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秋成 by 坡莲池

[陪心仪小弟弟打游戏的日日夜夜]
《水到秋成》作者:坡莲池

※小受:男神花样撩弟,救命!
※现代,年上,温馨甜蜜宠溺。HE。
※甜。


1.
沈秋。
性别男。爱好男。单身狗。十九岁,大一学生。
目前期末考试刚刚结束,正在放暑假。
每天都在家过着“起床——打游戏——睡觉”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喜欢的职业是刺客。
操作衣着风骚的女刺客隐身埋伏在敌对阵营跑商的路线,杀人,被杀,劫镖,反被劫镖,是他最热爱的日常活动之一。

不过最近他的打劫生涯遇到了不小的危机。
起因是不久前《红烧OL》官方开了个活动,让游戏里的夫妻组队做任务,任务完成后可以各自拿到一个弯刀挂件。
作为半个挂件控,沈秋不可避免地动了心。
于是世界喊了个ID叫峰少的成男一起做任务。
两人事先说好了:做完任务等结婚保护期一过就解除关系,彼此互不干涉。沈秋出费用结婚,峰少出费用离婚。
结果拿到挂件后,那人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改口喊沈秋女神,天天在好友频道圈沈秋,以老公自称不说,更自来熟地黏着沈秋。
这游戏,夫妻不光可以互相看对方所在地图,还有一项技能是可以随时传送到伴侣身边,每天可使用5次。
于是沈秋被这个夫妻技能坑惨了:好几次他正隐身准备偷袭对立阵营,峰少便忽然出现在他旁边,沈秋的隐身状态自动解除,一下子就暴露了。
【私聊】你对峰少说:你别跟着我了
【私聊】峰少对你说:女神,我错了[可怜表情]
【私聊】峰少对你说:原谅我吧[么么哒]
【私聊】你对峰少说:……
峰少接到私聊,亲友在打小本喊他救场,于是转动人物,点击目标副本,过图,消息无法接收。
【私聊】你对峰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私聊】你对峰少说:我是男的
【私聊】你对峰少说:你要搞基?
峰少过图完毕,看到过图前愁云发了条“……”还没回复,于是回了句“女神,我先去打本了”。

沈秋以为说明自己的性别后这人就该放弃了,结果对方变本加厉,隔天继续来找他,更有一次不等他反应就连着炸了十个烟花。
沈秋:“……”
即使隔着屏幕,沈秋也仿佛能感受到对面红名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
和职业为战士,血高皮厚抗打耐揍的峰少不同,沈秋玩儿的小刺客血薄皮脆,加上他总偷袭人,一暴露就率先成为敌方集火的目标。沈秋忙不迭操作自己的刺客跑路,最后还是跪在了逃跑的路上。峰少还在地图嚷嚷“谁他妈杀我老婆了?”“老婆别怕,我来保护你”。
这游戏真难玩儿。
沈秋不得已暂时终止了劫镖活动。
为了躲清静,只好跑到副本里打怪刷挂件,心想等期限一到自己出钱也要立刻解除夫妻关系。
这种浑身中二气息的少年真心消受不起。

沈秋闷闷不乐地砍怪,眼睛不时扫下系统时间,才十一点,还要等俩小时竞技场才开门。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今天是星期三,家里人都去上班了,沈秋奇怪谁会在这个点儿回来。
门口是沈鸣热情的声音:“快进来,行李给我就行……哎不用换鞋了,晚上正好让球球拖地……”
沈秋:“……”
防盗门被关上。
隔了几秒,一个有些陌生却很好听的男音在外面问:“秋秋在家呢?”
“在,他放暑假。”
“高几了?”
“大一,开学大二。”
“这么快啊。”那人感慨。
“快吧。你这也有五六年没见着他了,等我喊他出来。”
“沈球球!沈球球?来客人了,”沈鸣喊了两声,见没人应,一边嘀咕“臭小子,不是还睡呢吧”一边去踢开沈秋的门,“沈球球快起来,看是谁来了。”
“喔……来了。”
沈秋轻度社交恐惧,每天沉浸在宅男的幸福生活中,根本不想见陌生人。
他慢腾腾摘下耳机,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出房间,心想赶紧打个招呼就回自己的结界里。

在客厅见到人。
沈秋第一印象:好帅啊。
就是太严肃了。
一分钟后。
沈秋走神,一时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着急地:“呃……”
沈鸣:“叫成哥。以前穆成总给你买好吃的。”
沈秋连忙说:“成哥好!”
穆成身材高大,穿着白T恤,休闲裤,一头利落精神的短发,眉毛浓而黑,笑着说:“秋秋,好久不见,瘦了,变成小帅哥了。”
他不说话时面部线条硬朗刚毅,棱角分明,一开口又仿佛变了个模样般,笑容亲切英俊,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温和与包容。
看起来沉稳又可靠。
穆成伸出手,和沈秋握手。他手掌比沈秋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露出的半截手臂都是紧实肌肉,瞬间秒杀了小基佬。
沈秋收回手,脸有些发红。
穆成又虚比了下个头:“长这么高了。”
沈秋一米七七,站身边比他矮半个头。
穆成问他:“上大学了?”
沈秋:“嗯。”
“本市的?”
“XX大。”
“挺好,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没,就是打游戏。”
“哈哈。”穆成又笑了。
提到游戏,沈秋忽然想起来自己早上起床就在玩游戏,一直没有洗脸,顿时焦虑起来,一会儿想着头发是不是很乱,一会儿又惦记脸上有没有眼屎。
都怪沈鸣,有客人要来竟然不提前打电话通知他!

五分钟后。
趁着沈鸣带穆成去放行李,沈秋匆忙走进洗手间,锁门,照镜子。
一阵沉默,片刻后,少年在洗手池前低下了他高昂着的头颅,一脸阴郁。
——他维持了多年的英俊美少年人设啊,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了。
沈秋心如死灰地刷牙洗脸抓头,顺便把身上的老爷背心大裤衩换掉,对着镜子左右侧头照了照,一手拿剃须刀小心翼翼地刮掉胡茬。

洗手间外沈鸣和穆成走过。
穆成声音低沉:“……变化是挺大的,你要不说我可能都认不出来。”
沈鸣嗓门大,惨无人道地抖着弟弟的黑历史:“没办法,他小时候就是个胖墩儿,矮胖白,我记着他初中体育课跑步,动不动就把裤子撑破,被人笑话了回家才敢哭……到高中时候忽然瘦了,大变样,假期带给向晨他们看都吓一跳说我虐待弟弟。”
穆成没说话。
“啊对了,我还记得你走那天,他参加什么竞赛,没能去车站送你,回家后一听你走了立马就哭出来,鼻涕眼泪一起下,哄半天都没哄住,一个劲儿喊‘成成哥’,可给我乐死了……”
沈秋咬牙切齿,恨不得堵上沈鸣的大嘴巴。
穆成:“秋秋性子还像小时候。”
沈鸣:“太内向了,一点都不像我。”
穆成:“怎么不像?老沈家基因好,都是帅哥。”
沈秋感觉自己也被夸奖到了,不由心情大好,觉得穆成不光人长得帅,人也正直,任凭沈鸣怎么诋毁都帮着他说话。
沈鸣:“切,他那叫什么帅,瘦,没肌肉,小破身板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撂倒。”
沈秋脸有些发热,他确实身形偏瘦,缺乏锻炼,打不过沈鸣,看来以后要增加运动量,这条无法反驳了,只是有点好奇穆成会说什么,不由屏息听。
结果听到男人低低笑了出来,赞同道:“我也能。”
“靠,”沈秋轻声骂,手一抖,“嘶!”下巴上划了一道。
他一边给自己粘创可贴,一边心想:笑什么笑……还他妈笑得怪好听的。


2.
沈秋磨磨蹭蹭走出洗手间。
穆成正弯着腰看客厅里的鱼缸,听到声音回头,有些意外地看向沈秋:“我以为你进屋玩去了。”
穆成不笑的时候样子酷酷的,沈秋有点紧张,努力让声音平静说:“我刚在用洗手间。”
“哦。”穆成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想到什么,“你经常嗯……这么久吗?”
沈秋光顾着看帅哥脑子还不太转,随口道:“偶尔吧。”
穆成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看着沈秋,欲言又止。
沈秋:“?”
穆成又笑:“可以带我参观下你卧室吗?”
沈秋立刻被电得晕乎乎:“好啊。”
他答应着,转身时还在想穆成刚刚想和他说什么呢?
走了几步,忽然开窍,刚刚那段对话似乎有点歧义,穆成该不是以为他便秘吧。
沈秋:“……”

穆成进了屋后随意看了看,房间并不凌乱,床上摊着被子没有叠,正对着床铺贴了几张高达海报以及一张放大的外国明星写真,穆成叫不出模特的名字,不过看着有点眼熟,性感的男模特赤裸着上半身,两手撑头,秀出八块漂亮的腹肌。
屋里只有一把电脑椅,没有坐的地方,穆成只好站在书架前看沈秋的藏书和奖状。
沈秋跟在他后面表情纠结,几次张口想和穆成解释自己刚才在洗手间里只是照镜子,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终于出声,问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我哥呢?”
“去买几酒了,中午喝。”
“喔。”沈秋点点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穆成转身,眉毛略抬:“会喝酒吗?”
沈秋:“会,不过喝不了太多。”
穆成笑道:“多练练就好了。不过酒这东西喝多了也不行,适度最好。”
“对,适度最好。”沈秋做虚心状点头。
穆成眼睛轮廓很深,显得他看人时的目光格外专注有神。
沈秋对视片刻就败下阵来。

穆成只当他内向,不擅言谈,于是善意道:“你玩儿游戏吧,我随便看看就好。”
又指了指书架,问:“可以看吗?”
“可以。”
“你书读得很多,听你哥说你很爱学习。”
沈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里面好多是以前用过的教材,高考结束一直没来得及扔,再就是些漫画。”
沈秋坐回电脑前,背对着书架,脸上还带着窃喜:和大帅哥共处一室,耶!
屏幕亮起,游戏里的女刺客已经超过时限,被传送出了副本。
沈秋心不在焉地操作着女刺客在地图上四处乱跑,也不想打竞技场了,只努力调整自己的位置和角度,好通过屏幕的反影偷偷观察穆成在做什么。

穆成随手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漫画,翻了翻,他上高中那会儿也挺喜欢看漫画,《七龙珠》《拳皇》《圣斗士星矢》,谁租回来个口袋本全班一起传阅。不过时代显然在变,十年过去,现在小孩看的书他连听都没听过。
又拿了本漫画,封面画得挺唯美的,不过人物比例一看就失调,脸都走形了,穆成辨认了一下作者名字:“山,根,凌,乃?”
穆成一个字一个字轻声读出来——完全不认识——随即没什么兴趣地放回书架。
“!!!”
沈秋身子一僵,脸“轰”一下炸红了。
他怎么给忘了?!
暑假女生宿舍重新粉刷,班上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嫌背书回家太沉便把一些书暂时寄存在他这里了。
沈秋当时还好奇翻看了下,面红耳赤地看完后立刻跑了趟厕所,之后那些书一直放在书架里,打算有时间再重温一遍。
糟……糕……穆成看到了吗?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沈秋余光瞄到穆成又抽出了一本书,那封面太美,他已经不敢看了,忙喊道:“成哥!”
穆成疑惑问:“怎么了?”
“额……”沈秋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书,一时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穆成顺着他视线看了眼书封:《霸道炎魔狱君的贴身女奴》作者:迷燕
“……”
就差大写五个字:我是小黄书。
沈秋觉得自己应该庆幸,这是篇双性文,封面上的受胸脯大得快要撑爆衣服,不知情的人只会把它认作BG小黄文。
不过管他呢,反正不用强行出柜就好。
卧室内陷入谜一样的静默中,沈秋脸烧得慌,动作僵硬地走过去把书从穆成手里抽走,放回书架。
这感觉,大概就是中学生正在看小黄片家长破门而入吧。

还好年龄大的人经验比较丰富。
穆成率先打破沉默,咳嗽了下,忍笑道:“没关系,我高中时候也看过这些小说,很正常。”
沈秋:“……”
沈秋皮肤白,脸红的时候便格外明显,穆成没想到他脸皮薄成这样,忍不住捉弄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沈秋强撑着淡定表情:“也不是很喜欢,就随便看看。”脑海里的小沈秋不停撞墙。
他很怕对话接下来变成: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好在穆成没有继续聊下去,体贴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又安静了下来。

沈秋心情抑郁,泄愤一样在野外砍比自己小20级的被动怪。
背后忽然冒出来个红名,几下把沈秋打死,却又不走,蹲在沈秋尸体旁打坐回蓝。
ID有点眼熟,大概是以前被沈秋劫镖过的人。
沈秋二话不说,复活时间一到便起身杀了回去。
这次他有所准备,两人打斗半天,终于耗到对方空蓝,沈秋几刀把对方刺死,自己也只剩下一丝血皮,赶紧嗑药回血。
他刚才打了鸡血一样,此刻慢慢恢复正常,终于察觉身后多站了个人。

穆成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秋屏幕上的小人:“这是什么游戏?看着挺好玩的。”
“《红烧OL》……成哥,你平时打游戏吗?”
“不怎么玩,都是年轻人玩儿的东西。”
沈秋听他语气老城,忍不住反驳道:“你也挺年轻啊,我哥下班回家就总打游戏,还抢我游戏光碟。”
穆成笑了笑,目光温和:“我快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男人三十一枝花。你这样走在校园里,准被当成我同学,说不定还能封个校草。”
“呵呵,”穆成被他逗笑了,很开心地揉了揉他的头,“谢谢你。”
沈秋有些不好意思,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和穆成唠嗑的,聊起来慢慢也不太紧张了,大概是穆成给他的感觉太像个大哥哥。
沈秋隐约有些印象,小时候因为身材问题被人嘲笑欺负了,委屈地跑去找他哥,沈鸣不知跑去哪里,最后是穆成陪在他身边,耐心听他哭诉。
这人其实很温柔。
沈秋胆子大了不少,好奇问:“那你平时休息都做什么?”
穆成想了想,说:“看电视。有时候去钓鱼。”
“钓鱼?”沈秋完全想不到穆成会有这么中老年人的喜好。
“是不是很老气横秋。”穆成玩笑般自嘲。
沈秋不想打击穆成,便说:“有意思吗?我没钓过。”
“改天带你去,有人说无聊。”
“好。”沈秋心想不一定会无聊,还要看和谁去的,如果能一边钓鱼一边看帅哥也不错。

穆成:“这游戏在哪里下载?我也想下个玩。”
沈秋告诉他官网名称,让他回头搜索下载。
“诶,你带手提吗?我告诉你WiFi密码,现在就能下载,要下挺久呢。”
“带了,我去客厅弄。”
沈秋挺开心:“那你注册好了加我,我带你升级。”
穆成扫了眼他屏幕:“叫‘愁云’是吗?”
“嗯!”
“行。”
穆成往客房走。
沈秋比了个剪刀手,沉浸在即将和帅哥一起驰骋游戏的喜悦中。
穆成不知怎么又倒退回来,探头说:“对了,秋秋,你平时还是要多锻炼,总坐着不运动不行。”
“啊?”沈秋疑惑地回头看他。
穆成俏皮地对他眨了下左眼:“十男九痔,听哥的话没有错。”
沈秋:“……”
沈秋脑内小人拼命呐喊:不,成哥你回来,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没有痔疮啊……
心累。
沈秋一手扶额,难受,不想说话。


3.
沈鸣买酒时顺便在饭店打包了几个菜。
两人边吃边聊,沈秋这才知道穆成毕业后就去外地打拼,今年才决定回本市。
沈鸣:“不走了?”
“不走了。离得近点,也能多陪陪父母。”
“也是。”
“对了,你要有时间帮我看看房子。”
“行,想要多少平?谁住?”
“自己住,不用太大,五六十平米,一室一厅就够。”
“成,我也正寻摸着搬出去呢,自己住舒服。你既然回来了,就赶紧稳定下来,改天喊上向晨他们一起吃饭,都念叨你呢。”
穆成举起杯子和沈鸣碰了下,一口喝干。沈鸣给两人补上酒,穆成微眯着眼睛没说话,手指握着杯子,慢慢转。他手指长,只是转个杯子沈秋也觉得特好看。

穆成在沈家住了一晚就告辞离开。
他那天在沈秋的帮助下下载游戏,申请账号,竟然用的系统随机取名,叫冥血释天。
沈秋打完竞技场去找他的时候,穆成已经练到28级,并对自己的游戏ID表示非常霸气很满意。
沈秋:“……”算了,你帅你说得算。
沈秋已经开始脑补每天风`骚女刺客带着帅比男骑士在野外浪的场景了,可惜之后沈秋都没看到穆成上线。
沈秋没有穆成联系方式,只好旁敲侧击从他哥那里套话,知道穆成这段时间忙着找工作,临时租房住。
帅哥现充去了。
沈秋兴奋了几天的小火苗也慢慢熄灭下去。
穆成一看就长了张直男脸,用圈里的话形容就是特招小零喜欢。
不过他是沈鸣的发小,等于是直男中的直男,沈秋顶多意淫下,并不抱什么希望。
现在知道没机会一起玩沈秋也只是在心里失望一阵,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YY其他帅哥去。

这段时间游戏里的阵营战打得特凶,还总爆出卧底小三八卦。晚上沈秋惯例挂着歪歪听帮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妹子爆料游戏里的奸情,偶尔点评几句。
一个叫刀刀的妹子忽然说:“咦,刚才有人跳进频道来了,找谁的?”
“不认识。”
“不是找我的。”
其他人纷纷否认。
沈秋也点开系统记录,看到一条:[系统提示]精英不孕◇战士-峰少 离开频道。
“……”

虽然不知道这人怎么摸到这里的,不过眼看着结婚保护期就要过去,沈秋马上就可以和对方解除关系,也懒得理他。
又聊了几句,忽然听到刀刀说:“怎么回事?小云,快看世界。”
沈秋游戏里也接到了不少密聊。
骂他是人妖,骗子,恶心人。
沈秋莫名其妙翻看世界频道的记录,终于找到一条峰少发的和他有关的喇叭,大概意思就是:
他和一个叫愁云的女刺客结婚,每天陪对方杀人做任务,还花钱给那人炸烟花,所有朋友都知道他有多爱这个老婆,结果他今天不小心进入对方的YY频道,竟然发现对方其实是个男人,还是个同性恋,不知道这人用自己的人妖号欺骗过多少广大男同志,要大家一定小心。

峰少连着刷了十来条喇叭,他的朋友不少都表示支持峰少,骂愁云。
世界频道——
原千岁:【又是这个人,***总在跑商路上劫镖[愁云]】
原千惠:【是的,还专门喜欢偷袭小号[鄙视表情]】
小手微凉:【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装妹子骗钱,骗子都去死】
孜然屁:【不是很熟,但有段时间劫镖经常能碰到愁云,路过的小号她从来不杀】
墨音:【同一阵营,野外经常能看到这个妹子,一直以为是女神,竟然是个男的吗[惊恐][惊恐]】
浅浅禽兽:【原千狗又开始叫了,不服就杀回来啊,不同阵营,野外杀你有问题?】
原千军:【妈/的,原来是个同性恋,恶心死了[呕吐]】
刀刀:【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路人甲:【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枕头:【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我不爱洗澡:【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路人丙:【腐女滚**!】
懂雨的咖啡:【不管怎么样,装女人骗人就是不对的】
世界上有人骂的难听,有人表示吃瓜看热闹,零星几个支持的人。

沈秋简直无语,他都告诉峰少自己是男人了,对方根本不听他的,现在又来翻账。
同性恋怎么了?惹到你了?
沈秋鸡血上头,噼噼啪啪打字,回车,一口气拍了出去,发在世界频道:
愁云:【我确实是男人没错,但我并没有骗人。我和他结婚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为了做任务那挂件,时间到了就离婚,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义务要对他负责。另外我也曾私聊明确告诉他我是男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当做没看到】
愁云:【他给我的礼物我之前原封不动都退回去了,从没收过,几个烟花我会重新买了邮寄给他】
愁云:【至于说劫镖杀小号,劫镖我认,我就这点爱好,小号我不动,被我劫镖不服的,欢迎杀回来】
愁云:【我是男人,而且我确实喜欢男人。遇到喜欢的人我也会追,但我不会追你,我不喜欢中二病过度幻想症患者[峰少]离婚费我会出,麻烦别再骚扰我和我朋友了】
几句话发完,世界上再度乱成一团。
有人骂愁云不要脸,有人挺性向自由,还有人表白。
原千家族的人则骂愁云太嚣张,甚至有人扬言要把他杀到退服。

沈秋所在的帮会是阵营里的大帮,会长执笔画亲自站出来做担保,称帮里人很多都知道愁云是人妖号,对方也从来没有隐瞒的意思,相信这其中有所误会。
这场争执才算慢慢散了。
沈秋手心里都是汗,他一一密聊帮主以及其他帮他说话或因他遭受辱骂的朋友,道谢道歉。
被这事搅和了一通,沈秋也没什么心思玩儿游戏了。
虽然在游戏里说得堂堂亮亮,正义十足,但他是同志的事儿根本没敢和家里提,一想到要出柜这事就觉得没底气。
沈秋慢慢冷静下来,像被人戳瘪的气球,兴阑珊地和几个亲友道别,打算下线关机睡觉去。
忽然接到一个密聊: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晚上好,我30级了


4.
……
沈秋点开好友列表看了看。
冥血释天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那天穆成忽然发了条信息给沈秋,吓得沈秋手一抖,关了游戏界面。
等他心惊胆战地再度爬上去,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情。
冥血释天还在线,地点显示是门派: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掉线了?
【私聊】你对冥血释天说:……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前两天刚搬完家,之前没网
沈秋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敢问穆成有没有看到他在世界的发言,万一穆成本来没注意世界频道,这么问就不打自招了。
好在穆成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和沈秋交流了下游戏操作就继续去升级。
沈秋因为心虚,便主动要带穆成刷怪。
玩儿到快十一点,穆成下线,他第二天要上班,下线前和沈秋交换了手机号方便联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秋简直要愁死:自己到底暴没暴露啊!
他的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
手机:“噗嗉。”
沈秋:“嗯?”
也不知道怎么按的,竟然不小心给穆成发过去个空格消息。
“……”
沈秋连忙补救:【不好意思成哥!我点错了!!】
穆成的短信同时发过来:【怎么了?】
穆成:【没事。】
沈秋松口气,感觉自己多年人设都在穆成这里崩塌了,各种乌龙犯二。
“叮。”
手机又来了条新信息,还是穆成的:【我这几天比较忙,没有上线练级。】
沈秋:【工作重要,升级很快的。】
穆成:【周末晚上有空上线。】
穆成:【你这周末做什么?】
沈秋:【我放假,周末没什么事,在家,要是没在线你就短信喊我一声好了。】
穆成:【嗯。】
穆成:【没事别总在家坐着,出去活动活动,不然你懂的^^】
沈秋抓狂:【成哥!!我真的没有便秘啊!】
穆成:【呵呵。】
穆成:【陪你爸妈去近郊玩两天。】
沈秋:【我爸妈周末有安排,人家自己报团省内游去了……】
穆成:【那你吃饭怎么弄?】
沈秋:【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不成还有外卖。】
穆成没再说话,应该是去忙了。

沈秋看了遍两人聊天,发现穆成发短信像在聊微信,一句一句话发过来来。
不像他,发短信收费,每次都恨不得把所有想说的话挤一起写完,能在70个字内搞定的绝不分开发,不然心里就跟被移动占了便宜似的别扭。

想了想,沈秋又给穆成去了条信息:【成哥,你回头加下我微信吧,就是这个手机号。】
过了两分钟,微信收到提示:
【穆成申请加你为好友 是/否 通过】,通过。
【穆成已经和你成为好友,快打个招呼吧!】
穆成的头像是他本人的照片,沈秋点开后顺手保存,又迅速视奸了一遍他的好友圈——穆成发得不太多,大部分是些风景照。
沈秋啧了声,惋惜地退回微信消息界面。
【穆成邀请你加入“这周五晚上打球谁来”群】
“……”什么鬼。

于老爷已订婚:【这谁啊?】
成:【@一鸣惊人】
潘黎:【球球?】
一鸣惊人:【谁放他进来的,踢出去!】
周宾果:【球球好久不见,发个照片看看。】
一叶知秋:【……】
沈鸣反应过来,这是沈鸣他们的发小群,群里就5个成员。
成:【我加的,秋秋是我弟,大家都罩着点!】
大家排队鼓掌。
成:【大鸣周六去参见老宋婚礼吗?】
一鸣惊人:【去啊。】
成:【那带秋秋一起去,我游戏有不懂的地方要问他。】
一鸣惊人:【不带,你俩不能微信说啊?】
成:【顺便蹭个饭[微笑]。】
一鸣惊人:【不要脸!】

说是这么说,周六沈鸣还是把沈秋带去了朋友婚宴。
老宋是沈鸣高中同学,算是见证过沈秋的黑历史,在门口碰面的时候夸了好几句男大十八变。
沈鸣和朋友们一桌,沈秋也不陌生,可以说一桌子都是老熟人,几乎是看着沈秋当他们的跟屁虫长大。
沈秋打了个招呼便坐下,他模样随母亲,斯文俊俏,嘴唇微微抿着,一看就很乖巧,入座后桌上人都爱逗他。
于向晨带着女友坐沈鸣旁边,见桌上人开了两句荤话沈秋脸便涨红了,捅咕沈鸣:“我说他们欺负你弟呢,也不管管。”
沈鸣昨晚刚被穆成电话训了通,吃醋道:“我管什么啊,这都有成哥当靠山了,连弟弟周末在家没人做饭都要心疼,比我这个亲哥靠谱。”
于向晨笑骂:“艹,狗德行吧你。球球多招人疼啊,比你这个当哥的招人待见。”
沈鸣:“你就是个颜狗,球球初中时候也没少听你叫他小猪。”
又对穆成说:“人带来了,你俩赶紧讨论游戏问题吧,打个游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穆成不理他,小声和于向晨说:“他就是那种,自己平时不够关心弟弟,别人关心了他还要酸。早晚有一天,弟弟和别人跑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于向晨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沈鸣则被噎得说不出话,心虚。
穆成的话并非无理,沈鸣和沈秋差10岁,沈秋从小就内向胆怯,只敢追着哥哥屁股后头跑,可那时候正是沈鸣贪玩的年纪,常常甩了弟弟这个麻烦包自己去疯。沈秋长大后越来越宅,其实也有一部分他的责任:粗枝大叶,不够关心弟弟。
沈鸣歉意地看向沈秋。

沈秋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跳,也心虚起来。
他又想起那天他在世界上发的话,严重怀疑穆成当时看到了世界,知道他喜欢男人了,不然怎么会和他哥说这么暗示性的话?
可穆成又什么都没和他提。
面对沈秋的时候,穆成的反应始终很平淡。
似乎不管沈秋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影响他的态度,他会像自己说的那样,一直罩着沈秋。
面对着这样的穆成,沈秋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在穆成这里感受到了一种有别于沈鸣的兄长的感觉。
包容,强大,沉稳。
如果穆成是他哥就好了——定会是个温柔又可靠哥哥。

婚宴散场时,沈秋终于找到了机会和穆成说话。
穆成帮新郎挡了不少酒,抓好的额发散落了几缕,他把衬衫第一个扣子扯开,眉眼间带着点散漫。
沈秋挨个递茶水,让他们漱口。
轮到穆成的时候,穆成低声说了句:“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沈秋说得很有诚意。
“哦,谢我什么啊?”
“让我周末没饿肚子。”
穆成说话咬字很慢。
沈秋觉得他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不过穆成给人的感觉依然和蔼亲切,便也开了个玩笑。
“呵呵。”穆成笑。
沈秋对这种带点宠溺的笑声简直毫无抵抗能力,仿佛不管怎么无礼对方都会原谅你。
他一时忍不住,说了心里话:“成哥,你给我感觉真的特像个大哥,我以后可以把你当我哥吗?”
穆成挑了挑眉毛,模样酷酷地:“当然,说了要罩着你。”
沈秋一下子高兴起来。
“这么喜欢认大哥啊。”
“我就缺个靠谱的哥。”
穆成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调侃:“我以为你缺的是男朋友。”
沈秋生得白净,十分讨喜,穆成看他,想不明白沈鸣有这么可爱的弟弟怎么还不知福,整天嫌弃人。而沈秋内向,估计同性恋的事也不敢和沈鸣说,只提心吊胆藏着呢。穆成心里闪过一丝怜惜。
沈秋脸有些红,讪讪不知如何接口,穆成果然知道了。
穆成收回手,看到沈秋又紧张起来便笑了笑,说起别的。

回家后沈秋还觉得自己脸发烫。
一直掩藏的秘密被人发现。
对方虽不是同类,却也没什么恶意。
这让沈秋心里有些安慰,放松的同时,又有种被人窥探到隐私尴尬。
唯有庆幸:两人之后不用经常碰面,顶多游戏里一起玩。


5.
因为一起玩游戏的缘故,两人偶尔会发个微信,沈秋还教了穆成如何使用歪歪语音软件。
每天晚上沈秋先打竞技场,等穆成上线就带他练级。
穆成虽然刚接触这游戏,不过上手很快,很快熟悉人物操作。
考虑到穆成已经知道他的性取向,又刚认人家当哥,沈秋对他也不太见外了,说话没了最初的拘谨。
穆成加入沈秋所在的帮会。
一开始只是作为愁云第一次收的徒弟亮相,不过很快就混得比沈秋要受欢迎。
尤其有一次他正开麦和沈秋商量接下来去清哪个地图的任务,被跳进房间找沈秋的妹子听到。“愁云他徒弟有着一口教科书般的男神音”立刻在帮会频道宣传开来,吃瓜帮众集体涌入房内偷听,圈了一帮音控粉。

穆成舍得花钱打扮自己的号,玩儿了没几天,级都没练满呢,先砸上千买商场皮肤白发时装和披风,好好一个禁欲骑士号转眼变得无比骚包。
沈秋批评他:铺张浪费。
穆成“哦”了声,转手给他邮寄了个新出的挂件。之前沈秋对那挂件口水了好久,不过考虑到这玩意儿除了装B没什么实用价值便一直没舍得买。
沈秋:“……”
沈秋默默把钱给穆成打过去,穆成拒收了,只说是拜师礼。
沈秋哽咽,万恶的RMB玩家。

有妹子在亲友群里花痴:
刀刀:【冥血释天声音好苏,一听就是男神,我已经脑补好了高富帅设定!】
小铁:【好听!我还偷录了一段音频!】
领导:【本帮第一男神音。】
众人排队赞同。
愁云:【……】
愁云:【你们之前不夸我是第一男神音吗?】
没人理他。

浅浅禽兽:【那天我在野外看到愁云带他徒弟,过去打了个招呼,他徒弟身上那套限量时装真是闪瞎我了……】
小铁:【有图吗?】
浅浅禽兽:【我还截图了[图]!】
浅浅禽兽:【[图]露胸装,舔~】
浅浅禽兽:【这人设,妥妥高富帅了。】
愁云:【……】
愁云:【你们不觉得骑士本来很禁欲,这号穿得像个花孔雀吗?】
依然没人理。

我不爱洗澡:【他人也好温柔啊,每次听他和云云说话都觉得好苏服~~】
一群人热烈探讨开来。
忽然浅浅提了句:【对了云云不是和释天认识吗?真人帅不帅啊!@愁云】
呵呵,你们这群没节操的音控,现在想起我的存在了吗?
沈秋故意使坏。
愁云:【不帅。】
亲友们:【我不信!】
愁云:【没听说过二次元见光死?】
浅浅禽兽:【真的?】
沈秋回忆了一下穆成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心道帅爆了好吗,但还是口是心非。
愁云:【嗯,非常丑……】

之后不管群里再怎么追问,沈秋都不回答了,直接关群。
冥血释天的头像忽然动了起来。
沈秋点开。
冥血释天:【[群聊截图]】
冥血释天:【球球。】
冥血释天:【你有什么想说的?】
愁云:【[惊恐表情]】
愁云:【你什么时候进群的??】
冥血释天:【嗯哼?】
冥血释天:【重点不应该是‘冥血释天真人非常丑’吗?】
愁云:【……】
最后,沈秋不得不为逞一时意气而付出代价,欠了穆成一顿饭赔礼道歉。

穆成在游戏里操作学得快,各种新鲜事物接受得也很快,每次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问,最新流行语学得比沈秋都熟练。
有次穆成手滑,把沈秋借他试戴的挂件销毁了,为了获得原谅竟然破例喊了沈秋师傅,又卖萌,连~\(≧▽≦)/~这种表情符号都用出来了……
真是……
沈秋扶额:一把年纪了,你的节操呢?
不过确实生不起来气了。

一天两人做任务,看到附近有个满级号也在带小号,小号的发言框在近聊不停冒:
谢谢湿乎乎。
湿乎乎好厉害呀!
湿乎乎,求抱抱,举高高!
穆成看那人ID也不叫这个,好奇密聊沈秋。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湿乎乎什么意思?
【私聊】你对冥血释天说:就是师傅的意思。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哦。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湿乎乎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这样?
【私聊】你对冥血释天说:……你叫我师傅就行!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不过为什么是湿乎乎,哪里湿?
【私聊】你对冥血释天说:……
【私聊】你对冥血释天说:成哥QAQ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_^

一本正经的人忽然开黄腔可真特么吓人啊,沈秋想。

冥血释天的号77级了,沈秋管穆成要了账号密码,打算当晚帮他冲到80满级,顺便把愁云号上的师徒装备传给他。
熬到三点,终于满级。看着帅气的骑士提着长剑站在屏幕中央,胸肌半露,沈秋感慨:穿这么骚包确实挺养眼的。
穆成当晚上线,又像往常那样点开师徒栏打算召唤沈秋,却发现自己满级,师徒关系自动解除了,召唤技能也找不见。
穆成游戏歪歪都敲了一遍沈秋,游戏挂机,人不在。
又跳到沈秋所在的亲友频道,频道里没声音,应该是都在挂机。
穆成开麦,轻轻咳嗽了下:“秋秋?”
很快有人回应,穆成看到一个叫刀刀的ID前面绿灯亮了起来:“天哥来啦,云云不在。”
穆成:“哦,那我等他下。”
“怎么了?我看你满级了,是不知道去哪儿接日常吗?”
“不是,我找不到召唤技能去哪儿了。”
“啊,你想召唤云云是吗?”
“是的。”
“你满级之后师徒关系就自动解除了,没法使用师徒召唤技能。”
“嗯。除了师徒,其他人都不能用召唤了吗?”
“也不是不行,夫妻技能里也有个互相召唤,还能直接传送呢。”
“好的,谢谢你。”

于是等沈秋洗澡回来,刚和穆成打了个招呼,就听穆成说:“秋秋,我们结婚吧。”
群头像瞬间狂闪,几个亲友一起刷起了Yooooooooooooooooo!
……
尽管之后穆成解释了,是游戏结婚,为了方便使用夫妻技能里的召唤,但沈秋摸摸胸口,还能记起刚刚自己心脏猛蹦个不停。
他简直要给穆成跪了。
新认的直男哥哥太可怕,张口就对基佬说这种话真的会被误会啊!


6.
婚礼进行得很简单。
两人开着号到月老那里登记,系统刷出一排提示:
【冥血释天】和【愁云】喜结良缘,从此同甘苦,共患难,不离不弃,执手到老!
穆成按照从刀刀那里听来的惯例给愁云炸了几个烟花。
亲友们在世界刷了一排祝福,又很快被其他聊天信息冲掉。
然后就散了,各忙各的。
几个亲友已经听愁云解释了冥血释天在现实里是他哥哥的死党,真人笔直无比,所以当着两人面不会开太过分的玩笑。
至于私底下怎么YY的——看这几个妹子瞒着愁云另建的“云养受观察记录”群这几天那惊人的聊天记录就知道了。

结婚后,夫妻技能却不是都能直接拿到的,其中召唤技能需要两人共同完成夫妻任务后才可使用。
穆成和沈秋领了任务,被传送到一个副本中。
沈秋之前就在网上查好了攻略,这任务不难,进副本后点击NPC对话,激活BOSS,打怪,然后夫妻双方会各自刷新到了一个独立的房间,彼此游戏内不能发消息,直到依次答出屏幕上随机抽取的五个问题且答案相同,就算通关了。
游戏里虽不让交流,玩家们却可以在游戏外通过QQ或者语音的方式提前约定好答案作弊。

沈秋读出第一道题:“您的夫君冥血释天的年龄是___岁?”
穆成:“29。”
沈秋输入答案,通过。
第二题。沈秋:“你最喜欢食物是?呃……喜欢吃豆腐。”
穆成低笑出声。
声音经过电流的加工传到沈秋耳朵里,简直像在沈秋耳边吹气一样。
沈秋忍不住挠了挠耳朵,感觉被嘲笑,决定先不说话了。
第三题冥血释天最喜欢的食物。
穆成等了会儿,见沈秋不读题,便自己答道:“我喜欢吃鱼。”
第四题愁云的特点是。
沈秋:“帅。”
穆成:“容易害羞。”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沉默。
半分钟后,穆成妥协:“帅。湿乎乎什么的,最帅了。”
沈秋:“……”
穆成又开始发出犯规的低笑。
沈秋脸发热。
第五题最想和对方一起去的地方。
都什么破题,沈秋简直服了游戏策划,真当这是谈恋爱呢?
沈秋:“随便答个吧。”
“游乐园。”
“……好幼稚啊。”
“不是说随便答一个吗。”
“喔,那就游乐园吧。”
总算完成任务,解锁技能。
结个婚比打十轮竞技场都累。

有了召唤技能,确实要省事很多。
两人绑定了日常任务,战场,竞技场,野外打架。
冥血释天为人大方,在帮里不高冷也不暧昧。
而他每天只要上线,必和愁云成双入对出现。
帮里好多不知情的妹子都恭喜愁云终于找了个好老公。
沈秋一开始还挨个解释,他和冥血释天只是好兄弟,两人为了拿夫妻技能才结婚的,渐渐发现自己说了对方也不信,便不再多说了。
反正沈秋自己清楚就足够,多个头衔并不会真的改变什么。

穆成除了偶尔嘴巴坏,喜欢和沈秋开玩笑,其他时候都很迁就他——沈秋发现这一点后胆子便渐渐大起来,也敢于表达自己的各种情绪了。
沈秋第一次和穆成生气是因为竞技场。
穆成玩儿游戏上手快,很快就开始和沈秋一起打2V2竞技场。
不过他一个新号,再怎么砸钱,装备差距还是在那里,有些必须靠竞技场积分才能换的装备暂时都换不到。
沈秋周末陪老妈逛街,回家上线正随手点开自己竞技场的队伍,发现队伍里竟然只剩下他一个人,顿时心里一凉。
他知道穆成想尽快换高级装备,也不介意穆成找别的人一起打竞技场。
可不声不响退队是什么意思?和他打个招呼他又不会阻拦。
嫌弃他刺客手残带不动小号,不好意思说吗?
沈秋说不上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反正挺失落的。
就算穆成觉得他打得不好,想换队友,也可以直接告诉他啊,偷偷摸摸退队他又不是看不到。
沈秋想问穆成怎么回事,点开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又都删了。
——对方都这么婉转地表示了拒绝,自己还是别去问了,多尴尬。
沈秋闷闷不乐清了所有日常,跑去战场杀人。

正打着战场,系统提示:您的伴侣冥血释天上线了。
沈秋正好收获一个人头,心情好了点,想:算了,如果穆成主动告诉我他离开竞技场队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秋秋,召唤不了你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正在战斗中,你打架呢?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无法显示你的位置
【私聊】你对冥血释天说:我打战场呢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我今天战场也没打,怎么不等我
【私聊】冥血释天对你说:结束了喊我,先去做日常
这口气自然得……
沈秋看穆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在那儿日常日常,对于退队的事只字不提,顿时来气。
当下生硬回道:“我日常都清完了,你自己去吧”
穆成发来个问号,问怎么不等他。
沈秋再没回复,继续砍人。
最后战场结束,统计一出:女刺客愁云拿到了本场最高人头数。

沈秋离开占场地图,立刻收到穆成发来的组队邀请。
沈秋拒绝,继续排了下一轮战场,飞快进图。
穆成密聊沈秋半天,偶尔得到几个回复都是“没事”“哦”“……”“不知道”“没有”,渐渐反应过来——沈秋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可为什么不开心,沈秋却始终没有告诉他。

【私聊】刀刀对你说:云云,你怎么了
【私聊】你对刀刀说:没事啊
【私聊】刀刀对你说:你和释天吵架啦?
【私聊】你对刀刀说:没有
【私聊】刀刀对你说:他刚才把我们几个问了一圈,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私聊】刀刀对你说:我还奇怪,怎么不直接问你呢
【私聊】你对刀刀说:……

沈秋不想搭理穆成,他生气了。
亏他之前那么信赖穆成!

周一。游戏更新完毕。
沈秋上线就世界随便喊了个人,组队打竞技场。
结果新搭档太不给力,空有一身高级装备,分数不但没打上去,反而掉了不少。
沈秋:“……”
晚上穆成上线,发现沈秋白天又把日常清完了,让他自己去做。
连着两三天沈秋都借故自己先做日常,穆成终于反应过来,小孩是对自己有意见呢。
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惹恼对方的事情,就算开玩笑他也一直注意分寸。

穆成点开聊天窗口:【秋秋,干嘛呢?】
沈秋隔了会儿,回复:【打战场。】
穆成:【打完了一起做日常啊?】
沈秋:【不了……我等会儿要打竞技场。】
穆成:【一起打,我这周也没打呢。】
沈秋:【你都退队了,不是和别人组队打吗?】
穆成一顿,恍然。
穆成:【你因为这个生气啊?】
沈秋:【……】
穆成:【你不是一直想打3V3吗?我装分太低了,也没时间冲分。】
穆成:【就找了个代练这周先把分数打高点,换了装备好带你。估计他点错了,把22队伍也退了。】
沈秋:【你很厉害吗,我需要你带?】
穆成:【是你带我,太太求你带我打22吧!】
沈秋:【……】
穆成:【>_<】
沈秋:【…………】

亲友群里的几个女孩子总是互称太太,有时候也会喊沈秋云太太。
穆成把事情解释开,学她们开玩笑,最后还卖萌,沈秋直接投降。
两人立刻握手言和,重新组了竞技场队伍。
打竞技场语音的时候,沈秋还有点不自然。
穆成的声音温和而诚恳:“秋秋,是哥不好,忘了告诉你,不生气了吧?”
沈秋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小题大做,小声说:“其实也没什么……”
“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告诉哥,别自己憋着了。”
……不愧是本帮第一男神音,不去撩妹真是浪费,开口基本秒杀。
沈秋脸更烫了:“唔。”



7.
就这么游戏里打打杀杀又过一周。
眼看着暑假都到尾巴了,沈秋也没怎么出门,完全进入宅男模式。
傍晚的时候,沈秋叫的外卖到了。
小区里的电梯是刷卡运行,沈秋懒得跑下楼,便开门去帮小哥叫梯。
连接消防通道的那扇门正好也开着,一阵邪风,“咔哒”,沈秋身后的防盗门锁上了。
“……”
沈秋穿了条大裤衩,拎着热乎乎的外卖,站在防盗门前思考人生。

一分钟就能拿到的外卖,沈秋根本没考虑过自己还有被锁在外面的可能,钥匙没带。
好在出门的时候抓着手机,只好给家里人挨个打电话。
“妈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秋秋啊,妈妈做头发呢。”
“我没带钥匙,被锁外面了。”
“你出门前用煤气了吗?水龙头关没关?”
“没用过,都关着呢。”
妈妈松了口气:“那就好,妈妈还要三个小时,你不要着急噢。”
沈秋:“……”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江边徒步,快过江南大桥了!怎么了儿子。”
“我被锁外面了,钥匙没带。”
“行,等我走到车站就回去。”
沈秋掐指算了算,他爸回来也起码三小时后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鸣想也不想就问:“又缺钱了?要多少。”
“不是!我被锁外面了,没带钥匙。”
“球球你怎么这么傻?”
“……”
“我在临市呢,明天才回来,你去找妈吧。”
沈鸣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这冷漠的家庭——沈秋绝望了。
没办法,只能抱着外卖坐在楼道里等。
外卖里面竟然不带餐具,怎么吃啊,沈秋决定回头就给他差评!

手机还剩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沈秋心中后悔万分:当时出门为什么只拿了手机,应该把充电宝也带出来啊。
他游戏刚刚还在参加帮会的副本团,现在回不去了,只好到群里通报一声,让团长把他先踢出队伍。
团里人都知道他去拿外卖,听说他竟然被锁在门外顿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成一片。
这冷漠的帮会。
沈秋麻木地退出聊天软件,打开单词本打算背会儿单词,他现在的心情最适合学习,心如止水。
结果刚看Abandon,收到条微信语音。发信人是穆成。
“秋秋,你被锁门外了?”
沈秋:【是啊,我去拿外卖,结果门被风刮上了。】
隔了一会儿,穆成的电话打进来。
“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回来?”
“两三个小时后吧。”沈秋的声音没什么精神。
“你现在在哪儿?”
“消防通道里坐着呢。”
“怎么不去邻居家里等?”
“隔壁全家去旅游了。”
沈秋沉默了。穆成几乎可以脑补出沈秋说话时微微低头,郁闷的样子。
穆成声音里带了笑意:“那你吃到外卖了吗?”
“没啊。”
沈秋叹了口气,真是越聊越觉得自己悲催。

穆成要开车,问清楚情况后就掐断电话了。
沈秋坐在昏暗的台阶上继续背单词,这几天天热,他下午冲了个凉就没再穿T恤,只套着大裤衩在家打游戏。此刻光着上身,连去个像样的地方等都不好意。

有电话打入,联系人显示的是“成哥”。
沈秋:“?”
不是在开车?按错了吗?
铃声又响了几下,沈秋只好接通。
“成哥?”
“下楼吧。”
“啊?”
“我正好在附近办完事,到你家楼下了。”
“……”

沈秋拎着已经凉掉的外卖走到小区路灯下。
穆成开着驾驶室车门,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沈秋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沈秋不好意思地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沈秋坐进副驾驶,他俩一个刚刚下班,西装革履,一个光着膀子,半身白肉,小区里遛弯的人路过都忍不住往里面多看两眼。
沈秋真是尴尬透了,勉强安慰自己就当是去海边游泳,还是不习惯,也不能像个大姑娘似的捂住自己。
好在穆成很快递给他一件衬衫,是他留在车上备用的,干净,洗完没穿过。
沈秋道了谢赶紧披上,这才觉得能自由呼吸。
“先带你吃点东西,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穆成也是刚下班,还没吃饭。

两人在小区的粥铺简单要了几个小菜,两份粥,两张饼,吃完便回车后排坐着了,等沈秋爸妈回来。
穆成手头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于是打开手提电脑继续忙,沈秋则自己玩手机,两人各自低头做自己的事情,谁都不干扰谁。
沈秋心情恢复,立马看不进去单词,转而去醋溜青花鱼论坛追小说。
看到一篇叫《寒流来了》的文,竟然是3P,他可是纯洁的1V1党啊,刚要关闭页面,手指不小心滑到开车部分,忍不住又读下去,开始脸红。
沈秋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侧身看手机,免得让穆成看到屏幕内容,很快又看得聚精会神。哇真有意思,健身教练攻,健身房是不是真有很多GAY啊。
下面有读者回复“楼主干得漂亮,3P不上床,就是耍流氓”,沈秋忍不住笑出声。
怕自己打扰到穆成,忙转头道歉。
穆成领带扯开着,衬衫只系到第二颗扣子,双眼依旧盯着屏幕,低声说:“没事,你笑吧。”顺手摸了摸沈秋的头。




8.
沈秋之后看手机都有点心不在焉,偶尔瞄一眼穆成。
笔记本屏幕发出的光芒照亮了穆成专注的侧脸,沈秋不由觉得这要真是他哥就太完美了。
虽然穆成回来后,两人前后不过见了三面,但可能是天天一起在线打游戏、聊语音的缘故,并没有隔阂感,相处也很放松自然。
又等了一个小时,终于有人回来。
事实证明,还是当妈的更靠谱——不放心沈秋一个人在楼道里坐着,沈妈妈提前赶了回来。
沈秋赶忙打开车门喊人,又转头去看穆成,穆成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沈妈拉着小儿子向穆成道谢,穆成忙说不客气,小事情。又邀请穆成上楼坐会儿,穆成说有事要先回去了,于是约好改天让沈鸣联系他来家里吃饭。

沈秋原就对穆成有好感,这件事后,对穆成更亲信了。
他本身性格就好,真乖巧听话起来比邻家弟弟都招人疼,两人兄弟相称,驰骋战场,合作十分默契愉快。
用刀刀他们的话形容,就是这俩人身边每天都有粉红色气泡冒出,时不时就被秀一脸恩爱。
沈秋看到后哭笑不得:“都说了只是兄弟,你们太爱脑补了。”
刀刀:【唉,我也想有个上线就陪我野外浪,没事就送我挂件披风的好兄弟(托腮)】
愁云:【那是他买多了不喜欢,就送我了。】
冥血释天:【是的。】
刀刀:【哦。】
愁云:【真的!】
冥血释天:【没错!】
刀刀不说话了,沉默,最怕群里谜一样的沉默。
愁云:【……算了,打战场去…】…
冥血释天:【我组你。】

沈秋和穆成都挂在YY上。
看群里又拿他和穆成开涮,沈秋不由轻声骂了一句“靠”。
穆成问他:“怎么了?”
沈秋心想,什么怎么了,声音这么无辜,也不知道刚才在群里故意接话误导群众的是谁。
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成哥,她们就是在群里开开玩笑,没恶意,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我也逗她们玩儿呢。”
“嗯。”沈秋松了口气。
“不能天天光让她们逗你。”穆成的声音充满正气。
“……”意思是,人家逗我,你还要给还回去是吗?
沈秋简直无力吐槽。
“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对啊。开学后白天就不能这么玩儿游戏了,不过晚上都上线。”
“嗯,哪天报道?”
“28号。”
“我看一下,”穆成离开桌子,好像是去拿什么东西,“……28号我正好要去上次那家公司,就在你家附近,忙完顺便送你去学校。”
“啊?不用麻烦你,我哥送我。”
“我顺路。回头我和大鸣说一声,不用他再跑一趟了。”

之后沈鸣一直没提这事,沈秋便以为沈鸣拒绝了。
结果去学校那天,还真是穆成来接的他。
沈家父母和沈秋一样,觉得麻烦别人不好。
可沈鸣完全不把穆成当外人,不用他跑一趟还乐得清闲,跟爸妈说了句:“成子顺路,正好送球球去学校。”便把沈秋交给了穆成。
下楼的时候沈鸣和穆成开玩笑:“成子,你们不能羡慕我有弟弟就都和我抢啊。之前是向晨,现在是你,我看有你在,球球都不要我这个正牌哥哥了。”
穆成学于向晨说话:“球球这么可爱,你不疼他还不让别人疼啊。”
可爱……这算夸奖吗?算吧……就当是夸奖了,沈秋心跳加快,有点飘飘然。
沈鸣朗声大笑,捏了捏沈秋的后脖颈:“你还成香饽饽了。”

放完行李,沈秋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穆成还在后备箱那里和沈鸣聊天。马上就要坐穆成的车去学校,虽然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沈秋看着窗外开始发呆,连穆成什么时候上车的都没注意到,直到关门时车身震动了下,沈秋才回过神。
刚一转头就看到穆成身体探到他面前,伸手按下车锁。
“!”沈秋吓了一跳,身体动了下,明显反应过度。
沈鸣在车窗外挥手,穆成在自己位置坐好,说:“我锁车门。”
“……”沈秋瞪向穆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边有中控锁,直接能锁死车门!
沈秋面上的表情太明显,穆成似乎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坏笑了下戴上墨镜,打方向盘,汽车平稳滑出。
“好吧,我是看你在走神,故意吓唬你。”
沈秋看着他抗议:“幼稚!”

开出一段距离后,穆成打开车载音乐,是一段钢琴曲。
沈秋听得快要睡着。
等红灯的时候,穆成看出他无聊,便让他自己选喜欢听的CD。
沈秋翻了翻,都是比较老的歌,随手换了张邓丽君。
上次两人见面没怎么聊天,这次倒是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游戏里的,生活上的,兴趣爱好。
这感觉和平时在YY语音时候不太一样,仿佛两人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什么都能聊上几句。
沈秋有点迷惑,却又觉得这感觉并不讨厌。

到了校园,找好停车位置,往男生宿舍楼走。
穆成两条大长腿往那儿一迈,果然吸引了无数关注。
周围学生路过都忍不住回头看穆成这边,沈秋下意识慢了一步,错开走。
穆成不认路,转头看到沈秋落在他后面慢慢悠悠,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快点。”然后松开。
沈秋立马安静乖巧地跟他并排走。
穆成安置好沈秋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沈秋坐在床铺下,渐渐回味过劲儿。他终于理解圈内为何标榜“珍爱生命,远离直男”,简直是至理名言。
可惜好像晚了。
沈秋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会如何,纠结许久还是不忍失去这么个大哥,只得低叹一声:成哥有毒。

9.
沈秋平时在学校住宿,周末一般不回家。每天都有课,好在他这个专业大二并不忙,仍能拿出充足的时间打游戏。
每晚和穆成打游戏也成了固定节目,准时准点。
大概因为心里对穆成有了旁的心思的缘故,以往听起来亲似兄长照顾弟弟的话,如今再听也有了种别样的意味。

沈秋下游戏前习惯了和穆成在YY里互道晚安,最近下线时,越来越有种还没聊够的感觉,上了床也要抱着手机,硬在微信上再扯皮几句才肯放过对方。
穆成还是老样子,维持着亲近却不会暧昧的距离,沈秋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便都答应,很有种大哥的风度。
也因此,每次不管沈秋给他发多么无聊的内容,他都会认真回复。
这更助长了沈秋每天和他聊天的兴致。
之前刀刀打趣沈秋和穆成,沈秋尚能胸怀坦荡地出来解释几句,这次再被开玩笑,却心里有鬼,担心自己有没有哪里表现得太直白了,只好装死。

沈秋聊天后才知道穆成买的房子正好在大学城附近,难怪穆成那次说是顺路送他到学校。
穆成不忙的时候,周末会开车到大学城,有时候是拉着沈秋吃顿饭改善伙食,有时候是一起看新出的电影。
沈秋很高兴能和穆成一起玩——如果吃饭看电影的时候,没有群里另外几个家伙在旁边就更好了。
没错,于向晨带着未婚妻,周宾果带着女友再加上潘黎、沈鸣、穆成、沈秋四个单身狗集体活动。

这周六穆成喊沈秋一起去打台球。
台球厅在一所高中附近。
沈秋知道那里,小时候他哥经常和朋友们约着去打台球,但从来不带他去。等沈秋大一些能进台球厅时,也不惦记去了。
穆成说:“我还记着秋秋以前一直缠着咱们,想跟来。”
沈鸣:“跟来干嘛,他笨着呢,不会打。”
沈秋看穆成正笑着看他,脸一红,逞强说:“这么简单,谁不会啊!”
沈鸣最知道自己弟弟斤两,当下嘲道:“行,一会儿你先开,可别都打飞了。”
“……”沈秋瞬间哑火。
于向晨:“你行了啊,别来欺负我家球球。”
“切。”
沈秋委委屈屈坐在一边,他之前倒是和同学到台球厅玩儿过,但打得不好,打了几下觉得没意思就不乐意学了。
穆成提着球杆走过来,往杆头上打粉,问:“怎么不去玩儿会?”
沈秋坐姿规矩地像个小学生,老实承认:“不会。”
穆成笑了:“走,我教你。”
他在旁边又开了一桌,亲自示范左手要怎么放,右手怎么拿杆。而后弯腰瞄准,拉杆,杆头击中白球,白球又撞上红球。
咕噜——
一杆进洞。
“好帅。”沈秋脱口而出。
“你来。”穆成把球杆递给他,让他试试。
沈秋回忆穆成的样子,弯腰,左手微撑着台球桌面,右手提着球杆架上,瞄准。
“左手拇指抬起一点,对……球杆放在这里……这么握着……腰再放低一点……”
穆成从他身后覆了上来,几乎是把人环在胸前,低声指出他的问题,又帮他调整球杆的位置。
沈秋霎时瞪大眼睛,淡淡的男性香水的味道把他笼罩,这味道他坐穆成车时经常闻到,只是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清晰。
两人身体并没有紧挨,甚至留有不少空隙,沈秋却仿佛能隔空感受到对方躯体的热度,再加上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他的脸噌地红了。
穆成认真教着沈秋,必要的时候干脆手把手纠正他,又陪沈秋打了几杆,被沈鸣喊去另一桌比赛。
沈秋等人走远了才敢直起身,见没人关注这边,忙往下扯扯外套,朝洗手间走去……

冷水洗了半天脸,那里总算平静下来。
沈秋回到大厅,穆成朝他招手。
等沈秋走近,穆成注意到他小脸飒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由蹙眉:“脸这么冰,身体不舒服吗?”
沈秋忙说:“没,就是去洗把脸。”
穆成声音缓了下来:“困了?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打台球,先坐那边玩会儿手机,打完这一局就去吃饭了。”
沈秋心里一暖,壮着胆子说:“不困,我喜欢看你打。”
穆成失笑,揽着他站到桌前:“站这儿看吧。哥马上就赢了,让大鸣请客吃饭。”
“好!”
沈鸣正好一球打飞,抬头看到沈秋和穆成亲密站在一起,顿时来气:“臭小子,你站哪边的?还记不记得谁是你哥!”
沈秋有穆成撑腰,胆儿肥得很,做了个鬼脸不理沈鸣。
“等我回去收拾你!”
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吃过饭沈秋就跳上穆成的车直接溜回学校了。



10.
一路上没人说话。
沈秋之前还挺兴奋,渐渐变得忐忑,怀疑刚刚是不是暴露了。
穆成送他到宿舍门口:“上楼吧,我先走了。”
“嗯。”沈秋磨磨蹭蹭解开安全带。
“有事打电话。”穆成每次嘱咐的话都不变样。
“好,”沈秋想了想,装作不经意般问他,“你晚上上游戏吗?”
“上。不是要打竞技场吗。”
“嗯!”
穆成一句话,沈秋立马又恢复了元气,推开车门走人。穆成等他挥完手进楼里了,才打着方向盘调头离开。

七点多钟穆成果然上线了。
沈秋早在线等他半天,强忍着没有发微信催对方。
穆成刚上线,沈秋一个组队立马甩了过去。穆成在队聊里说,打竞技场,上YY吧。两人便又挂平时的房间里去了。沈秋不想被打扰,还特意给房间加密上锁。
正联手追着对面奶妈砍,忽然沈秋屏幕一暗,宿舍楼里传来一片哀叹声。
有人打开宿舍门怒喊:“又他妈停电了!”
沈秋:“……”
这个宿舍楼年代久远,大概是电路老化的缘故,今年开学已经是第二次断电了。
沈秋也郁闷,但看看手机,已经十点多,估计今天是等不到来电了。
宿舍其他几人正在洗手间挤着洗漱,沈秋想等会儿再去,便摸着黑爬上床,躺着给穆成编辑微信。穆成电话打进来。
沈秋清了清嗓子,接通:“成哥。”
“秋秋,怎么掉线了?”
沈秋耳朵挨着听筒,穆成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仿佛正贴着他耳朵说话,瞬时有种被电到的感觉,酥麻感自头顶顺着脊柱传下。沈秋不自觉动了动腿,低声回答:“我们宿舍断电,今天估计打不了了。”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穆成说。
“哦。”沈秋有点失落,穆成的声音好听,他还没听够。
穆成却没有马上挂断电话:“今天打台球有意思吗?”
沈秋稍微打起精神:“还行,就是我打得不好。”
“多练练就好了,下次去打还喊你。”
“好的,那你还教我吗。”
“包教包会。”
沈秋被他逗笑了。
穆成似是随口问道:“对了,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
“去!什么片子啊。”
“XXX的新片,向晨说挺好看的。”
“我哥他们也去吗。”
“他们都不去,就咱俩。”
挂掉电话,沈秋立刻去翻微信群聊。六点多的时候于向晨果然在群里晒了两张电影票,并吹了一通这电影多么好看。
穆成问了问影片类型,挺有兴趣的样子,又问明天有谁一起去看。
几人都说有事。
沈秋忍不住笑出来,天助我也,终于能和穆成二人世界去啦!
虽然知道穆成只是找个人搭伴刷电影,但沈秋已经很满足。

有时候沈秋也觉得奇怪:穆成为什么这么喜欢带他玩儿。
按理说他和穆成年龄差了十岁,并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相处时也是穆成体谅照顾他居多。
穆成周末多是和朋友碰面聚聚,也不见他交女朋友,倒是做什么都会喊沈秋同去。那次一起看过电影后,也有几次不是集体行动,沈鸣知道后总嘲笑沈秋变成穆成的小跟班了,走哪跟哪。
沈秋气得想拉黑他,也反复和自己强调要收敛点,但回头穆成一约他又忍不住屁颠儿跟着去。
——因为每次和穆成一起真的都非常开心,根本没法拒绝。
穆成似乎挺热衷于扮演哥哥的角色,事事妥帖,沈秋不禁疑惑,难道当哥哥会让人上瘾?听说穆成家里只有个姐姐,或许很期待能有个弟弟吧。
自从对穆成有感觉,沈秋已经不确定自己该把穆成摆在什么位置。
说是哥哥吧,他管沈鸣其他发小都叫哥,却都比不上和穆成亲近,更不曾动心。
说是个朋友,穆成又是不是像长辈那样管他。

沈秋这几天熬夜,本来就有点咳嗽,又遇到秋雨降温,班上大批人马感冒,沈秋立马跟着中招。
穆成听到他声音都变了,立刻要求他下线休息,早睡,还要开始锻炼身体。
沈秋有点低烧,头疼得厉害,本来就强撑着只是想和穆成多相处会儿,听他这么说也只好乖乖关了电脑。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沈秋拿出手机看,才八点!
他开始后悔那么听穆成的话,也不知道穆成现在在做什么。
清日常?打战场?或者也下线了,在家看电视?
好想和穆成聊天啊,今天还没说几句话呢。
人生病的时候都会脆弱点,沈秋此刻就特别希望听到人安慰,他点开微信,发了个生病的表情给穆成。穆成半天没搭理他。
果然还在玩儿游戏,沈秋忽然来气,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到穆成的号码拨打过去。
对面很快接起。
“秋秋?”穆成的声音温柔低沉。
沈秋只是被他喊了下名字,立马就忘了自己刚刚生的什么气,又为什么要打电话了,嗫嚅道:“成哥……”
“怎么了,吃没吃药?还难受吗?”
沈秋其实已经吃了药,但总想搞点事情,让对方更关注他些,便撒了个谎。
“没吃。忘记买了。”
穆成有些无奈地笑他:“呵,你啊这也能忘……我刚去药店买了药,开车给你带过去。”
沈秋瞬间惊呆。
他是希望穆成多关注他,但也不希望大雨天让穆成这么跑一趟,顿时后悔起来,忙说:“成哥,我舍友那儿有药,我先吃他的就行。”
穆成温和却又强势道:“药买完了,我到你宿舍楼下你再下来。”



11.
穆成到的时候,沈秋已经在宿舍楼下站了半天。他匆忙下楼,身上只穿着T恤和卫裤,风一吹,胳膊上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不愿意重新爬楼拿衣服。
穆成熄火下车,一手拿着装了药盒的塑料袋,另一手撑伞,几步小跑到了檐下。
“不是让你等我电话吗?”穆成把伞收起,立到一边,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沈秋身上,语气有些不悦,“还穿得这么少,我看你是不怕病得更严重。”
沈秋吸了吸鼻子,觉得脑袋确实更涨,但心中喜悦却难以言表,一个没忍住上前抱了下穆成。
“谢谢成哥,你对我太好啦。”他小声说。
穆成身体僵了下又很快放松,语气依然严厉:“撒娇也没用。”
沈秋害羞地抿住嘴唇和穆成拉开距离,没有抬头,只眼睛偷偷往上翻瞅。他瞳仁大,睫毛黑长,一双桃花眼生得大而漂亮,这样看人时模样无辜又可怜。
沈秋从小到大靠这个表情骗了他哥无数次,屡试不爽。
果然,穆成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迅速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又把衣服帮他拢严实些:“以后不能这样了,万一发烧了家里人也会担心。”
“嗯嗯。”沈秋乖乖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
穆成刮了下他鼻子:“小滑头。”
沈秋拿着药想和穆成多聊会儿,最后还是穆成担心他身体,硬催着他才上楼。
“那你路上小心。”
“没几步路,我家离这儿很近。”
“哦,那到家发个微信。”
“嗯。”
沈秋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诶成哥,外套!”
“你先披着吧,我车上有暖气,回头再说。”穆成挥了下手,示意他快上楼。

沈秋哼着歌走进宿舍,感觉穆成来看他一次,感冒能好一半。
舍友见他下了趟楼拿回来一堆药,打趣他:“哟,这是哪个学姐雨夜给你送温暖来了。”
“看来我们秋秋也要脱团了啊。”
沈秋一脸正直地说:“什么学姐啊,是我哥。”
“嗐,你哥啊……”
“有哥真好!”
沈秋很快板不住脸,拿着牙刷躲进洗手间偷笑去了,洗漱完爬回上铺,看到屏幕亮起,是穆成的微信:我到家了。
沈秋立刻回了个鼓掌的表情。
穆成发过来段语音,沈秋手忙脚乱找耳机,终于从枕头下摸到,忙插上听。
“药吃了吗?”
沈秋回复:【已经吃了。】
穆成:“早点睡觉吧。”
沈秋懒得打字,也发语音:“已经躺床上了……睡不着。”
穆成说:“睡不着怎么办,给你唱个摇篮曲啊。”
咦,男神给唱摇篮曲?沈秋有点期待。
“好啊!”沈秋发了个热烈鼓掌的表情。
穆成笑骂:“好个屁,赶紧睡。”又说,“我听你嗓子有点哑,袋子里有喉糖,明天没事含两颗。”
沈秋心里熨帖极了,低声道:“好。”
“晚安吧秋秋。”
“晚安!”
沈秋把穆成最后那句语音翻来覆去听了十来遍,越听越兴奋,红着脸把脸埋在沈秋外套里。
深吸一口气——
可惜鼻子太堵,什么都闻不到!

沈秋毕竟年轻,吃了药没两天就恢复如常。
穆成的外套已经洗好,周三下午下了课,沈秋打电话给穆成。穆成每周三下午不上班,沈秋想把外套给他送过去,顺便请他吃饭。
“你今天没课了?”
“没了。”
“行,我一会儿要去XX健身中心,你也一起来吧。”
“啊?我去干嘛?”
“锻炼。你体格太差了,降个温就感冒。”
“……”
“我去接你,你里面穿套运动装。”
发现沈秋半天没动静,穆成慢吞吞补问了句:“你来吗?”
沈秋正在想象穆成运动完微喘着气,汗水划过胸肌的性感样子,顿时心动,吞了吞口水应道:“来!”

健身中心距离大学城不远,两三站地的距离。
穆成进门时给了沈秋一张副卡,让他平时想来也可以随时来。
这个时间还没下班,健身房里人不多,沈秋什么器械都不会,只好先慢跑,等穆成抽空带他练点简单的动作。
穆成上了沈秋旁边的机子,快跑十来分钟,然后去做其他的器械训练。
沈秋见穆成正背对着自己练习,便不断下调跑步机的速度,一边通过身前的镜子偷看穆成。
穆成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今天上身穿了件紧身黑色背心,下身是灰色运动裤,做负重深蹲的时候手臂肌肉紧绷,臀型优美,看得沈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过沈秋很快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穆成练了一会,有个穿着背心运动裤的肌肉男主动走到他身边,沈秋看那人胸前挂着牌子,应该是室内教练。后者先是说了几句话,而后忽然上手扶着穆成后背,还来回摸了好几下。
沈秋都看愣了:他在干嘛?!
教练看着像在帮穆成调整动作,穆成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大概是沈秋喜欢男人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的缘故,总觉得这人在借机揩油。
两人练了会儿,换到有镜子的另一边,和沈秋平行的位置。
沈秋看不到了便干脆下跑步机,一边擦汗一边往穆成那边瞄。
那健身教练果然时不时手在穆成身上摸,而穆成大概还不懂同志圈的险恶,对这方面毫无防范的样子,沈秋看得要气炸了。
正在想怎么不动声色地阻止对方,一条热乎乎的手臂搭在了沈秋肩上。
“小可爱,一个人来的吗?想要练哪个,我都可以教你哦~”
沈秋一阵恶寒。
小可爱?什么鬼啊。
沈秋躲开这人的胳膊,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你谁啊?”
“我也是这家健身房的会员,我看你一直看着那边,是不是也想练深蹲?我教你吧。”来人戴着无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沈秋心想,对哦,他可以在穆成身边一起练习,那样教练应该就不敢乱出手了,便摇头谢绝:“不用了,我自己随便练练。”

沈秋走到穆成身边打了个招呼。
穆成本来笑着看他,等看到跟在沈秋身后的人时,笑容一敛,视线变得深沉。穆成放下负重走到沈秋身边,正和眼镜男面对面。
眼镜男突然被人俯视地看着,愣了下,而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歉意地举起手:“不好意思,不知道他是跟你一起来的。”
那人很快离开,边走还边嘀咕:“难怪一个劲儿往那瞄,原来是认识,也不早说……”
沈秋见穆成面无表情站在他旁边,便疑惑地看向他,神情十分无害无辜。
“成哥?”
两人对视片刻,穆成叹了口气:“你想练什么,我教你。”
碍眼的健身教练终于走了,沈秋目的达成。
结果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竟然又看到那个教练,那人还故意跑到穆成面前脱衣服。
真是臭不要脸!
沈秋狠狠瞪了那人好几眼,同时确定这人对穆成图谋不轨。

出门的时候,穆成表情有些奇怪,直到上车后才开口说:“秋秋,你以后要来这里还是叫上我吧,不要自己来。”
“哦。”沈秋答得漫不经心,他还在想着要怎样婉转地提醒穆成小心那个教练。
穆成问他:“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地。”
“我在想刚刚那个教练……”
穆成蹙了下眉,没说话,默默开车,踩油门。
“我觉得他好像对你有那个意思。”
“……”
穆成打了下方向盘,慢慢在路边停车,哭笑不得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秋的表情有几分严肃:“我今天观察好久,他总对你毛手毛脚的,肯定有问题。”
“所以,你刚才一直盯着他看,是因为你觉得他在勾引我?”
“是啊。”沈秋理所当然答道。
穆成失笑:“好吧,我会小心他的……我还以为你喜欢那种类型,一直看他。”
沈秋大惊失色:“我怎么会喜欢那种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穆成很感兴趣地问,大有当回知心大哥哥的架势。
沈秋心虚,支支吾吾了半天答不出来。
穆成不再逗他,继续开车去吃饭。



12.
十一小长假,穆成约沈秋去爬山。沈秋高兴地应下来,还特意找好新衣服,想打理得精精神神出去玩。
结果当天穆成早早就去接沈秋,节假日宿舍管得不严,他买了早饭顺便给沈秋送上楼。
沈秋迷迷糊糊爬下床开门的时候,脸都还没洗。
看到穆成的瞬间,沈秋清醒了:“成哥,你怎么没打电话?”
“估计你还没醒,让你多睡会儿。”
“先进来坐,我马上收拾好。”
宿舍其他人或回家或出去包夜,只有沈秋在,穆成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沈秋动作利落,很快洗漱完毕,心里还庆幸昨晚提前选好了要穿的衣服,不然此刻准手忙脚乱。
穆成看他走过来,目光颇有欣赏的意味,淡淡道:“挺帅的。”
沈秋有点害羞地笑了笑,坐在穆成对面吃东西。

车开上路沈秋才知道这次爬山不光他和穆成,还有穆成的朋友们,心里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开心地和穆成聊起天来。
十来辆车陆续开到景区停车场停车,拿票,再统一上山。
不过各自体力的缘故,一群人走到半山腰左右就慢慢走散了。
沈秋没经验,一开始冲得太猛太快,到后面渐渐不行了,越来越慢,还假装自己没事,好在穆成一直耐心等他。
这山在附近很有名,属于那种看着好爬,其实很多地方又陡又难走的。终于到达山顶时,沈秋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没丢脸。
“我去买热饮,你要什么?”穆成倒是游刃有余,走了一路气息始终平稳,都不见太大起伏。
“来杯咖啡吧。”
然后穆成给他买了一杯牛奶回来。
“刚运动完喝咖啡不好。”穆成说。
“……”沈秋只好低头喝牛奶,边站在护栏前看周围风景。

沈秋之前为了耍帅,穿得不多。他爬山运动完出了不少汗,加上山里温度低,等身体热度下去再被山顶的冷风一吹,顿时哆嗦起来,鼻子发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穆成正在不远处和朋友聊天,听到喷嚏声怕他又感冒了,便走过来拉开风衣从后面包住沈秋给他取暖。穆成动作十分自然,交谈声几乎没有中断,仿佛是做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又说了几句话,那边有人看到只好看的鸟,朋友被喊走。
穆成没有动,只把风衣扯紧了些,和沈秋一起往山下看。
“暖和点了吗?”穆成问。
“好了。”沈秋小声说。
穆成笑了声,却没有放开。
“……”
沈秋从刚才开始就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两只耳朵烧得发红。他第一次被年长男性这样抱着,竟有种彼此相依、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包容的错觉。
以前班里组织郊游,沈秋也看过班里的直男互相抱着取暖,但他和穆成这样抱着站在一起还是有点奇怪。
沈秋觉得自己那点心思快要遮掩不住,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吵得快要跳出来,连拼命屏住呼吸都仿佛是在欲盖弥彰,却又不舍得从对方的怀抱离开。
山上风很大,一波又一波游人上来又下去,人们交谈的声音也时近时远。
沈秋渐渐有些享受起这种感觉,山顶这一小块天地好像被施加了魔法,既融于这世界,又脱离了世界。
穆成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一前一后挨着静静看向山下,一句话都没说,直到朋友们过来打招呼要下山了两人才各自分开。
穆成把风衣让给沈秋穿,沈秋忙拒绝。
“不用了成哥,我不冷了,你自己穿吧。”
“那你帮我拿着吧,我也嫌热。”
“……”
沈秋只好披着穆成衣服往山下走。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也和同学来这里爬过山。”穆成忽然说。
沈秋说:“这里环境很好,比城里空气清新多了,夏天来应该也不错。”
穆成:“夏天蚊子多,当时忘了喷驱蚊水,咬了一身包回去。”
沈秋笑。
“主要是当时喝多了,在山顶傻坐了半宿。”穆成继续说。
沈秋没想到穆成会主动给他讲自己的事情,但听起来很有趣,原来男神也有这么糗的时候。
他有些兴趣地问:“然后呢?”
“然后回家被臭骂了一顿,脸上都是包太丑了,连着一周不敢出门。”穆成笑着说。
沈秋想象了下男神满脸包的样子——嗯,似乎也不怎么丑啊。
“我哥他们也去了吗?”
“没有,他们当时在外地,毕业旅游。”
沈秋已经不记得沈鸣大学毕业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了,大概是准备期末考试?那时候他正好上初中。
“我那同学喜欢打游戏,那天看到你们玩儿得同一款游戏,忽然也想试试。一开始觉得挺无趣,现在想想,幸好坚持玩下来了。”
沈秋得意起来:“很好玩儿吧?”
说起来他也算穆成游戏里半个领路人呢。
“嗯,主要是湿乎乎教得好。”穆成语气平淡地说,见沈秋看他,便冲他眨了下眼。

下山后陆陆续续遇到穆成的朋友,听口气应该是一个自驾群里认识的。穆成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大家都把他当穆成弟弟了。众人在山下一处农家乐吃过饭就散了。
进城后穆成接到家里电话,有点急事,来不及送沈秋回学校,只好让沈秋自己打车,并提前垫了车费。
还没相处够就提前结束,沈秋有种电影没放完却要提前退场的失落感。他一路上都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直到回学校才发现穆成的风衣还在他这里,忙发微信给穆成:
【成哥,你风衣还在我这里。】
【先搁你那吧,我明天去拿。】
【好的。】
【明天见。】
【明天见!】
沈秋敲完三个字。发送。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

13.
寝室里的人最先发现沈秋最近不对劲。
以前不爱开麦的网瘾少年竟然每晚准点游戏语音,说话声音十分温柔;白天没事就低头发微信,傻笑;还有时不时打进来的电话。虽然沈秋说打电话的人是他哥,但室友们仍表怀疑。
沈秋一定是网恋了。几个室友挤挤眼,打哑语。
“秋啊,你是不是网恋了?”室友丙忍不住八卦。
“没有。”沈秋否认。
“怎么可能,你这每天电话短信不断的。”
沈秋被他说得心虚。
他现在像是恋爱的样子吗?
沈秋高中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他那时候刚瘦下来,个子也挑高了,白净秀气还带点忧郁的模样,特招班里女孩子喜欢。也有男生追他。
沈秋早就确定性向,便好奇交往了一个。
那人是隔壁班的,人高马大,发育也好,不知是不是小年轻火力太旺盛,交往没几天就约沈秋看电影,黑乎乎的影院里抱着沈秋对他又摸又亲。
纯情的小沈秋被他吓了一跳,推开那人就跑回家了。
沈秋拒绝那人后,两人冷了好一段时间,见面不打招呼,打篮球那人也不让着沈秋了。沈秋一度以为两人就要掰,结果那人又回头来找他。
之后就开启了吵架,冷战,和好,又吵,又冷战模式。男生花心,总喜欢招惹学校里的漂亮女孩子和小男生。
沈秋看到后自然觉得不爽,两人便总是闹矛盾,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吵。
高中毕业那人去异地念大学,两人火速分手,想必彼此心里都是谢天谢地。
这段关系断断续续保持了一年多,沈秋涉身其中完全没有感受到恋爱中的甜蜜,心里只觉得好累。
之后对找男友就不太积极了。

穆成对待沈秋和前任完全不同。穆成像哥哥,像是长辈多一点。
问沈秋想不想和穆成谈恋爱,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只是他小时候身材胖,被人嘲笑多了,性格便有些敏感,容易多想。
担心他和穆成差了十岁,两人没什么相同爱好;担心自己年纪小,后者会不会根本没考虑过把他当交往对象,从小就认识这点很不利,穆成看着他长大,他的黑历史对方都知道;还有穆成已经工作多年,而他还在念书……
总之差距很大……
沈秋手里转着笔,游戏挂机等穆成。
脑子里各种想法翻腾。
不过所有想法都在看到穆成一上线就找他的瞬间消失了。
两人如同往常那般连着语音玩儿游戏。沈秋没有发现在他戴上耳机后,他的眼睛不自觉弯了起来,整个人都笑眯眯的。

14.
十一月下旬。寒流入侵,气温飞速下降。
沈秋这次早早换上了羊毛衫。
室友某要去医院照顾生病点滴的女友,无法看当晚的电影,只好在宿舍群里问谁晚上有空去看。
另外两人都有事,室友便把票都给了沈秋。
“两张票,今晚的。姗姗发烧我俩去不了,给你泡妹子用吧。”室友留下票的时候开玩笑说道。
沈秋想了想,微信敲穆成:【成哥,今晚有事吗?】
穆成:【没什么事,怎么了。】
沈秋:【那去看电影吧,有两张票,同学给的。】
沈秋拍下电影票,把电影名和时间发给穆成看。
穆成:【我快下班了等我接你。】
沈秋:【好!】
沈秋开始找外套。十一爬山后,两人除了周末出去玩儿,平时也会三不五时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从一开始单独相处时的紧张局促、状况频出到现在,沈秋已经可以表现得很自然了,甚至有时会主动提出见面。
穆成和沈秋在影院附近吃了顿饭便去排队等入场。
电影不是新上映的片子,上座率一般,两人按照号码找到座位,情侣座,靠中间,大多数人都去了后排。不过放映厅始终比较空荡,直到影片开始前关灯也没有坐满。沈秋不由怀疑这片子会不会不好看。
果然,电影开始了,十分枯燥。虽然导演插入大量时尚元素,也逃不过这就是个老套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爱我我不爱你过了几年又发现很爱你的故事。
沈秋看到开头几乎就能猜出结尾。他忍不住转头想和穆成吐槽,正好穆成也有话和他说。
“这个电影……”
“对了……”
沈秋为了方便说话,把手支在两人中间位置,穆成正好也放下了手臂,两人手掌叠到一起,顿时都哑声。
穆成把手移开,说:“你先说吧。”
沈秋红着脸,有点记不清自己刚才的话,想了想才道:“哦,我是想说这个电影好无趣啊,男主土掉渣,女主胸大无脑,随随便便就被人骗走,看着就来气。”
“演电影罢了,不要当真。”
“那你想说什么?”
穆成坦然道:“没什么,我给忘了。”
“?”
沈秋并不相信他的话,还是看着他,穆成只好笑了笑说:“手挺软的。”
“……”沈秋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穆成说的是什么,转头瞪向穆成时,穆成却已经继续看电影了,还扬了扬下巴示意沈秋也专心看。

电影后半场,隔壁座位总传来私语声,沈秋觉得奇怪便扫了眼,发现穆成旁边位置坐了对情侣,看身形和衣着是俩男的。
沈秋立马有一半注意力被他们吸引了,没事就侧头扫几眼。
那两人也是黏糊,没事儿就搂下,沈秋本以为这就是极致了,结果电影快到结束时,男女主重逢,吻戏上演,观众席里看哭了好几个,沈秋对着屏幕无动于衷,又去偷看隔壁,刚转头就被穆成捂住了眼睛。
“成哥?”
穆成拿他没办法,贴在他耳边悄悄说:“别看了,人家舌吻呢。”
“……”沈秋哑然。

散场的时候那两人恰巧走到沈秋前面,确是俩男人无误。灯光下,沈秋发现其中一人穿着打扮极其骚气,一身基佬紫,紧身裤,边走边夸张地扭胯。更过分的是这人回头连着给穆成抛了好几个媚眼,又暗示十足地舔了下手指。
沈秋:“……”
他转头看穆成,穆成显然也被雷得不清,对视片刻又不约而同笑起来。

看手机才八点多,时间还早。沈秋往常这时候都在和穆成打游戏,不过现在穆成就在旁边,他自然不急着回去玩,连竞技场日常阵营任务也一下子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车停在之前吃饭的地方,两人慢慢往停车场方向走。
夜里又开始降温。沈秋怕冷,不由缩了下脖子,穆成看到后转身便把他拉进了商场。
沈秋本以为要进去取暖,没想到穆成直接把他带到了二楼男装店,是穆成常买的一个牌子。
穆成在店里挑了一条围巾给他,和穆成惯常穿得大衣颜色同色系,淡灰。
沈秋一眼看到就觉得很喜欢,拿着围巾准备去结账。
“谢谢成哥,就买这个吧,我去交款。”
穆成拦住他:“这是我要送你的,怎么能让你自己付钱?”
“但是……”
穆成手指轻轻点了他嘴唇一下,说:“这次我送你,如果你觉得喜欢,下次也可以买东西来送我。”
沈秋脸又开始发烫,晕乎乎点了下头。
穆成是店里的会员,负责收银的营业员边操作电脑边随口问。
“穆先生,这是您弟弟吗?长得和您一样帅!”
穆成揽着沈秋肩膀的手臂紧了下,“嗯”了声。
“……”
不知是不是沈秋错觉,竟从那鼻音里听出几分骄傲来?



15.
穆成:“别总玩儿手机……快期末了该复习就看书复习……早点睡觉别熬夜……”
“哦。”沈秋把脸半埋在围巾中,回答得心不在焉,又开始思考穆成到底怎么看待两人的关系。
穆成叫了两遍“秋秋”沈秋都没回应,疑惑转头发现后者明显在走神。穆成声音提高不少:“沈秋!”
“啊?怎么了成哥?”
“到宿舍了。”穆成熄火,停车。
“那我先回去了。”沈秋没什么精神地回答,慢腾腾解开安全带。
穆成发现沈秋刚刚还很兴奋,一会儿功夫就不开心起来,有些无奈地揉揉他头发:“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小东西。”
“没想什么,”沈秋的声音很乖巧,已经回过魂了,“路上开车小心。”
“知道了。”
沈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磨蹭着说:“到家发个短信说下。”
穆成“嗯”了声。
沈秋回到宿舍换完衣服洗漱好便坐在桌前,电脑开着,他登陆了下游戏,穆成不在线,感觉有点没意思。愁云号上一堆日常任务没做,几个亲友密聊打招呼,问他今天怎么没上线,沈秋一一回应完,已经快11点了。他想起穆成的号也没做日常呢,要不今天都不做了,等明天再说吧,于是又下线。
穆成终于发来微信。
【到了。】
【我猜你在玩游戏。】
沈秋一下子笑起来,忙回他:【没玩游戏,我都上床了!】
发完就开始往上铺爬。
穆成:【今天这么乖。】
沈秋:【我一直很乖啊,你干嘛呢?】
穆成:【洗澡。】
沈秋发了个流汗的表情:【……洗澡还能玩手机。】
穆成那边始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沈秋等了快一分钟,穆成的消息才传过来。
“不是你让我一到家就给你发信息的吗。”
沈秋想想,哦,他说得也对。
沈秋:【好吧,那你先洗!】
穆成没再回话,沈秋躺在床上手指无聊地在屏幕上滑动,翻聊天记录,不嫌烦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滴。”
有消息进入。
沈秋精神一震。
结果是妈妈发来的:【宝贝你周末回不回家,涮火锅,你最爱吃的[微笑]。】
沈秋心里很暖,但回家吃火锅肯定见不到穆成了,只好忍痛割爱:【妈我期末忙,这周先不回去了[哭泣]】
沈妈看完很是心疼,关心儿子一番,问瘦没瘦,降温有没有多穿衣服,和同学关系怎么样,最后发了三个红包给沈秋,500元,让他买好吃的。
500元!巨款啊!
这可把沈秋感动坏了,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

又过好半天,穆成终于也发来短讯:【睡了?】
沈秋一直盯着手机,已经无聊得要睡过去,手指飞快在触屏上按:【没睡。】
【你怎么这么久,打游戏去了?】
穆成:【没上游戏,你不在线我懒得上。】
沈秋的心里像是忽然被人撒了把糖,霎时甜了起来。
穆成:【你不会背着我偷偷上线吧?】
沈秋赶紧表态:【没有,我今天日常都没清理。你不在线我自己玩也没意思啊[委屈]。】
穆成发了个拍拍头的表情。
穆成:【对了,刚才你哥给我打电话,说周末你家涮火锅,让我也去吃,我答应去了。】
沈秋:【……】
穆成:【你回去吗?】
沈秋:【回!】
穆成:【我周六早上过去,要去学校接你吗?】
沈秋:【不用,我周五晚上回去。】
穆成:【好吧。今天早点睡,晚安秋秋。】
沈秋:【晚安成哥。】

沈秋忙给妈妈发微信:【妈我周末回家!】
沈妈:【这周末回来?】
沈秋:【是的!】
妈妈:【不是复习忙吗?】
沈秋:【回家也能看,主要是太想你和我爸了!】
妈妈:【哦,行。】
妈妈:【那你把红包退给我吧。】
沈秋:【……】
给出来的红包还能要回去?不带这样的啊,说好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呢?!


16.
沈秋闷闷不乐地把500块钱退了回去,因为老妈后来放话,要是不退钱就告诉沈鸣,断他财路。
呵,真是个没有爱的世界。
沈秋郁闷极了,第二天把这事删删减减和穆成说了遍,结果穆成不光不同情他,还嘲笑他肯定做了什么坏事阿姨才会变卦的。
沈秋心想,我做什么坏事了?我不就是想周末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来回变卦的吗,说起来都是穆成的错。
沈秋欲哭无泪:【都赖你!】
穆成:【我怎么了?】
穆成:【秋?】
沈秋:【我上课呢不聊了。】
穆成:【……】
穆成:【球球。】
穆成:【好好听课[拍拍]。】

星期四,沈秋一下午没找穆成聊天,穆成下班前请沈秋去单位附近新开的川菜馆吃饭。两人见面后火速和解。
吃饭时聊到微信话题,沈秋开始装傻,表示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穆成一手支着下吧,随口猜:“撒娇?”
沈秋无语,脸红,矢口否认。
“被我说中了。”
“没有!”
穆成淡定指出:“没说中你害羞什么?”
“没害羞啊。”
“脸都红了。”
“……辣的。”沈秋掩饰着喝了口冰水,发现杯子空了。
穆成体贴地把自己那杯递给沈秋。
沈秋喝了一口,忽然意识到穆成刚才喝过,脸变得更红,抬头发现穆成坐在对面低头坏笑。

星期五,两人白天聊了会儿微信,下午穆成开会忙,关机,沈秋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到家后先被老妈一顿念叨,吃完饭刷碗然后被拎去书房陪他爸下棋,直到睡前才重获自由。
沈秋赶紧去看手机。
本以为会自己会被消息的海洋淹没,最起码也该有几个浪花,结果手机屏幕干干净净,什么消息提示都没有。
“……”
沈秋有点忧郁。他打开电脑准备看看穆成是不是光顾着在游戏里鬼混,都不理他。
YY单敲没人理,沈秋把自己的YY挂在穆成那个房间,又去登录游戏,穆成果然在线,沈秋一个夫妻技能传送到后者旁边,地点是主城,同样是挂机状态。
主城地图人多,特别卡,沈秋密聊了几次没回应,只好艰难地操作女刺客站在骑士身边,找好角度截图,截完发到穆成YY上。
十来分钟后,耳麦里传来了脚步声,穆成大概正从远处走到桌前。
座椅移动的声音。
穆成看到沈秋来了,问:“秋秋,忙完了?”
“唔。”
“等你一起日常呢,来吗?”
“来!”

结果沈秋刚和穆成一起玩了不到半小时就被沈鸣撵去睡觉。
沈鸣:“快去睡去睡,你明早起来还要干活呢,都给你安排好任务了。”
“沈鸣你过分了啊,我就回来两天也给我安排任务。”
“我过分?你一回来就占我网速不过分吗?”
沈秋委屈:“可我也想玩儿游戏啊。”
沈鸣:“在学校还没玩儿够?赶紧去睡,我打排名呢,赢了给你发红包。”
“……”
沈秋屈服于金钱的诱惑,耻辱地下了线,不过还是嘀咕一句:“这是亲哥吗?”
穆成听到沈秋的吐槽,在频道里笑了。
“成哥,我先下了啊。”
“嗯,你把账号密码发给我,我帮你把任务做完。”
“不用那么麻烦,差一天无所谓。”
“你不是攒任务积分想换装备吗。”
“但你上班那么累,都让你一个人做任务太辛苦了……”
“心疼我啊。”穆成开玩笑道。
沈秋沉默了会儿,“嗯”了声。
穆成的声音愈发温柔:“我正好没事,给我吧。”
沈秋犹豫了下,把号发给穆成。
“我现在睡不着……”沈秋说。
“那等会我做任务你挂YY里陪我。”
“好,我先去刷牙。”
“去吧。”
沈秋郁闷地关机,换手机挂YY和穆成聊天。

卧室关灯后比宿舍要黑,也更安静,两人挂在一个频道时不时聊几句话,清晰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见。沈秋觉得他和穆成最近有点太黏糊了,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他自己啊……
穆成把愁云号上的日常都做了一遍,时间已经很晚,沈秋那边好半天都没有动静,穆成以为沈秋已经睡了,就打算也去睡觉,他轻声说了句“晚安”,结果沈秋那边很快也回了句“晚安”。
穆成忍不住笑了:“还没睡啊。”
沈秋一边心想:祖宗啊,你可别笑了,怎么总犯规。
一边回他:“没呢,你要睡了?”
“嗯。”
“辛苦你啦成哥。”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点过去。”
沈秋开心地应了声“好”。

第二天沈秋早早起来,还勤劳主动地帮忙干活,就等着穆成过来。
穆成确实如他所言到得很早,刚一进门就受到了全家热烈欢迎,然后于向晨带着他女友前后脚也过来了。于是沈秋只在最初问了声好,还没等好好看穆成几眼,穆成就被沈妈妈推着加沈鸣拉着去打麻将了。
沈秋:“……”

沈秋,男,十九岁,大二,暗恋的男神来他家做客,他却在厨房洗了一上午菜和盘子。
真是太来气了。
沈秋一扯围裙,小爷不伺候你们了。
转身进屋打起游戏。



17.
沈秋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洗牌声又响了几轮,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不知道谁去了洗手间;沈鸣到处找不到杯子大声问沈妈妈;于向晨和女友在厨房和沈妈唠嗑,把老太太逗得直笑……
沈秋翻了个白眼,一招暴击,又拿下来一个人头。
“咚咚。”
有人敲门,沈秋喊了声:“进!”
穆成进屋关上门,问他:“怎么不出来玩,自己闷屋里干什么。”
沈秋打架正来劲儿,没说话,结果一直死,跑了两躺尸了。
“笨,我教你。”
沈秋不服气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来。”说着就要起身让出位置。
穆成按着他肩膀不让他动,继续站在沈秋座椅后,俯身虚抱着他打游戏。他之前上过沈秋的号知道女刺客的操作,此刻稍微熟悉了一下键盘鼠标,很快就把对方反杀回复活点。
因为挨得近,沈秋能闻到男人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猜测他早上刚洗过澡。淡淡的薄荷味闻起来十分清爽。穆成说话的声音不高却让人舒服。
沈秋又开始犯花痴,转头就忘了自己之前为什么要跑屋里来生闷气。

两人窝在房间里打了半天游戏。沈鸣来敲门,看到沈秋还在沉迷游戏而且人物明显血残,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球球,你怎么总玩这么没脑子的游戏,这操作毫无技术含量可言,有那时间还不如跟我去打XXX。有空多学学你成哥,学霸!你看人家会不务正业玩儿这个吗?”
沈秋揶揄地看了眼穆成。
穆成无奈道:“其实这游戏挺有趣的,我最近也在玩儿。”
沈鸣一脸惊讶:“你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上次开玩笑呢。啧啧,真堕落。”
穆成甩了个冷眼:“行了吧你,我看你大学时候包夜玩酷酷卡丁车也没高级到哪儿啊。”
“哈哈哈哈。”轮到沈秋笑。
沈鸣:“……”

中午,沈秋一家四口加上于向晨和女友上桌吃火锅。
吃饭时闲聊交谈,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结婚上。
沈妈妈羡慕于向晨有了女友,婚都订了,催沈鸣也赶紧找一个。
沈鸣立刻拿穆成当挡箭牌:“妈你急什么啊,你看成子比我大半岁,他不也没女对象吗?”
“……”正在和沈秋抢着捞锅里鱼片的穆成莫名中枪。
沈妈:“人家穆成那么优秀,还愁找女朋友?你要有穆成一半省心我都烧高香了?”又转头和穆成说,“成子啊,阿姨跟你说,要是有看到还不错的姑娘就给大鸣介绍一个,他这孩子到现在还不开窍。”
“没问题阿姨……”穆成一边和沈妈说话,一边淡定地把最后一块鱼片捞回碗里,大家都看着穆成这里,沈秋也不敢明目张胆抢,只好在桌子下用腿撞了穆成一下。
于向晨插话:“哎成子,你和那个徐颖怎么样啊?大学毕业后也没听你再提起来过,我还记得以前你俩是模范情侣,笑笑总拿你俩做榜样批判我。”
沈秋咬着茼蒿,愣了下。
穆成神色平淡:“大学毕业前就分了。”
于向晨:“分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鸣奚落他:“你当然不知道,你那时候天天就顾着追在笑笑身后跑,兄弟们什么状况一概不管。”
“抱歉哈,”于向晨忙赔罪,不过毫无诚意,转头又接着八卦起来,“我那天走街上还遇着她呢,比以前漂亮,会打扮了。”
沈鸣:“我上周也看到了,说是刚转回本市工作吧。之前和成子在一个城市……这是追着你回来的?”
穆成:“哦,巧合吧。”
沈鸣一脸坏笑:“人家还单着,等你呢吧?”
穆成眉毛一挑:“没有的事儿啊,少给我下套。”
于向晨:“你怎么知道徐颖单身?”
沈鸣:“扫了个微信,随便聊过几次。成子,你不追啊?徐颖可一个劲儿跟我打听你,看样还想再续前缘。”
穆成:“你想追就追,我又不管不着她。”
沈鸣笑呵呵和穆成碰杯子:“谢啦兄弟。”
沈秋半天没动筷子,沈妈妈地给加了块冻豆腐,沈秋面无表情地吃下去。
之后穆成侧头看了他好几次,沈秋看起来只顾着吃了,一言不发,别人逗他说话他也只是简单回应。

吃完饭回屋锁门。
沈秋扑到床上,心里翻江倒海。
穆成确实是直男?
喜欢女孩子?
穆成这段时间和他到底算什么意思?
就只是把他当作弟弟?
一个人对认的弟弟会这么好吗?
他完全理解错了?
……

沈鸣在外面敲门,喊沈秋出来送送客人,沈秋当没听到。
隔了几秒,穆成的声音也出现在外面:“秋秋,开个门,我有事和你说。”
沈秋把耳机拔下来,游戏音量调到最大。
“疯了吧你。”沈鸣被吓一跳,骂他。
“秋秋?”穆成还要敲门,沈鸣不让,说,“别理他,叛逆期呢,越管越来劲儿。”
穆成无奈,只好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下楼后,穆成给沈秋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是不理。
穆成发语音给沈秋解释自己和前任早就断得干净了,说完空白了大段时间,叹了口气问沈秋,秋秋你做什么呢?回句话。
他喝了些酒,说话时声音比往常要沙哑很多,又等了很久,微信始终没有动静。
有电话打进来,是他姐穆彤:“成成,你现在有空吗?来XX医院一趟,爸在医院呢,我一会儿要去接默默。”
“爸怎么了?”穆成蹙起眉。
“中午说心脏有点不舒服,我带他过来看看,还在排队。”
“行,我现在就过去。”
穆成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和司机师傅报了地址后,沈秋那边终于有了回应。
——“哦,知道了。”
“……”穆成心里有些焦虑,想着回头再说,便先关了微信。

星期日,沈秋回学校。和回家时一样独自走进地铁站坐地铁。车厢里人很多,沈秋好不容易在门边捡到个位置,看到又上来个孕妇,忙把座位让给对方,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又烦躁地关上。心里一时觉得空荡荡的。

18.
穆成连着好几天没上游戏,只是发短信说最近家里有点事情。
沈秋没事就翻翻手机,心里嘀咕:再忙也不至于一条短信都没空发吧?可他又不好意思主动发消息给穆成。之前为了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他对穆成的微信回应很冷淡,若是主动表达关心,感觉像是两人吵架一人明明有理却抢先低了头似的。
沈秋旁敲侧击问沈鸣穆成最近在做什么。
沈鸣嘲笑他:“谁年底不忙事情不多啊,还能总陪你玩儿了?去去去,不要跟长不大似的缠着人家,闲得慌就去谈个对象。”
把沈秋气够呛。
等沈秋再次收到穆成的微信已经又是一个周末。
穆成发语音问沈秋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沈秋这几天被穆成冷着,心凉了一片,赌气回道:【要考试了在复习。】
大概是怕打扰他,穆成也换成文字输入:【那你还上游戏吗?】
【准备考试,没空玩。】
【那你什么时候上线了喊我,我也先不上了。】
【哦。】

穆成后来又发了几次微信,沈秋在气头上,回复一律不冷不热,等穆成出差后两人联系愈发减少。
沈秋的心情糟透了,有时躺在床上翻穆成和他的聊天记录,看到最后心里总像是爬山的人一脚踩空般。不知他和穆成以后会不会永远都只是这么客气地互相问候……
他有点后悔,当初听听穆成要和他说什么就好了,现在又拉不下脸开口再提。

马上就是圣诞节,班里男生说要出去热闹热闹,正好沈秋寝室有人二十二号过生日便集体决定在那天出去聚餐唱K顺便庆祝生日。
一屋子大男孩鬼哭狼嚎,沈秋大衣放在沙发一角,口袋亮了起来,有人喊:“谁电话?秋?你的!”
沈秋忙去拿电话,看到来电人的瞬间心脏漏跳一拍。
旁边有人看到他神色不对,立马开始起哄:“秋你不接电话在那笑什么?”
“再不接对面撂了啊!”
有人要抢电话帮他接听。
沈秋忙躲开,接通手机:“喂?”
穆成:“秋秋,是我……”
室内太闹,沈秋几乎听不到穆成在说什么。
“秋啊,谁打来的?是不是对象来查岗?”
“哈哈哈哈哈!”
“秋最近谈恋爱了,天天电话不离手,这连出来聚餐也不放过。”
“叫弟妹也过来啊?”
“来让我听听是不是那谁!”
“别闹!”沈秋紧张起来,“只是个普通朋友而已,你们接着玩儿吧。”
“切!”嘘声一片。
“秋儿一会儿别跑啊!”
沈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啰嗦。”
“成哥,有事吗?”沈秋走到包间外。
电话里没有声音,沈秋看手机,还在通话状态。
“成哥?”
穆成:“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前段时间出差比较忙,也没怎么和你联系。”
“挺好的。”
两人沉默片刻,沈秋有点无措,干巴巴问:“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
“……哦。”
“今晚出来一起吃个饭吗?”

沈秋看向身后屏气偷听的同学,撵了撵他们,声音里有些歉意和为难,说:“我室友今天过生日……”
穆成很体谅地“嗯”了声:“没事,和同学好好玩吧,多参加集体活动挺好。”
所以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去找你……
沈秋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努力让自己声音自然些:“是啊,哈哈,大家说好的……”
“我就是正好有空,打个电话问问。”
轮到沈秋唱歌了,同学在点歌台那边点名喊他。沈秋和穆成没说上几句便被打断,匆匆掐断电话,心里沮丧又有些迷茫。

穆成发微信让沈秋有时间去看YY留言,小刀说帮会25号有线上活动。
沈秋期待地问穆成:【你参加活动吗?】
穆成:【当天看情况吧,不一定有时间。】
沈秋:【哦。】
之后两人渐渐恢复了交流。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秋感觉穆成和他说话时有点敷衍。

直到圣诞节上线参加活动,听刀刀说穆成给别人连炸若干烟花的时候,沈秋才知道二十二号是穆成生日。那天穆成打电话找他吃饭,应该是希望沈秋陪他过生日。
沈秋十分愧疚,赶忙给穆成发微信道歉,又补上生日祝福。
这次沈秋明显能感觉到对面的冷淡了。
穆成隔了一天才回了句:【谢谢。】
也可能只是当时心情不好,沈秋安慰自己。
总之,这以后沈秋试探着发过几次信息,穆成都反应淡淡,因为工作忙,回复也比较迟。
沈秋摸不清穆成那边情况,又怂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于向晨约穆成出来喝酒,穆成到了酒吧在卡位里坐下,随意拿起一杯酒。
周宾果:“来了。最近忙吗?”
穆成:“嗯,还那样。”
潘黎:“成子最近表现不错啊,每次都来报道,之前一喊他出来喝酒就说有事。”
于向晨插了块水果吃:“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穆成没搭理他们,不过表情不太好看。
周宾果做了个“有情况”的口型。
于向晨和潘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于向晨试探着问:“吵架了?”
穆成扯下来领带,解开衬衫上面几颗扣子,嗯了声,想了想,转头问沈鸣:“秋秋期末,考完试了吗?”
沈鸣:“考完了,上周就放假了。”
“哦……”
“球球最近和你有联系吗?”
“没。”穆成摇头。
沈鸣沉思片刻,忽然疑神疑鬼说道:“我觉得最近球球很反常啊。”
穆成挑了挑眉毛:“怎么?”
“我觉得他谈恋爱了,天天手机不离手,游戏都不玩了。”
穆成闻言一顿,不甚感兴趣地“哦”了声。
“球球有跟你说吗?”
“你是他亲哥,跟我说什么啊。”
“你俩不是关系铁吗!”
穆成笑了笑,没应,一杯酒都闷了下去。
……


19.
穆成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回家后澡也不想洗,疲累地躺在沙发上。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蓝光打在墙上,耳边是闹哄哄的综艺节目,穆成脑子里也乱糟糟的。这一晚听完沈鸣说的话,他心里就始终憋着股火。
又躺了不知多久,穆成霍地坐起身翻手机,沈秋的微信留言淹没在一大堆信息中差点就找不到,一共5条未读信息,最后一条是上周日发来的,问他最近还忙不忙。
穆成心里忽然就燃起一股冲动,他深吸口气,拨通了沈秋的号码。
已经快十二点,沈秋大概睡着了,接听电话的时候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点困意。
“喂?”
“……”
“成哥?”沈秋声音大了些。
“你是不是和别人谈恋爱了?”穆成问,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突兀。
沈秋诧异:“没有啊。”
“……”
“成哥,怎么了?”
“那沈鸣说你最近总对着手机是干什么?”
“我……”沈秋犹豫了下,想要不要直接告诉穆成自己在等他的短信。
沈秋吞吞吐吐,穆成等不到回复愈发觉得烦躁,问他:“你在家呢?”
“嗯。”
“你哥睡了没?”
“他回来挺晚的,应该睡了吧。”
“行,那你等我。”
“啊?”
“我去找你。”
穆成挂断电话。
沈秋呆坐片刻,再也睡不着,想了想,披上衣服。
穆成这通电话明显很反常:喝多了吗?心情不好?真的会来还是在说醉话?穆成好久没找他了算是要和好吗?沈秋胡乱想着。

待穆成打车到沈秋家楼下时,已经一点多。没想到穆成真的过来了,沈秋放下手机心里有些高兴,他抓起钥匙,尽量悄无声息地打开卧室门,看到沈鸣门缝里还透出灯光知道对方没睡,顿时紧张起来,动作更加小心,偷偷摸摸地拿了件羽绒服就跑下楼去。
沈秋许久没看到穆成,真见了面才觉出有多想念他,差点没忍住就要直接抱上去。两人彼此静静看了会儿,之前穆成急着来找沈秋,真见到沈秋后又似乎不急着开口了。
“成哥,你怎么来了……”沈秋忍不住先错开视线。
穆成捏着沈秋下巴有点强硬地抬起他的头,沈秋胸口发紧,心跳快得要命。穆成靠近时脸上带着酒气,动作很慢,浅浅吻了沈秋一下。
沈秋霎时屏住呼吸,脸红透了。
穆成环着他,把他抱在怀里,在耳边吹气似的问:“可以吗?”
沈秋傻愣愣地没反应。
穆成面无表情,寻到嘴唇又亲他一下:“可以吗?”
沈秋喉结滚动表情呆然。
似乎觉得他这样子很有趣,穆成单手揽着沈秋后腰,另只手捏着沈秋的下颌一下一下地亲他,亲一口问一句:“可以吗?”……直到沈秋也激动地伸手回抱住他,张口含住他嘴唇,穆成才闷笑了声停下来,细细勾着沈秋舌头舔他安抚他。
片刻。
“唔。”沈秋把身体往后撤,没想到只是和穆成亲个嘴就会硬起来,尴尬地涨红脸。
穆成不露声色,依旧把他圈在怀里问:“跟我好吗?”

沈秋脸红点头。
“还理不理我了?”
沈秋继续点头。
“回我短信吗?”
沈秋听到这里笑出来,说:“可后来我主动给你发微信,你也不理我啊。”
穆成轻声骂了句脏话:“操,那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平时那么乖,关键时候不能说句软话。”
“不能,”沈秋嘴硬,“你都没说你和那个什么颖怎么回事。”
“兔崽子,乱吃醋气我,白疼你了。”
沈秋委屈上了:“你不说明白,谁知道你是不是只喜欢女人啊?”
“你傻啊,我要喜欢女的还能每周往你那儿跑?连向晨他们平时喊我喝酒我都不去,有空就找你。”
“那你不是说的把我当弟弟吗?”沈秋别扭地说。他其实知道穆成的意思,但就是想听穆成亲口说喜欢他。
结果穆成抓着沈秋的手按在胯间,嘴唇轻咬沈秋耳朵,哑声说:“还当什么弟弟啊,谁会对着弟弟这么硬?”
虽然隔着衣裤还是能摸到轮廓,沈秋觉得体内的荷尔蒙都要爆炸了,周围飘荡得全是穆成的味道,不复往日清爽,却更加迷人,他忍不住把身体和穆成挨得更近,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冷静又被挑得情动起来。
穆成把沈秋搂紧,脸埋在他脖颈处轻嗅,感叹一声:“再说了,我要真有你这么个傻弟弟,我得和你哥一样急死。”
沈秋:“……”
沈秋小声说:“沈鸣要是知道你把他弟弟搞到手了,肯定揍你。”
穆成笑了:“怕他打我?心疼我吗?”
沈秋问:“你俩谁厉害?”
穆成咬着他耳垂哑声说:“我比他厉害,不怕。”
“嗯……”
沈秋很快收住低吟,呼吸急促,抱紧穆成安心道:“那就好……”

提起沈鸣,沈秋想到他爸妈还不知道他性向的事情,他打算先跟沈鸣探探底,不知后者会是什么态度,穆成和沈鸣是发小,真怕因此破坏他俩友谊,还有穆成家里什么情况,会催婚吗……前景未知,感觉他和穆成长路艰难啊,但根本不舍得放手。沈秋奇怪自己怎么会想这么远,他和穆成才刚在一起,他就好像要把一辈子的事情都考虑完了。好在穆成很快又吻住他,烦心事儿也随之被抛到了脑后。

沈秋蹑手蹑脚上楼开防盗门,家里黑漆漆的,应该没被发现。沈秋兴奋地睡不着觉,估摸着穆成该到家了想给穆成打电话,又怕这么晚他很累,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滚半天,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20.
穆成:【到家了。】
沈秋:【么么。】
穆成:【快睡吧。】
沈秋:【么么。】
穆成:【你是自动回复吗。】
沈秋:【不是,么么!】
穆成打电话过来,声音有点无奈:“刚才没亲够?你还想不想睡了。”
“想睡。”
“那快点去睡。”
沈秋壮着胆子说:“想睡你!”
“操,”穆成的声音有些沙哑,“跟谁学的。”
沈秋偷笑。
“快去睡。”
“可我想你了怎么办。”确定关系后的沈秋格外直白大胆。
穆成拿他没办法:“那我天亮去找你?”
“来!”
“睡吧秋秋。”

沈秋睡睡醒醒,做梦都笑出声来,好不容易熬到七点钟,洗了把冷水脸利索地穿好衣服。沈妈妈在厨房做饭,看到沈秋穿戴整齐要往外走。
“秋秋,这么早去哪儿啊?”
“我约了同学出去玩儿!”
“那你吃点东西再走啊。”
沈秋抓了几颗巧克力挥手:“我和同学吃。”
穆成就在楼下等着他,沈秋快跑几步抓住他的手一起往小区外走,走了几步又心虚地抬头往自家阳台看,见窗后没人这才彻底放心,和穆成对视,忍不住笑起来。
沈秋看着穆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你都没怎么睡。”
穆成抬手揽着他肩膀紧了紧:“你喜欢怎么任性都可以,不用和我道歉。”
沈秋边笑边腼腆地低下头。
穆成知道他和沈秋毕竟冷战了半个多月,刚刚和好又兼告白成功确定关系,此刻自然是恨不得分分钟都黏在一起。他心里也有些兴奋,便不再刻意压抑自己,侧头亲了亲沈秋发红的耳朵。
穆成确实没怎么睡,不敢自己开车,出了小区就拦了辆出租车带沈秋回家。

沈秋从知道要去穆成家后就开始紧张,直到进了穆成的卧室还在思考:这是要直接啪啪啪吗?我还没仔细看他家什么样。要不要先去冲个澡?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会不会进展太快了?没什么经验啊怎么办?
沈秋一脸纠结地看着穆成。
卧室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温度适宜,十分适合做那种事。
穆成只穿了条睡裤钻进被子里,发现沈秋还在愣神,拍了拍旁边:“过来啊,上床。”
沈秋的脸色爆红,扭扭捏捏地脱了衣服,只剩下秋衣秋裤爬上床,穆成给他盖上被子,沈秋在被子里几下扭动,把仅剩的秋衣秋裤都脱掉扔出去。
“原来你喜欢裸睡。”
沈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误会了穆成的意思:“啊,不……是……”
他尴尬地转过身想去拿回衣服穿上。
穆成从后面贴了上来,赤裸火热的胸膛紧挨着沈秋的后背。他把沈秋圈在怀里,低声道:“睡吧。”
“……”
沈秋不敢动了,尤其在感觉到对方下体正抵着他臀部时,脸更是热得冒火,脑海里一片空白。
穆成的手臂环在沈秋腹部,与其手指相扣。
身后不断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沈秋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意识到自己正被穆成的气息包围,他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睡前还在想:这算是他和穆成交往后的第一次约会吗?


……
一觉睡到下午,沈秋睁眼的时候穆成正在厨房做饭。家里没有太多食材,两人简单吃了点,吃完抱在沙发上休息。
自从确定交往后,两人的相处模式瞬间改变。之前都是穆成有时间就带着沈秋到处玩儿,这回一天都在家里,奇怪的是沈秋竟然也不觉得无聊。
沈秋在电视频道里随便翻,最后找了个美剧和穆成一起看。前面还好好的,结果演着演着男女主角一言不合忽然就开始上床。
“……”
沈秋发誓他之前真的只是想找个没看过的美剧消磨时间,可是现在听着音响里传来的呻吟,再看穆成仿佛意味深长的眼神,总感觉有理说不清似的。
穆成家沙发宽大,之前沈秋半靠在穆成身上看电视,穆成一只手搭在沈秋腹部,他低笑了声,侧过身,手掌顺势伸到衣服里抚摸沈秋的皮肤。
沈秋收腹屏息,努力做出还在看电视的样子,不过身体随着穆成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指也不自觉抓紧了衣服。
穆成亲了亲他耳朵,安抚道:“别紧张,我不做什么,等你准备好。”吻慢慢蔓延到沈秋唇边,沈秋张开嘴和穆成舌尖轻触,继而胸膛起伏,大口呼吸。穆成的手指已经摸到他胸口,正揉捏着他的乳头。
“舒服吗?”
“唔……”
穆成忽然用力捏了他乳尖,沈秋惊喘一声,不由隔着衣服握住穆成的手。
“成哥……”
“你硬了。”穆成指了指沈秋下体,居家裤已经被顶出个轮廓来。
沈秋顺着穆成的动作低下头,果然看到支起的小帐篷,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敏感,顿时难堪地闭紧双眼。
穆成搂紧沈秋,逗他:“害羞什么。”
“我……”沈秋两颊绯红,不断地舔嘴唇,呼吸亦是急促。
电视内容成了背景音,没人再去关注剧里还在上演什么。
穆成一手抚摸沈秋的身体,另一手握住后者的下体套弄。沈秋的阳物和他本人一样秀气青涩,精神地挺立在穆成手中,顶端的小口不断冒出淫液。沈秋从来没有过这样被其他人手淫的经历,陌生的触感刺激得他几乎失控。穆成使坏用手指轻轻扣弄马眼,沈秋顿时激动地做出挺腰的动作,年轻的身体再也经不住挑逗,很快就紧绷着射了出来。
高潮后,沈秋无力地瘫倒身体,他裤子褪下大半,光着两条大腿被穆成按在怀中,压着交换了个湿吻。
唇舌交缠,体液交换,穆成接吻的动作渐渐变得粗鲁,两人身体相叠摩擦,穆成隔着裤子顶了沈秋几下,随即把自己的阳物也释放出来,和沈秋已经软下来的性器并在一处,又把着沈秋的手让他扶住两人的阳具……
等沈秋红着脸替两人又打完一发时天色已暗,裤子不知怎么被他蹬到茶几上,手机屏幕大亮,光线透过布料,在裤子下面不停震动。
沈秋单手捂住重点部位去拿手机,是沈鸣打来的,问他:“球球,你哪儿呢?晚上回来吃饭吗?”
沈秋坐回沙发上,想起自己走前说的话,忙道:“不用等我,我和同学一起吃了。”
“行。”
客厅恢复安静。
沈秋光着下半身不敢回头,亲密过后,羞耻和胆怯忽然涌了上来,竟有点不知该怎么相处。
几秒后,穆成的手机响了起来,还是沈鸣。
“成子,来我家吃饭啊。正好球球不在家,吃完饭咱俩去他屋好好打会儿游戏,他新买了个那啥啥!”
沈秋:“……”这就尴尬了。
穆成笑呵呵地看向沈秋,又在沈秋的目光威胁下忍笑拒绝。
气氛被沈鸣这么一打断搅和,终于恢复如常。
穆成勾手指,沈秋乖乖凑上前和他亲了个嘴儿,各自整理好衣裤。
沈秋眼巴巴看他:“接着干嘛?”


21.
穆成看看时间:“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你喜欢去外面吃还是我做?”
“你做!”
“那去买点东西吧。”
穆成带沈秋去超市采购食材。两人并排走,一人推车一人则不断把看中的商品扔进购物车里,配合默契娴熟。沈秋看着穆成站在货架前认真比较调料的模样又开始走神,总感觉这种交往第一天就进入老夫老妻模式的感觉太奇怪了,不过他俩从小就认识,似乎也没什么奇怪。
“你喜欢哪种口味?”穆成示意沈秋看。
沈秋其实也没试过这个牌子:“辣的?”
“你能吃辣吗?”
“我怎么不能啊。”
穆成坏笑,低头贴在沈秋耳边刚要说话,于向晨的声音插进来:“成子,球球!”
穆成直起身,转头:“这么巧。”
“怎么是你俩,又带着个小弟啊,干嘛呢?”于向晨陪女友买年货。
“家里没菜了,出来买点。”
“哟,还自己做饭,挺有情调的啊,”于向晨打量穆成,见他气色不错,下巴一挑问道,“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单位不太忙。”
“谁问你这个啊,和你对象怎么样了?”
沈秋本来无聊地在火锅底料,闻言顿时浑身僵硬不敢动。
穆成依然一派云淡风轻:“和好了。”
“哈哈,改天带出来看看。”
“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道别。
于向晨揉了揉沈秋的头:“我和你嫂子先走了球球,改天去你家拜年。”
“再见晨哥。”
沈秋等于向晨走远了才问穆成:“于向晨怎么知道你有对象了?”
“我之前为了找你,晚上他们喊我喝酒能推就都推了,结果前段时间你闹别扭,我一去,他们就都猜出来我有对象了。”
“哦。”
穆成捏了他屁股一把:“哦什么哦,以后再乱耍脾气就罚你。”
沈秋赶紧左右张望,见没人发现他俩的小动作才放下心。
结果付款的时候又和潘黎一家碰上了,结伴走到停车场才分开。
沈秋不由感叹世界太小,这附近就这么一个大型超市,很容易和熟人撞上。
虽然于向晨和潘黎早就习惯了穆成沈秋结伴行动,但见面时沈秋还是止不住地心虚。
坐进副驾驶,沈秋松了口气,嘀咕道:“冬天真的不适合出门社交。”
“不出门想做什么?”
“可以窝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吃火锅啊!”
“那你漏了一样。”穆成闻言嘴角翘起,转头时表情却是一本正经。
“嗯?”
“还可以打啵。”
穆成说着解开安全带,手掌撑在车壁,探身在沈秋唇上轻轻“啾”了一下,见沈秋没反应,忍不住顶进口腔含住他舌尖咬了咬。
穆成归位,舔了舔嘴唇。
“……”沈秋红着脸不好意思和穆成对视。
“走了。”
银灰色车身很快汇入车流。

之后几天沈秋逮着空就往穆成那边跑,两人天天碰面,腻歪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除夕穆成回父母那边,沈秋也只得老老实实在家守着手机电脑抢红包。
穆成估计被家人缠住了,一直没理他,直到下午冷不丁给沈秋扔了个520的红包,然后没影了,过了半个多小时忽然扔来一个5块的红包,接着是8块的,12块,10块……如此扔了八九次,沈秋发了个流汗的表情:“怎么发这么多个?”
“打麻将赢的。”
“好厉害!”沈秋发了个亲吻的表情,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直到他刷好友圈,看到于向晨发了两张麻将桌的照片,配的文字是:【今天手气不错,赢的钱全都交给媳妇了~[耶]】还贱兮兮在下面圈了几个好友。
周宾果:【哦。】
潘黎:【哦。】
穆成:【呵。】
沈鸣:【滚滚滚,我媳妇还没影呢。】

沈秋:“……”
原来是这样。
沈秋莫名觉得把赢钱都上缴的穆成有点可爱。
他想了想,把穆成的微信备注改成老公——穆成亲他的时候总逗他喊老公,沈秋一直不好意思改口——又发了条微信过去:【老公加油!】
而后开心地杀回群里继续抢红包。


22.
初四穆成于向晨几人在沈鸣家聚餐。
沈秋哼着歌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照半天,一想到恋人要来家里做客就觉得害羞——明明之前穆成不知来过多少次了。
沈秋开心地在门口迎接。
“叔叔阿姨春节快乐。”
“哎哎,快进来吧!”
“成哥新年好。”
“新年好啊秋秋。”穆成应了句,忽然停下,立在门口定定看向沈秋。
沈秋心中一动。
两人相处时穆成偶尔也会什么话都不说,静静地看他,看着看着就吻上来。
数日不见,沈秋其实也很想亲一亲穆成,但此刻父母就在旁边,被穆成这么看还是让沈秋紧张起来,生怕穆成说话动作太亲密暴露什么。
“怎么了?”沈秋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结果穆成顿了顿,只是疑惑地问了句:“你这几天是不是吃胖了?”就弯身继续换鞋。
“……”
“哈哈哈。”沈鸣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
于向晨在后面催穆成快点进去,好给他腾地方换鞋。
沈秋接过于向晨手里的东西,只觉一言难尽,眼看着穆成路过他的时候眨了眨眼,趁人不注意摸他脸一把。

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春晚节目,沈鸣拉上潘黎、向晨、穆成打对主,沈秋坐在穆成和沈鸣之间,围观加伺候局儿,周宾果则陪沈爹下棋。待到沈爹过足棋瘾转而追球赛,周宾果便也过来看牌。
沈鸣牌运不好,一直输,喝水的时候着急,杯子没放好,茶水都洒在沈秋裤子上。
“怎么样?”穆成忙扔下牌怕沈秋烫到。
好在水已经不太热。
“没事,我去换衣服。”
沈秋无奈,起身回卧室,穆成这才抓牌接着打起来,沈秋一直没回来,穆成玩得心不在焉,又打了几轮趁着洗牌的功夫让出位置。
“果子来玩吧,我休息下。”
“行。”
穆成来到沈秋房间外敲门。
“谁啊?”
“我。”
“进来吧。”
穆成笑着说:“我看看小帅哥干嘛呢,换个衣服半天不出门了,唔……”
沈秋在卧室里早就等不及了,刚一落锁就把穆成按在门旁墙壁上强吻。柔软的舌头灵巧地往穆成口腔里钻,舔过每一处。
穆成没想到几日不见沈秋竟是如此热情,他略惊愕一下便顺从地低下头回应沈秋。
两人很快便吻得投入,穆成一臂抱紧沈秋,另一手摸到沈秋后腰,沿着裤缝伸进去,颇有技巧地揉捏沈秋臀部,渐渐反客为主。
沈秋被他又亲又摸,身子动情有了反应,穆成还故意拿大腿磨蹭沈秋下面。
“流氓啊你。”沈秋趁着接吻的间隙小声骂。
穆成往墙上一靠,让沈秋趴他身上:“你讲不讲理,是谁进门就把人按墙上亲的?”
“……”沈秋哑然。
“还出去吗?”
“嘘——”
沈秋示意穆成别出声,他侧耳听外面的动静,听完开始偷笑。
客厅那边不时能听到沈鸣骂牌的声音。
穆成莫名其妙地瞥了眼房门,抱着沈秋往卧室内移动。
“笑什么呢?”
“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房间外就是彼此的亲人和好友,两人明明在一起,却不能光明正大宣告,只敢躲在封闭的卧室内亲昵片刻。
穆成温柔地看着他,声音低下来:“不像。”
“怎么不像了?”
“我抱自己媳妇怎么能叫偷情。”
沈秋嘴硬:“凭什么我是媳妇啊?我也可以满足你。”
穆成眯了下眼睛,忽然握着沈秋手腕把他按倒在床上:“行,我当你媳妇。”
还不等沈秋得意,穆成又问:“那你想怎么满足我啊?老公。”
最后两个字,他舔着沈秋耳朵着重强调。
低沉的男音电得沈秋脊背一紧,只觉下面突起更加明显,他呼吸变粗,咬着嘴唇含糊反问:“你想要怎么满足?”
“暂时没想好,”穆成撑起身体,俯视沈秋,“先检查检查你‘硬件’如何吧。”
沈秋的套头衫已经被推了起来,露出光滑的腰腹以及平坦的胸膛。穆成用那种仿佛在审视评估的目光看他,沈秋略微觉得不自在,身体的反应却愈发兴奋,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乳头甚至未经碰触便颤栗着挺了起来。
穆成挑了下眉,对着他胸口吹口哨,意外道:“硬了?”
沈秋羞耻地“唔”,想要翻过身,却被穆成定在原地,他眼看着穆成缓慢靠近,以舌尖若即若离地点了点乳尖,终于再也耐不住,呻吟出来,马眼溢出的腺液瞬间把内裤浸湿了一片。
穆成亲了亲他:“今天你好像特别容易兴奋,是因为在自己的床上吗?”
“……”沈秋红着脸不敢看穆成。
“还是因为外面有其他人?”
客厅那边的声音适时高了起来。
“嗯……别说了……”
沈秋口干舌燥,伸手抱住穆成,把他按在自己胸膛,轻喘:“舔舔我。”
“小坏蛋,说好要满足我,还不是让我伺候你。”
穆成握住沈秋腰肢,顺着沈秋乳头、腹肌一路亲吻下去,最后拉下沈秋内裤含住他下体阳物。
穆成的口舌功夫实在太好。
沈秋发出一阵阵舒服地喘息,心里有股冲动,也想为穆成咬,但理智很快被打散,脑海里只剩对快感最本能的追逐。
外面牌局暂休,沈鸣和于向晨站在沈秋房间外对话,商量过几天的安排。
“……”沈秋赤裸着身体,双目湿润,死死咬住自己手臂不敢出声,胯部无意识地向上顶,很快在穆成的手中射出来。
“成哥。”沈秋低喃。
“在呢,舒服吗?”
“唔。”
“来亲个。”
沈秋温顺地和穆成交换了个深吻,穆成去找纸抽擦手。
屋里有点凉,体温下降后沈秋醒过神,想把裤子穿上又懒得动,蜷着身体看穆成。
穆成躺回沈秋身边,从床这头滚到那头,两个男人差点掉下去。
“你这床太小了。”
“还行吧。”
“不抗震。”穆成抱着他在床上做了几个顶弄的动作。
沈秋脸红。
“还是我的床好吧?回头把你这个换了。”
沈秋忍不住反击:“床好有什么用,功夫好不好才是重点。”
“嘴巴挺厉害啊,我看看怎么回事?”
穆成被他逗笑,按住他一通亲。
沈秋手摸到穆成胯间,穆成那玩意粗长笔挺,时间也持久,沈秋每次都要帮他套弄好久才结束。
摸着摸着,穆成突然把脸埋在沈秋脖子旁。
“怎么了?”
“你老公还硬着呢。”
“知道,我帮你打出来。”
穆成亲他脖子,没说话。
“要么我也给你舔?”
“……”
沈秋明显感觉到手中的阳物更硬了,看得出穆成对这提议挺心动,不过后者还是拒绝了,仍压在他身上,过了会儿才懊恼道:“操,出门拜年没想到还要带套,不然现在就把你办了。”

23.
沈秋明显感觉到手中的阳物更硬了,看得出穆成对这提议挺心动,不过后者还是拒绝了,仍压在他身上,过了会儿才懊恼道:“操,出门拜年没想到还要带套,不然现在就把你办了。”
“那你来啊。”沈秋抱住穆成笑。
穆成深深看向沈秋,狠掐后者屁股一把。
“算了,饶你一回,先给你记上。”
沈秋揉揉屁股,不服气地也去掐穆成那里,穆成坚持健身,臀部肌肉饱满,手感极好,沈秋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穆成好笑地拍拍他的手。
“老公的屁股好摸吗?”
“好摸。”
“小色鬼。”
穆成那里仍挺立着,却起身坐在床头找东西。
床头柜上放着闹钟,纸抽,几本沈秋没来得及看完的漫画、小说和杂志。
沈秋侧躺,手指无聊地在穆成后腰画圈。
“你找什么呢?”
“润滑油。”
“我屋没有,我哥那儿有。”
“宝贝,你是想叫沈鸣进来围观吗?”
“……”沈秋一噎。
“用这个先对付下吧。”穆成终于在抽屉里找到管手油,挤到手心,一部分抹在自己阳具上,另一部分则涂在沈秋大腿内侧。
“啊,好冰。”沈秋腿间凉飕飕的。
“转过去。”穆成说。
沈秋隐约猜到穆成要做什么,脸发烫,老实地翻身趴在床上。
穆成摆好沈秋两腿的位置,跨腿跪在他身后,慢慢压下来,带着热度的阳物插入沈秋双腿间,模拟性交的动作缓慢抽插,龟头柱身划过后庭口。
沈秋菊花不由一紧。
“宝贝乖,夹紧点。”穆成摸沈秋腿侧,温声哄。
“……”沈秋点点头,身下抱了个枕头,驯服地并拢双腿。
“嗯……”
穆成发出一声喟叹。
沈秋咬住嘴唇,头皮发麻,只觉得男人的喘息声无比性感,他耳后细软的绒毛被气流反复吹拂,下腹一紧,竟是立刻硬了。
“这样行吗?你怎么样?”
“嘶,撞到我蛋了。”
“……这样呢,夹得住吗?”
穆成询问沈秋后调整了几次姿势,双手搂在沈秋腹部,含住沈秋耳朵轻轻撕咬,只靠腰胯挺动,每次撞击时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沈秋身上。
沈秋肩膀瘦削,肩胛骨对称优美,白净的后背微微汗湿。穆成很喜欢紧抱他,用胸肌在他背上来回摩擦,享受彼此肌肤亲密相触的感觉。
“唔。”沈秋浑身燥热,一波波热潮如海浪冲刷着他的身体,眼角已被蒸得潮湿发红。被男性成熟阳刚的气息包绕,让他有种说不出得惬意而舒适,沈秋难耐地在床单上磨蹭了几下性器,不够,便伸手自己摸。
穆成察觉出他的反应,抢在沈秋前摸到他那里的形状,不由低笑,用拇指摩挲头部棱沟。
沈秋急促气喘。
“都湿成这样了,喜欢吗?”穆成边说身体边贴着沈秋磨蹭。
“……唔。”沈秋低哼了声。
两人虽有过不少性行为,这样子却还是第一次。
沈秋闭上眼睛,反手去摸穆成赤裸的身体。
穆成握在他腰胯的有力手掌,重复顶撞动作的硬烫阳物,从背后传来的粗重喘息……
这一切都让沈秋恍惚,有种恨不得让对方直接插进来的欲望。
沈秋深吸口气,又急促吐出。
“成哥。”他喘着说。
“嗯?”
“想让你直接插进来。”
穆成呼吸顿了顿,而后明显变粗,他小声骂了句操,心知此刻并不适合,只好把欲火都发泄在愈发粗鲁的动作中。
房间外,沈鸣扭动把手,发现拧不开,只好敲门:“球球你干嘛呢?出来了,帮忙放桌子,要吃饭了。”
“!……”沈秋紧张地扭头去看门口。
穆成按着他后脑,拨开汗湿的额发,强吻。
“我哥……唔嗯……”
“别管他。”穆成声音低哑,大概是快到了。
沈秋心跳急促,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和穆成接吻。
穆成舌头顶得太深,沈秋有些不舒服,想撤开,又被穆成抓回去。
“唔——!”数分钟后,沈秋开始觉得缺氧,他双眸失神,发出不适的低吟,握在穆成手中的性器却硬得更厉害。
穆成气场全开,占有欲十足地侵入沈秋口腔深处,用力舔舐每一处黏膜,退出时亦缠着沈秋的舌头不停吸吮。
体液交换,发出黏腻的啧啧声。
“一起。”
“嗯……唔嗯……”
沈秋浑身酥软,完全招架不住穆成的攻势,下体兴奋至极,隐约间听到沈鸣又来敲门拧门锁,似乎还有钥匙的声音,一时紧张泄了出来,穆成的手指还按在沈秋马眼,手掌被一股股涌出的精液完全弄湿。
等反应过来,两人都无语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下次再等你。”沈秋嗓音沙哑,小声说。


24.
穆成双眸微眯,有些激动地在沈秋腿间用力撞了几下,而后用手把自己和沈秋的肉棒并在一处撸弄,也射了。
两人抱着亲吻片刻,穆成拉沈秋的手摸自己胯间,发现射过一次后的下体依然硬着。
“……”
沈秋没办法,继续用手帮他撸。
这一次是面对面,距离太近,沈秋反而看不清穆成的模样,只有不时落在身上的亲吻,带给他说不出的安全感。
沈鸣终于在即将发飙前,打开了弟弟的房门。
沈秋和穆成正靠在床脚一起打游戏。
沈鸣:“你俩搞什么,半天不给我开门?”
沈秋表情无辜:“门没锁啊,你直接推就进来了。”
沈鸣狐疑地看了眼门:“没锁吗?”
“不信你问成哥。”
穆成配合地点了点头。
沈鸣懒得细究,他打了个哆嗦:“这屋怎么这么冷?”
“我看今天没雾霾,就顺便换换空气。”
卧室里空气清新。
沈秋说完和穆成相视一笑,他嘀咕着“是挺冷的”往穆成身边凑了凑。
——穆成的身体像个大火炉似的。
穆成摸了摸他放在地毯上的手:“冷吗?”
“还行。”
穆成放下游戏机,分开两条大长腿,拍了拍腿间的位置:“坐过来。”
沈秋立刻像鹌鹑一样挪过去,被穆成拢在身前。
“好点了?”
“嗯,谢谢成哥~”
“你们?……”沈鸣莫名其妙看着他俩。他察觉到弟弟和穆成之间的氛围有点古怪,又说不出具体来,只好当穆成太喜欢照顾小弟了。
“你俩赶紧的啊,吃饭了。”沈鸣催促完,当先离开。
沈秋刚刚被冲昏头脑,此刻后反劲儿才品出些胆战心惊的滋味来,心虚地看了看穆成。
“我哥没发现吧?”
“应该没有。大鸣有点迟钝。”穆成笑。
“还是小心点的好,我似乎有点太得意了。”
“但我就是喜欢你这么得意的样子,怎么办?”穆成为难道。
沈秋笑起来,仰头亲穆成。
穆成拨了拨他头发。
“头发有点长了,改天去修下。”
“我认识个不错的理发师,也让他给你弄弄。”
“行。”
沈鸣在外面喊:“开——饭——啦!”
“走吧。”
穆成牵着沈秋往外走,快到客厅才松开手。
两人座位挨着,一桌人愉快地喝酒吃饭聊天,沈秋的膝盖时不时就使坏去撞一下穆成的。
“?”一开始穆成以为沈秋有话和他说,重复几次后,发现沈秋就是无聊,便不搭理他了。
沈秋继续搞小动作聊骚,穆成神色泰然,和人碰杯,直到沈秋把手搭在穆成大腿上,穆成才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沈秋拿手机给穆成发消息:【你怎么不理我?[委屈]】
见穆成没反应,还提醒他:“成哥,你手机好像响了。”
穆成:“……”
沈秋看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触,只觉一阵赏心悦目。
【刚才还说怕暴露,现在胆子又大了。】
【不是你说喜欢我这个样子的吗?】
【……】
【?】
【喜欢。】穆成投降。
【你手指真好看。】沈秋忽然改了话题。
【你的好看,白净。】
【我刚才看你手敲字,好想抓过来给你舔。】
穆成扯了扯领口,拿起手边的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宝宝,一桌人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沈秋对着手机偷笑。
大概是他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太过惹眼,虽然没有挑明,还是刺激到了单身狗沈鸣。
沈鸣指了指沈秋:“球球你傻笑什么呢?看给你忙的,吃个饭也要摆弄手机。”
“成哥也看了,你怎么就说我?”
沈鸣随口胡扯:“人穆成是和他对象联系,你跟谁啊。”
“……”沈秋哑巴了。
我也是跟我对象联系啊……沈秋委屈地想。


25.
长辈们经不住闹,早早就回卧室休息了。
地上全是酒瓶,红白啤全占了。沈鸣喝得有点高,躺在沙发上醒酒,只有沈秋负责送客。沈秋感觉穆成也喝了不少,虽然面上不太明显,但他不放心,坚持要送人下楼拦车。拦到出租,穆成坐进去,沈秋和他道别。
“你怎么样?”
“哥今晚很开心,那几杯都不是事儿。”
沈秋听穆成声音淡定,感觉他应该是没醉。
“那我回去了成哥。”
“去吧。”
“拜拜,回头联系。”
“路上注意安全宝贝。下次来哥家里做全套,你想舔哪都行,一定满足你。”
“……”
穆成到底醉没醉?
沈秋紧张地看出租司机。
司机不耐烦:“快关门吧同志,冷死了。”
沈秋讪笑:“师傅麻烦您开慢点哈。”
他转身,迈步,却发现走不动。
“?”沈秋回过头,看到穆成身体在车后排坐得端正笔直,一条手臂却伸出车门外,正拉着他手腕。
“成哥你怎么了?”
“还没说再见。”
“已经说过了啊。”
“我没说呢。”穆成理直气壮。
“……”
好吧,穆成确实是醉了。
沈秋只好哭笑不得地又和他道了一遍别,穆成这才放他走。

沈秋隔日给穆成描述前一晚发生的事,穆成已经毫无印象,他连自己怎么下得出租车都记忆模糊,感觉睁开眼就躺在床上了。
“所以昨晚的话你一点都不记得了?”沈秋问。
“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哦——”沈秋表情低落。
“怎么这幅表情,”穆成敏锐问道,“我昨晚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沈秋欲言又止。
他鼻子有点红,垂头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穆成顿时心软,恨不得他提什么要求都满足。
“下次可不能再喝这么多。”沈秋心有余悸。
“嗯,以后不会了。”穆成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过你喝醉酒还挺乖的,不像我哥,一喝醉,昨晚抱着我哭了半宿。”
穆成失笑:“他高中时候就这样,毕业典礼喝醉了,把隔壁班的学委当班花,哭着表白好久。”
“学委后来答应了吗?”沈秋好奇问。
“学委是男的。”
“哈哈哈!”
步行街上人很少,年初五,许多店铺还没开门。
沈秋拉着穆成的手走过橱窗,忽然停下脚步,看窗影中的两人:一个高大硬朗,一个清秀英俊,不由赞叹,在心里给他俩的般配程度打了个60分——满分10。
穆成心里一动:“喜欢吗?我们也买一对。”
橱窗里展示的是杰克家的新款男戒。
沈秋知道穆成误会了,忙解释:“我只是在看咱俩在玻璃上的影子,你别乱花钱。”
“都听媳妇的,媳妇高兴就好。”
沈秋腼腆地扭过头,装作在看街景,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他附在穆成耳边轻声说:“谢谢老公。”
“老公应该的。”穆成也用同样的方式低声回复他。
两人像是对上了什么接头暗号,同时笑了起来。
冬日正阳高悬,天空晴朗,蓝得醉人。


26.
沈秋和穆成保持着两天一见面,三天一约会的频率交往。
时间少的时候就在家附近随便遛个弯,时间充裕就一起看电影,到处玩,拍照自拍。
沈秋牵着穆成的手在溜冰场教他滑冰,穆成表情严肃,如临大敌,沈秋忍不住偷亲他;穆成抱着沈秋在公园废弃的长椅前接吻,阳光照在脸上,沈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沈秋在冰封的江面摇摇晃晃地走,摔倒的瞬间被穆成抓拍下来;沈秋非要拉着穆成一起倒在洁白的雪地上呈大字型,请路人帮忙拍照,起来的时候发现脖领里都是雪;为两名棕发异国帅哥指路,闲谈间得知对方也是同性情侣,对方用磕磕绊绊地中文祝他们幸福……
正月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沈秋开学,穆成也逐渐忙碌起来。
一个假期的磨合,两人愈发默契。沈秋对穆成各方面都很满意,硬要说美中不足,大概就是——两人始终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
沈秋之前觉得穆成那里太大了,有点怕,但每次见面都这么亲亲抱抱,沈秋越来越扛不住穆成的撩拨。他满心忐忑,期待着穆成实现之前那句“下次来哥家里做全套”,结果等啊等,穆成一直没把他给办了。
“……”
看来穆成是真不记得自己说的话了,要怎么委婉地提醒他呢?沈秋发愁。
周末沈秋一般都在穆成家过夜。
有时穆成出差回来太累,不出去玩,两人也会在家里消磨时间。
天气稍微暖和些,穆成驱车带沈秋去钓鱼。沈秋陪在旁边无聊地快睡着了,之后说什么也不再去。
天气不好时宅在家里也不错,彼此各有空间,穆成忙完工作喜欢看致富和财经类节目,沈秋靠在沙发上一边抱着平板追新番,一边吐槽他是老年人。
“‘老年人’没有好好满足你吗?”
穆成两条手臂撑在沙发上,正好把沈秋圈在怀里,脸对脸地问他。
“你……”沈秋一下子涨红脸。
“我怎么?”
穆成微微低头和他接吻,角度和氛围都刚好,沈秋抓着平板的手不由松开,唇分时,下体已微微鼓胀。他缺氧般张开嘴,露出一小节舌头,视线慢慢下移,扫过穆成的身体,最后停在穆成胯间。穆成与他视线交缠,呼吸亦变得急促。
“秋秋……”穆成一边亲沈秋一边脱他衣服。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化肥广告,沈秋蹙了下眉,努力让自己沉浸在穆成的爱抚中。
广告过后节目开始介绍某某村农民在猪肉价格低迷的环境下坚持养猪,终于走上致富道路,猪圈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哼哼声。
沈秋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蜷起身笑得不停抖。
满室旖旎瞬间打散。
“……”穆成衣服刚脱到一半,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回手把电视关掉。
“别关啊,我再听会儿,挺有意思的,”沈秋不看他脸色,故意打趣,“我发现你这爱好不错,以后咱俩一起看。”
穆成想象了一下那场景,苦笑认输:“我以后不看了还不行吗。”
“不行。”
“那你想怎样?”穆成贴着他耳朵低语,声音沙哑暧昧。
沈秋瞬间又被电得腿发软。
不过今天大概确实床事不宜,正要继续,穆成手机响了。
“……”
“……”
沈秋大声叹气,去找ipad。
穆成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敞着衣服去窗口接电话。等他回来,看到沈秋已经调整好情绪继续追运动番,他坐过去搭话,沈秋爱理不理,在那聚精会神地刷二次元人物的腹肌。穆成有点不是滋味,当下便把沈秋的手拉到自己衣服下面,摸在腹肌上,又带着往上,摸结实的胸肌。
“羡慕动漫人物有什么意思,旁边一个大活人你不来摸。”
“……”
“来摸摸看,爽不爽?”
说着又把系好的衣服掀上去,方便沈秋下手。
沈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穆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身上线条流畅,全是紧实的肌肉。
按理说,这么有韧性的触感,沈秋摸了个过瘾,应该是他占便宜,可看着穆成一脸得意的样子,沈秋愣是憋出了个满不在乎的眼神。
“你什么意思?”穆成不服气地捏沈秋的肚子。
“那摸你自己的。”
沈秋腹部软乎乎的,肌肉少得可怜。
和穆成比自然是完败。
沈秋尴尬:“我过年吃太多了,腹肌糊成一片。”
穆成回忆起沈秋小时候的样子,笑着说:“我记得你小时候肚子上也都是肉,又胖又软,捏起来特好玩儿。”
“闭嘴!”沈秋想起之前自己的胖墩形象,感觉全是黑历史,捂着穆成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两人在沙发上打闹半天,最后穆成胜利,拉开沈秋的手压在他身上,温声说:“为什么不让说?我喜欢你胖点,可爱,抱着舒服。”
沈秋“哦”了声,没力气反驳,脸蛋红扑扑,身上一层薄汗。
穆成一边摸他肚子,一边慢悠悠说:“我周二去健身,你来不来?”
“去吧。”
“周二上午有课吗?”
“没有。”
“那周一晚上回我这睡。”
“哦。”

隔了几日,沈秋和穆成一起去健身房,还是上次那家。
沈秋之前不确定穆成是不是GAY,所以有小零给穆成抛媚眼勾搭穆成,他也不好说什么。这次看到,他可不能再坐视不理,拉着穆成就走。
“吃醋了?”洗澡的时候穆成还在偷笑。
“笑什么啊,严肃点,你以后不许自己来健身房了。”沈秋边打浴液边说。
“我以后只跟你一起来。”
“这还差不多。”
“先说好,我喜欢健身,你可得经常陪我来。”
“……知道了。”沈秋揉了揉大腿肌肉,郁闷地冲水,他不爱运动。
“媳妇真好。”穆成帮沈秋冲去身上的泡沫,抱着他轻轻吻了下。


27.
沈秋睡前开始后反劲儿:穆成怎么总撩不操啊……
难道是有隐疾?可每次帮穆成撸,那里尺寸、硬度、持久都没问题。是对他没兴趣?那也不会被他一摸就硬。
不过沈秋感觉穆成和他一样,也快憋不住了,两人最近抱在一起动不动就走火,只差临门一脚。
有次穆成在浴室洗澡,沈秋进去拿东西,看到穆成刚好在清洁下半身,便吹了个口哨,开玩笑问他:“要不要一起洗?”
穆成毫不犹豫:“行啊。”
沈秋傻眼,他只是开个玩笑,谁知穆成直接把他拉到水下,剥掉衣裤,从后面抱着他摩擦,好几次都要蹭进去了。
“……”
沈秋陷入沉思。

穆成处理了几封公司临时发来的邮件,忙完后上床从后面抱沈秋,发现沈秋并未休息。
“还没睡呢?”
“唔。”沈秋正在想事,被穆成打扰便顺手摸穆成下面揉。
沈秋手臂一直放在外面,手指有些冰,穆成愣了下忙抓住沈秋的手,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宝贝你饶了我吧。”
沈秋毫无预兆地翻身骑在穆成身上,疑惑的问他:“你都不想和我做爱吗?可以让你在上面啊。”
穆成:“……”
沈秋忍着羞耻说道:“要不,让我上你也行。”
见穆成表情古怪,沈秋觉得自己似乎太急切了,便把声音放低了些,提议道:“呃,我就试试,不进去?”
“滚蛋。”穆成忍不住笑出来,打沈秋屁股一下。
沈秋委屈:“我年轻伺候你还不乐意。”
穆成腿一顶,把沈秋压在身下,说:“呵呵,年轻我是比不过,但活好不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啊?”
穆成不知从哪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套子和润滑。
“什么时候买的?”沈秋惊讶,他总在这里过夜,竟然之前都没发现。
“看你刷淘宝在他家逛半天,就顺便买了。”
沈秋干笑。
“本来以为你没准备好,想再等等,既然你自己都迫不及待,那就满足你。”
“……”
“柠檬味的喜欢吗?”
……
即使做了润滑和扩张,穆成进入的时候沈秋依然疼得想大喊。
“你放松点。”
“哎,成哥,慢点慢点……疼。”
穆成只好放缓动作,尽力爱抚沈秋。
肉棒埋入快有一半,沈秋还是忍不住了,喊停。
穆成额头都是汗。
“要不今天先不做了吧?”沈秋趴着,把脸埋在枕头里可怜兮兮地说。
穆成听他声音都要哭了,头疼又心疼,低头在他背上亲了亲:“行,那我先出来。”
结果往外退的时候沈秋又开始嘶嘶抽气:“疼疼疼,你别动!”
“……”
沈秋不让进也不让出。
穆成卡着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秋秋行了吗?我轻点。”
沈秋委屈:“你那里太粗,往外拔也很疼啊。”
穆成完全没脾气,低声问:“总不能一直挺在里面吧,我再试试?”
沈秋不吱声。
“祖宗,那你说怎么办吧?”
“……要不等你软了再退?到时候没那么粗,应该不疼了。”
穆成拿他没辙。
沈秋也很郁闷:“你那里太大了……”
穆成闷声笑:“怪我。”
他抱着沈秋呆了会儿,沈秋哼哼唧唧,忽然又说好像不那么疼了,让穆成再试试。
穆成等沈秋稍微适应些肌肉放松的时候,下身一沉,阳物完全埋入沈秋后庭。
“啊!”沈秋双目失神,急促喘息,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喊,“太深了……”
穆成手臂绕到沈秋身前,握着沈秋垂软的下体安慰,另一手轻轻揉捻刺激沈秋乳头。
沈秋的阴茎比穆成的要短些,模样秀气,握在手里大小刚好,穆成等他重新有反应后才慢慢开始抽送。
“怎么样?”
“痛……”
“这样呢?”
阳物稍微变换了角度,抵进再慢慢退出。
沈秋“唔”了声,还是疼,但疼痛中又夹着难以形容的快感。
穆成的肉棒反复进出、摩擦他的后庭,一次次撞开柔软的甬道,后庭内的肉壁紧密包裹着阳物,沈秋甚至能在脑海里描画出龟头粗硕饱满的形状以及坚硬的柱身。
有几下穆成顶得太深,沈秋有种自己要被对方干死的错觉,他腰臀随着穆成的动作摆动,手指不由抓住后者手臂。
“慢点……啊……”沈秋尾音有点发颤,穆成熟悉他的习惯,知道这是快要高潮了。
穆成“嗯”了声,腰部却挺动得愈发有力凶猛。沈秋被操着射了出来,他臀肌紧绷,内壁收缩裹夹,穆成也跟着达到高潮。
射精的时候穆成含咬沈秋后颈,沈秋发出无力的呻吟,像是被凶猛野兽叼住软肋的小动物。
环着沈秋休息片刻,穆成抽出阳物换了个套子,把沈秋身体翻过来,两腿挂在臂弯,从正面进入,再度顶了进去。肉棒摩擦过前列腺,沈秋头皮一阵发麻,那物的前端溢出液体,很快又硬起来。
沈秋想起自己刚刚竟只靠后面便射了,顿时羞耻地捂着脸,穆成拉开他的手,抓着他手腕分别按在床上。
“挡什么,看着我。”
“我怎……啊啊……轻……”沈秋想要回答,刚一开口穆成突然用力顶了他一下,出口的话顿时变成了呻吟。
穆成声音性感,说得话却粗俗:“哥这活好不好?直接把你操射了。”
沈秋哼了声。
“来摸摸这里,喜不喜欢?”
穆成把沈秋抱在自己身上,腰部发力向上顶弄,一边拉沈秋的手往后摸到两人相契合的地方。
“这么粗都被你吃进去了……宝贝真棒……”穆成和沈秋亲了个嘴儿。
“唔嗯……嗯嗯……”
这姿势,沈秋吞入得更深,穆成一下下顶得他喘不过气。
“你慢点……呜我受不了了……”
“叫老公。”
“老公。”
“呵,这时候乖了。小兔崽子,以后再敢胡言乱语就把你干死在床上,记住了吗?”
“……记住了。”沈秋抱着穆成脖子,眼睛发红,委委屈屈地说。
穆成亲了亲他的侧脸,虽然口上说得凶,动作却温柔下来。之后每一下果然都正和沈秋心意,干得沈秋求饶不止又欲罢不能。
穆成精力旺盛,第二次的时间比第一次要久很多,穆成摆弄这沈秋的身体试了几个姿势,拇指堵着沈秋马眼,直到最后把沈秋弄哭了,才让他射精。
沈秋精神萎靡,没什么力气了,穆成便抱他去泡澡。
放好水,沈秋坐进去,穆成进卧室换床单,收拾完才简单冲洗了下。
沈秋在浴缸眯了一小觉,恢复些体力,品出些滋味来,结果擦干身体的时候两人在浴室镜子里对视上,也忘了谁先起得头,抱着亲了几下,穆成抬起沈秋一条大腿,又侧顶了进去。

28.
一夜放纵的下场是沈秋不得不请假休息两天……
开了荤口后的两人日子过得十分性福。沈秋年轻不经撩,穆成亦是憋了许久,平时见面除了吃喝玩乐又多了一项:研究各种姿势。
沈秋总算见识到了老男人的“恶劣”。
某日穆成下班早,发微信说晚上他做饭,让沈秋下课过来。
“我来了。”沈秋手里有备用钥匙,自己开的门。
大门正对厨房,隔着玻璃门,沈秋清楚看到穆成身上只穿了条丁字裤,赤身裸体地围着围裙在里面备菜。
“!”
沈秋赶紧关门,脸涨得通红。
穆成慢悠悠转过头扫了眼:“回来了?洗手去,再炒个菜就行。”
沈秋洗完手走进厨房,忍不住问:“你不冷啊?”
“掐着你快回来的时间才换的。”
“……”
“怎么样,喜欢吗?”穆成关上火转了个圈,给沈秋秀自己手臂,背部,双臀和大腿的肌肉。
沈秋心道:身材好、长得帅的人真是吃香,手持菜铲,光着身子穿个围裙都好看。
穆成长期锻炼,肌肉紧实,身体线条流畅优美,举手投足皆有男性阳刚的味道,神态又兼成年人的沉稳从容,这样只穿条围裙并不显得猥琐,反倒有种力量与美感。
沈秋爱极了他这幅模样,捂着脸小声嘀咕:“还行吧。”
穆成身体贴着沈秋,在他喉结轻轻舔咬:“你说什么?没听清。”
沈秋腿软了下:“我说你简直在犯规!”
穆成彬彬有礼地询问:“不犯规,犯你可以吗?”
沈秋:“……”
男色当前沈秋根本抵抗不住。
最后自然是稀里糊涂被穆成吃了个遍。
沈秋腰酸腿软,肚子饿得咕咕叫,好在除了最后一道菜冷掉了,其他菜穆成都放在烤箱中保温。
“算你有……先见之明。”
睡前穆成从背后抱着沈秋,揉他肚子,沈秋吃撑了。
“让你少吃点不听。”
“我饿,而且做得太好吃了。”
“怨我。”穆成顺便帮他按摩腰。
沈秋舒服地直哼哼,迷迷糊糊地说:“你把我喊来吃饭就是有预谋,还穿成那样勾引我。”
穆成失笑:“你吃饭,我吃你。”
“哼。”
“在餐桌上刺激吗?”
“一般吧。玻璃的,你力气太大我总担心要碎。”
“所以今天你下面咬得我特别紧。”
沈秋害羞,不说话。
“下次我们在车里试试?”穆成咬沈秋耳垂,低声诱惑。
“唔。”沈秋半天才应声。
穆成搂紧亲了亲他。
沈秋感觉到之前贴在臀部的阳物越来越不安分,立马紧张起来:“下次就说下次的,我今天累死了。”
穆成已经熟练地褪下他裤子,把手指伸进去,“不用你动,我伺候你。”
“不……嗯啊……你……你慢点啊啊……啊……”
……

沈秋回家住了几天,沈鸣看沈秋整个人神采飞扬,没事就对着手机傻笑不停,实在看不下去,蹙眉道:“要谈恋爱回学校谈,炫耀什么,不知道你哥还单身吗?”
沈秋白了沈鸣一眼,心想要不是穆成出差,他才懒得回来搭理沈鸣。
穆成要开会,必须关机,沈秋只好发了个亲吻的表情,恋恋不舍地退出微信。
沈鸣歪歪斜斜倒在沙发上,对着电视笑得像个二愣子,毫无形象可言,卧室也比沈秋的乱。
相较之下,穆成简直甩他一百条街,干净整洁,会自己收拾屋子,上得大床,下得厨房。
不愧是他看中的男朋友——沈秋再度给自己点个赞。
广告时间,沈鸣调台,随口问沈秋:“你对象是你同学吗?”


29.
广告时间,沈鸣调台,随口问沈秋:“你对象是你同学吗?”
沈秋警惕地回答:“不是。”
沈鸣好奇起来:“学妹?”
“不是。”
“学姐?”
“不是。”
沈鸣有点惊讶:“……不会是高中生吧?”
沈秋无语:“他年纪比我大。”
“多少岁?”
“额,年龄,”沈秋摸了摸鼻子,弱弱地说,“比你大一点点那样。”
沈鸣:“什么?大你十岁?!”
“是的。”
“你怎么找了个年纪差这么多的?之前没看出来你有这喜好啊。而且这个年龄的话,她应该工作了,你俩怎么认识的?是学校老师?”
穆成那个圈子太小,沈秋不敢细说,只好摇头:“就是普通上班族。”
沈鸣想起沈秋爱打游戏:“玩游戏认识的?你不会是网恋吧……”
“他打游戏就是为了陪我,我俩现实先认识的。自由恋爱。”
“进行到哪一步了?”
沈秋支吾半天,脸红。
“沈秋。”沈鸣忽然坐直身子,表情严肃。
沈秋跟着紧张起来。
“你戴套了吗?”
“……”
“嗯?”
“……戴了。”
“喔。”沈鸣又卧倒回去。
沈秋要被他折腾出心脏病。
沈鸣四处找遥控器,找到后认真地说:“沈秋,你就算戴了也是要负责任的。”
“……我知道。”
沈鸣点了点头,没继续说。
兄弟两人看同一部电视剧,各自想着心事。
沈秋觉得有点尴尬,不想说话。
沈鸣则觉得弟弟真是长大了,然后想想他很可能要有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弟妹,觉得老天不公,他这么个大帅哥为什么还没找到女朋友呢?
沈鸣抬脚踢了沈秋几下,看着力气大,但是不疼。
沈秋一开始不理他,躲开,见沈鸣还脚欠追着他踢,终于开始反击。
两兄弟在沙发上打闹,手机响了,沈秋开心地放开沈鸣,赶紧去看消息。
可惜不是穆成。是高中同学发来的,约他晚上打球。
浪费感情啊,沈秋冷漠地拒绝了,继续把手机端正地供在茶几上。
沈鸣叹了口气:“你是认真的?”
沈秋点头。
沈鸣看样子还是不太满意,沈秋也不急,这事要从长计议,他打算步步攻破。
第一关,先让沈鸣接受自己对象和他同龄这件事,性别什么的第二关再说吧。
结果沈鸣很快想通:“行啊,哪天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
于是沈秋直接面对第二关。
大概是看出了沈秋的不安,沈鸣难得抱了抱他,安慰道:“放心,只要对方也是真心对你,哥都支持你。”
沈秋愣了下,心里有点感动。

穆成出差在外,沈秋不想他分心便一直没提这事。
等到穆成回来,两人小别胜新婚,亲热完躺在床上,沈秋赶忙把这事儿和穆成说了下。
穆成评价沈鸣对“同龄人有偏见”。
“这年头忘年恋都不稀奇,才差十岁怎么了?”
沈秋难得被沈鸣关怀,还沉浸在兄弟爱中,顿时不乐意了。
“说你年纪大有错?本来就是‘老牛啃嫩草’。”
“别看不起老牛啊亲,老牛也是出了大力气才啃下你这颗小草的。”
沈秋侧躺着,背对穆成。
穆成手掌在沈秋臀部腿根轻揉,分开他双腿,手指划过会阴和后庭。
刚做完不久,穴口还很柔软,穆成轻易便把中指插了进去,慢慢捅到最深,进出数次,又加一指。
沈秋喘了声:“啊,你轻点。”
穆成抽出手指,让沈秋趴在床上,头和膝盖支撑身体,屁股高抬。
“我看看,老牛刚耕完这块‘田’,怎么又这么紧了?得给它松松土。”
“嗯~啊……唔,成哥……别……”沈秋双目猛地睁大,继而失神地喘息呻吟,双手攥紧床单。
穆成跪在沈秋腿间,扒开两瓣圆翘的臀丘,埋头舔弄。
湿热的舌头钻入后穴,灵活地顶动,穆成手指则按摩沈秋会阴和两个囊袋。
沈秋光是想象自己正被穆成舔穴便要炸了,后脊刷过一波波电流,浑身酥麻,下体又酸又涨,高昂起头。
沈秋难耐地看向下半身:大敞的双腿间,阳物挺立肿胀,马眼张合,流出大量腺液,却总是差股劲儿无法顺利达到高潮。
沈秋急得眼睛发红,穆成不让他自己抚慰,沈秋忍不住了只好转过头求穆成插进来。
穆成这才慢条斯理地扶着阳物抵进湿濡的后庭,肉棒熟门熟路地在甬道内顶撞,龟头戳在阳心,反复摩擦,引得身下的青年肉壁阵阵紧缩。
沈秋这次格外激动,很快便浪声呻吟起来,高潮射精。


30.
穆成从背后抱起沈秋让他靠着自己休息。穆成跪坐着缓慢向上顶,两手在胸口揉捻沈秋的乳珠。
“别……啊……老公……太深了……难受……”
穆成那里又粗又硬,沈秋刚射过,又被他顶到阳心,涌出几股精液后再也射不出来,只能流出少量腺液,有些不舒服。
穆成声音沙哑:“怎么样宝宝?”
沈秋头后仰,枕着穆成肩膀:“换个姿势,躺着吧,好累。”
穆成放他躺下,低笑道:“这就累了,老牛一天不光花力气‘耕地’,还要‘挤奶’喂你,你这棵小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边说边沉腰再次顶进去,两人身体撞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沈秋哼哼唧唧,好不容易喘过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你他妈啊,再这么,用力,啊……就要把小草腰压折了……嗯啊……”
又做了两次,穆成总算满足,哄沈秋洗个澡再睡。
沈秋泡在浴缸里迷迷糊糊要睡着,脑袋快掉进水里。
穆成哭笑不得,托着他头帮他清理。
回到床上,沈秋半睡半醒滚到穆成怀里窝着,躺了会不知怎么又想到之前说的事,嘀咕道:“怎么办啊,我哥让我哪天带你一起吃个饭呢。”
穆成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怎么想的?我听你的,如果你想公开我就和你哥谈,如果你不想,那我就先不出面往后拖一阵。”
沈秋有些烦恼:“我其实有点怕,怕我家里人不能接受,但是……”
“嗯?”
穆成手指和沈秋交叉,拇指轻抚他指根和鱼际温柔安慰。
“但是也不想和你分开。”
穆成笑了笑:“那就不分开。”
“唔。”
“别怕。”

沈秋快要睡着,朦胧间感觉穆成抬起他一条腿又插了进来。很胀。沈秋哼声挣动两下,没挣开,只好放任他去了。
穆成动作并不激烈,只是浅浅抽插,情欲如寂静夜晚的海浪,一波波冲刷着身体。
屋内偶尔几声呢喃低语。
穆成胯部缓慢地抽送,温柔缱绻,一点点带沈秋达到高潮。最后沈秋就这么被插着进入梦乡。


五一小长假,沈鸣高中同学组织去临省露营,可以随意带家属,穆成几人都受邀。
沈鸣让沈秋带女友一起来玩。
女友自然是没有,沈秋只得“独自”前往——坐他男友的车。
目的地是一家新开发的露营公园,里面绿树高立,山水相依,景色优美,营地设备齐全,还带淋浴系统,十分便捷。
沈秋到达目的地便去指定的区域找沈鸣,沈鸣正在帮人搭帐篷,看得出他干活十分卖力气,帐篷的主人则是名妆容精致的女子。
沈秋凑到沈鸣身边,偷偷冲他挤眉弄眼,做口型问:嫂子?
沈鸣同样回以口型:滚!
沈秋讪讪站到一边。
那人大概是沈鸣同学,和穆成也认识,见面后主动和穆成打招呼:“穆成,好久不见了。”
穆成点了点头,很客气地说:“你好徐颖。”
徐颖碰了软钉子却神色自然,转而和沈秋打招呼。
沈鸣也停下手里活,加进来聊了几句天,沈秋看得出徐颖一直想找穆成说话,不过穆成一直爱答不理的。
沈秋疑惑,隔了会儿才想起来徐颖不是穆成前任吗?难怪觉得这名字有几分耳熟。

中午要吃BBQ,沈秋和穆成负责穿牛肉串,边用手机播放电影边随意聊天。
沈秋之前玩儿了一路手机,要没电了,让穆成赶紧去拿充电宝。
“让你在车上充电你不充。”
穆成离开去帐篷里拿东西。
离开不久,徐颖走了过来,沈秋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什么,便低头继续忙。
徐颖主动说:“沈秋,你哥找你。”
“什么事啊?”
“我也不清楚,在那边,你过去看看吧。”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沈秋在附近转悠了一圈也没看到沈鸣,不知怎么绕的,差点迷路。
幸好穆成过来找他,把人给领回来。
穆成臭着脸问:“你去哪儿了?”
“我找沈鸣呢,你看到他了没?”
“没看到,我只看到一个笨蛋。”
“啊?”
“咱俩一直一起行动,徐颖刚才故意把你支开是想和我单独说话。”
“可她不是跟我说沈鸣找我……”
穆成叹了口气:“你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她和你说什么话啊,你俩不是都分了吗?”沈秋终于后反劲儿。
穆成停步仔细看他,忍不住弹他脑门一下,转身就走:“不告诉你。”
“喂!”

晚上沈秋和沈鸣一个帐篷睡。
沈秋委屈地说:“凭什么啊?我明明是和成哥一起来的。”
沈鸣要被他气死:“你怎么回事啊?到底谁是你亲哥!小时候就看你粘他,怎么长大了还变本加厉的!”
“可我不想听你打呼噜。”
“戴耳塞。”
“你干嘛不堵上嘴巴。”
“你个臭小子!”沈鸣作势要打沈秋,沈秋躲开。
沈秋警告他:“你别碰我,小心我找成哥灭了你。”
“哈哈,你让他来,我能打十个他,”沈鸣嚣张地笑,“怎么不找你那‘小姐姐’?”
自从知道沈秋找了个比他年纪大那么多的女友,沈鸣就总拿这个打趣沈秋。
沈秋瞪了他一眼,心想:我的‘小姐姐’跟我一起来的,说出来怕吓死你!
不过到底是不敢说,哼哼哈哈打岔过去。
怕沈鸣起疑,沈秋什么也不敢再提了。

晚上手机信号不好,发个短信要半天才能收到回复。
沈秋等得抓心挠肺,恨不得直接跑出去聊天,明明两人离得那么近。
穆成终于发短信让沈秋过去——同帐篷的人去找他对象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沈鸣在背后打起了呼噜。
沈秋披了件运动外套,蹑手蹑脚爬了出去。


31.
五月的林区夜里还很冷。
沈秋小跑到穆成帐篷外,拉开帐篷门。
穆成正躺在气垫床上,盖了条毛毯,手机的蓝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掀开毯子冲沈秋招了招手:“快进来。”
沈秋搓了搓手,钻到他怀里。
“你又不穿袜子就乱跑,脚这么凉。”穆成用腿夹着帮沈秋捂脚。
沈秋舒服地眯起眼睛,冰凉的脚趾在穆成小腿来回划动。
穆成按住他大腿:“别闹,一会儿那谁就回来了。”
沈秋失望:“啊?他还回来啊……”
“怎么的?还想在我这里睡到天亮不成。”
“哦。那我先走了。”
“操,”穆成笑骂,“来让哥抱抱,我都跟他打招呼让人晚点回来了。”
沈秋乖乖地转过身抱住穆成。
白天人多眼杂,两人都不敢有太亲密的举动。
“还不如不来,一点都不自由。”沈秋打了个哈欠小声说。
“明天下午就回去,回去你想做什么都行。”
“唔。他们下午做那个羊肉串真好吃,我们回家也弄吧。”
穆成低笑,和他亲了个嘴说,行。
沈秋又来了精神:“下次放假我们到海边露营吧。”
“可以啊。”
“叫上向晨哥他们几个,不能带我哥。”
“他又欺负你了?”
“他厉害着呢,说能打十个你。”
“啧,那先给他记小本上,看以后表现。”
“对了,老公。”
“嗯?”
沈秋骑在穆成腹部,俯身头碰头小声问:“你真的不想要吗……”
穆成喉结滚动,抬臂按着沈秋后脑勺接吻,唇分后,他用气音说:“秋秋,你学坏了。”
“嗯啊……名师出高……啊徒……”
月夜安宁。
帐篷里断断续续传来轻细的交谈声和低喘。


沈秋半夜偷偷摸摸回帐篷。
沈鸣忽然出声:“你去哪儿了?”
沈秋吓得半死:“厕所。”
沈鸣没声了,很快打起呼噜,似乎刚刚只是一句梦话。
沈秋一身冷汗,心虚地躺下睡觉。
早上起来换衣服,沈鸣看到沈秋后脖颈的吻痕,疑惑地问怎么回事,沈秋赶忙说蚊子咬的。
沈鸣不置可否,片刻后丢给沈秋一瓶驱蚊喷雾。
“……”
沈秋无奈,老老实实地喷了好几下。
洗漱时见到穆成,穆成凑近他嗅了嗅,皱鼻子问:“你身上什么味啊,这么呛?”
沈秋一拉脖领,指着吻痕没好气地说:“驱蚊水!昨晚脖子让蚊子给咬了。”
“哦,被大鸣看到了?”
“是啊,让你轻点你不听。”沈秋咬牙切齿。
穆成歉意地看着他。
有同行的人从旁边走过,看着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穆成和对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秋语气也正经起来:“成哥,我看你身上好像也被蚊子咬了几口,等会给你也喷点水吧。”
“……”
“嗯?”沈秋挑眉。
穆成哭笑不得:“谢谢。”

五一假期过得飞快,转眼又要去学校。
某周六,沈秋参加完学校活动已经五点多,回穆成那里,发现穆成还戴着眼镜在沙发上看平板,应该是在处理邮件,穆成有轻度近视,长时间工作的时候会戴上近视镜。
沈秋心疼他,走到旁边捏他肩膀:“又加班?”
“没有,给我姐的儿子挑礼物呢。”
“你外甥?什么礼物啊?”
平板上显示的是京狗搜索页面。
“过几天是他生日。”
“你想送什么?”
“还没挑好,小孩的玩具挑得我眼花缭乱,你来帮我参谋下。”
穆成拉着沈秋做他腿上一起看。
“这个怎么样?”
穆成点开一个链接。
沈秋为难:“我也不会挑,平时给亲戚小孩都是直接塞钱让他们自己买。”
穆成在京狗上胡乱找,看到个1000块的拼图,有点心动。
“买个拼图吧?”
“拼图不错,既动手又动脑。”
两人开始选图案,最后敲定“世界地图”。
“就这个吧,对了,你外甥多大?”
穆成把商品加进购物车,回答:“四岁。”
“四岁能拼这个吗?”
“……”
穆成重新选了款乐高玩具,又抱着平板好奇翻了会儿,把几样玩具扔进购物车,最后结账。
沈秋奇怪问:“你买这么多干嘛?”
“快过六一了,顺便把礼物都买好。”
“诶,那你姐儿子过生日,我是不是也应该买个小礼物送他?”
穆成亲了亲他:“不用,我送的就是你送的。”

过了几日,门外堆了一堆包裹。
玩具都送达,其中几个穆成自己先给拆开了,说看说明挺有意思,先帮他外甥试试。
沈秋无语:“……其实就是你想玩吧?”
于是周末两人没出门,在家玩了一天拼图和组装机器人。
最后的结局是小外甥的礼物全被两个大龄儿童拆完了。
没办法,穆成只好赶紧出门去商场再买一次。

因为目标明确,玩具很快就挑选购买完毕。
两人顺便去负一层的超市买了点菜。
正提着东西往地下停车场走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沈鸣。
之前沈秋见附近人少,便和穆成打闹,穆成搂着他脖子往前走,言行举止十分亲密。
见到沈鸣,沈秋忙分开。
沈鸣有些惊讶地看着沈秋和穆成:“你俩……?”
沈鸣身边站着位面生的妹子。
沈秋猛然想起来昨晚他母亲好像在微信群里提醒沈鸣:别忘记去XX商场顶楼吃饭相亲。
沈鸣现在应该是吃完饭正要送相亲对象回家。
太不巧了!
沈鸣审视地看着穆成和沈秋,半天没说话,最后冷脸带着女孩先离开。
沈秋吓呆了,和穆成面面相觑。
穆成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别怕。”
“唔。”
过了片刻,沈秋手机一震。
哥哥大人发来短信:“你晚上回家,我找你有事。”

32.
沈秋灰溜溜地跟穆成说先送他回家。
穆成调转车头开到沈秋家楼下,问:“用不用我陪你上去?”
沈秋摇头:“不用,你先回去吧,回头再联系。”迟疑了下,又说,“我哥可能没看到什么……”

沈鸣在楼上看着穆成的车开走,转身回沙发上坐着。
两位长辈正好不在家,沈秋进屋刚一关门,沈鸣便直接开口。
“说吧。”
沈秋还想装傻:“说什么啊?”
沈鸣:“是穆成吧?”
沈秋:“啊?”
沈鸣来气:“啊个屁?你那女朋友到底是不是穆成!”
沈秋哑然,片刻后弱弱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寒假那天我手机充电器忘带回来,就去你房里拿个,结果大半夜的你竟然不在屋里!你当时就是出门去找穆成了。”
沈秋表情震惊。
“你怎么知道?”
沈鸣翻了个白眼:“第二天你早早跑出去,当时妈下楼,正好看到你和穆成一起离开,我还没当回事……”
沈秋:“……”
原来是翻旧账。
这柜出得猝不及防。
“你上学期周末都不怎么回家,还总说跟穆成出去玩儿,那时候就和穆成交往呢吧?”
沈秋放弃抵抗:“是。”
沈鸣看着弟弟的傻样,头疼,蹙眉思考片刻:“是他强迫你的。”
“没有!”
“喔,谅他也不敢。”
沈鸣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沈秋第一次看到沈鸣脸上浮现这么严肃的表情,脑子有点乱,不知要不要和他哥解释下:是他先发现自己只喜欢男人的,并非被穆成影响拐带。
兄弟俩各怀心思。
沈鸣点了点沙发另一头,示意沈秋先坐下。
沈秋把大衣挂好,老老实实地和他对面而坐。
沈鸣抱臂而坐,问:“什么时候?”
沈秋忙答:“高一。”
沈鸣瞬间火起:“妈的,你才高一他就敢搞你!你还未成年!”
沈秋忙道:“我是说我高一发现的自己只喜欢男人。我和成哥是今年初才在一起的。”
沈鸣骂骂咧咧:“高一?你高一的时候才懂个屁。”
“……”沈秋干笑,希望沈鸣冷静些。
如果他连沈鸣这关都过不去,爸妈那里就更难搞定了。
沈鸣烦躁地耙耙头发:“你试过了吗?一点都不行?”
“???”
沈鸣脸有点红,粗鲁地问:“我问你睡没睡过女人,硬不起来吗?”
沈秋尴尬摇头:“对着女人硬不起来。”
沈鸣咳嗽了声:“我那有片,你要不要再试试?”
“没用。”沈秋小声说。
要试早就试过了,就算给他看AV他也只是盯着里面男人的屁股和肌肉看。
沈鸣挠头,似乎也有些没办法,毕竟接受过教育,明白性向这东西无法强迫。

沈鸣无奈地说:“这事……你先别和咱爸咱妈说。”
沈秋点头。
沈鸣“嗯”了声。
沈秋茫然地看着沈鸣,心想:这就算是通过了?
也太简单了吧?
根本和他想象中的出柜过程不一样。
他回家前都准备好倒贴压岁钱用来添补家里被砸坏的东西了……
沈鸣又问:“你俩谁先告白的?”
“我俩是……”
沈秋回忆那天:穆成喝得有点多,不知道为什么还误会他和别人谈恋爱了,突兀地跑来找他,两人许久不见,再见面都有些激动,当时那个场合就算穆成不表示,他可能也会主动亲对方一下吧?很难克制住的冲动。
都怪那天气氛太好了!
“嘭。”
沈鸣把抱枕扔沈秋脸上。
“想什么呢?口水都出来了!”
沈秋脸一红:“是他先告白的。”
沈鸣眯起眼睛:“那个老流氓——早知道他不安好心,一开始就不该让他见到你!”
“额……”
沈鸣想起过年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儿招呼穆成来家里玩,顿时悔恨万分,咬牙切齿地说:“等着,我明天就去找穆成算账。妈的,搞谁不好来搞我弟弟。”
沈秋心里其实有些感动。
之前他想过永远瞒着自己性向的事情,不让家里人知道。
平日他和沈鸣的交流也不多,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更没想过和后者说。他没想到真的坦白时,沈鸣会如此轻易便接受了这件事并支持他。
不过找穆成打架什么的就算了吧……
不是他向着穆成说话,而是穆成那身肌肉他实测过,沈鸣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沈鸣又让沈秋把他怎么和穆成在一起的说一遍。
为了避免哥哥受刺激太大,沈秋自动把不可描述的部分都跳了过去,只捡紧要的几件事说下。

翌日晨起,沈秋和沈鸣恰好同时走出卧室。
沈鸣眼下一片乌青,明显没休息好的样子。
反倒是沈秋秘密倾吐,毫无压力,和穆成简单交流后便好梦至天明,精神好,皮肤看起来都比往日要光亮。
直男沈鸣搜了一晚上的同志信息,误打误撞注册上某知名同志论坛,又下载了几部经典同志电影打算回头看。
吃饭时,沈秋一脸忐忑看着他。
沈鸣放下筷子,低声说:“我昨晚约了穆成,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喔。”
“你也要来。”沈鸣加重声音。
“知道了!”
沈秋低头喝粥,开始祈祷世界和平。


尾声
约见过程果然不太平。
刚在包间碰面沈鸣就给了穆成一拳。
昔日好友如今剑拔弩张,再不复嬉笑轻松。
沈秋赶紧抱住他哥,给穆成使眼色:“都别激动,不是说要谈谈吗?”
穆成没还手也没生气,只是神色郑重地表示他是认真的,很爱沈秋,希望沈鸣能理解他俩。
沈鸣听完穆成的话,不爽道:“你才认识他几天?少给我弟灌迷魂汤。”
穆成认真地说:“我从他穿开裆裤就认识他了。”
沈鸣气结:“你!秋秋只是把你当哥哥,你就这么对他?”
穆成无奈地笑了下:“我一开始确实就把他当做弟弟照顾的,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秋秋太招人疼了。”
沈秋暗道:原来穆成一开始真的只把他当弟弟,那穆成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他似乎一直没问过这事。
沈鸣怒道:“滚!你就是个禽兽!”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两人停止交谈。
沈秋像小媳妇一样乖乖给两人倒茶,倒完眼巴巴地看向穆成,只是慑于他哥淫威不敢过去。
穆成冲沈秋眨了眨眼,他嘴角破了一块,估计晚上出门就要青,沈秋心想沈鸣下手也太狠了。
沈鸣把茶杯推开,倒了五杯酒,转到穆成面前。
穆成老实地都喝干净。
沈鸣看着他,十分不解:“我真搞不懂你们,你比他大那么多,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
“大鸣,我知道你介意什么。我年纪确实比他大,但也因为如此,我更会好好照顾他。”
“秋秋是男人,用你照顾什么?他能照顾好自己!”
穆成无奈:“但秋秋本来就喜欢同性,早晚要交男朋友,就算不是我也是和别人。还是说你信不过我的人品?”
沈鸣冷笑:“以前我倒是觉得你这人老实靠谱,现在我可不敢说了,听说同志圈子很乱。”
穆成悻然摇了摇头。
“有你在旁边看着还不放心吗?而且我从来不乱搞。”
“那你之前和徐颖呢——别告诉我你是个双——以后你结婚了我弟弟怎么办?”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同志,只以为自己性冷淡,陈树你还有印象吧?”
沈鸣点头,陈树是隔壁寝室的基佬,据说给他们寝的人都口过。这人有段时间总来找穆成,他们那时还打趣让穆成小心菊花。
穆成说:“陈树骗我去过一次GAY吧,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个,甚至只能接受同性。”
“所以你和徐颖分手?”
“是的。所以我很快就和徐颖分开了,不过我并没有告诉她具体原因,只是说我们不适合,毕竟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走到哪步……”
沈鸣又问:“你家里人都知道了吗?”
“知道。”
穆成大学毕业后很快出柜,差点让他家老爷子打死,之后带着同样被撵出家门的男友去外地闯荡好几年,分分合合,到底又变回了独自一人。他和家里的关系也是直到去年才有所缓解,小外甥过三岁生日说从来没见过舅舅,这才由大姐出面喊他回家吃饭。只是父亲对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所以他也不常回去。
沈秋听完穆成的话不由唏嘘,却也佩服穆成的勇气。
沈鸣又提了些问题。
看得出他昨晚确实做了不少功课,很多地方一针见血。
而穆成地回答诚恳坦荡,也让沈鸣的疑虑打消不少。
两人边喝边聊,沈秋眼看着他哥几句话间就给穆成倒完了一瓶酒不禁着急,暗骂穆成傻不傻啊,给他倒他就喝,还喝那么快。

穆成中途去洗手间,沈秋赶忙也起身要跟过去,又怕沈鸣生气,蹩脚地找借口。
沈鸣眼见自己已经管不了弟弟,只好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手让他快滚。
穆成解完手,有点晕乎,在盥洗池前洗把脸。
沈秋推门看到,忙走过去拍他后背:“你怎么样,想不想吐?”
他力气有点大,穆成赶紧拉住他的手腕:“没事。媳妇你别拍了,本来不想吐,被你拍得要吐了。”
沈秋哭笑不得,又看穆成喝得眼睛都红了,不由心疼,亲了亲他嘴角小声抱怨:“我哥也真是的,哪有这么聊天的,光给你倒酒。”
穆成倚着台子,把沈秋拉进怀里抱了抱:“不怕,大舅子再怎么刁难也没事,有媳妇疼我就行。”

大概是死心接受事实了,后半局沈鸣也喝了不少,最后还是沈秋把两个醉鬼弄回家。
好在沈秋父母出门旅游,沈秋把他哥弄回屋,三下五除剥了衣物塞进被子里后,就回自己房间照顾穆成,擦脸漱口。
穆成蹙着眉躺在床上,左手臂搭额上,挡着眼睛,半睡半醒。
沈秋只留一盏台灯,帮穆成脱完裤子,正解开衬衣扣,穆成忽然睁开眼,发力,一把将沈秋扯进怀里,缠着沈秋问:“秋秋……跟我好吗?你跟我好吗?嗯?”
这都哪儿是哪儿。
也不知穆成是梦到什么,还是喝多了穿片儿。
沈秋趴在穆成胸口。
穆成还在嘀咕:“跟我好吗?”
沈秋抱了抱穆成,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跟!”

隔日。
沈秋睡醒睁开眼,看到穆成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以手撑头,侧躺在床上看他。
“你看什么啊?”沈秋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流口水了。”
沈秋忙用手擦。
“别擦了,逗你的。”
穆成抓起沈秋的手,亲了亲他手指。
“你好肉麻啊!”沈秋脸“轰”地红了。
“我还有更肉麻的,要试试吗?”穆成贴着沈秋,下体顶了顶。
“不要。”
沈秋拒绝,却把被子拉过两人头顶。
“你屋没有套子……”
“小声点,别让我哥听到。”
“唔……慢、慢点……好涨……啊……”
“……啊嗯啊……用力……啊……”
“嘘。”
沈鸣敲门:“秋秋,我先去上班了,早餐给你放在桌上,你起来自己吃。”
“唔——嗯——”
沈秋正和穆成接吻,一句话都应不出来。
沈鸣半天没听到回应,扯了扯领带离开了。
隐约听到关门的声音,两人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憋死了。”
沈秋大口喘气,穆成顶得深,他不由发出呻吟。
射过一次,穆成抽送的速度才慢下来。
沈秋两条大长腿挂在穆成腰侧,被撞得身体一晃一晃。
他突然想起来穆成昨天说的话,低喘中问他:“对了,你说一开始只把我当弟弟,那你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穆成笑了笑,没说话,抽插得愈发用力。
沈秋很快被快感淹没,忘了继续问他。

高潮的瞬间,穆成在沈秋耳边轻声说:“是那天爬山。”
“唔?”沈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没回过神。
穆成亲吻他的额头。
——是那天爬山。
在山顶,穆成伸开双臂抱住了沈秋,两人身体紧贴,听到彼此的心跳。
噗通。噗通。
从急促到缓慢,到合二为一。
噗通。
穆成低下头,看到沈秋柔软的短发,干净的后颈,还有耳尖发红,身上是不知什么牌子沐浴露的味道。
噗通。
沈秋的手指又长又白,指甲修得很整齐,有些紧张地抓着山顶的护栏。
噗通。
穆成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正文完】

2017年总算有一篇文顺利写完!
码字的过程很开心,想写个甜甜的小故事,如果你读完有感觉被秋秋和成哥甜到,那这篇文就算达成目的了:)
后续还打算写三篇小番外,都是很短的脑洞。
依然是,有缘再见。

坡莲池
2017/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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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萌一脸血xxxxxx甜的掉牙了xxxxxxx

好甜~~

不错,好甜

很喜欢这种老夫老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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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萌啊quqqq

水到渠成,甜~

甜死了嘤嘤嘤(ಥ_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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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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