

  「这、这样吗……女生制服……」又有一颗珠子滑入体内,何曦麟仰头呻吟。

  「我想带可爱的小曦出去炫耀呢……」参止按住准备把最后一颗推入的手,带着那只手拉动情趣玩具,「好吗?」

  「啊啊……这样……嗯……」

  「不想吗?可惜,穿裙子想做的话很方便呢。」

  男人的身躯自后方覆上何曦麟,裤裆间的勃发正好顶着翘高的臀。

  「我要……我想穿……唔嗯!」最后一颗珠子在参止引导下顺利进入,何曦麟也瘫软在沙发上。

  参止靠在他身上轻笑,「高潮了?」

  「没有……止大哥……不是止大哥就……」

  「你这里到极限了啊。」参止用裙子包覆少年的性器大力揉弄,布料被顶端渗出的液体濡污,「想射吗?」

  何曦麟咬着唇呜咽摇头,「嗯……不要……我想被你插到射……止大哥,快点给我礼物……我想要……」

  「好,这就给你。」

  拉珠被扯出身体的快感太过尖锐,何曦麟放声大叫,但在更粗的火热进入后穴时,呼喊立刻成了破碎的浪吟,他大力地摆动身体,迎合着后方参止的抽送。

  两人在对方身上激烈地索求,也毫不吝惜地给予,直到深夜。

  被酒精跟性爱快感麻痹的何曦麟,即使他的后穴被男人摧残得传来阵阵闷痛,他依然渴望更多。

  「好爽……啊啊!」跨坐在参止怀中的何曦麟猛然收紧放在他肩上的手,弓起身子抽搐,已经到极限的欲望将体液洒在皱巴巴的男人衬衫上,「嗯……唔……止大哥……」他恍惚地吻着参止,忽视体内的不适感,继续让后穴吞吐着性器。

  参止颊边淌下的汗水落在制服敞开的襟口边,搂紧怀中的身躯,欲望猛烈地在肉穴中捣送,高潮的瞬间他忽然咬住何曦麟的右肩,后者虽然吃痛地惊呼,但也没抗拒,反而抬手扣住他的头。

  好半晌客厅只有两人的喘息声,何曦麟把头搁在参止颈边轻轻蹭着,「止大哥……」

  参止笑了,手指抚着他方才咬过的地方,「抱歉,小曦……」把制服拉开后看到微微渗着血的伤口,「痛吗?」

  「不、不会……」

  「我去拿急救箱。」

  让浑身虚软的何曦麟躺在沙发上休息,参止稍微替两人整理一下,脱去满是狼籍的衬衫,走入房间。

  何曦麟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又看了一下桌上的巧克力,还有参止拿回来的纸袋,里头好像还有东西,他好奇地把手探入纸袋中,把里头的物品拿出来。

  参止捧着一个有红色十字的白色盒子与一套睡衣走出来时,正好看到何曦麟正一脸好奇地对连身镜调整头上的造型发箍──上头有一对褐色垂下的狗耳。

  「呵,你找到它了。」

  「这要给我的吗?」

  「嗯,跟我想象的一样适合。」

  何曦麟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回沙发上,参止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伤口上擦药,神情带着歉疚。

  待上完药,参止抚着何曦麟的脸沉默不语,然后挑起他脖子上的锁头项链,若有所思。

  「止大哥?」何曦麟困惑地偏头,头上的狗耳跟着往旁边晃。

  「真不想让你回去啊,小曦,想把你绑在这里……用链子拴着……在你全身留下我的记号……」

  听起来充满犯罪欲望的话语,何曦麟却产生了被告白的害臊之意,「若、若你想我在这里待久一点……接下来是周末……」

  「没关系的,你不用这么在意。」参止往后靠在沙发上,爱不释手地摸着何曦麟头上的耳朵,「我知道你的难处,呵……偶尔我也想耍个任性一下啊,这可不是小孩独有的权力呢。」

  因为何曦麟还是学生,尚未脱离家人生活──所以没办法毫无顾忌地留在这里。

  就连在这里过夜,也是找了个看似正当的理由,还有父母对参止的信任──

  「要是我……」

  「别提那些了,今天可是白色情人节呢,我们的巧克力还没吃完。」参止拿起一个巧克力,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刚刚是你喂我,现在换我了?嗯?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对我说出你的渴望。』何曦麟贪心地想,但他知道参止不会满足他这个要求──现在的何曦麟无法承受。

  他摇了摇头上的耳朵,露出一个单纯的笑颜,「我想跟你一起吃,止大哥。」

  「呵……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参止顽皮地把手上的巧克力举高,不让他拿到。

  「啊,这样会融化啦,止大哥!」

  何曦麟紧张地抬手去抢,两人在客厅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戏。

  就像两个小孩一样。

  虽然他们还有很多事情得克服,但现在就让他们享受这第一个白色情人节吧。

番外〈原因〉限

  起因只是一个随口问的小问题,他们便千里迢迢跑到一座远离城市、脱离世俗的山上。

  『止大哥,为什么你不开车?』

  何曦麟在参止家中的沙发上翻滚时,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当时参止正打着赤膊,在客厅桌边整理香器内没烧完的线香,手边的小瓷碟上搁着各色的线香残枝,『嗯?』

  『你不是有驾照吗?八芍姐说的,她说你开了一阵子车后就把车子卖掉,然后都只搭公交车。』

  参止点燃镊子上的线香,愉悦地嗅着线香散发出来的味道,『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吧。』

  『为什么要卖掉呢?』

  参止放下手上的东西,笑盈盈地坐到沙发旁,朝何曦麟倾下身,『好奇的孩子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答案喔。』

  仅是感受到参止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与沈木香,何曦麟就浑身臊热,『止大哥……』

  不过参止在即将吻上他时,又立刻抽身,继续燃烧下一根残留的线香。

  『只要小曦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也回答你一个,这样很公平吧?』

  何曦麟失落地趴回沙发上,『嗯。』

  『你问车子的事情,想做什么呢?』

  『唔……我只是想……这样可以跟你……嗯,出去玩。你为什么把车卖掉?』

  『大哥叫我卖的。』

  『啊?为什么?』

  『轮到我问了喔,小曦。』参止顽皮地拿着燃烧的线香在何曦麟眼前晃了一下,素雅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你真的只有想去玩?』

  『嗯……对啊。』

  『老实回答喔。』

  何曦麟把脸埋进沙发上的抱枕里,『就是……玩嘛……像以前那样……在公交车……』

  『你真贪玩。至于你刚刚问的问题,大哥没说得很明白,他只说他愿意特别开一条公交车路线让我从家里通勤到公司,然后要我别开车。』

  『欸?所以我以前搭的公交车是因为你才开的?』

  『你又抢着问了喔,不过因为你刚刚很可爱,我就特别通融你。』参止暧昧地摸了一下何曦麟光裸的大腿,把烧尽的线香香灰放进香器里,『对,这是身为管理人弟弟的特权,不过也就是开了这条线才能碰上小曦呢。接下来你要回答我两个问题喔?』

  『嗯。』只穿着一件男性衬衫的何曦麟,脸跟抱枕简直快合为一体了。

  『若我开车,你想去哪儿玩呢?』

  『这个……只要是跟止大哥在一起的话……去哪里玩都好……』

  『哈哈,那我去跟大哥借车,这两天我们出去玩吧。』结束手上工作的参止,覆上何曦麟的身子,柔声在他耳畔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感觉到一双大手正钻进衣服里,何曦麟的耳根全都红透了,『嗯……爱。』

  『我也爱你喔,可爱的小曦。』

  隔天早上,参止就弄来一台休旅车,两人带了一些露营的用具,就出发了。

  何曦麟总算知道为何参止的哥哥不让他开车了。

  「止、止大哥……你有看时速表吗?」

  「有啊,我很遵守交通规则的。」才这么说完,参止就在一条弯曲的山路上甩尾。

  原来休旅车也能甩尾甩得如此激烈?

  「呃……」何曦麟抓着安全带的手都是冷汗,「止大哥──」

  「呵呵,记得上次大哥给我载完一趟后,他说了一句话。」

  何曦麟看着神速飞掠而去的景物,还有狭窄的山道,庆幸早上没有塞太多食物进胃里,不然他现在早就吐了,「什、什么?」

  参止对何曦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同时踩下油门,「他说:『为了小区里居民的生命着想,你还是不要开车吧』。」

  「看前面啊──止大哥!」

  他们最后停在靠近山顶的一处平坦空地。

  从那台银色的休旅车上下来时,何曦麟第一次兴起亲吻土地的冲动,他靠在车子旁,努力让发软的双脚恢复原来的模样。

  参止倒是泰然自若,好像他们刚刚只是像平常一样搭着公交车过了几站,「好了,你不是说想找个地方画画?这地方看出去的夕阳很美喔。」

  何曦麟必须找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不然他会一直想到回程还要再体验一次这件事。他眺望着远方的山,见那宛若女性曼妙身材的起伏山脊,以及在重重山脉间荡出橘红色水彩的夕阳,将天空绘出一片鲜艳的橙,

  他拿出彩色铅笔与素描本,坐在车子引擎盖上,便开始低头画图。

  参止也不去打扰他,拿出露营用的瓦斯炉与简单的炊具,在空地上开始准备晚餐。他把带来的罐头汤加了颗蛋热好,再搭配烤面包、炒空心菜与马铃薯炖肉,今晚的餐点就算完全好了。而太阳早已西沈,现在已是拉上夜幕之时。

  何曦麟依然在借着放在车旁的露营灯在画图,他屈膝坐在引擎盖上,把大腿当作支撑素描本的架子,不时蹙眉偏头思索,在画纸上添上两笔。

  一举手一投足,这个少年都给参止带来莫大的乐趣,若非他怕何曦麟饿肚子,他可以这样看上一整晚。

  「小曦,可以吃饭了。」

  「嗯……我快画好了,再一下下……」何曦麟又画了一阵子,最后终于瞇起眼睛,把素描本举高打量,「好了!」他兴冲冲地跑到参止面前,把素描本转向他,「止大哥,你看!」

  图上画的是他们方才看到的夕阳,何曦麟连山腰隐没在树林间的住宅也都画了进去。

  参止其实不懂艺术,每次跟妹妹去美术馆之类的地方他都是走马看花,但他很喜欢何曦麟的图。那朴实细腻的笔触,以及带着暖意的用色,还有温和的线条,都让他觉得很舒服。

  就像何曦麟本人一样。

  在他们交往的一年中,参止的卧室跟客厅都挂了何曦麟在画室练习的图,仅是看着,参止就感受到何曦麟对这些事物的热爱。

  何曦麟和参止两人围在灯光边享用他们的晚餐,何曦麟兴奋地说着他在画室的种种,参止会适时地响应,偶尔会用暗示的言词挑逗这位少年,欣赏他害羞的样子。

  就算在床上如此浪荡,在生活中却依然青涩害羞,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啊,他的小曦。

  在他们饱餐一顿后,他们一起躺在车子的引擎盖上,欣赏没有光害的夏天星空,夜风自山上吹来,带着凉意。

  再晚一点就会更冷了,到时他们就得在车上避风。何曦麟望着天空想着。

  两人身旁搁着一盏小灯,晕黄的灯光照着两人,参止学着刚刚何曦麟的动作,将素描本举高检视,「你刚刚只画了这张吗?」

  「嗯……我画了两张……另一张……没什么啦。」

  看到何曦麟这样忸怩的模样,参止朝他凑去,作势要把素描本翻页,「呵……你画了什么?」

  「就……你可以看看……」

  参止翻到下一页,看到的是自己正在携带型瓦斯炉旁边做菜的模样,他两眼盯着锅子里的食物,神情专注,手上拿着一枝锅铲。

  这张没有上色,只是用铅笔简单地勾勒出线条,但却准确地捕捉到参止的神韵。

  「嗯,你把我画得很帅啊,因为加了爱吗?」

  「有吗?」何曦麟认真地把图拿到参止脸旁对照,「就是平常的样子……」

  「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都这么帅气啊,小曦。」参止抢过素描本,搁在旁边,翻身压上身旁的少年,「嗯,就像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最诱人的。」

  即使灯光很微弱,参止还是能想象出何曦麟的脸颊跟耳朵都泛红的模样。

  不管何时都渴求着参止碰触的何曦麟,主动仰头索吻,也如愿地得到响应。

  彼此的舌头在口腔中滑动进出,细细地舔舐着每个部位,或者是互相交缠,用舌尖感受那滑润的触感。

  何曦麟抱住参止,眷恋地吮着他的下唇,「止大哥……」

  「我记得你说想在车上玩嘛……呵,那我们来玩?可惜这次没有带什么玩具来啊……」参止耸耸肩,「不过在这种地方本来就别有情趣了,嗯?想做吗?」

  何曦麟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纪,更何况是他疯狂迷恋的参止的邀约,「想……我想在这里做。」

  参止把额头靠在何曦麟额上,微笑道:「那么小曦,脱裤子。」

  「裤子……」

  「这里有点冷啊,要全脱的话还是回车内再说吧。」

  「回车内……还要做吗?」

  「呵,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借休旅车?」

  何曦麟觉得自己的脸可以拿来热汤了,他躲开参止的目光,把手搭上自己的裤子──这个动作不管做几次,他都觉得害羞──慢慢将休闲长裤的裤头解开,连同里头的内裤一起抓在手里,最后他深深吸一口气,将下半身的遮蔽物全数褪尽。

  当底裤摩擦他那已经起反应的性器时,他不禁低吟,撑在上方的参止低头啄吻他的额与鼻。

  「腿张开,让我看看你。」

  何曦麟把脚曲起张开,撑在引擎盖上,光滑的表面让他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滑下去。

  现在他挺起的阴茎跟臀间的私密都没有任何的遮掩,完全暴露在夜晚微冷的空气中。

  参止自口袋中拿出润滑液,交到何曦麟手中,「你自己来?」

  「嗯……」虽然比起自己扩张,何曦麟更想要参止的碰触,但他不想拒绝参止的要求。

  而且当他感觉到参止正在看自己做这些羞耻的事情时,总会想起他们在曾经公交车上做过的那些疯狂事。

  这让他觉得更兴奋。

  何曦麟往后躺,微微撑起腰部,把沾着润滑液的手指伸向腿间,没费多大功夫就戳入后庭,借着液体的帮助抽送,「嗯……」他觑着参止,正好和对方的视线对上,后者脸上绽出一个笑。

  他的身体更热了,手指也忍不住添了一根。

  寂静的山上只有林间的虫鸣,在这偏僻的地方,搅动的黏稠声听起来格外清晰。

  「止大哥……」

  参止正握住何曦麟的硬挺套弄,听到何曦麟的呼唤,他眉毛一扬,「还不行喔,小曦,我想看你射的样子。」

  「啊……」

  何曦麟的手指动得更快,直接按住体内的敏感点刺激,腰部迷乱地晃动,让阴茎在参止手中抽动。他闭上眼,想象眼前的男人正在自己体内冲刺,「止大哥……嗯……好棒……」

  越来越冷的晚风根本吹不散他体内的火热,何曦麟仰头喊出到达顶端的叫声,身体弓起痉挛,性器也在参止手中解放。

  高潮过去后,他躺在车上喘息,两脚依然是弯曲着,被充分扩张的后穴正热情地邀请参止进入。

  「止大哥……快点……我想要……」何曦麟抬起臀部,腿张得更开,「插进来……」

  「乖孩子,你表现得很出色啊,这就给你奖赏。」

  参止宠溺地摸了何曦麟的头,低头以唇覆住正在喘息的嘴,掏出自己勃发的阳具,在肉穴外顶了几下,便直捣而入。

  「好……好棒……再插进来……止大哥……」何曦麟攀住参止撑在身旁的胳膊,扯着他的衣服大叫。

  参止猛力抽送,变换着进入的角度,但却刻意避开何曦麟的敏感点,细细品味少年被自己插得满是愉悦与痛苦混杂的表情。

  「止大哥……」大脑内正有个声音在咆哮着要更多快感,但迟迟却得不到满足,何曦麟眨着泛泪的双眼,「你好恶劣……」

  参止突然放慢进出的动作,笑瞇了眼,「嗯?怎么这样说我呢,小曦,我最疼你了。」

  「想要更舒服……」

  「你说的是怎样呢?是像这样?」参止的手从何曦麟腋下穿过,往上扣住他的肩膀,臀部徐徐抬起,性器也跟着退出,然后再用力一撞,这一撞撞出一声喘息,

  「不是吗?那就是这样?」他在狭窄的通道内转动性器,前端顶开了内部。

  「啊、哈啊、止大哥……这样弄……」

  「还是不满意啊……嗯,小曦,你真是贪心,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点。」

  参止将硬挺退出些许,抓准了某个角度,使劲捣入,准确无误地顶上了最敏锐的地方,何曦麟在他怀中颤抖浪吟。

  「喜欢这样吗?」

  「嗯……嗯,最……最喜欢……止大哥……」

  「你总是这么热情地跟我告白呢,真是开心。」参止笑得十分欢快,接二连三地刺激着何曦麟的敏感。

  在体内的快感堆积到了极限的瞬间,何曦麟仰首呻吟,双脚不由自主地收紧颤抖,他觉得上方的星空似乎炸出一大片白光。

  参止继续在高潮抽搐的通道中律动,最后也心满意足地在里头射精。

  终于一切又回归平静,虫鸣与夜风吹拂树梢的声音又回到何曦麟耳中,汗湿的身体也感觉到寒意。

  「止大哥……我们回车里……」

  「这么快就想做第二次了?」参止莞尔一笑,退出那柔软火热的肉穴。

  不可否认地,何曦麟确实有这个想法,他红着脸垂下头,「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曦。」

  他们草草收拾车上的东西,便到车子后方的空间,在狭窄的空间内尽情地拥抱彼此的身体,汲取对方的热情。

  当他们终于厌足时,参止打开天窗,两人并肩躺在车内,从那方形的窗口中窥视天上的星空。

  和方才在外头比起来,星星似乎又更多了些。

  「要出去看吗?」参止问。

  「嗯……不用了……在这里就很好了。」何曦麟握住参止的手,从那手掌中得到一丝温暖。

  两人静静凝视天空,好一会儿都沈浸在这种安详的气氛里。

  参止率先开口,「下个月你要去考试了,有把握吗?」

  下个月就是久适大学的考试,何曦麟为此准备了一年,终于要验收成果。

  「嗯……六、七成左右吧。」

  「你会考上的。」参止轻声说道。

  只是简单而没有根据的话,但何曦麟却得到了十足十的信心,他雀跃地往参止身旁靠去,后者直接把他抱进怀里。

  「止大哥。」

  「嗯。」

  「父母答应我考上大学之后能住宿舍。」

  「喔?」

  「到时候我就可以更常去找你了。」

  「呵……那么你得加油了。」参止摸着何曦麟在胸口蹭着的头,「你若顺利考上,我就准备一个特别的礼物给你。」

  「礼物!是什么?」

  参止唇角一勾,附在何曦麟耳畔轻声说道:「秘──密。」

  「啊!告诉我啦!」

  「你考上就知道了,在你搬进宿舍那天你就会收到了喔,呵呵,我很期待你看到时候的表情。」

  「不会是女装吧?」

  「我倒没想到,也对,去跟八芍买一件好了……然后下次让你穿着做……旗袍或是女仆装都不错啊……或者是……都试试看好了。」

  「你想买几件啊……止大哥。」

  「因为我的小曦最可爱了啊,我想让他穿不同的衣服让我好好欣赏。好吗?小曦」

  何曦麟把脸贴在参止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红着脸咕哝出一个『好』字,接着闭上眼,幸福地笑着。

  在他们露营后的一个星期,刚去完画室上课的何曦麟顺道来参止家拜访,一打开门却看到客厅的电视机正播放着让人脸红的影片,淫声浪语回荡在客厅中,而参止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止大哥!你在看──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个?」

  何曦麟不可置信地看着画面上的人──正是他和参止,而且看场景似乎是在露营那天用到的休旅车内。

  参止按了暂停键,画面停在十分尴尬的地方,他仰头对何曦麟一笑,「因为那台车是我大哥的,他大概猜出我要做什么,所以在里头装了很多针孔摄影机──不过也有可能这是他老早就装好的,因为偷窥是他的兴趣。」他两手一摊,「还好我知道他有这种特殊嗜好,所以车子还回去的同时我也跟他把影片档要来。呵呵……我的小曦只有我能看。」

  「止大哥!把影片删掉!」何曦麟又羞又窘,不敢相信自己的浪荡模样全都被拍下来。

  「我觉得拍得挺不错的,小曦你不管怎么拍都很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这个很丢脸啊!」一想到自己叫成那样的德行给参止反复观看欣赏,何曦麟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嗯……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删掉。」参止也挺大方的,他招手要何曦麟过来坐在自己身旁,揽住他的腰,按了遥控器的播放键。

  『止大哥──好、好舒服……再来……』

  「止大哥!」

  「你陪我看完一次,我就删掉了。」

  「就……就一次喔?」

  光是听到里面的喘息与肉体碰撞的声音,何曦麟就害臊地不住扭动,两眼迟迟不敢放到电视画面上。

  反倒是参止看得兴致盎然,「开车出去挺不错的啊,小曦,不如我们下一次再这样出去玩吧?」

  「这个嘛……」

  「不然我可以教你开车喔?」

  何曦麟不敢想象参止教他开车会是什么样子,他叹了口气,努力忽视电视传来的声音,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

  「我们还是搭公交车吧,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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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为什么 参 念 san?

回复华仔

繁体三:叁 和参 ,我猜是这个意思。因为他的妹妹叫八芍,所以猜是数字。

No title

噗。这么讲究。

臥槽!!!好有愛嗷嗷嗷。主角在糾結的地方超級帶感啊啊,尤其是公車上時心中說的話!

最后还是没有看懂究竟讲了个啥,光看H了。
我就陷进名字那个“san”的梗出不来了。

参姓就是念san吧

很喜欢这篇文章唉_(:з」∠)_
出乎意料地看哭了,也许是因为也处在高中的年龄段很迷茫吧...

No title

全程关注san还是can_(:з_∠)_

好看

超暖心的變態攻受cp
可是還是好好看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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