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by 虾磕续命呢

[狗血狗血狗血 暴脾气弟控哥哥非常非常喜欢小可怜没人爱私生子弟弟 年上攻 抑郁受]

偷生
虾磕续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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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兄弟年上,心狠手辣的弟控和内心阴暗的小可怜,狗血的汪洋大海,完结,番外更新中


除夕夜,万家灯火。
文澈煎炒烹炸地给自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他坐在饭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打算等春晚开始后再吃饭。
外面放鞭炮的声音很大,有些连绵不绝的意思。小城市里烟花爆竹还没被禁止燃放,文澈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听着,耳朵里被震的嗡嗡直响。
马上就要到八点了。
文澈在心里倒数,5,4,3,2,1——数到最后一秒,电视机里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声音和敲门声同时响了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外面鞭炮声音太大了,但是过了几秒,敲门声又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敲门的人一直没有停下,文澈站起身来,想了想把拖鞋轻轻脱掉,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
“文澈,开门,我知道你在这里”
萧龙辛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文澈没有开门,也没动。
过了会儿,萧龙辛说:“文澈,我带着枪过来的,你也不想大过年的我一枪轰开门锁吧?开门!”
文澈住的是老小区,隔音不好,萧龙辛讲话的声音并不小,要不是外面鞭炮声太大,可能已经被邻居听到了。
他想了想,伸手把门锁打开了,萧龙辛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把门拉开,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又狠狠地把门关上了。
“什么破地方啊,你住这儿干嘛?”
文澈的脑袋嗡嗡的响,看萧龙辛也是影影绰绰看不太清,却不想被他看出端倪,只尽量平静地说:“一个人,不需要太大的屋子。”
“一个人。”萧龙辛嘲讽地重复了一次,突然变了脸色,“谁他妈允许你一个人了?”
他这幅样子,文澈太熟悉了,他发脾气撕了重要合同的时候,红着眼睛和别人打架的时候,那股唯我独尊的劲头和现在分毫不差。
萧龙辛是个既狂且狠的人,和他对着干,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文澈心里很清楚,前车之鉴太多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和他一起长大,也有面对他这一面的一天。
文澈的头晕的越来越严重了,耳朵里的嗡嗡声甚至盖过了鞭炮声,他的脑袋也开始有些糊涂,看着萧龙辛一脸狠戾的站在自己面前说了些什么却听不清,眩晕感越来越严重。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萧龙辛的胳膊,像是投怀送抱似的倒在了他身前。
萧龙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文澈。
文澈从小到大一直很瘦,最近奔波劳累的更瘦了,背上的蝴蝶骨突出来硌的他手疼,腰细的几乎挂不住裤子。
“少跟我来这套!别以为又能浑水摸鱼岔过去!你今天不和我解释清楚了——”萧龙辛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觉得胸前一片温热,他心想,文澈哭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刚才的气势汹汹都没了,也顾不上什么解释,扳着文澈的肩膀让他抬头,却发现文澈流鼻血了,滴滴答答的直淌到衣服上,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勉强站着,眼睛都睁不开了,额头像融化了的冰一样冒出了冷汗。
“哥…”文澈小声说,“哥,我身体不太舒服,你扶我去床上躺一会吧。”
萧龙辛愣了两秒,像是要恨出血来一样骂道:“艹!”
他打横把文澈抱起来跑下了楼放进车里,进驾驶室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点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文澈流血,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便宜弟弟总是那样病怏怏的,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掉,因为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文澈就是个遍体鳞伤的模样。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是小孩,萧龙辛只比文澈大了两岁,却比文澈高壮出两圈来。
七岁的文澈像个路边随手捡的小野猫一样躺在床上,瘦的都没把床单压出多少痕迹,他只穿了个小裤衩,裸露出来的地方几乎都是伤,最常见的就是青青紫紫的淤痕,几乎哪里都有,肩膀上被刀划出来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隐隐露出一点血色,骨折的腿也被打了石膏固定好,手被冻得开裂了,涂了一些冻伤膏,亮晶晶地反着光,另一只手上连着输液针头,药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和旁边仪器滴滴哒哒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响着。
文澈好像在睡觉,又好像死了,一动不动,几乎看不见他喘气。
萧龙辛是偷偷溜进来的,偌大的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文澈的脸,想看看他到底还活着没有。
没想到刚碰到文澈的脸,文澈就睁开了眼睛,眼神很空洞地看着萧龙辛。
文澈长得很标志,对一个孩子来说,甚至有些标志的过分,萧龙辛的学校里那么多小姑娘,都没有遇到过像文澈这么好看的,即使看起来风餐露宿吃了很多苦的样子,文澈依然很白嫩,大眼睛像湿漉漉的黑葡萄一样好看,却一点神采也没有。
萧龙辛盯着他看了一会,想伸手捏捏他的脸,又缩回去了。
两个小孩谁也没有说话,文澈睁开眼睛看了萧龙辛一会就觉得很累,又闭着眼睛睡觉了,他的右眼眶还有些肿,闭上眼睛的时候尤其明显,长长的睫毛都给压倒了。
萧龙辛站在床边看了好久,想拿被子帮文澈盖上。
恰巧文澈的吊瓶要打完了,护士走进了病房拔针,见萧龙辛要给文澈盖被子,连忙小声制止了。
“先别给他盖被子,肚子上的伤口还不能碰,这屋里温度调高了,不冷的。”
萧龙辛也没回头看护士,随手把被子扔回原位,就出了病房。
他的母亲很多事都不瞒着他,关于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孩子的来历,萧龙辛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了。
小孩是自己父亲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生出来的,说是来路不明,其实萧龙辛心里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一般人会把刚出生的孩子卖给人贩子换钱吗?显然不会。
萧龙辛的父母虽然是典型的政治婚姻,但是由于两个人门当户对,从小受到的教育与经历都没有太大差别,脾气也都很好,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架都很少吵过。
所以文澈的存在被萧母知道的时候,她觉得十分震惊而不可思议。萧父只说是自己当年一时糊涂,在萧母的逼问下才说出了实情,文澈的母亲确实不是什么良家,两个人只是在娱乐场所几度春风,没过几个月就过来找萧父,说自己怀孕了,萧父虽然觉得她私生活混乱的估计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谁的种,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找人带着她把孩子打掉了,又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找自己。
在那之后两个人就好几年没有联系,没想到前段时间她居然找到萧父的公司,说自己当年贿赂了萧父的人,想把孩子生下来赖上萧父,但是真的生下来以后,自己又染上了毒瘾,怕萧家不接受自己和孩子,一时脑袋不清楚干脆把孩子几万块卖了,这几年自己过得不好,也染了一身的病,怕活不了多久,最近每天都能梦到一个小孩对自己哭,觉得良心过不去,只好来找萧父求他帮帮自己找到那个孩子。
就在这个节骨眼,萧母在公司的亲信给萧母透了口风,萧母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查来查去,事实在那里,容不得萧父狡辩。
两个人关起门来开诚布公地谈。
萧母的态度很明确:离婚。她娘家有势力,自己也有事业,犯不着和这种人在一起浪费余生。
萧父不同意,甚至表示只要不离婚,他现在就可以立遗嘱,股份和不动产都赠给她和萧龙辛,现金和房产也可以立即过户到她的名下。
萧母表示接受不了欺骗,并且萧父的钱她不放在眼里,财产分割等着打离婚官司的时候各找律师。
可是谁也没想到,萧龙辛的姥爷生病了,癌症,萧母怕老爷子知道这事加重病情,就把离婚的事拖了一段时间。:
就在这段时间,萧父的人把孩子找到了,那么小的孩子被人贩子辗转卖了几手,被控制着去要饭,身上伤痕累累的,问他什么一个字也不说,吃饭的时候还用手抓。
萧母没看过这个孩子,也没什么看的兴趣,知道萧龙辛想去看虽然没答应,却也没拦着。
看过了以后,萧龙辛脑袋里乱糟糟的,一会想,他怎么那么瘦,胳膊还没我一半粗,一会想,他怎么那么白?长得像个小姑娘。
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是非常厌恶的。
萧龙辛隔三差五就会去病房看文澈,有一次恰好赶上他换药,身上所有的伤口摊开来,看的萧龙辛异常难受,文澈似乎在极力忍着疼,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哼也不哼一声,过了会护士换好药走了,文澈背对着萧龙辛躺着,肩膀微微地抖。
萧龙辛绕到他面前去,看见文澈闭着眼睛无声地哭,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小片,小孩白白净净的脸憋出一层红色,愣是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过了很多年以后,文澈长成一个大人了,他哭的时候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萧龙辛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才知道,文澈以前哭了就要挨打,哭出声来打的更狠,所以他不敢哭出声来。


萧龙辛的父母仍然住在一起,但是如果不是必要都没什么话说,萧母每天都很忙,公司的事情,自己父亲的病,忙的她没时间管什么多余的事。
于是多余的文澈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进了家门,他身上的伤太多了,最严重的是腿上的骨折,差一点就因为救治不及时变落下残疾,家庭医生每天来家里带着文澈做复健,文澈疼的很多次都一边走一边哭,牙齿死死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不肯发出来。
萧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于是家里很多时候都是萧龙辛和文澈独处。萧龙辛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保姆都是做好家务就走,两个小孩坐在偌大的饭桌前安安静静地吃饭,就这么过了半个月,萧龙辛突然发现自己还没听文澈开口说过一句话。
好像没人想着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被人卖去讨饭,为什么突然就有人救了他,这个家里的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好像一无所知,就这样像忍耐着哭一样死死忍着所有的情绪。
萧龙辛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看他这么瘦的一个小孩子,长这么大估计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安安静静的,长得又好看,实在是讨厌不起来,但是他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子,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自己讨厌了。
夏天多雨,雷打的轰隆隆直响,萧龙辛被雷声吵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又听见隔壁房间房门打开,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往楼下去了。
萧龙辛知道是文澈开门下楼,但是等了好久他也没回来,想下床出门想去看看怎么回事,他走到楼下,看见文澈抱着一个面包蹲在餐桌前一动不敢动,雷打一下他就抖一下,正在无声地掉眼泪。
萧龙辛看他这幅样子,什么也来不及考虑了,啪嗒啪嗒地跑过去把文澈拉起来,小声问他:“你哭什么呀?打雷害怕吗?”
文澈摇摇头,一边哭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腿。
萧龙辛知道他是半夜饿了想下来拿东西吃,被雷吓的不敢回房,蹲了一会腿又不舒服,又怕又疼的哭了出来。
萧龙辛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并不好受,他抬手把文澈的眼泪抹干了,扶着他上楼,“一个人睡害怕吗?”
文澈点点头,大眼睛湿漉漉的,哭的鼻头发红。
“要我陪你睡吗?”
文澈这次却没有点头,萧龙辛只当他不乐意,在他的房间门口放开了他,往自己房间走,可是刚走出一步,文澈就拽住了他的衣服,萧龙辛回头,文澈又是个要哭的架势。
于是萧龙辛拉着文澈进了自己的房间,破天荒地允许别人在自己的床上吃东西,文澈嘴里有伤口,不敢吃的太快,面包渣掉了一点在床上,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进嘴里吃掉。
萧龙辛的心越来越软了,几乎要忘了他私生子的身份,但是这并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他看着文澈乖乖的模样,纠结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嘴里的伤口怎么弄得啊?”
文澈还在吃东西,拿手指在嘴前比划了一下,是个拿刀切东西的样子。
萧龙辛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当即难过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想让文澈张开嘴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又怕自己看了害怕。
面包吃完了,雷还在打,萧龙辛把文澈塞进被窝,自己也钻了进去,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文澈的脸,小声说,“睡吧。”
文澈过了好久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什么?”萧龙辛像是被电打了一样起身,“你和我说话了?”
文澈被他吓了一跳,又往被窝里缩了缩,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直到萧龙辛上了高中,他有时候还是会想到这个晚上,就算记不太清文澈当时的模样了,那声“谢谢哥哥”还是很清晰。
萧龙辛的父母已经离了好几年了,他的姥爷也去世了。
离婚以后,萧龙辛就没见过文澈了,就连自己爸爸都很少见。
他有时候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小时候那么心慈手软的,对着文澈还能有好脸色。
还不是一般的好。
和文澈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姥爷葬礼的第二天,萧龙辛的妈妈指挥人搬东西,文澈站在角落里看,好像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看着萧龙辛穿好外套要上车,他才跑过来拉着萧龙辛的手。
只那么一句话不说眼巴巴地看着,萧龙辛就觉得很心软,但是萧母低头看了看手机,催促他:“儿子,走了。”
萧龙辛上了车,文澈还在原地站着呆呆地看,他一狠心回了头,车就开了。
然后就是将近十年没有见面。
萧龙辛高中读的是国际学校,成绩不错,朋友也多,他妈觉得儿子挺给自己长脸,就很少管他的闲事,钱也给的很大方。
所以他妈不知道萧龙辛其实脾气相当不好,还曾经把别人打到住院。
被打的是他以前的室友,打架的时候被人拉都拉不开,室友的家长气的找关系想把萧龙辛关局子。
他和室友说,你爸胆子大就让他试试看,我出来了就往死里弄你,看你有命折腾几次。
谁也不明白萧龙辛为什么做起事来像个不要命的小痞子。
室友出院以后就搬走了,学校的住宿条件很好,两个人住一个寝室,每人一个卧室,进门处还有个小客厅,室友走了以后双人间只剩他一个人住,大概住了半年多。
新学期开学以后,他背着包拿钥匙开了门,敏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宿舍好像有人来过。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倒是没什么异样,东西都没被人动过,浴室的瓷砖上却还有没干的水渍。
萧龙辛刚想推开另外一件卧室的门,门就开了,是个男孩子,被他吓了一跳。
那男孩子长得特别标致,脸很小,大眼睛,眼尾很艳丽的微微斜飞着,嘴唇很红,看着有点肉嘟嘟的,身上穿着个白T恤,露出来的皮肉白白嫩嫩的。
“你好,我是你室友,刚搬来的。”
还是那男孩子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又软绵绵的
男孩子把宿舍门打开,回身拿了一份小礼物——一块包装的挺精致的蛋糕,递给萧龙辛当见面礼。
萧龙辛也不好说什么,接了蛋糕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宿舍打游戏了。
他其实还有点没回过神来,那男孩子长得确实是太好看了。
晚饭的时候,萧龙辛和朋友约好了去餐厅,那男孩子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也出来了,有点紧张地问他能不能带着自己一起去,因为他刚来,找不到路。
学校挺大,绿化做的又好,哪哪儿都是树,新来的确实容易迷路。
萧龙辛就让他跟着了。
男孩子以为只有他们俩,去了之后才发现有五六个人,有点紧张的和大家打招呼。
听到他名字的时候,萧龙辛愣了一下,问他:“你叫什么?”
男孩子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次:“我叫文澈。”
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家里的事,面面相觑。
萧龙辛过了好久才冷笑了一下:“我认识你,你可能也认识我,不知道你记性好不好。”
“我叫萧龙辛。”
文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说着他就站起来,萧龙辛却突然把他的胳膊抓住了。
“跑什么啊?”萧龙辛强拉着他坐下,皮笑肉不笑地对周围的朋友们说:“给你们介绍介绍,我弟,一个爹生的。”



文澈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地不和任何人对视,萧龙辛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
萧龙辛的朋友们知道他的脾气,都劝他把人放开。
僵持了好一会,萧龙辛才松了手。
“走吧,以后少在我眼前晃。”
文澈站起来走了,还是微微低着头。
他看着只有一米六几,又很瘦,一个人孤零零的往外走,看着有点可怜。
诸戈是这几个朋友里和萧龙辛关系最近的一个,看文澈走了,赶紧让大家快点吃饭,几个人默不作声地吃了一会,才慢慢聊起了天。
他们看萧龙辛脸色好看点了,才劝他:“别生气了,让他换个宿舍住不就行了吗,三号楼有四人公寓,去那边不用提前申请,有空寝室的话交个表就能直接搬。”
“他随意。”萧龙辛皱着眉头给自己切肉,“像我欺负人似的,我爱搭理他?”
吃过饭回了寝室,文澈的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萧龙辛往自己床上一趟就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灯也不开。
萧龙辛说不上自己有多么恨文澈,甚至讨厌也没有多少。他就是一看见文澈心里就烦,因为很多事情都是长大了以后才清楚的,小时候看文澈可怜,乖乖对他叫一声哥哥自己就心软了,他一掉眼泪就上赶着去哄。可长大了,很多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说可怜,自己妈不可怜吗?多少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客厅里偷偷哭,他不想自己因为觉得文澈可怜就真的去可怜他。
世界上可怜的人有很多,他不是救世主,就像他刚才和朋友们说的那样,不搭理就得了。
文澈好像也是这么想的,萧龙辛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连他一面都没见到,只要萧龙辛在寝室,文澈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末了,萧龙辛和朋友们去学校外面吃饭,又去酒吧玩到很晚,赶着关寝的点才回来。
他打开寝室的门,看见文澈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文澈有点惊慌地站起来,没敢看他,微微低着头拿了手机往自己卧室走。
萧龙辛喝了点酒,看见他心里的无名火一下子就起来了,走过去拦着文澈不让他动。
“我说没说过少在我眼前晃?”
文澈小声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你少在我面前,”萧龙辛说着就伸手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脸:“摆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他妈的……”
文澈被他抓着头发抬起脸,露出了下颌上的一小块疤。
这块疤萧龙辛知道,是被人拿烟头烫的,小孩子皮肤嫩,总是不见好,小时候萧龙辛还捧着他的脸给他吹过,好像是因为文澈哭着说那里疼,抽抽搭搭的不吃饭,萧龙辛去哄他。
萧龙辛慢慢地松开了他,转身走到自己卧室狠狠地把门甩上了,发出一声巨响。

第二天萧龙辛回来以后,发现宿舍有点乱,文澈的房间门开着,东西都给收拾走了。
他心烦意乱地抽了根烟,打电话给诸戈问怎么查三号楼的住宿信息。
“你是想问你弟搬没搬去三号楼吗?”诸戈那边乱哄哄的,“搬进去了,我下午去那边找朋友还看见他了,好像住七楼吧,对着电梯的那个寝室。”
“你告诉我这么详细干什么?他爱住哪住哪。”萧龙辛挂了电话,把烟头摁了,走到窗边往外看。
这边正好能看到三号楼。
萧龙辛看了一会,刷地一声把窗帘拉上了,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文澈搬来新寝室后和室友相处的还不错。
也许是因为这所学校有钱人家的孩子多,这种四人寝室没什么人住,文澈的寝室只住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是高中部的,只有他是初中的。
室友问他多大,文澈说十六了,室友凑过来和他比个子,说他得多吃点饭了,要不然长不高。
文澈笑了一下没说话,浑身不自在地躲开了。
他非常讨厌别人碰他,每次别人碰他,哪怕是不小心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都浑身不舒服。
肉`体上的碰触讨厌,精神上的也是,他长到这么大一个朋友都没有。
萧长海是他的父亲,父子俩却很少说话,文澈知道他不太喜欢自己,因为自己害的他和萧龙辛的母亲离婚了。
萧龙辛的开学典礼,萧长海还偷偷地来过,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混在人群里远远地看了一会萧龙辛,就回了家。文澈那天也是开学,萧长海问都没问一句。
不过文澈也没觉得有什么。
别人怎么看他,怎么对他,他都是不在乎的,很彻底的不在乎,就连小时候对他那么好的萧龙辛前几天抓着他的头发骂他装可怜,他也觉得无所谓。
学上的好好的,萧长海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让他转学,转到萧龙辛学校的初中部。
他没问过文澈的意见,直接就办了手续,文澈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和萧龙辛分到一个寝室。
好在终于搬出来了,文澈趴在床上想。
室友都出去了,他趴着看漫画,翻书的动作也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澈吓了一跳,拍他肩膀的人也吓了一跳。
“我叫了你好几声,还以为你故意不理我呢。”
文澈记性很好,认出来那个人是萧龙辛的朋友,那天吃饭的时候见过的。
“我叫诸戈。”
文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很谨慎地问了声好。
“你看漫画看的这么入迷啊?什么漫画。”诸戈有点自来熟似的凑过去看,文澈主动把书递给他了。
文澈不是看漫画看的入迷,他的听力不太好,小时候左耳耳膜穿孔,治的不及时,有时候就会听不到声音。
不过他没解释。
诸戈拿了书扫了几眼就放下了,问他新室友好不好相处,又问他班级怎么样。
文澈简单答了句:“挺好的,谢谢你关心。”
诸戈似乎觉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有意思,笑着说:“你哥前几天还问起你了呢。”
“那也谢谢他关心。”
“你这小孩儿!”诸戈不知道为什么笑的挺开心,突然拿过他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拨过去没多久,诸戈的手机就响了,他拿着文澈的手机存了自己的电话,又把手机塞给文澈。
“有事给我打电话。”诸戈低着头拿自己手机存文澈的电话号码,“你是不是还缺点日用品啊,我看你连喝水的杯都没有,带你去超市买点东西吧?估计你刚来没多久还找不到呢,学校超市藏的那叫一个隐蔽。”
如果是别人,文澈就不会拒绝了,因为他觉得那样做不礼貌,就像他虽然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搬进新寝室的第一天还是想着给室友带了点小礼物,但这个人是诸戈,是萧龙辛的朋友,他不明白诸戈什么意思,不敢贸然接受。
诸戈也没强求他,可文澈第二天下了课回寝室就看见自己床上放了好几个大购物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他想了想,把它们都给搬到寝室的杂物间了。
诸戈给他发短信,问他想不想出去逛街,文澈也没回。
这天是周末,文澈的两个室友都没在寝室,他自己缩在床上看了一会漫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很吵,昏昏沉沉地一看,原来是下雨了,雨水都打了进来,屋子里也很冷。
文澈赶紧下床把窗户关了,又回到床上躺着了。
他找了厚被子盖着还是觉得冷,没多久就开始流鼻涕,拿了纸随便擦了擦就钻到被窝里不动了,却越来越难受,好像有点发烧了。
文澈的经验就是挺着,反正发烧烧不死人,他自己也没力气下床去买药,但是这次烧的特别厉害,脑袋都有点沉了。
他半梦半醒地躺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有人敲门。
门没有上锁,敲门的人敲的稍微用力点就开了。
“文澈,怎么不回我短信啊——”诸戈像是回自己家似的进来了,看见文澈在床上缩着,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他赶紧过来摸文澈的额头,文澈下意识地躲开了,头撞在床头咚的一声响。
“哎哎哎,躲什么。”诸戈一手护着他的脑袋,一手贴上了他的额头,“烧成这样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文澈难受的几乎要从床上滚下来了,他甚至伸手去推诸戈,诸戈却没把他的力气放在眼里,抓着他的胳膊又把他塞回被窝里,文澈一个劲的摇头,有点惊慌地看他,眼睛里含了一汪水似的。
诸戈看了他一会,突然说:“萧龙辛就是个傻`逼。”
说完了,转身下楼给文澈买药了。




诸戈回来的时候,文澈已经烧的有点迷糊了。
他缩在被子里看诸戈,只知道摆着手让他别过来。
“怎么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诸戈帮他冲了退烧药,一小杯搅匀了,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喂他喝药,文澈挣扎了一下,差点把药都弄撒了。
诸戈也不急,一只手攥着他两个细细的手腕,拿了杯子送到他嘴边让他喝,嘴里还劝着:“喝点儿,再不喝烧成傻子了。”
文澈稀里糊涂地说:“你别碰我。”
诸戈想了想,把他扶着靠在床头,自己站起来给他端着药。
“行了吧?快喝。”
过了好一会,文澈才喝了,有一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诸戈拿了张纸轻轻地给他擦,擦完了又情不自禁地拿指节蹭了蹭。
“这小孩儿怎么长的,这么白。”诸戈说:“你睡一会吧,想吃什么我给你买点去。”
文澈实在是没力气和他对着干,只好恳求似的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很难受,你不要再碰我了行吗?我也不用你照顾,谢谢你。”
诸戈长到这么大,还没做过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
不过对着文澈,他有点没脾气。
“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吗?我看小时候萧龙辛总抱着你。
文澈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诸戈却想起了小时候他和爸爸去萧龙辛家做客,看见萧龙辛抱着文澈给他喂药的画面。
那时候萧龙辛爸妈还想着老爷子身体受不了没有离婚,文澈的事儿他们俩瞒的又严,和别人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来这边治病,复健期间不好折腾,就让小孩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大人们让他们仨在一起玩,萧龙辛很爱不释手似的抱着文澈,文澈就乖乖让他抱着,嘴里还在嚼什么东西,诸戈以为他在嚼糖,没想到萧龙辛看他咽下去以后又捏开一个蜡封的药丸喂他吃下去。
“这小孩这么乖啊?”诸戈问萧龙辛。
萧龙辛笑嘻嘻地说:“是啊,乖吧?给你摸摸。”像显摆玩具的小男孩。
诸戈没有伸手去摸。
在萧龙辛的父母离婚以后,诸戈又去过一次,没看见文澈,那时候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诸戈的父亲也没多问,和萧长海坐着喝茶聊天。
萧龙辛他家住的是独栋的别墅,后院有个小花园,诸戈在花园里看见了文澈,正蹲在地上玩一个铁皮的小车。
他眼睛有点肿,好像刚哭过,不过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拿手指头去拨弄小车的轱辘。
小车好像坏了,他拨不动,诸戈看了一会,走过去帮他把轱辘拆下来修,文澈眼巴巴地盯着看了一会,小声说:“谢谢哥哥。”


诸戈低头看了看文澈,他烧的脸颊嫣红,还在倔强地想把他推开。
“说一句谢谢哥哥我就不碰你了,怎么样?”诸戈帮他盖好被子,抱着肩膀看他。
文澈张了张嘴,下巴缩到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谢谢哥哥。”

诸戈说到做到,果然没有碰他,给他买了饭就走了。
可是第二天文澈觉得好点了,去浴室洗了个澡,回到宿舍之后,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被人打包了。
诸戈找了几个男生帮他搬东西,正站在他床边低着头玩手机,看他回来了赶紧招呼:“走吧走吧,东西搬到那边一起吃个饭。”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文澈就走了。



文澈的性格其实很被动,而且特别的能忍。
萧长海对他和对萧龙辛天差地别,他忍了,因为觉得不在乎,并且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出身,自觉地很少在萧长海面前晃。
萧龙辛不讲理地欺负他,他也忍了,除了不在乎以外还觉得搬出来更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诸戈好像也拿捏准了他这点似的,不由分说地帮他搬了行李出来,楼下的舍管看他们搬来搬去的也没说什么,不知道怎么打点的。
文澈有点紧张,因为这个楼萧龙辛也在住。
诸戈回头看他,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别担心,你哥这个点儿肯定不在,走了走了,去把你东西归置好了咱吃饭去。”
“他不是我哥。”文澈小声说:“你以后不要这么说了。
诸戈看了他一会,咧着嘴笑了:“你不认他了?”
文澈没有回答。
东西放好了,诸戈带着他去学校的小餐厅吃饭,结账的时候文澈要去,被诸戈拦住了。
“我请你吃饭,你掏什么钱啊?”
说着就打开钱包递了出去,文澈看见他的钱包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亮亮的,还没看清,诸戈已经把钱包拿回来了。
“走了,回去打游戏。”诸戈催他。

就这么在诸戈的宿舍住下了,文澈在发现诸戈好像不是因为萧龙辛才对自己这么殷勤以后,对诸戈的态度就变了很多,有时候还会主动找诸戈一起打游戏。
诸戈这段时间好像心情特别的好,他的朋友们都发现了,问他有什么好事儿,诸戈笑嘻嘻的:“好事儿?好事儿天天有。”
萧龙辛看了看他:“你和谁又搞上了?”
萧龙辛的话说的不好听,但是诸戈确实私生活不太检点。
“我啊,”诸戈笑的很古怪:“我想搞谁不能搞啊。”
大家都起哄,诸戈说:“我开个小玩笑,你们还当真了,吃饭。”
萧龙辛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诸戈在盯着他看。
等他发现文澈搬到诸戈的宿舍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那天中午电梯人多,半天不下来,萧龙辛着急下楼,就走了楼梯间。
楼梯一般没人走,因为这个公寓的楼梯设计的又陡又高,走起来特别累。
他没想到走了一半就看见了文澈。
文澈穿着校服,设计的很简洁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也许是外面热,他把衬衫扣子解了两个,正在把着扶手爬楼梯。
两个人都停下了,文澈先低了头,一言不发地想继续走。
萧龙辛突然抓着他的手腕,问他:“你来这干什么?”
“……找一个朋友。
萧龙辛看着他露出来的锁骨,慢慢地松开了手。
“走吧。”
文澈松了一口气似的,正要走,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诸戈的号码。
那天诸戈给他手机里存的号码是诸戈哥哥,他觉得很奇怪,就把名字删了,只留了个号,但是最近诸戈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他已经记住了后四位。
萧龙辛也瞥见那个号码了。
两个人分开以后,萧龙辛觉得不对,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在通讯录里一个个的翻。
通讯录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诸戈的名字在最后一个。
他点进去,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突然想起来那天诸戈说的:“我想搞谁不能搞啊?”



天气很热,文澈进了宿舍以后就把外套脱了,去水龙头底下洗了把脸。
他本来长得就白,拿凉水把脸上的红晕冲下去点就更白了,衬衫的领口被水打湿了,贴着皮肉。
诸戈在他身后站着,没骨头似的歪在门框上,玩一会手机就抬头看他一眼,好像眼睛里要长出小刀子。
他的私生活确实不太检点,交往过的女朋友几乎都上过床了。
但是他还没试过男孩子。
或者说,没试过文澈这样的男孩子。
这个让他从小记挂到大,看着安安分分话不多却让人总觉得牵肠挂肚的男孩子。
他看着文澈弯下去的腰,那么细,他一个胳膊就能抱住,衬衫被抻上去一点,露出白生生的皮肤来,连手肘都带点粉色,像是什么色`情狂画出来的假人。
他不看了,低头舔了舔嘴唇,招呼文澈:“快别洗了弟弟,等着你打游戏呢。”
文澈哦了一声,拿毛巾擦脸,诸戈走过去把毛巾接过来帮他擦,一手握着他瘦削的肩膀。
“怎么洗个脸也能弄满身水。”诸戈一边说一边把他拉过来,“你有这么热吗?”
文澈点了点头,诸戈又拿着毛巾在他嘴唇上用力擦了一下,一点血色下去了,但是又马上浮了起来,好像拿牙齿轻轻咬一下就要滴出血来似的。
诸戈把毛巾扔到一边,拉着他去打游戏。
他教会了文澈踢实况,又买了个专业的游戏手柄给文澈玩,文澈好像还挺喜欢的,技术也不错。
踢了几局,两个人都有输有赢,诸戈去给他拿了饮料,“你玩的不错啊?这次我得认真点,必须赢你。”
但是这局文澈还是赢了,很开心冲着他笑了一下。
诸戈一下子就把手柄扔到一边,把文澈压在地毯上挠他的痒痒,文澈一个劲的躲,诸戈干脆坐在了他身上。
文澈看不清诸戈的表情,还想把他推下去,但是诸戈却突然用了力气把他的胳膊往上掰,伸手去捏他的腰。
文澈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刚想叫他下去,宿舍的门就响了。
敲门的人好像很急,到后面几乎是在用拳头砸,诸戈慢慢地从文澈身上下来,把衬衫往下抻了抻,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萧龙辛黑着脸把他推开,一下子就看到了在地毯上坐着的文澈。
文澈的衬衫被拽出来了,看着很乱,脸红红的,头发也乱了。
萧龙辛回头看诸戈,诸戈不当一回事似的问他:“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诸戈觉得好笑:“听不明白您什么意思,大热天火急火燎的干嘛呢。”
萧龙辛把他推到墙上,“你别他妈和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你趁早让他搬出去!”
“你他妈有病吧?”诸戈突然变了脸色,“你把人家赶出来了,我看不过去又给接回来了,有问题吗?而且你是他什么人啊?你是他哥,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他们俩做朋友十几年,也吵过几次架,还动过手,但是从来没这样过。
萧龙辛把他往墙上一推,拉着文澈站起来要走。
“你省省吧,”诸戈冲着他说:“人家认你是自己哥哥吗?他亲口说的不是你弟弟,你觉得自己这样合适吗?”
萧龙辛回头去看文澈,文澈没有否认,低着头不去看他。
“诸戈,我今天不和你动手。”萧龙辛好像在强忍着怒气:“你别让我有理由弄死你!”



那天文澈最后还是没有跟着萧龙辛走。
诸戈和萧龙辛就这么掰了,朋友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来问诸戈,他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萧少爷不想带我玩了呗,怎么着,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哥们了?”
他正在给文澈发短信,问他晚上想不想吃粤式点心,学校里新开的小窗口有卖的,他晚上回去可以带过去一些。
他的心里有些快意,对,就是快意,虽然他和萧龙辛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没多久之前还是好哥们,但他觉得文澈值。
等了一会,文澈给他回:谢谢,如果人多的话就不用带了。
诸戈吹了个口哨,去给他排队买东西吃了。
回到宿舍,天已经快黑了,文澈在客厅拿着平板看英语节目,诸戈把吃的递给他:“这么刻苦啊?”
文澈接过来,说谢谢,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个护腕递给他,说是今天看见了顺路买的。
诸戈早就发现文澈有这个毛病,非常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就算是一顿饭一点吃的,他也会找机会还回去。
诸戈接了护腕,拆了包装套在手腕上看了看:“好看。”
说着就往沙发上一歪:“去帮哥拿包烟,在我床边的抽屉里。”
文澈按了平板去给他拿,半天没回来。
卧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诸戈等的不耐烦了,去找他,发现文澈坐在他的床上低头看着什么东西,好像还在捏,发出一点响声来。
他走过去看,发现自己抽屉打开了,文澈手里拿着一个避孕`套在看。
“你看什么呢?”诸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了,拆开烟点了一根。
文澈看着有点呆呆的,举着避孕`套问他:“这是什么?”
诸戈叼着烟,慢慢地凑过去把他手里的避孕`套拿过来,“好玩的。”
“想知道怎么玩吗?”
文澈点了点头。
诸戈拉着他去卫生间打开避孕`套往里面灌水,灌满了又打了个结递给他:“拿着玩儿去吧。”
文澈拿着灌了水的避孕`套看了看,有点怀疑地问诸戈:“真的是灌水用的吗?”
诸戈歪着嘴笑了一下,又憋不住似的哈哈大笑,把那个避孕`套随手扔马桶里了,水爆出来,满地都是,他笑着笑着就把文澈拉过来抵在墙上,捏着他的下巴看他。
文澈和他贴的很近,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的特别快。
他突然有点紧张,刚想把诸戈推开,诸戈自己就离开了。

这几天两个人都没太讲话,文澈觉得诸戈好像有点躲着自己。
直到周末的晚上,诸戈破天荒的没有出门玩,捧着平板招呼文澈来看电影,是个国外的灾难片,两个人看了一会,诸戈说去给他切点水果吃,让他继续看。
诸戈的水果切的很慢,过了好久才切完,他捧着玻璃碗回去,文澈呆呆地坐着,平板被扔在一边。
诸戈把玻璃碗递给他,凑过去拿着平板继续放。
上面播的东西变了。
一个白白嫩嫩的男孩子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捏了几下屁股,又很色`情地去舔他的胸口,舔了没几下就掰开他的腿顶了进去,那男孩子一直在挣扎,后面的穴`口被撑的通红,他好像很痛苦,一个劲的在哭叫。
诸戈看文澈低着头,以为他在害羞,一言不发地把平板放在一边凑过去摸他的肩膀,慢慢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就觉得自己微微硬了,刚要抬起他的脸亲他,文澈哑着嗓子说:“你不要碰我……”
他整个人都在抖。
诸戈感觉不对,强行把他的头抬起来,发现文澈居然已经满脸都是泪水,他红着眼睛,眼泪一串一串地流下来,像要崩溃了似的一直在重复:“你不要碰我。”



诸戈吓得赶紧拿了纸巾给他擦眼泪,文澈却止不住哭,甚至哭的开始干呕,满脸都是泪水,诸戈有点慌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文澈哭的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他像个不懂事的小孩摔倒了似的,没有大人来哄就一直哭,可诸戈怎么哄也哄不好。
诸戈突然听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哥哥。

萧龙辛来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
他满脸的戾气,恨不得把诸戈扔到楼下去。
“你怎么他了?”
诸戈到底是心虚,没敢说实话,骂了声操就低头抽烟。
萧龙辛没心思管他,走到文澈身边伸手去给他擦眼泪。
就像那个小时候的雨夜,他看见文澈抱着面包躲在餐桌下面哭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试探着抱了抱文澈,感觉文澈瘦的只有薄薄的一点,哭的浑身都在抖,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来走了。
路过诸戈的时候萧龙辛停了一下,低声说:“你他妈给我等着。”


文澈躺在萧龙辛的床上,把他的枕头都哭湿了一片,萧龙辛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他的背,感觉他抖的没那么厉害了,又把他搂的紧了一点。
他一直在心里骂自己傻`逼,明明知道诸戈是个垃圾,还让文澈和诸戈住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文澈哭的没那么厉害了,萧龙辛才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喝水。
文澈没理他,萧龙辛发现他好像睡着了。
萧龙辛一直在想文澈小时候刚来到家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吃饭不敢很快地嚼,喜欢吃面包和饼干,可以含软了直接咽下去,因为嘴里有伤口,好像是被人拿刀片放在嘴里,怕小孩乱说话。
萧龙辛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嘴都在疼,他看了看怀里的文澈,觉得他睡着的时候还是个小朋友。
可是这个小朋友在更小的时候就遭受过那种罪了。
萧龙辛完全乱了,他没法用理智劝自己不要可怜文澈,完全做不到,见不到的时候还好,真的见到人了就完全左右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帮文澈盖好了被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文澈睡到十一点多才醒。
他头发都翘起来一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萧龙辛抱着。
萧龙辛很早就醒了,也不敢动,被他压的胳膊都没知觉了。
两个人一起逃课了。
文澈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下意识地说了声你好。
萧龙辛活动着胳膊看着他:“哦,你也好,吃饭吗?”说完自己先笑了,下床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门给文澈买饭了。
文澈迷迷糊糊地又倒在床上睡了。
萧龙辛给他带了很多吃的,告诉他可以在床上吃,又出门了,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拎着文澈的大行李箱往墙边一放。
文澈看他衬衫的扣子都掉了几个,嘴角也有一块淤青。
“你怎么了?”
萧龙辛没回答,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推文澈:“那边儿点躺。”
文澈动了动,萧龙辛躺下闭着眼睛像是准备睡觉。
“诸戈打你了吗?”
萧龙辛睁开眼睛看着他:“诸戈现在已经在救护车上躺着了,但是我还好好的在自己的床上躺着,所以不能算是他打我,知道了吗?”


文澈折腾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宿舍。
萧龙辛没有问文澈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就像普通的室友一样相处,他有时候会觉得尴尬,毕竟是自己先把文澈欺负走的,如果不是自己,根本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但文澈好像忘了那天晚上发生什么,看着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对萧龙辛和对诸戈一样,很礼貌,又不会主动打扰。
他每天都起的很早,坐在客厅里背单词,等萧龙辛醒了以后再去打开水龙头洗漱,然后喝一罐牛奶就去上课,中午一般不回来,吃过饭就直接去教室,晚上上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周末的时候也不出门,趴在床上看漫画书。
萧龙辛还偷偷翻过他的漫画书,都是些少年漫,还有运动题材的,也没几本,翻来覆去的看,书页都给磨卷边了。
文澈好像平时不怎么花钱,经常穿校服,手机和平板都是几年前的款式,不爱吃零食,饭也吃的少。
萧龙辛想了好久,才想到去书店给他买了几本漫画书搬回来放在他桌子上,文澈放学回来看见了,赶紧跑出来和萧龙辛道谢。
萧龙辛坐在地上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你快去玩儿你的吧,我忙着呢。”
晚上文澈的房间一直开着灯,萧龙辛半夜起来上卫生间还能看见他的门缝里有光透出来。
“文澈,”萧龙辛敲了敲门:“你还看漫画呢?早点睡。
里面没声音。
萧龙辛又敲了两下,没想到稍微用了点力气门就自己开了,文澈趴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捧着漫画。
虽然说起来很可笑,但是萧龙辛从小到大都有一个担心,就是文澈睡着睡着就会死过去。
因为他睡着的时候真的是太安静了,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
萧龙辛轻轻把他手里的漫画书拿出来放在一边,看他睡得脸红扑扑的样子觉得很好看,情不自禁地拿指头蹭了蹭他的脸。
文澈迷迷糊糊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萧龙辛等他又睡熟了,想回身关了灯就走,没注意把地上的背包踢倒了,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一点,萧龙辛蹲下来帮他收拾,发现掉出来一堆很小的漫画书。
漫画书只有巴掌大,薄薄的,上面的颜色都印花了,画的是王泽的老夫子。
这种小书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都快散架了,还这么多本天天放书包里背着。
萧龙辛拿了一本,第二天带着给他同桌看,同桌是个小姑娘,拿过来翻了翻:“这个你没见过吗,小时候吃零食送的嘛,零食袋子外面粘着一本小漫画,现在好像都没有了,你从哪儿找的啊?”

萧龙辛小时候不吃零食。
或者说,他不吃那种小孩都爱吃的垃圾食品,他妈连雪碧都不让他喝,会给他拿苏打水和柠檬汁加蜂蜜调饮料,零嘴就是水果,拿冰袋保鲜的包装盒装着,新鲜的好像刚摘下来不久。他的玩具在他爸妈离婚搬家的时候扔了一批,后来买的房间都堆不下,都是他妈妈的朋友从国外给他带的兵人和模型,他妈还专门给他买了个大的玻璃展示柜让他好好放着。
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文澈会留着这种买便宜零食送的小漫画书。
他看着那本快散了架的小漫画,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像心里压着什么东西似的,他甚至想给他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养的文澈,为什么他捧着一堆破烂当宝贝。


过了几天文澈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他的床边放了两个大纸箱。
他不知道要不要过去问问萧龙辛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萧龙辛自己凑过来和他说:“你拆开看看。”
里面放的都是漫画和模型,摆的满满当当,萧龙辛过来给他拆了一个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和他说:“你不是喜欢看吗?主角天天骑自行车满世界比赛的那本漫画书,是不是一样的?”
文澈很珍惜地过去摸了摸,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是呀。”



文澈睡着之前还拿着那个模型拍照。
萧龙辛把他的手机抢过来:“行了,快点睡,都快十一点了,你再这样以后不给你买了。”
文澈恋恋不舍地把模型放到床头柜摆好了,眼巴巴地盯着看。
“他不给你零花钱吗?”萧龙辛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个他指的就是萧长海。
萧长海确实不是小气,他只是不上心,有时候想起来文澈就给他打很多钱,忙起来就忘了,文澈也不会主动要。
“给啊。”文澈把模型摆正了,让它正对着自己。
萧龙辛在他床边坐下了,两个人谁也没有讲话,萧龙辛有点不想走,莫名的,他想多和文澈待一会儿,他知道文澈不会赶他走,因为文澈对别人从来都不会没有礼貌。
这么想着,外面突然下雨了,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转眼就大了,隐约打起了轰隆隆的雷。
萧龙辛开了窗户,站在窗边抽了根烟,文澈趁机又拿了个模型一起摆在床头,他刚摆好,外面的雷轰隆一声就响起来了,文澈吓得手一抖,模型掉在了地毯上。
萧龙辛叼着烟过来帮他把模型捡起来,问他:“陪你睡吗?”
他知道文澈一定是害怕的,小时候每次打雷,文澈都要拉着萧龙辛一起睡。
文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把床让了一半给萧龙辛。
萧龙辛把烟按花盆里,掀开被子躺下了。

第二天萧龙辛醒的很早,天还没亮,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才三点多。
文澈昨天睡觉前是背对着他睡的,现在却抱着他一条胳膊,像什么小动物一样,萧龙辛轻轻往他那边挪了一下,文澈就蹭过来一点,棉质的睡衣蹭在胳膊上很暖和,萧龙辛心想,他也应该去买一件。
文澈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往他身边蹭,萧龙辛干脆翻了个身把他抱在怀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
他往下看了看,被窝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鬼使神差的,他伸手碰了碰,确实是文澈的腿间顶起来一个小包。
文澈发出一点声音来,像是小奶狗被人揪了尾巴。
萧龙辛回过神来觉得有点尴尬,想把胳膊抽出去,文澈却一直抱着他不松手,还一直在他身上蹭,突然的,文澈哼了一声不动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文澈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萧龙辛没在,他觉得特别的累,在床上躺了一会,干脆拿手机订了个二十分钟以后的闹钟,决定今天不去背单词了。
正迷糊着,萧龙辛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寒气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床边,又弯腰从他的抽屉里给他拿了条内裤叫他换上。
文澈还有点懵,支着胳膊坐起来,觉得下`身凉凉的。
他吓了一跳似的抬头去看萧龙辛,嘴唇都有点哆嗦了。
“你怕什么啊?”萧龙辛笑了:“这不正常吗?你还抱着我蹭呢,蹭的挺来劲的。”
很快萧龙辛就后悔自己说出这句话了,因为文澈好像真的受了很大的惊吓,甚至都要哭了,眼里含着一汪水似的一直把他往外推。
萧龙辛心想,如果他是女孩,我就把他抱在怀里亲他一下,哄哄他。
这么想着,萧龙辛突然像被雷劈了似的回过神来,他把文澈塞进被窝里:“你快换吧,别多想,没多大事儿,我先走了。”
文澈看他真的走了,抿着嘴慢慢地把睡裤脱下来,又去脱自己的内裤,低头看自己湿了一片的内裤和软成一团的小唧唧,很羞耻地拿着湿巾擦了擦,把内裤换上以后就又缩在被窝里不动了。
他觉得有点想吐。
小时候的事他其实都没什么印象了,但是有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词叫什么,强`奸?文澈第一次知道强`奸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就跑到卫生间吐的天昏地暗。
他那时候真的太小了,那个人最后没有成功,可是文澈忘不了这件事,他讨厌别人碰他,讨厌闻到别人喝醉了酒的味道。
文澈拿着自己的内裤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很久,直到洗的干干净净的才出去上课,但是一整天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文澈因为早上的事,一直都有点魂不守舍,上课的时候老师叫他站起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师是外教,一个很温和的美国姑娘,文澈能看见她的嘴在动,可是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越是着急的时候他越听不清,过了好一会,老师笑着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的同桌也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文澈才坐了下来,慢慢地才听到周围的声音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
这一整天都是这样,时听得到时听不到的,文澈掏出手机想给萧长海打电话,犹豫了一会又放下了,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麻烦萧长海。
回了宿舍,文澈趴在床上拿手机查助听器,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戴助听器有没有用,还查了查资料。
萧龙辛回到宿舍就进到了文澈的房间,因为看他早上那样总觉得提着一颗心,现在看人还好端端地趴在床上松了一口气,凑过去看他在做什么。
文澈还在翻助听器的信息,突然手机被人拿走了,萧龙辛皱着眉头看,问他:“你看这个干什么?”
萧龙辛是不知道文澈耳朵有问题的。
文澈想把手机拿回来,萧龙辛不给,举得高高的不让他碰,“快说,不说不给。”
“我自己用啊……”
“你耳朵怎么了?”
文澈又有点听不清了,抬头去看萧龙辛,夕阳照进来晃着他的脸,他高挺的鼻梁把光分成两半,一半是隐隐绰绰的艳丽,一半是一览无余的秀美。萧龙辛才发现他的瞳孔颜色很浅,被光一晃更浅了,无措地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的心给看软了。
萧龙辛慢慢凑近了,在他耳朵上摸了一下,问他:“你耳朵怎么了?”
文澈这回听清了。
他觉得很奇怪,萧龙辛碰他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多讨厌,只是不习惯。他把萧龙辛的手拨下去,却被萧龙辛握住了手腕。
两个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萧龙辛甚至能感觉到文澈的皮肤很软,热热的,他情不自禁地拿手摸了摸文澈的脖子,又往下滑,伸进了他的衣领里。
萧龙辛摸了一会,文澈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萧龙辛突然把手机扔给他,转身就走了,他心烦意乱地点了根烟坐在自己的房间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萧龙辛并没有谈过恋爱。
他收到过女孩子的表白,但因为他没回应最后都无疾而终了,他也没主动喜欢过谁,所以他对刚才的事情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烟抽完了,他又想起来刚刚文澈在查的助听器,可是这会总不好再过去问,那太尴尬了。
诸戈出院了以后两个人还见过一次面,是在路上偶遇的,诸戈看见他咧着嘴笑了一下:“他搬回去了?”
萧龙辛最近脾气很大,直接把他推开了,让他滚远点。
“那就都滚远点吧。”诸戈说:“你也少碰他。”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诸戈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见了。”
萧龙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看见——你那天陪他一起去吃饭,那个殷勤样儿,真把我恶心坏了,恨不得嘴对嘴喂他吃,你什么时候对别人有过好脸?你心里没鬼吗?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你还对他那样,因为点什么就变得这么快了?就因为他是你弟吗,怎么着,第一天的时候你没发现这个事实后来又拉着他去医院做鉴定才确定的?”
诸戈逼近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我恶心,你比我好到哪去了,我说你怎么一直对小姑娘不来电,原来你不喜欢女的,还惦记着你弟。”

萧龙辛一直在想着诸戈那句“惦记着你弟。”
他一开始觉得问心无愧,是因为他一开始确实只是因为可怜文澈,但是他现在不敢这么说了,因为那天下午陌生的悸动,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跳的很快。

文澈的听力这样时好时坏了几天,他还是有点怕的,鼓起勇气打电话和萧长海说了,萧长海告诉他周末会让人带他去医院看看。
到了周末,一个男的开车给他送到医院,大夫检查的结果是还需要做一次鼓膜修复手术,但是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恢复听力。那天晚上文澈没有回去,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第二天直接安排手术。
大夫看他年纪小,陪着他的人好像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就安慰他说不要怕,他的症状不是很严重,不管最后手术结果如何,听力比起以前肯定会有提升的。
文澈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他还这么小,对这些事又不清楚,甚至偷偷担心自己会不会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他半夜还是睡不着,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掏出充电器充了好一会才开了机,觉得手机卡卡的,他也没在意,看了看时间就又去床上躺着了,没想到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萧龙辛给他打电话了。
他接起来小声说:“怎么了?”
“你跑哪去了大半夜的还不回来!”萧龙辛在电话那头冲他喊。
“我去医院了呀,明天要手术,就直接在医院附近住下了。”
“……你地址给我。”萧龙辛说。
“你要过来吗?”
“那么多话,地址和房间号给我发过来,快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文澈其实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因为学校是封闭式的,虽然周末可以出去,但是现在都这么晚了,公寓楼都封了,学校那边也不大好打车。
可是他确实有点怕,总不好和萧长海的人说,那太给别人添麻烦了。
学校到这边开车大概要一个小时,可五十多分钟以后萧龙辛就来了,带着一身的凉气,只穿了个短袖,冻得有点哆嗦。
文澈赶紧给他拿了个毯子披上,萧龙辛不耐烦地给扔到一边,凑过去看他的耳朵。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文澈说:“就是有时候会听不清楚啊,大夫说要做手术,把耳朵里面修复一下。”
他说完了,又有点担心地补充了一句:“可是大夫说不敢保证一定会好。”
萧龙辛看出来他害怕了,握着他的肩膀给他推回被窝里去了:“你看你这点小胆子吧,怕什么啊,我陪你,肯定没事儿的。”
文澈听他这么说,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了,萧龙辛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觉得挺暖和,干脆一把把他抱在怀里:“冻死我了,给我抱一会暖和暖和。”
他其实有点不自然,但是文澈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发现。
萧龙辛只觉得心跳的很快,他故意大大咧咧地把文澈的耳朵握在手里捏了捏:“明天手术要动刀吧?把耳朵切下来再给你缝上?”
文澈脸都吓白了,小声说:“不会吧,大夫说只是里面坏了啊,而且他说不会特别疼的。”
“他要是说疼你还会去手术吗?当然是在骗你。”萧龙辛趁机把他抱的紧了点,“你明天可千万不能哭。”
文澈从他怀里抬头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我可不可以不去做手术了啊?”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外面的灯火照进来,晃的他一张小脸好看的不像真人。
萧龙辛觉得自己要不受控制了,但他在强忍着,像刚才一样大大咧咧地笑:“你求求我,我就帮你想办法。”
文澈好像看出来他在开玩笑,却还是有点怕。
“怎么求你啊?”
萧龙辛突然把他压在身下拿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就像这么亲我一下。”
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文澈软绵绵地推他:“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萧龙辛觉得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像所有这个年纪的毛头小子一样冲动,他的笑还挂在脸上,低下头咬了一下文澈的嘴唇。



他的嘴唇肉嘟嘟的,很软,萧龙辛伸出舌尖舔了舔,甜的。
文澈好像已经被完全吓呆了,让他舔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弱弱地问他:“你干什么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萧龙辛在干什么,如果他能有几个好朋友,可能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早就聚在一起讨论关于性的话题,可是他没什么朋友。他看的漫画里也没这些情节,都是一群小男生很傻比比的做运动打比赛。所以他关于这方面的印象就是恶心,疼,和有酒臭的男人。
他不知道这么温柔的碰触是什么意思。
萧龙辛撑着胳膊抬起身来,哑着嗓子说:“亲你啊。”
文澈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把他推下去了,可萧龙辛不由分说地捏着他的下巴又亲了上去,这次是实打实的亲吻了,他勾着文澈的舌头交缠,轻轻扯着他的嘴唇又咬又舔的,文澈一开始还想挣扎,后来被他亲的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他的脖子。
亲了好一会,萧龙辛才恋恋不舍地和他分开了,把他翻过去从后面抱着,中间塞了条毯子。
“快睡吧,我刚才吓唬你的,手术肯定不疼。”
他说着又把文澈往怀里抱了抱,文澈被他亲的晕头转向,还在想刚才的事。
萧龙辛穿了条牛仔裤,勒的很难受,他过了好一会才软下去,不舒服地动了动,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陪着文澈去手术,萧长海的人也来了,以为他是文澈的同学,两个人一起坐在手术室外面等,大眼瞪小眼的。
“他爸怎么没来啊?”萧龙辛问那个男的。
“萧总很忙。”
萧龙辛心想,放屁。
萧长海本来他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很被看好的一个,当年靠着萧家大树,他自己也算努力,很多人都夸他一声年轻有为,可是离婚以后他的运势一直都不太好,萧龙辛去他妈公司的时候听别人偷偷议论过。
他心想,如果以后萧长海没钱了,他也可以养文澈。
这么想着,他的心思又有点飘,掏出手机翻自己和文澈发的短信。
也不知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文澈的麻药劲还没过,闭着眼睛昏迷着,一般这种手术都是局麻,但是文澈有耐药性,就做了全麻。护士推着他直接坐电梯去了病房,萧龙辛在后面跟着,看他躺在病床上才放了心,坐在一边碰了碰他打吊瓶的手,觉得有点凉,小心翼翼地拿手暖着。
文澈的手术做的很成功,后续恢复的也很好,观察了一天就可以回学校去了,但是过几天还要来拆线,萧龙辛有点不放心他再折腾,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又订了几天房。
“你不用去上课吗?”文澈问他。
文澈不知道高中部是什么样的,但是他们班级请假还是很麻烦的,像他这次手术,要萧长海给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后续还要带着病例给老师看。;
萧龙辛举着药盒在给他看应该吃几粒,心不在焉地说:“请假了呗。”
可是过了几天他拆了线和萧龙辛一起回学校了,在放学以后发现萧龙辛在写检讨。
“你怎么写这么多啊?”文澈凑过去翻了翻,已经写了一小叠了。
“写着玩不行吗?一边玩去。”萧龙辛已经写困了,掏了根烟叼着抽提提神,伸手把他推开了。
后来文澈才知道,萧龙辛晚上强行跑出宿舍加旷课多天,要写三万字的检讨,这种学校的老师一般都不会这么对学生,怕这帮小少爷脾气上来了更不好管,出了事校方只管找家长,可是萧龙辛不想让他妈知道,和老师讨价还价,最后定了写三万字的检讨。
他还没试过一次性写这么多字。
文澈好像觉得挺有意思,在一边眯着眼睛笑:“你写了那么多。”
还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厚度。



萧龙辛沉着脸盯着文澈:“那我是因为谁啊?”
文澈还是笑眯眯的,转身要走了。
“过来,”萧龙辛把他扯过来,“你怎么赔我?我写的手都要断了。”
文澈觉得他有点不讲理,但是确实是因为自己他才要写这么多检讨的。
“怎么赔啊?”
“亲一下。”
萧龙辛这么说着,把文澈压在沙发上又亲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文澈好像真的不知道亲吻代表什么,文澈对别人的碰触很讨厌,但是自己亲他他却没多大反应,这让他觉得有些肆无忌惮。他心想,文澈不知道,那自己和他接吻的话就没有那么多含义,反正亲吻是碰触,摸头发也是,没什么不一样的,自己也不会和文澈发展什么关系,亲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澈被他亲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长长的睫毛一直在抖,萧龙辛忍不住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勾着他的,偏着头亲的更深了点,文澈的嘴唇被他亲的亮晶晶的,潮湿地反着光。
亲了好一会,萧龙辛才停下,喘着气坐了起来,扯了扯衬衫的下摆,去给文澈拿水果吃了。
等他拿了水果回来,文澈还坐在原地低着头摸自己的嘴唇。
“干嘛呢?快吃。”
萧龙辛递给他一碗切好的芒果和一个小勺子。
文澈拿着勺子挖芒果吃,小声说:“嘴巴好疼啊。”
那是刚才萧龙辛咬的。
“疼吗?我看看。”萧龙辛抬着他的脸凑近了看,自从他一直洗脑自己不会和文澈发展关系以后,做起事来就更肆无忌惮了,看文澈红红的嘴唇上还有一点牙印,干脆凑过去又亲了亲:“行了,亲亲就不疼了。”

这一个学期过得很快,两个人一直相处的很好,马上就要放暑假了,萧龙辛本来在去年寒假就和朋友约好了去埃及旅游,但是他现在又有点不想去了。
“你放假了干嘛去啊?”
文澈突然有点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就在家里呀。”
萧龙辛看出来他不对劲了,逼问他:“到底干什么去,快说。”
“真的没什么,我还能去哪啊?”
萧龙辛没有再问了,他也想不出文澈还能再去哪了。
等真的放了暑假那天,萧龙辛本来都出门了,又突然转了回来,文澈还在收拾自己的行李,萧龙辛帮他三下五除二收拾利索了,问他:“谁来接你?”
“我自己回去啊。”文澈眼神有点飘,要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回来。
“我家司机在下面等着,我先让他送你回去,他不会乱讲话的,现在外面车不好打,你怕被萧长海看见的话就让司机隔一条街停下,你走三分钟就到家了。行了,是不是没什么要收拾的了,走了。”
文澈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回来:“真的不用了,你快走吧,我等人少了再走,一会就到家了。”
如果不堵车的话,从学校到萧家要一个多小时,萧龙辛还是不放心,坚持让他坐自己家的车走。
文澈一直坚持不要。
萧龙辛突然狐疑地说:“你到底要去哪?是不是不回家?”




萧龙辛一直在逼问,甚至告诉他再不说自己就给萧长海打电话问问,文澈才告诉他:“去找我妈妈。”
萧龙辛愣了一下,一股厌恶的情绪冲进了胸口,他几乎是带着恶意地问文澈:“你妈?把你卖了的那个妈?”
文澈好像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低着头把他推开了,自己拎着行李箱要出门了。
“你给我站住!”萧龙辛粗暴地把他拽了回来,“你去找她干什么?”
文澈没有告诉萧龙辛,他就像刚开始来的时候被萧龙辛欺负时一样,蔫蔫地不说话,想逃走。
萧龙辛气的几乎要动手了,他把文澈锁在屋里,拿着钥匙坐在客厅给他妈打电话。
“什么事儿?有事儿呗,和朋友一起吃顿饭……不能太晚啊,你放心吧……行行行,您可别唠叨了,不知道越唠叨越老吗?……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啊,你给张叔打个电话让他先别等我了,我自己晚上打车就回去了。”
他的口气是很轻松又带着笑意的,但是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他盯着文澈的房门,心里的恶意几乎要控制不住了。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文澈那个妈,尽管他见都没见过,但是一想起来他就觉得恶心。
萧龙辛低着头翻手机,他想找一个萧长海那边的亲戚或者朋友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找了找通讯录,决定去问问一个以前的朋友,那个朋友的父亲和萧长海关系不错,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长大了以后萧龙辛还和他读了一个初中,关系还行。
电话打通了以后,两个人寒暄了一会,萧龙辛就问他:“我爸每年这时候不在国内吗?”
“在啊,怎么不在,你家每年这个时候最热闹了,一大群孩子天天的疯玩,我去年暑假跟着我爸去了一次,我的天,吵死我了,都是你家亲戚的小孩。”
萧家是个大家庭,亲戚多,萧长海上面有个姐姐,下面还有弟妹,但是他也算是家里的大哥,又喜欢热闹,大家聚会的时候就都爱来萧长海家里,厨师会在他家的大院子里准备烧烤和冷盘。萧龙辛有点印象,他小时候最烦这个,因为实在太吵了。没想到现在萧长海还喜欢搞那套。
“我真服了他了,不嫌闹得慌。”
“岁数大了爱热闹呗,”朋友在电话那头说:“你突然打听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呗,哎,你见没见过文澈?他和那帮小孩能玩的到一起去吗?”
“我可真好久都没见过他了,好像你爸嫌他丢人,你家亲戚来了就让他出去住吧?”
“我爸也真可以,哈哈,行了,没什么事,你先忙吧,下个礼拜天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啊?……行,到时候联系,挂了啊。”
他把电话挂了,突然站起来狠踢了一下茶几,上面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哗啦一声。
他把文澈的房间门打开了,发现文澈趴在床上玩自己的手指头,他给买的漫画书放在一边,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穿外套,走。”萧龙辛拉着他坐起来。
文澈不知道萧龙辛让自己去哪。
“走啊!”萧龙辛冲着他喊,文澈被吓得一抖,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萧龙辛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问他:“你真的想去你妈家吗?”
文澈其实是不太想去的,因为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脏了,各种意义上的脏,他和他妈也没什么感情,他妈好像就是想从他身上刮点钱花。
萧长海一开始不知道她和文澈有接触,但是有一次他发现了她给文澈发的短信以后就特别生气,告诉文澈,你想和她联系以后假期就去找她吧。
他还说了句,毕竟你们是母子。7
毕竟你们是母子,这句话文澈很清楚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妈不是好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文澈从来没有和谁说过这些事。
萧龙辛看他不讲话,压着火气坐到他身边给他穿外套,一手拉着他,一手拎着他的行李箱出了门。





萧龙辛名下有三套房产。
一套是他爸妈离婚时候过户给他的别墅,离萧长海挺近,一套是市中心的精装公寓,还有一套是在外地买的景观房,后两套他妈买的时候直接加了他的名字。
这三套房子都空着,平时也没人住,萧龙辛想了想,决定带着文澈去市中心那套公寓,因为附近有商圈,交通方便,面积也不是很大,一个人住不会怕。
萧龙辛带着文澈去了公寓,把门锁密码记下来给他放在桌子上,就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房间,屋子很久没通过风,有点闷,萧龙辛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想带着文澈出门买一套床上用品换下来,文澈却不让他去,说用这个就好。
“这个是我用过的。”萧龙辛笨手笨脚地拆被罩。
“你用过的我也可以用啊。”
萧龙辛听他这么说觉得刚才的火气都没了,转过身去看着他:“不嫌弃我吗?”
文澈摇了摇头,手机突然震了,他掏出手机去看,两秒钟以后就把电话按了。
可是过了会电话又开始响。
萧龙辛把他的电话拿过来接通了,开了外放。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萧龙辛一开始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因为她有很重的口音而且讲话特别快。
后来他才听明白了,那个女人问文澈,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文澈说:“学校有事,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边一直不依不饶地让他回来。
“妈,我身上没有钱了。”
他妈哦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萧龙辛觉得很不可思议,文澈却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去收拾被萧龙辛弄乱的床。
“……饿不饿啊,吃饭去吗?附近好像有家粤菜做的挺好吃。”萧龙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想拉着文澈出去透透气。
两个人一起吃饭,萧龙辛给他烫杯子,夹菜,恨不得拿热毛巾把手也替他擦了,他突然想起来诸戈说的看过自己和文澈一起吃饭,“那个殷勤样儿”,他觉得诸戈说的也没什么错,自己确实是挺殷勤的。
那个词儿怎么说的,犯贱。
但是他看着文澈吃东西时候鼓鼓囊囊的脸,又觉得犯贱就犯贱吧,我高兴。
文澈知道自己不用去他妈家里以后就轻松了很多,吃的都多了,萧龙辛给他买了堆水果零食塞冰箱里,又给他留了点钱,才回学校拿了自己的行李回家了,他妈今天没去公司,在家等着他,看他回来了哎了一声。
“少爷回来啦,没玩个午夜场啊?”
萧龙辛还在想着文澈,心不在焉地说:“没啊,这不回来了吗?妈你又年轻了。”
他妈看了看他:“你怎么了,想女朋友呢?”
萧龙辛拎着箱子上楼:“你又瞎说,我有没有女朋友你还不知道吗?”
他妈看他那样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她一直觉得萧龙辛是个做起事来心里非常有数的孩子,他的事自己一向不爱插手,也就没继续问。
晚上母子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妈问他:“儿子,你假期还和那个姓吴的小孩儿一起去埃及玩吗?去的话抓紧时间把签证办了吧,也不知道埃及是不是落地签,你查查。”
“不去了啊,麻烦,以后有时间再去吧。”萧龙辛低头翻手机,看那个公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那你假期有什么打算?”
“看小孩儿。”萧龙辛随口说:“去给别人当家教,看小孩写作业,一个月两千八,你说我干不干吧。”
他妈想了想:“你想去就去吧,对小朋友要有耐心,但是你得自己坐公交,同意吗?”
萧龙辛心情好像不错:“同意啊,你那个小铁罐的面膜是不是两千八?我发工资了再给你买一罐。”
“那我多心疼啊,儿子赚点钱都涂我脸上了。”他妈站起来去洗漱了:“你自己留着吧,妈洗洗脸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



萧龙辛躺在床上给文澈发短信,问他睡了没,晚上吃什么了?
文澈回:没睡,吃了蛋糕和奶茶。
萧龙辛打了几个字:想我没?
打完了又给删掉了,绞尽脑汁地想要发什么,没想到文澈又给他发了一条:你吃饭了吗?
萧龙辛回他:下午和你吃撑了,晚饭就喝了点汤。
文澈这次没有回了,萧龙辛翻来覆去地看这几条短信,又没话找话:我的床舒服吗?盖着那个厚被子可以开窗通风,冰箱里的水果记得吃,明天去找你。
文澈过了好一会才回复他:我在吃西瓜。
萧龙辛觉得心痒痒的,打了四个字:想我了吗?过了一会又从输入栏里删掉了,难耐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有个小文澈在他身体里一个劲挠他一样。
文澈的短信又过来了:把中间甜的留给你。
萧龙辛看着那条短信,抓着手机猛地坐起来,拿起钱包就溜出了家。
他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还在想,他没那么疯,大半夜的跑去只为了见文澈,他只是想吃一口西瓜,可这么一想更觉得自己疯了。
下了出租车,他气喘吁吁地上了楼,站在门口把气喘匀了才开锁进门,灯关了,家里只有不远处商圈的霓虹和灯的光,萧龙辛一路往里走,看见文澈缩在被窝里睡着了,他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亲文澈的嘴唇,上面还有西瓜的甜味。
文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被吓了一跳,萧龙辛赶紧弯下腰把他抱住了:“是我,别害怕。”
“……你怎么来了啊?”文澈哑着嗓子说:“几点了?”
“十二点半。”萧龙辛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又抱着他亲了一会,亲的文澈气喘吁吁地把他推开才满足了,他问文澈:“吃完西瓜就睡觉了?小心蛀牙。”
“我不会蛀牙的,我都这么大了。”
萧龙辛好像毒瘾犯了的人似的,只有抱着文澈才能过瘾,文澈的嘴都快被他亲破了,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萧龙辛去冰箱里拿了西瓜,果然文澈只挖了周围的吃,把中间最甜的一块留给他了。
他吃了西瓜,回头去看文澈,不知道自己还想干什么,人也看见了,西瓜也吃了,他还要什么呢?
他不能再要更多了。
那天萧龙辛抱着文澈睡了一夜,给他带了早餐就回家了,进家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他妈去厨房热牛奶,他过去帮忙拿杯子:“起太早了,出去跑了一圈。”
他妈给他倒了一杯让他喝,还告诉他:“对,多锻炼锻炼身体好。”



因为那天随口扯的谎,萧龙辛有理由每天都出门了,文澈假期好像在网上买了一套英语课,每天在家里对着电脑学英语,萧龙辛知道他学习挺认真,却不知道他这么努力,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文澈不只是认真,还特别聪明,尤其是语言方面,好像一点就通似的,萧龙辛还翻过他的笔记本,发现他会随手画一些速写,也有模有样的。
他越看文澈越喜欢。
是那种很骄傲,很得意的“我们家小孩”的心情。
看文澈这么学了几天,萧龙辛问他:“学这么认真啊?别累坏了。”
“不会累啊,”文澈低头在本子上涂涂抹抹的:“我要好好学。”
“考北大啊?”萧龙辛摸了摸他的脑袋。
“想出国。”
萧龙辛的动作停顿了,半晌才强笑着说:“出国了不会想我吗?”
文澈想了想:“会吧?”
萧龙辛不让他写了,捧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那哥哥也想你怎么办?”
萧龙辛是不打算出国读大学的。
他妈很早就和他谈过,让他出国读,甚至已经选好了学校,就连给他写推荐信的人选都已经定好了,就等着他准备好去考试,但是萧龙辛不愿意去,后来母子俩谈了很久,他妈松了口,本科可以在国内读,四年的假期都得去家里的公司实习,慢慢做,如果大四可以做出一点成绩,他就不用去国外,如果不行,那么久还是按照原计划申请国外的大学。
萧龙辛同意了,但是他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觉得不可能四年做不出来一点成绩。
所以他一直默认自己以后除了旅游和工作是不会出国的。
文澈好像很不理解似的:“你为什么要一直想我?我走了也许就不会回来呢。”
萧龙辛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看着这个乖乖的小朋友,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前几天还想着把西瓜最甜的一块留给自己,再前几天打雷的雨夜还搂着自己睡觉,更往前的日子,他害怕了还知道找自己,被人欺负了还一边哭一边叫哥哥,甚至他来到新的家庭以后讲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哥哥。
萧龙辛一直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对他不好了,他开始后悔刚开学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欺负文澈,他觉得是因为这个让文澈对自己失望了。
他刚想和文澈解释,文澈就又转过去写单词了:“反正我一定要走的,再也不想回来了。”
萧龙辛动都不会动了,他没想到文澈一直以来是这么想的,他想问个明白,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有什么可问的呢,小孩子受了伤想跑开不是很正常的吗?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见你了。
他只是没想到文澈对于以后会离开自己这件事表现的这么自然,自然的不可思议,他小时候看见自己上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还会哭,可是长大了,他自己却要走的更远了,一点留恋也没有。
萧龙辛把他的电脑合上了,拖着他去沙发上坐着,文澈觉得萧龙辛好像不对劲,手凉凉的,就凑过去攥着他的手,抬头问他怎么了。
“如果咱们俩以后再也不见面了,你真的一点也不会想我吗?”萧龙辛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的胸口,如果文澈出国,他当然也可以出国,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文澈需不需要他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可是想也没有用啊,”文澈好像不理解这话什么意思,“我想的事情有很多,可是一件也实现不了。”
就像他小时候想哥哥回来,长大了一点想萧长海喜欢他,想的越多,越发现不可能,就没那么在乎了,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比起期盼来说,劝自己不要期盼更容易一些。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世界上没有心想事成这回事了。
如果可以心想事成,就不会有人打他,也不会有人喝醉了酒以后欺负他。
他是不信任何宿命的。



萧龙辛那天没有逼问文澈,他隐约能理解一点,更多的是觉得自己一厢情愿,更何况他连自己的心思都没理清。
他洗脑自己不会和文澈发展关系,所以亲亲摸摸没什么事,可是他听到文澈可能会出国,那种失落和恐慌是做不得假的,他还想自己的以后有文澈。
有文澈,还有呢?文澈如果不出国,长大了也会谈恋爱,和别人在一起组建家庭,自己会吗?萧龙辛不知道。
他还是记挂不下文澈,经常去看他,给他打钱买东西,嘘寒问暖,却没有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对文澈动手动脚的,文澈好像也发现了,有时候还会问他怎么了。
萧龙辛不知道怎么回答,文澈那天的话还让他觉得有点心凉,他发现自己以前都不了解文澈。
暑假过去一半的时候,文澈的课也学完了,萧龙辛想拉着他出去玩玩,想了几个项目都让他自己给否了,最后还是找了个室内攀岩馆,文澈好像非常缺乏运动天赋,努力了半天才爬了一半。
萧龙辛早就爬完了,几下跳下来站在下面等他,文澈被工作人员帮着把安全绳解开,还有点不敢走路。
萧龙辛拉着他去换衣服,笑话他像个小姑娘。
文澈腿还软着,突然凑了过来,小声说:“亲一下。”
萧龙辛下意识地把他推开了,让他赶紧去换衣服,“别闹。”
文澈却不依不饶地贴过来,肉嘟嘟的嘴唇微微噘起来一点,在萧龙辛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刚才好害怕啊。”
萧龙辛想钻进他的心里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算什么?"
可是文澈确实是不懂,萧龙辛心想,也许自己就是个玩具抱枕,害怕了凑过来找点安慰,可是谁会把一个抱枕挂在心上呢。
萧龙辛又胡乱亲了一下:“行了,去吃饭了,把衣服换了。”

吃晚饭的时候萧龙辛接了个电话,是萧长海的。
萧龙辛已经好久没见过萧长海了,他妈倒没拦着他不让见,是萧龙辛懂事了以后自己不想见,因为他爸当年做的事实在是太恶心了,据说在文澈这件事之前他就一直在外面不干不净的。
萧长海知道萧龙辛不缺钱,还是固定往他的卡里打钱,半个月一次,逢年过节还有红包,他对文澈从来都没这么上心过。
萧龙辛接了电话,萧长海无非是问他最近忙什么呢,成绩怎么样,钱够不够花,萧龙辛客客气气地有问有答,萧长海那边好像实在想不出还能问什么了才给挂了。
文澈正在低头喝蟹粥,他把蟹腿拿勺子挖出来吹了吹,小心翼翼送进嘴里,就像没听见萧龙辛接起电话叫的那声爸一样。
萧龙辛有点吃不下去了,问他:“喜欢吃螃蟹吗?再点个焗蟹吧。”
文澈还在咬螃蟹腿,他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讲话,等把螃蟹腿里的肉吃掉了才说:“不要了,还有这么多没吃呢。”
萧龙辛给他剥虾壳,蘸了点酱送到他嘴里,文澈凑过来咬掉了又低头去粥里捞蟹腿。
吃了一会儿,文澈问萧龙辛:“你怎么不吃啊?”
“我吃饱了。”萧龙辛低着头给他剥虾,“他多久给你打一次电话啊?”
萧长海不给文澈打电话,上次的通话记录还是文澈耳朵做手术,再上次就是过年的时候了。
文澈很不当一回事地告诉他:“不打啊,也没什么事,为什么要打电话。”
萧龙辛觉得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如果是普通人,至少也会有点抱怨,但是文澈一点也没有。




萧龙辛怕自己问多了惹的文澈难过,可他发现文澈是真的不当一回事。"
萧长海对他有多不好,他都不会当一回事,那自己呢?是不是自己对他好,他也不当一回事?
可他觉得自己有点贱骨头,一天不给文澈花点钱就难受,短短一个暑假,那个公寓的空书架已经堆满漫画书了,周围商圈的馆子也都吃遍了,还办了几张乱七八糟的会员卡。
假期结束之前,他妈问他:“儿子,你发工资了吗?”
萧龙辛有好几张卡,每张有多少钱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读高中以后,他妈把他的公司股份分红都交给他自己处理了。萧长海和他妈给他的钱在另外一张卡里,剩下的就是长辈们逢年过节封的红包压岁钱,他妈也让他自己存着了,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妈对他特别的瞎大方,还曾经开玩笑叫他萧有钱。
所以他不把这两千八放在心上,随口说:“发了,明天给你买面膜去,等着啊。”
他妈好像很感动,一直说不要了,萧龙辛觉得有点负罪感,开学的前一天还给他妈刷了一堆高级保养品。
萧龙辛的学校每年开学时都会在礼堂举行开学仪式,有校长讲话,还有校歌合唱表演,可是今年没有这个环节。
文澈开学以后去了趟香港,好像是去参加一个什么比赛,一个礼拜就回来了,萧龙辛问他香港好不好玩,文澈摇了摇头说:“好多人都戴口罩啊,人多的地方老师也不让去,比完赛就回来了。”
萧龙辛没当一回事。
没过几天,他妈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
“怎么了啊?好好的回什么家。”萧龙辛坐在地上,从后面抱着文澈,看他拿着手柄打游戏,还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妈你想我了?”
“没和你开玩笑!今天市立医院收治了三个流感病人你知道吗?这个流感会出人命的,南方已经闹得很严重了,好多学校都封闭了,学生想回家都不行,你们学校的孩子假期了天南地北的到处跑,怎么可能一点危险没有?”
“我的天,妈你又从哪看的小道消息啊?你说你也算个成功的乡村女企业家,怎么和三姑六婆似的这么爱传瞎话呢。”萧龙辛还在笑,闻了闻文澈身上沐浴乳的香味。
他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一个劲的让他回来,萧龙辛把文澈抱的紧了点:“妈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啊,我回家了,然后呢,在家看电视啊?学不上了?你公司股价跳水那年你也没这么急啊,别担心了啊妈,肯定没事儿。”
他妈好像一开始也有点关心则乱了,这会冷静下来,又问了萧龙辛好多问题,问他同学朋友有没有去过南方的,还让他注意身边有没有感冒症状的,萧龙辛仔细答了,又和她保证了半天才挂了电话。
文澈看他挂了电话,回头问他:“怎么了啊?”
萧龙辛还觉得有点好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让他继续打游戏。





可是很快萧龙辛就知道这不是谣言,南方确实闹了一种会出人命并且传染性很强的流感,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爆出来,仿佛是一夜之间,大家都变得忧心忡忡,萧龙辛偶尔和文澈一起看电视,电视里都在放疫情报道。
萧龙辛周末没有出门,和文澈坐在客厅里看书,突然有人敲门,萧龙辛去开了门,发现是学校的一个行政主任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三个人都戴着口罩,主任低头翻手里的名单,问萧龙辛:文澈是谁?
文澈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主任打量了他一下,问他:“你是不是在前一段时间让刘老师带着去过香港参加比赛?还记得乘坐的是哪趟航班吗?”
文澈记性很好,想了想把航班号告诉了他。
主任让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给文澈量了体温,又在纸上记录了一下。
“你不要怕,你乘坐的航班没有直接携带者,但是有已经确诊感染的病人接触过的人,这种病传染性很强,我们必须配合疫情防疫部门例行检查。”
萧龙辛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伸手把文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知道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要被隔离的,有点怕他们把文澈带走。
但是主任给文澈量完体温,又给萧龙辛量了量,也记录了一下,就走了,和他们说这几天会有人给他们送饭和日用品,但是一个礼拜以后文澈的潜伏期过了,两个人都没事的话就可以正常上课了,萧龙辛松了一口气,看文澈好像有点担心,去安慰他不要怕。
文澈下意识地躲了躲。
“你躲我干什么?”
“我去香港的时候,确实是看到好多人戴口罩……”
萧龙辛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别乱担心,拉着他一起去看书了。

三天以后,萧龙辛起床的时候发现文澈还没起,他去文澈房间看,发现他开着窗户,屋里凉嗖嗖的,缩在被子里还在睡。0
萧龙辛把他叫醒,文澈支着胳膊坐了起来,突然开始咳嗽,又吸了一下鼻子。
萧龙辛去给他拿纸擦鼻涕,还和他说:“又不关窗户!感冒了吧。”
文澈白着脸把他推得远了点。
“你离我远点……”文澈捂着自己的嘴,强忍着咳嗽。
萧龙辛皱着眉头看他:“文澈你别又在那犯臭毛病啊,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文澈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使劲把萧龙辛往外推,还想把房间门关上。
萧龙辛使劲踹开了门,抓着文澈的胳膊放在墙上,低头就压着他亲了上去,文澈吓得都要哭了,一个劲的挣扎。
萧龙辛亲了很久才放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行了吧!你感染我也感染了,你推我也没用。”
文澈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响,呆呆地看着萧龙辛,他不理解萧龙辛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龙辛推着他上床,又去给他找感冒药吃。
每天十点,主任都会带着人来量体温,萧龙辛拿热毛巾给文澈擦干净脸,让他看着精神了一点。
到了十点,房间门被敲响了,三个人站在门口,拿电子体温计量了文澈的体温,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对视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萧龙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没过多久,他们又把门敲开了,主任让文澈收拾东西,他不能继续在学校待着了,要去医院隔离观察。"
文澈的脸一下子就没了血色,他转身要去收拾东西,萧龙辛突然把他拉住了,和主任说:“他就是感冒!你们不能带他走,隔离区都是病人,他没事也会被传染上!”
主任变了脸色,要强行把文澈带走,萧龙辛护着文澈,主任没办法,打电话叫人来,又和他说:“你不要是非不分!这是什么小事吗!我们学校已经做的很人性化了,要不然你以为这几天他会好好的在宿舍里吗?”
“滚你妈!”萧龙辛说:“别他妈来这套!感情他不是你儿子,你自己儿子感冒发烧了你也给他送到医院和流感病人一起隔离吗!”
主任叫的人很快就到了,好像是学校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站了一排。
萧龙辛的心跳的很快,他只知道死死拉着文澈不让他走,甚至和其中一个人动了手,眼看着文澈要被带走了,萧龙辛红着眼睛把他拉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文澈嘴上咬了一下。
“别他妈动他!我也感染了,你们把我也带走啊?王主任是吧?我妈去年刚给学校捐了个跑道,你带走我之前和她打个招呼就行了,我也不是无理取闹,一个跑道小一百万,换声招呼不过分吧?”



在那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人很容易就失去平时的考量,王主任听他这么说也顾不得什么学校董事的面子了,气的直骂他,说再不放手他就报告院方了,萧龙辛发了疯以后好像冷静了一点,只紧紧抓着文澈不让他走,像条阴森森的野狗一样。
萧长海和于然很快就到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尴尬了一会以后才谈起了正事,于然当然不会让校方把萧龙辛带去医院隔离,也不知道和王主任怎么谈的,最后同意他们再在宿舍隔离七天观察。
于然和萧长海戴着学校发的口罩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于然才说:“儿子,你不要怕。”
萧龙辛知道文澈暂时不会被带去医院以后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地说:“不怕啊,本来就没事,怕什么。”
萧长海看了文澈一眼:“你们俩最好分开住,我等会去和学校说一下。”
萧龙辛说:“要感染一起住这么久早感染了,现在隔离有什么用啊?”
于然呵斥他:“和你爸好好说话。”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萧长海才说:“你们俩住一起,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文澈的宿舍是校方随机安排的,来报道那天萧长海也没管他,让他自己来的,他一直不知道两个人居然住一个寝室。
“你自己儿子和谁住一起你都不知道?你给文澈打个电话问一声不就知道了吗?”
于然本来很恐慌,冷静下来又不太想在孩子面前流露情绪,强行让自己稳住了,突然觉得萧龙辛有点不对劲。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居然和文澈住在一起,而且这么久都一句没和她提过,王主任刚才还说了萧龙辛发疯是因为他们想把文澈带走去隔离。
她对文澈倒没什么感觉,喜欢是不可能,讨厌但也谈不上,毕竟小孩子也挺可怜的,只不过想到他和自己儿子每天一起生活,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你们俩都不要担心,就算是去了医院观察,我也会安排好,肯定没事的,这几天你们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叫人给你们送过来。”
又聊了几句,萧龙辛就让他们先走了。
门关上,萧龙辛才回头去看文澈,文澈抿着嘴一言不发,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萧龙辛回过神来,把他带到床上躺着了,又给他找药吃,还去烧了点热水。
文澈有气无力地吃药,又哑着嗓子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好想打喷嚏。”
“我不会不管你的。”萧龙辛让他多喝点水:“打喷嚏就打吧,别避着我了,再喝点水,赶紧好起来。”
“你不害怕吗?”
萧龙辛确实怕,他怕文澈真的感染上,他怕文澈有事,但是他不想再给文澈添堵了,无所谓地说:“你是不是没病死就先吓死了?乖,喝点热水睡一觉,等可以出门了带你去买模型。”
文澈没想到萧龙辛居然会这么对自己。
这是关乎生死的大事,他不理解萧龙辛为什么居然会一点都不避着自己,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想去抱抱萧龙辛,又想离他远点。
萧龙辛却自己脱了鞋和外套钻进被窝里抱着他躺下了,他把文澈抱的很紧,突然有点后怕,如果刚才文澈真的被带走了,就算是没事也出事了,流感时期的医院是什么地方,隔离区又是什么地方,他死也不放心文澈去冒这个险。
文澈吃了药就开始犯困,萧龙辛怀里又暖和,可是他不愿意睡,闷闷地说:“哥哥。”
“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
“乖,肯定没事的,我就不怕,我和你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萧龙辛说完了也觉得自己肉麻,苦笑了一下,亲了亲文澈的头发:“你以后走远了别忘了我我就知足了。”
文澈突然觉得很难过,他小声说:“我不会忘了你啊……”
萧龙辛过了一会觉得胸前热热的,他板着文澈的肩膀让他抬头,看见文澈哭了,手足无措地哄:“别哭了啊,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你……你根本就不会做饭……”文澈哭的更伤心了,萧龙辛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抬着他的下巴亲,觉得自己吃了不少眼泪。
“我都亲了你这么多下了,要感染肯定也给感染上了,你哭我也哭,你得哄我,听见了吗?”
文澈勉强止住了哭,红着眼睛看他,又可怜又委屈,鼻涕都流出来了。
萧龙辛拿纸给他擦鼻涕,又亲了亲他的脸:“快睡吧,我在呢,不怕。”




文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萧龙辛抱着他,突然想抽根烟。
他倒也没觉得有多惶恐,可能是潜意识里就觉得文澈根本不会出事。
正想着,他妈的短信来了,还是那句话:儿子,不要怕。
萧龙辛给她回复:根本就没事,怕什么,别担心。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其实有点惊讶自己刚刚的疯,自己也没想到,文澈有事他会这么大反应,他妈那么精明,肯定看出来了,不过他对他妈有把握,知道他妈一向不爱管他的任何闲事。
文澈睡了一觉还是咳嗽流鼻涕,不过没有再继续发烧了,萧龙辛笨手笨脚地喂他吃饭,文澈吃的脸上都是饭粒,萧龙辛觉得好玩,又拿纸给他往下擦。
文澈把手伸出来去摸他的脸。
于然和萧长海长得都不丑,萧龙辛也长得很帅,是那种坚毅又干净的长相,他个子又高,在人群里像新竹一样挺拔。
“你吃了吗?”文澈问他。
萧龙辛说:“等会吃你的剩饭。”
“小狗才吃剩饭。”文澈眯着眼睛笑。
萧龙辛也笑了起来,觉得文澈敢和自己开玩笑是好事,他三两下把剩下的饭喂给文澈,扭头要去客厅吃自己的饭,文澈突然说:“哥哥,谢谢你。”
萧龙辛又转了回来看着他。
文澈其实不想说谢谢,他更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萧龙辛一点也不嫌弃自己,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他还没受过谁这样没有条件的好,他不知道怎么还。
萧龙辛什么也不缺,自己的什么都不如他,给了他他也看不上,他不知道要怎么去感谢。
于是他问了出来。
“因为喜欢你呗。”萧龙辛强笑着说,文澈真的什么也不懂,他就算说清楚了文澈也不会懂,他看着文澈,觉得文澈可爱又可怜,像个什么小猫小狗一样,他的英雄病犯了,可他不觉得自己只是英雄病,所有的动心和牵挂是做不得假的,他冲动了太多次,一次比一次更冲动。
每一次都让他更加不想面对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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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最开始都是英雄病
想当你的超级英雄,又总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怂的像条狗
当狗和当英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天气很好。
文澈晒着太阳,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龙辛看他鼻涕都快流下来了,拿了点纸给他擦,又拿手指头给他理头发。
文澈的头发很软,又细,摸着挺舒服,萧龙辛有些神游天外,他记得从哪里看过,这种头发是因为缺什么营养成分,改天一定要查查看。
文澈离得他很近,闻得到萧龙辛身上的味道,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那是男士沐浴露和他身上衣物柔顺剂的味儿,若有若无的,混着萧龙辛自己的味道,他是什么味道?说不清,可能是一点带着薄荷味儿的烟草味,也可能是他喜欢喝的柠檬水的味道,文澈凑近了闻,把鼻尖蹭上了他的脖子。
刚刚成年的男生,不像成年男人那么高壮,也不像文澈这么大的男孩这样瘦,肌肉裹着骨骼,腿长肩宽的恰到好处,英俊又挺拔。文澈抱紧了他,突然想到一个词。
着陆。
宇宙飞船也不会永远探险,它也会着陆,它的陆地是外星,或者是更大的宇宙,自己呢?自己的陆地在哪里?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为,大家都是没有陆地的,都在飞着,都在逃,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生活里会出现一片陆地,他好像后知后觉的愚人,直到陆地出现了才知道着陆这回事。
可是他不敢,他凭什么呢,赖着人家吗?他自己什么也没有,又拿什么赖着萧龙辛呢?
他又舔了舔嘴唇,想起了今天早上萧龙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碰了自己,萧龙辛不怕死吗?他不信,但是他更不信萧龙辛是因为“喜欢”,他喜欢自己的漫画书,喜欢模型,可他不会为了它们去触碰生死这种大事。
有什么隐隐约约的想法破土而出,可是他不懂,他想问清楚,又怕问多了反而什么也抓不住了。
他是不敢去抓住什么的。
外面的小虫子还在叫,文澈把脸埋在萧龙辛的胸膛里,过了好一会,萧龙辛才捧着他的脸亲吻,两个男孩子心里发着抖,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紧了彼此。
过了很久以后,文澈还会记得这天,在他觉得孤独的时候,他总把这个画面一帧一帧地回味着,他记得萧龙辛的脸,他的胸膛,他的味道,他的吻,它们都曾经属于过自己。



第二天文澈已经退烧了,主任脸色好看了点,带着人走了。
萧龙辛给他妈打电话让她安心。
于然好像松了口气,过了好久才说:“没事就好。”
“早都和你说没事了。”萧龙辛歪着头夹着手机,洗一个红苹果。
于然又问了他几句,才犹豫着说:“儿子,你和他住一起,还方便吗?”
“还行吧……”萧龙辛到底有点心虚,他没忘了自己妈刚离婚的时候过得有多痛苦。
“我倒不是不让你和他有接触,我是怕你们接触多了尴尬,但是我看你们相处的挺好就放心了。”
萧龙辛知道这是他妈在试探他,她一定是感觉出来什么了。
“我也是一时冲动,那小孩儿吓成那样了,脸都白了,医院是什么地方啊,大夫都有感染上的,他再给送去隔离,那还回得来吗?”
“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万一那小孩真的感染了呢?你想没想过妈妈怎么办?我不是怪你,儿子,我知道你心里也很怕,但是妈妈真的很怕你出事。”
萧龙辛赶紧给他妈认错加保证,又让他妈千万注意,聊了好久才挂了电话,他不知道自己答复的怎么样,但是他妈应该没有那么大疑心了。
文澈坐在沙发上,拿纸团了两个小团塞进鼻子里,这样他就不用擦鼻涕了,萧龙辛看着好笑,走过去把两个小纸团揪出来。
电视里还在报道疫情,萧龙辛干脆关了电视,让他去屋里看漫画。
萧龙辛给他买的漫画实在是太多了,他到现在也没看完,文澈喜欢看的是运动题材的漫画,挑了几本翻来覆去的看,觉得实在没意思了才去找别的。
他找了本封面很漂亮的,这本漫画整体氛围还是比较轻松搞笑的,讲的是四个有灵异体质的主角一路捉妖收鬼的故事。
可看了没一会他就狐疑地把漫画书翻了过来,想了想又继续看。"
他看完这一章,还是有点没看明白。
这一章讲的是主角去收服森林里狐狸精的故事,狐狸精变成了一个女孩子,趁一个主角落单的时候去勾`引他。
主角正在废旧寺庙前打坐,等着同伴回来,狐狸精变的女孩子从后面抱住了他亲他的嘴唇,漫画还特意用了很大的面积画了两个人接吻的特写。
文澈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画。
亲一下,然后呢?亲一下怎么了?
他继续看,可后面就是他们收服了狐狸精开始抓新的妖怪了。
文澈又换了一本,他特意挑了不是运动题材的,这本应该是给女孩子看的,画风很精致繁复,看了还没到一半,文澈就红着脸坐起来,把漫画书啪地一下合上了。
他拿着漫画书去给萧龙辛看。
萧龙辛翻了两页,不自然地把书丢到一边了:“怎么了?”
文澈脸还红着,拿起漫画书翻到那页给他看,像是举着什么萧龙辛罪恶的铁证,萧龙辛伸手把漫画书拿过来扔进沙发后面,不讲理地说:“没了,你看别的去吧。”
“别的也有,”文澈第一次说话这么大声,他像个无端端让人踢了一脚的小狗,炸着毛,“你不信就去看!”
萧龙辛站起来,低着头看他:“别的也有,然后呢?你想问什么啊?”
文澈又问不出来什么了,他看着萧龙辛,萧龙辛又不像刚才抱着他那么温柔了,像个不好惹的坏人一样面无表情地也看着他,抱着肩膀,胳膊上结实的肌肉都鼓出来一点。
文澈想走了,他觉得自己是说不过萧龙辛的,可他刚转身,萧龙辛就把他拽回来,压在沙发上亲,甚至像刚才那本漫画里一样,抬着他的脸去亲他的脖子,又拿牙齿叼着他薄薄的耳垂,文澈连脖子都红了,小声叫了一下,躲开了,萧龙辛撑着胳膊从上面看他。
“明白了吗?”萧龙辛看着他:“亲你是因为喜欢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想对你好,我想照顾你,我的好东西都想给你,你这回明白了吗?”





文澈红着脸看他,刚才隐约的猜测变成了现实,而且这么的证据确凿!
他完全说不出来话了,脑袋乱成一团,萧龙辛又喘着气去亲他的眼皮,抱着什么宝贝一样抱他,两只大手握着他的肩膀,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怀里似的,他在文澈细软的皮肉上又亲又舔,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感觉自己的心都疼了。
萧龙辛的手微微地发着抖,“我再也不会让你受欺负了,除了你我的心里谁也不会有,我只亲过你,只喜欢过你,你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文澈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
萧龙辛看着他的眼睛,又艳丽又单纯的眼睛,看的自己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他,他甚至带了点祈求:“你说句话,行吗?”
文澈没见过萧龙辛这幅样子,他总是那样顶天立地的,有时候很会欺负人,很不讲理,可他从没见过萧龙辛这么软弱的模样。
文澈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半晌才发出了很小很小的声音,他嗯了一声。
萧龙辛好久没说话,虚脱了似的躺在他身上,文澈被他压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他慢慢翻了个身,把文澈抱在自己怀里,好像劫后余生。
过了好一会,萧龙辛才抱着他上床,文澈有些紧张,他虽然不懂,但是隐约有些怕,往里面躲了躲。
“躲什么啊?”萧龙辛摸了摸他的脸,“别怕,你还这么小呢。”
文澈这回听懂了,萧龙辛的意思是他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他突然又回想起了那个有酒臭味的男人,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知道萧龙辛不是他,但还是怕。
可萧龙辛转身去给他拿水果吃,文澈又不想让他走了,伸手去扯他的衣服,眼巴巴地看着他。
文澈像个第一次吃糖的小孩子一样,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甜的东西,他还想吃,又怕蛀牙,可糖的甜味勾`引着他,甜味里有薄荷烟,有沐浴露,他想离得再近一些。
萧龙辛被他拉到了床上,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又去和他接吻。文澈只觉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萧龙辛的嘴唇很热,指节分明的手也很热,压着自己的腰和他的身体贴在一起。文澈主动去搂他的脖子,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没力气了,他一直向下坠,一直向下坠,倒在了一片柔软的陆地上,他不用担心摔疼了。
因为有人会抱着他。
他在十六岁的这个夏天,这个人心惶惶的夏天,这个兵荒马乱的夏天,第一次毫无准备地着陆了。



文澈后来对这个夏天的记忆都有点混乱了,他不记得那场可怕的疫情是什么时候平息的,学校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上课的,他只记得那个寝室里,萧龙辛的床单是灰白条的,刚刚好是他一个手掌的宽度,他被萧龙辛抱着接吻,只是接吻,两个人翻来覆去的,好像永远不会腻歪一样,他甚至能勾勒出萧龙辛后背的起伏,因为他的手常常放在那里。
等终于入了冬,这个学期也快结束了,文澈寒假可以回萧长海家,但是他每年都不想回,因为过年的时候人更多,他的身份太尴尬了,可是他妈那里他更不想去,萧龙辛决定还让他去市中心那个公寓,不过这次自己不能每天都去看他了,尽量一个礼拜去一两次。
文澈怕给他添麻烦,赶紧说没事,萧龙辛到底舍不得他,抱着他说让他再等几年,等他们俩可以有家就好了,文澈想不到那么远,他也不太敢想。
他总有点忐忑。
放寒假的前一天,两个人在温暖的被窝里抱着接吻,萧龙辛难耐地喘着气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去摸他半软不硬的小唧唧。
文澈想躲,萧龙辛却不依不饶地把被子掀开了,他自己也硬着,把棉质的睡裤顶起了一块,文澈不敢看,他也不让文澈看。
“难受吗?”他问文澈,慢慢把他的裤子脱了,让文澈的下`身露了出来,萧龙辛低着头看,文澈下面颜色很嫩,秀气的一根在白白的皮肉上长着,被他看的微微地抖。
文澈想把裤子穿上,萧龙辛却不让,哑着嗓子说:“帮你舔舔,好不好?”
文澈脸红的不行,一个劲的摇头,萧龙辛又哄他:“明天这个时候就见不到我了,不想吗?”
“那也不能——不能舔那里,”文澈很羞耻:“多脏啊。”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萧龙辛亲了亲他的嘴巴:“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半推半就的,萧龙辛还是得逞了,文澈小声叫着,雪白的大腿根都红了,萧龙辛含着他不熟练地吞吐,觉得自己真够贱的,跪着给人舔还得求着别人。
文澈抓着他的头发,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脚勾着,压着萧龙辛的背,过了没一会,萧龙辛坏心眼地轻轻咬了一下,文澈居然长长地哭叫了一声射了出来,萧龙辛猝不及防被他射了满嘴,等他射完了才慢慢抬起头来,文澈动都动不了了,茫然地看着他。
萧龙辛去漱口,回来的时候还有点想笑:“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快啊?”
“你才快!”文澈脸红红的,缩在被子里:“你不要脸。”
萧龙辛倒在他身边躺下了,搂着他说:“是,我不要脸,我看见你就不要脸了,”他去舔文澈的脖子,亲热不够似钻进他的被窝里,“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要脸过啊?”
文澈觉得萧龙辛对自己确实是好,恨不得把心掏给自己的好,文澈是舍不得再说什么重话的,他在萧龙辛怀里躺着,红着脸去碰他的下`身。
萧龙辛却把他的手打开了,让他翻身,从后面抱着他。
萧龙辛不想碰文澈。
他还记得文澈坐在诸戈的寝室里哭的神志不清的晚上,心里隐约知道点什么,又不敢细想,他想等文澈再大一点,再坚强一点,等他再想起过去的事都觉得无所谓的时候再说,他不想自己也成为他不好记忆里的一部分。
文澈很快就睡着了,萧龙辛还没睡,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悄无声息地支着身子去看,看着这个属于他的男孩子,这么好,像是上天给他的礼物一样。
萧龙辛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更多的什么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这么热衷于犯贱的一天,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像条讨好人的狗一样去讨好文澈,文澈眯着眼睛冲他笑一下,他浑身的贱骨头就不痒了。可这些话他永远也不会告诉文澈,他觉得很羞耻。
看不够似的,他又轻轻去亲文澈的脸。
第二天萧龙辛送他回了公寓,陪他买了一些吃的和日用品,还在低头想着有什么东西忘了买,文澈突然凑过来抱着他:“不想让你走。”
萧龙辛摸了摸他的头发,想给于然打个电话撒个谎,明天再回去,文澈赶紧把他推走了:“我开玩笑呢,你快回家吧。”
“我也不想走,再陪你一天。”
文澈推着他和他的行李出了门,萧龙辛只好走了,文澈站在门口和他摆了摆手,乖的像个小朋友。



萧龙辛那天走了以后,将近半个月没有来,说是家里有事,每天给文澈发很多条短信,发的文澈都看不过来。
文澈其实是有点不适应的,不是不适应和他分开,而是不适应这件事,这整件事,从头到尾。他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每天晚上抱在一起睡觉,被他压着亲吻,甚至连下`身都被他的嘴碰过了,他还觉得有些不敢相信,那个高高帅帅的哥哥,那个脾气很坏的萧龙辛,会为了自己这么伏低做小的。
最开始的开心过后,每次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会觉得心里很灰,是那种了无生趣的灰,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更是这样,他一边想萧龙辛,一边厌恶自己,脑海里全是萧龙辛英俊的脸还有自己的手腕。每次被他抱着亲吻的时候,文澈也会抱着他,能看见自己的手腕,细瘦的一截,在萧龙辛身上攀着,不知羞耻地贴的他紧紧的。
文澈以前也有过这种情绪,但是和萧龙辛在一起以后更严重了,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简直要压制不住,他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有一种冲动,他想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
但他看着萧龙辛那么开心,从来没敢和他说过。
翻了个身,他想穿着外套出去走走,一个人久了他觉得很难受,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张电影票,文澈坐在电影院里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场电影,讲的好像是个爱情故事,文澈没有往心里去。
和观众往外走的时候,文澈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居然是诸戈带这个女孩子。
“弟弟,一个人来看电影啊?”
文澈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他对诸戈倒没有多厌恶,除了自己,他很少对什么人有严重的负面情绪。那天的片子是诸戈故意找的,放在那个电影中间,他知道,但是他懒得去对诸戈做什么,他没兴趣。
诸戈和身边的女孩子说了句什么,女孩子不太高兴地走了,诸戈自来熟地拉着文澈去影院同层的咖啡厅坐着。
“我同学,失恋了,非拉着我来,你别误会。”
诸戈说的倒是实话,文澈搬走了以后他还继续谈过恋爱。
“关我什么事啊……”文澈看着他。
“得,我多余解释了,回去还得挨她一顿训,今天我就不该出门!”诸戈这么说着,脸上还挂着笑,给文澈点了一杯奶和一份点心,“怎么自己来啊?你哥呢?”
“关你什么事啊。”
诸戈忍不住笑,“行,我的事你不在乎,你的事我管不着,是这个意思吧?宝贝儿你可太伤我心了。”
文澈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萧龙辛叫他宝贝的时候他都没这么不舒服。
但是他又不想走,他怕一个人待着。
“你不要——不要这么和我讲话。”
诸戈收起了嬉皮笑脸,对他说:“行吧,弟弟心情不好,顺着你来。”
文澈又不知道和他说点什么好了,低头拿叉子吃自己的蛋糕。
“你和他是在一起了吗?他怎么把你一个人扔这啊?”诸戈突然问。
文澈听他这么说吓的拿小叉子把嘴唇都刮破了,诸戈赶紧给他拿了纸巾按着,过了一会看血不流了才放了心。
“吓成这样啊?别害怕,这事就我知道。”
文澈吓得脸都白了,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他最近那个骚样,知道的是谈恋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撞鬼了呢!”诸戈似乎觉得挺有意思:“他有多久没出去玩过了?小半年有了吧,在寝室里陪谁啊,不是陪你吗,听说夏天的时候你怀疑被感染,他还死命护着你,真是可以,感天动地,我甘拜下风。
文澈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话,虽然他早就知道,但还是觉得很奇怪,他摆摆手示意诸戈不要再说了,诸戈点了点头,点了根烟抽。
他们坐再一个很隐蔽的角落,周围又有绿植挡着,诸戈抽了一根烟,店员也没发现。
“我一直都想和你道个歉,那天确实是我混蛋,把你吓坏了。但是你哥看你看的太紧了,我见你一面都困难,你要是懒得搭理我呢,那以后我就少在你面前晃悠,行吧?”
文澈确实是觉得无所谓的,他本来也没多讨厌诸戈,诸戈又甩了右手,拿左手按了按。
“你哥动起手来也太他妈狠了,我这手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好呢,”诸戈嘶了一声:“我妈问我谁干的,我说让人给劫了,哈哈。”
“那还能恢复好吗?”文澈有点怕,倒不是担心诸戈,他担心萧龙辛惹麻烦。
“能啊,慢慢养呗,”诸戈说:“你可别觉得我怂啊弟弟,是我没怎么还手,我总记挂着你哭成那样,也没心思还手了。”
文澈觉得他有点不要脸。
诸戈也看出来了,笑呵呵的让他吃,又问他住哪,要送他回去,文澈不想让他知道,一个人走了。
回了公寓,文澈那种垂头丧气的劲儿又上来了,他觉得喘不过来气,去开窗户,刚垫着脚把窗户把手打开,门铃就响了,他跑过去看,是萧龙辛。
他赶紧把门打开,萧龙辛扑了过来把他抱紧了,撞上门,萧龙辛把脸埋在他的颈间,嘴里说着:“想死我了……”突然停下来闻了闻:“宝贝儿你上哪了,身上什么味儿?”
文澈紧张地闻了闻,有一股烟味。
他和萧龙辛撒谎:“什么味?没闻到。”



萧龙辛还想问,文澈凑过去亲他,抱着他的脖子紧紧地搂着他,萧龙辛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了,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蹭到了床上。
萧龙辛火急火燎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去摸他的腰,文澈叫了一声,萧龙辛在他的肩膀上又亲又咬的,看文澈像条讨食的小狗一样蹭他,又捏着他的下巴亲吻他的嘴唇。
“你喝奶了?”萧龙辛含含糊糊地问他,“这么香……”
文澈被他亲的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地说:“好想你。”
萧龙辛干脆脱了他的裤子埋下了头,急不可耐地含着他。
过了好一会,文澈才觉得冷,萧龙辛拽了拽衬衫去关窗户,文澈软着腿在床上等他。
床单是深蓝色的,文澈长得白,这么一衬更白了,萧龙辛又弯腰亲他的大腿根,在上面吮出了几个红印子。
文澈软着腿让他亲,过了好一会才推了推他,伸着手让他抱。
两个人亲密无间地抱在了一起,萧龙辛又腻着他亲亲摸摸的,像个色`情狂。文澈突然伸手去碰他的下`身。
“看一下……”文澈抬头瞧他。
萧龙辛有点脸红了,不让他动,抱着他盖上了被子,文澈却不依不饶的去摸。
萧龙辛觉得自己的魂都要丢了,蹭来蹭去的,文澈的手就伸了进去,抓着他的大东西,脸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一只手软绵绵地动,又脱了他的裤子,学他那样要把头埋下去。
萧龙辛舍不得他这么干,赶紧把他拉起来,文澈却有些不依不饶,他抱着萧龙辛:“你不想我吗?”
萧龙辛说不出不想,文澈就又蹭了下去,握着他的下`身往嘴里送,红舌头伸出来舔了两下,又笨拙地试图送的更深一些。
萧龙辛被他小猫一样舔了一会,硬的都有点发疼,他干脆把文澈拉起来,拿手包着他的手,让他帮自己摸出来。
过了好一会,萧龙辛闷哼一声,射的文澈满手都是,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倒在被窝里,萧龙辛抱着他,还在想他刚才伸出来一点的红舌头。
文澈突然有点委屈地说:“你嫌弃我。”
“我嫌弃你什么了?”萧龙辛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嫌弃我……嫌弃我不会。”
萧龙辛过了好一会才想明白“不会”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心都疼了,抱紧了文澈告诉他:“我就是不想折腾你,疼你还来不及呢,嫌弃什么?”
文澈突然坐在了他身上,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穿裤子,光溜溜的下`身贴在了一起,文澈脸还红着,抖着腿蹭了蹭。
他想,如果能早点和萧龙辛发生那种关系,是不是他俩之间就多了一点东西?不管怎么样,萧龙辛以后会不会记他记得深一点,毕竟自己是他第一个——第一个什么?男朋友?
萧龙辛被他蹭的又硬了起来,抱着他亲了好久,伸手去摸他的屁股,突然在上面狠狠打了一下。
文澈疼的叫了一声,萧龙辛却把他放下来,喘着粗气给他穿裤子:“不许再这样了!”
文澈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他想,萧龙辛可能是不想和自己太亲密了,自己这么上赶着他也不要,文澈觉得自己有点不知羞耻。
萧龙辛又转过身去给自己穿裤子,穿好了回头一看,文澈蔫蔫的,不知道想什么呢,抿着嘴看着窗外,他又要抱,文澈却不让他抱了。
“怎么了?”
“你就是嫌弃我!”
“我还嫌弃你,你就算尿我嘴里我也得接着啊……”
文澈打断了他:“你恶心不恶心,不许说了!!”
萧龙辛没脸没皮地又凑过来:“我这不是怕你疼吗,你还这么小呢,再说我今天什么也没准备……”
“准备什么?”
萧龙辛告诉他:“准备避孕`套,润滑剂,知道了吗?”
文澈不信,萧龙辛又掏出手机上网给他找了避孕`套的图片看,文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因为诸戈还把这个东西给他玩过。
“它是,是干那个用的啊?”
萧龙辛刚要把手机放在一边,听他这么说怀疑地抬头看他:“你见过?”
文澈不想把诸戈再供出来了,因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红着脸不回答他,萧龙辛逼问了他很久,突然问他:“是不是诸戈?”
文澈被问的措手不及,只好说:“是我自己乱翻他的抽屉翻到的。”
“你什么时候乱翻过别人的东西了?咱们俩一个床住了半年多你都没动过我的抽屉。”萧龙辛不信。
文澈没办法了:“他叫我帮他去抽屉里拿烟,这个放在里面,我就拿出来看了看。”
“然后呢?”
“然后就放回去了啊!”文澈突然凶巴巴的:“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萧龙辛看他生气了,也不敢再问了:“好了好了,你凶什么啊,快来给我抱一会,晚上出去吃口饭我就得走了。”


两个人抱着躺了一会,文澈捉着他的手指头摸,微微噘着嘴巴去亲他:“好想你啊。”
他像停不下来似的,又告诉萧龙辛:“我这几天总想你陪我睡,好几天没睡好了,你一离开我,我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萧龙辛哄小孩似的拍他的背:“那我今天不走了,就说去朋友家玩,抱着你睡,好不好?”
文澈点点头,小声说:“买避孕`套去。”
萧龙辛让他不要闹,文澈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啊?”
“等你过了今年生日,行吗?”萧龙辛被他磨的没办法,让他赶紧睡一觉,晚上去吃日料,文澈又说不想吃,萧龙辛又说了几个选项文澈都给否了,还没等他说什么,文澈突然伸手去捏他的嘴巴:“你不要再说了,笨。”
萧龙辛觉得文澈今天有点不对劲,特别磨人,他觉得文澈可能就是很久没见他了,想撒撒娇。
文澈突然伸手把自己衬衫的扣子解了,白生生的皮肉贴着他,抽风似的说:“你今天一定要和我那个。”
萧龙辛忍不住笑,让他把衣服穿好,文澈抿着嘴巴,很倔强地看着他。
“别闹了,冷不冷,快穿上。”萧龙辛笑的更厉害了,可文澈看着他突然哭了出来,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发出声音来,脸憋的通红。
文澈感觉,如果今天他们俩什么也不做,总有一天萧龙辛会离开他。
这么想着,文澈把他往外推,哭着说:“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明天就回去。”
萧龙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文澈觉得自己的情绪要控制不住了,那种灰灰的感觉又浮了起来,压的他整个人都透不过气了,他想去冷水里好好泡一泡,觉得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顶峰,甚至很想让自己流点血疼一疼。
他心想,自己和萧龙辛是不合适的,他也许会以为自己是个神经病。
萧龙辛一直哄他不要哭了,可他把萧龙辛推走了,甚至在他手背上狠狠打了一下,萧龙辛皱着眉头:“你今天是不是非要和我闹?”
文澈把他推出门去,过了会听见电梯的声音,知道萧龙辛真的走了才坐在地上,心里难受的甚至有点想吐,他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偶尔有一点也是一会就好了,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在地上坐了很久,想起来去洗个冷水澡,找找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吃。
他刚站起来,房间门就被打开了,萧龙辛拎着一个小塑料袋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抓着文澈就往床上压。
他以前和文澈亲热的时候,都是很温柔的,这会却变了个人似的,文澈被他弄得很疼,萧龙辛使劲勾着他的舌头亲吻,发泄似的去咬他的嘴唇,又三两下扯了他的衬衫,伸手去掐他的细腰。
“我他妈忍的都快出毛病了,你倒和我发脾气,你等会可千万别哭,听见了吗?”萧龙辛又脱了他的裤子,拿润滑剂在自己手上挤了点,往文澈后`穴里探。
文澈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想跑,萧龙辛又把他拽回来压着,不依不饶地往里探的更深了点。
“你再让我走啊!我走了你去找谁?找诸戈吗?”萧龙辛皱着眉头,有点凶神恶煞:“我为了你真是恨不得当狗了,犯贱犯的自己都觉得我他妈贱种一个,你说让我走就让我走?就因为我不和你上床吗?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他又多往里送了根手指,文澈下意识地推他,感觉疼的眼前发白,萧龙辛干脆拿他的衬衫把他胳膊绑紧了系在床头,又挤了点润滑在手上,感觉里面实在太紧了,拍了拍文澈的屁股:“别夹那么紧!你怕什么,刚才让我走的嚣张劲儿呢?”
文澈叫了一下,流着眼泪慢慢地喘,小声说:“你不要弄了……”
“今天你说了不算,听见了吗宝贝儿?”萧龙辛又弄了一会,感觉那里已经松软了点,拿了套子想戴上,想了想又扔到一边去了,扶着自己就往里顶。
文澈疼的抓着床单,嘴唇都快咬坏了,萧龙辛慢慢地顶了几下,看了看没出血,就抽出来顶的更深了点,反复弄了几次,终于进去了一半,文澈的腿被他架在肩膀上,微微地发着抖。
终于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文澈只觉得疼的浑身都没力气了,萧龙辛让他适应了一会,挺着腰去顶他,刺激的发出一声闷哼,使劲握着他的腰往自己身前撞了几下,文澈的后面都是润滑,湿的一塌糊涂,萧龙辛听着那声音,觉得自己更硬了,反复顶了很久,文澈的后`穴已经彻底软了,温暖而缠绵地裹着他,萧龙辛的邪火泄的差不多了,又不解恨似的狠狠掐他的屁股:“你再让我走啊!还再也别来了,真气死我了。”
文澈呜了一声,眼泪流的满脸都是,他上次看见萧龙辛这样还是一年多以前,他好久没对自己这么凶过了。
萧龙辛看他哭了,反而更来劲了,还低头去咬他胸前的小红点,下半身又一个劲地往里顶,文澈只觉得要被他弄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龙辛才射在了里面,他死死握着文澈的腰,射了好一会才射干净。
文澈让他把胳膊解开,萧龙辛还在他里面放着,伸长了胳膊去解。
文澈支着胳膊坐起来,萧龙辛以为他要打自己,却没想到文澈把眼泪擦干净了抱着他,小声说:“你都和我做过了,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萧龙辛愣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叹了口气把自己抽出来,去看他的下面。
“都合不上了……还在那气人。”
文澈张着腿让他看,萧龙辛摸了摸他的屁股,又抱着他去浴室洗干净了。
文澈虽然还很疼,但是情绪平复了很多,好像完成了一件一直记挂在心里的事情一样,扶着浴缸的边缘要去抱萧龙辛。
萧龙辛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缠人,抱着他拍了拍,伸手去帮他清理,文澈又像个猫一样蹭他,软绵绵地和他撒娇,萧龙辛哼了一声:“不是刚才让我再也别来的时候了?”
“……不是了啊,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在一起了,”文澈好像不知道怎么去描述,“就是在一起了,就不会分开了。”
萧龙辛抬起他的脸看着他,有时候觉得他像个大人,有时候又觉得他就是个小朋友,和小朋友一样的幼稚,以为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栓得住地久天长的。
可是萧龙辛什么也没有说,因为自己也从来没想过和他分开,他怕保证多了文澈不信,就没有做什么保证,只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嘴,又舔了一下刚才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文澈苦着脸说:“好疼啊,每次都这么疼吗?”
“你不惹我生气就不会疼了,记住了吗?”萧龙辛又拿热水给他冲了一遍,让他站起来给他擦干净,“惹我生气就是让我走,说什么再也不见,你以后想都不要想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谁教你的。”
文澈挂在他身上,拍拍他的背,像骑马一样:“驾!”
萧龙辛不知道他这会怎么又开心起来了,把他抱上床去看他,发现文澈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么开心啊?”萧龙辛有点心软了,他没想到文澈被自己弄得那么疼还能样。
“和你在一起了呗,”文澈又要支着胳膊去抱他,眼睛都亮了,“我以后就会好好对你的。”
“感情你之前都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啊?”萧龙辛忍不住笑:“行了,别犯傻了,我出门买点吃的,你睡一会吧。”



萧龙辛拿着吃的回来了,发现文澈在攥着手机打字。
他刚走过来,文澈就把手机藏起来了。
“给我看看。”萧龙辛朝他伸着手,因为刚刚才凶了一场,余威仍在,文澈有点怕,不敢不给。
又实在不想给。
“为什么要给你看?那你的也给我看。”
萧龙辛很不当一回事地把手机扔给他,又伸手去枕头下面拿他的。
萧龙辛自己的手机是什么都没有的,通话记录除了他妈就是文澈,朋友们知道他最近懒得出去玩也很少找他,短信也都是和文澈发的,那些肉麻的“想你了”“宝贝”都留着,相册里就三张照片,是文澈前一阵的比赛得了讲,他坐在下面拍的现场照。
文澈的手机里更干净,连家长都没有,除了萧龙辛就是萧龙辛。
还有诸戈。
他也没想到诸戈会刚见完就给他发短信,两个人其实已经有半年多没联系过了。
萧龙辛站着看完了,把手机放在一边,拆了餐具递给他:“你们俩见过面了?”
文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心虚的理由,看萧龙辛没生气就点了点头:“在电影院碰到的,看完电影一起出来的时候。”
萧龙辛倒不是信不过文澈,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他只是忘不了那天晚上文澈哭的那个样子,怕文澈又觉得害怕。
文澈低着头吃虾饺,很不当一回事的样子。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哭,是怕诸戈吗?他到底把你怎么了?”
文澈听他这么问,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那种旷日持久的,生理性的恶心,就算被萧龙辛给盖住了,还是会觉得厌恶,那不是诸戈,虽然有坏心眼,看见他哭了就不敢继续了。也不是萧龙辛,永远都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他吃不下去了,又不想在萧龙辛面前露出端倪,强行让自己把虾饺咽下去,开了瓶水喝下去一口压着恶心。
他怕萧龙辛再问,把虾饺递给他,让他一起吃。
萧龙辛拿过来食不知味地吃了两个,抬手去摸文澈的脸,文澈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又咬着牙凑过来在他手上蹭了蹭。
“到底怎么了?你能和我说说吗?”萧龙辛问他。
文澈心想,有什么好说的呢,小时候被一个男人欺负了,差一点强`奸了,但是因为自己太小了,对方没有成功。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可说出来又能怎么样?他想起来都觉得恶心,为什么要说出来给萧龙辛听?
如果萧龙辛也觉得恶心呢?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萧龙辛突然说:“是小时候的事吗?”
“……你不要再问了,”文澈说:“我不想让你知道。”
他这么直白的说了,按照萧龙辛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再问了,可是萧龙辛突然觉得心里没底,有点慌。
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对文澈了。
外面突然下起了雪,还很大,文澈转过身子去看,萧龙辛从后面抱着他,握着他的两只手。
文澈被他抱着,微微往后仰,看外面的风雪和行人。
“我妈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每次在旁边听着我都觉得很想去死,你知道吗?我的事你都清楚,我是私生子,我妈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已经够羞耻的了,谁不想在喜欢的人心里有一个好的样子呢?我真的不想说了,不想让你知道更多了,求求你不要再问了,就当给我留一点做人的尊严,可以吗?”
萧龙辛把他扳过来看,发现文澈没有哭,他就像所有倔强的小孩子一样,紧紧抿着嘴看着自己,胸`脯起伏着,他想要一点尊严。
在喜欢的人面前。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萧龙辛这样回答他。
文澈没刚才那么丧气了,他想把这件事翻过去,可萧龙辛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你做的好不好,都是你,是你就行了,我没有想过别的。”
“……嗯,”文澈又倒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指头拿嘴巴碰了碰,在心里说:你也是。


那天晚上萧龙辛又抱着他做了一次,很温柔,文澈没白天那么疼了,甚至后来觉得有点麻麻的,萧龙辛怕他难受,射了一次就没再继续了,两个人在月光里接吻。
文澈被他亲着,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还想你在这。
萧龙辛被他缠的有点心软了,突然抱着他说:“你要是女孩就好了,咱俩就可以结婚了。”
“那你妈会打死你吧……”文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萧龙辛也觉得好笑:“男孩她就不会打我了吗!”说着伸手摸了摸文澈:“肚子还涨不涨了?”
文澈半懂不懂的,说不了。萧龙辛凑听着外面的风声抱紧了他,像抱紧了什么宝贝。

这个寒假,萧龙辛总是找机会来,两个人在一起了就抱着亲吻,或者是做。两个年轻的男孩子在这个私密的地方完全没有隐藏地袒露自己,文澈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过年了。
过年萧龙辛是肯定不会来的,他们一家要在一起过年,人很多,好像还要去附近温泉山庄去玩。文澈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可是他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做的,每年的这个时候在萧长海家,他也是尽量躲着人,在屋里看漫画书或者学习,如果是在他妈那边,他就不想在家里待着,会出去找图书馆看书。
可他没和萧龙辛说,怕给他添麻烦。
大年三十这天,文澈坐在床上给自己点外卖,他看了看,实在是不知道吃什么,又不想过年也随便对付着吃,只好点了一大堆垃圾食品,摆了满床都是。他心想,萧龙辛不喜欢别人在他床上吃东西,但是现在他不在,他又不来陪自己,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外卖送来了,他又没吃多少,只吃了点土豆泥和粥,一直到半夜十二点,他就吃了这么点东西。
凌晨一点半,萧龙辛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
“我都睡着啦,你还没睡啊?”文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拿着靠垫玩。
“还没呢……想不想我?”萧龙辛说话的声音很大,那边还有烟火炸开的声音。
“想你啊。”问文澈怕他听不清,说话声音也大了点,“你在泡温泉吗?”
“没有,在外面陪小孩玩。”
文澈哦了一声,倒在沙发上:“怪冷的,你别举着手机和我打电话了,小孩玩够了你也回去吧。”
“回去就不能和你打电话了,你吃什么了?今天家里人太多了,我没找到机会联系你。”
“吃了海鲜粥啊,还有螃蟹。”文澈有点流口水。
萧龙辛说了句什么,那边烟花声突然变大了,文澈没听清,后来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萧龙辛说的是想你。
他第一次过了一个很开心的年。




萧龙辛高考完从宿舍搬走的时候,文澈刚刚读高一。
他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了一些,还是有点瘦,一张脸越来越好看了,一开始文澈收到短信和情书的时候萧龙辛还觉得不高兴,后来就习惯了。
他学习很好,会画画,性格温和,有礼貌,萧龙辛知道他好,也知道他会越来越好。
所以他舍不得,一天都舍不得。
萧龙辛的新学校也在这个城市,但是离高中很远,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应该不会很多了。
文澈帮他收拾好东西,陪着他走,萧龙辛走到门口又转过来抱着他,很舍不得的样子。
“快走吧,别人还在外面等你呢。”文澈推着他,萧龙辛想着他昨天在自己身下被自己弄的气喘吁吁的样子更觉得舍不得了,把箱子扔在一边又要去亲他。
文澈狠下心把他推走了,自己没有出宿舍门。

开学季过去以后,两个人的联系一下子就少了很多,萧龙辛的学校要军训,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给他发短信,文澈白天学习又累,经常发着发着就睡过去了。
萧龙辛的房间很快就有人来住了,是个比文澈大一级的男生,话不多,个子不高。
文澈觉得他有点像女孩子。
不是指长相,而是指整个人的感觉,柔柔的,说话声音很轻,很爱干净,生气的时候像是在撒娇,吃起东西来也慢条斯理的。
开学以后没几天,文澈和同学坐在一起吃午饭,有个男孩问他:“文文,你新室友是不是叫李衍?”
文澈低着头把胡萝卜丝挑到一边,和他说:“是啊,你认识吗?”
那男孩和周围几个人对视一眼,大家突然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文文,你小心点啊。”那男孩说:“把你宿舍门关紧点。”
“怎么了?”文澈抬头看他们。
“他喜欢男的。”
那男孩子这么一说,剩下的几个都笑了起来,很讥诮,很看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文澈没有说话,继续去挑自己的胡萝卜丝。
一开始带头的男孩突然伸手在文澈脸上摸了一下:“文文长这么好看,估计危险。”
文澈没有躲,他从来不当众给别人难堪。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问。
“他在楼梯拐角偷着和别人亲嘴,被人看见了呗。”
文澈想,自己和萧龙辛也在楼梯拐角抱着亲吻过,不仅仅是楼梯拐角,教学楼的天台,他的班级,萧龙辛的班级,他们都趁着没人抱在一起亲吻过。甚至还有几次在男厕所偷偷做过,他被萧龙辛掐着腰从后面进来,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这么想着,他终于把最后一根胡萝卜挑了出去,把剩下的菜吃掉了。

回了宿舍,李衍没在,文澈关了门就戴上耳机看电影了,他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醒过来摸出手机看了看,慢吞吞地回复萧龙辛发过来的短信。
萧龙辛问他在做什么,文澈说在看电影,又把正在看的电影拍了个照片给他发过去,萧龙辛很久都没回,文澈觉得有些无聊,摘了耳机想去买点东西吃。
他刚把耳机摘下来,就听见隔壁房间有什么声音。



那声音文澈很熟悉。
他和萧龙辛在一起亲热的时候,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压不住的喘息和呻吟。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出门了,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继续躺着了。
半夜的时候文澈起来上卫生间,李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多出来的人是个皮肤有点黑的男生,看着有些阴沉,也是被吓了一跳。文澈反应过来以后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去卫生间方便完冲了马桶就回自己房间了,心想李衍胆子真够大的。
其实他觉得以前自己和萧龙辛胆子也很大,如果是三个人的寝室,可能早就被人发现了。他被萧龙辛压着弄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沾了精斑洗不干净的床单已经扔了好几个了。

第二天文澈起床的时候,寝室里已经只有他们俩了。
李衍很尴尬地和他打招呼,又说:“我以为你昨天没回来。”
“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但是毕竟是两个人的寝室,我不太希望有别人来这里过夜。”
李衍点了点头,文澈觉得怪尴尬的,拿了罐牛奶就去上课了。
可是他很快就知道李衍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他又在寝室里撞到他们俩几次,觉得有点忍无可忍,又不好和谁说。
让他最接受不了的是,那个李衍带过来的男生还偷偷和他要过联系方式。
文澈觉得很讨厌,可李衍好像很喜欢那男生,文澈没和他说过,就躲着两个人。

周末的时候同学约好了出去玩,拉着文澈也去,文澈不好推脱就一起去了,高中生聚在一起也无非是吃吃饭唱唱歌,那个喜欢摸文澈脸的男生好像怕他不合群,拉着他去他们那堆里坐着。
KTV里很吵,文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那些男生凑在一起拿手机看什么东西,文澈扫了一眼,居然是一段很不堪入目的视频。
他不知道这些男孩子怎么会疯到这个地步,他们看见文澈来了,都让他坐近了点:“哎呦,文文来了,看看这个。”
文澈不想看,问他们什么东西,举着手机的男孩把视频调到最开始,视频的主角居然是李衍。
文澈愣了一下,视频就继续往下放了,应该是那个男的在和李衍上床的时候拍的,很多细节都拍的很清楚,大家都觉得又猎奇又恶心,一边讨论一边看。
文澈听了一会,也觉得有点恶心了,因为视频居然是那个总和李衍在一起的男孩拍下来以后给别人看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但是大家好像只盯着李衍,都没人讨论这个拍视频的男孩。
“这视频谁拍的啊?”文澈问那个拿手机的男生。
“啊?不知道啊,谁都有可能。”他们又笑起来。
“李衍就是个骚`货,谁都能上他。”
“是,喜欢男的的就去找他,没有不成的。”
文澈心想,他没看李衍把谁带回来过。
除了那个黑皮肤的男生。
“你们别看了,差不多得了啊,”拉着文澈过来的那个男生说:“文文脸都吓白了。”
“文文长得本来就白,”大家都笑,“唱歌了唱歌了。”
文澈其实很不理解。
他们对自己很友善,可能是因为自己学习好,脾气还行,甚至因为自己长得挺顺眼。他们对李衍那么大的恶意,只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那他们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以后呢?应该也会这么对自己吧。
可是同性恋怎么了?文澈心想,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文澈又想起了萧龙辛,如果被人知道了萧龙辛也会被人这么嘲笑吗?他想不出来顶天立地的萧龙辛被人像过街老鼠一样讽刺是什么样。




大家一起唱了歌就回去了,文澈喝了点酒有点想吐,被一个楼的同学送到寝室门口,站着稳了稳才开门进去。
李衍没在,不知道干嘛去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迷迷糊糊地躺着去了,给萧龙辛打电话,那边没有接。
文澈的床单和被罩还是萧龙辛的。
他抱着被子闻了闻,都是新换的洗衣液的味道了,没有萧龙辛的烟味和沐浴露的味了。
文澈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不死心地给萧龙辛打电话,打了好多个一直都没人接。
他不高兴地把手机给扔到地上去了,啪的一声。

第二天文澈起床的时候还有点头疼,临走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忘了,出门之前才想起来是手机。
他趴在地上找了自己的手机,一看,被自己摔坏了,打不开了。
“……”文澈又拍了拍,还是打不开。
他想等会出去买个新的,不知道附近的手机店能不能刷卡,就想拿现金。
这个月萧长海给他打钱了,萧龙辛走之前又给他留了不少现金,因为挺多的,钱包放不下,文澈就放在自己背包里装好了,又锁在柜子里。
可是他打开一看,里面的钱已经没了。
柜子是好好锁着的。
文澈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是那个黑皮肤的男生偷的。
他倒没多心疼钱,因为卡里还有,就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更觉得恶心,李衍为什么和这种人在一起?
他拿了卡出门,正巧碰到李衍回来了,文澈觉得他有点衣衫不整的,好像还哭过。
李衍想和文澈说什么,文澈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没事。”
“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吧?”文澈说:“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但是他偷偷要过我的联系方式,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李衍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不相信似的问文澈:“什么时候?”
“你刚住进来没多久,爱信不信吧,我走了。”
文澈买了新手机回来就坐在自己座位上找一本漫画,突然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
文澈一向不爱看热闹,就没出去,过了会他听见有人非常凄厉的喊了一嗓子,觉得耳熟。
他把寝室门打开,感觉那个喊的人是李衍。
文澈朝着人多的地方走过去了,突然觉得心跳的很快,那是每层楼都有的洗衣间。
有好多人在门口站着,看热闹似的,文澈往里面看,发现几个男生围着李衍,他的上衣已经被脱了,他们拿水管接了凉水往他身上浇。
现在天已经有点凉了,文澈早晚都会穿厚外套。
李衍被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围着他的那几个男生关了水龙头,又拿脚踢他。
“钱藏哪了?”带头的那个问李衍。!
李衍摇头,还是说不出来话。
“你妈,”那个人抓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了一下,对看热闹的人说:“这个狗东西还他妈偷钱,住九楼的都小心点。”
“他还偷人呢。”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了李衍的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那个视频了。
李衍白着脸抬头看,文澈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转身走了,把在一楼值班的校方工作人员找了过来。
看见学校的人来了,大家才散了。
文澈觉得有点烦躁,他带着李衍回了寝室,把他放在床上就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觉得那些人敢欺负李衍,就是因为他是同性恋,没人敢帮着他,只是偷钱的话,谁也没有证据,再不济报警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祸害别人玩?那么冷的水浇在身上,不生病才怪。
电话已经充进去一点电可以开机了,他换上自己的卡,半天没反应,过了会涌进来好多未接电话和短信,都是萧龙辛发的。
他给萧龙辛打回去,这回很快就接通了。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呀,怎么没接电话?”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回事啊?”萧龙辛好像松了一口气:“给你打一上午了也没接。”
“手机摔坏了,刚换了个新的。”
“我在外地呢,急死我了,你没事就行,宝贝儿我这边还忙着,晚上给你打啊,先挂了。”
他那边确实是有点吵。
文澈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心情更差了,他趴在床上翻自己的漫画,看来看去都觉得没意思,又去想李衍。
如果自己是李衍,受了这种欺负,萧龙辛肯定会和欺负自己的人拼命了,他为了自己连诸戈都打,那还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呢,可是那个黑皮肤的男生这会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一边觉得李衍遇人不淑,一边又有些隐隐的担心,同性恋真的是那么大的罪过吗?为什么别人仗着这个理由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人?
如果是他自己被欺负了,文澈想,自己其实是不在意的,除了萧龙辛,他什么都不在意。可萧龙辛呢?他在大学里,如果被人知道是同性恋会怎么样?
自己又没能力去保护他。
那天晚上两个人还是没有打电话,文澈不知道萧龙辛在忙什么,但是他知道刚换了一个环境萧龙辛肯定会忙,就没有打扰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文澈想洗个澡,可浴室的门被反锁着,他等了好久也没打开,敲了几下没反应,文澈又喊了几声,里面还是没动静。
他以为浴室门坏了,抬脚给踹开了,看见李衍躺在浴缸前面,胳膊放在浴缸里,满浴缸都红了。
文澈吓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抖着手掏出来手机,打了120。

李衍被送去抢救了,整栋楼的人都来看热闹,文澈没有跟着去,他把门反锁,开了窗户让风吹一吹血腥味,虚脱似的靠在墙上,突然听到李衍手机响了。
李衍的房间是文澈以前住的,摆设都没变,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文澈过去看,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等那边不打了,看见李衍手机停留在一个播放视频的界面。
是那天他在KTV里看见的视频。



文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萧龙辛。
李衍后来抢救过来了,好像办了退学,有人来把他的东西拿走了,文澈就一直一个人住。
过了几个月,文澈在学校附近看见了李衍,他坐在路边,神情恍惚地不知道在等谁。
李衍看见文澈赶紧站起来了,非常不自在地和他道谢。
“我就打了个120,不用谢我。”文澈看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还谢谢你那天把我拉起来,我——第一次有人帮着我。”
“我说了不用谢就是不用谢,”文澈看着他:“你是来找他的吗?”
李衍点了点头,文澈有点生气,和他说:“你还来找他干什么?他偷钱栽赃给你,拍了你的视频四处发,还到处要别人的电话号码,你差点因为他死了一回,你还来找他?”
李衍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文澈觉得自己说多了,想转身走,李衍却拉着他不让他走。
文澈对别人从来不心软,可是对着李衍,他有点硬不下心肠,因为他想到一个词。
兔死狐悲。
和李衍分开以后,文澈给萧龙辛打了个电话,萧龙辛好像没前段时间那么忙了,有时间和他聊天,文澈还是第一次和他分开这么久,他问萧龙辛自己什么时候能去找他,萧龙辛有点犹豫地说:“半个月以后吧?行吗宝贝儿,到时候我去找你。”
文澈哦了一声,蔫蔫地把电话挂了。
可半个月以后他还是没看见萧龙辛。
文澈想去找他,可是他发现自己只知道萧龙辛的学校,连宿舍在哪里都不知道,他怪自己没有问,又想,萧龙辛好像也没主动和他提过。
文澈实在想他想的不行了,给诸戈打了个电话。
萧龙辛虽然和诸戈掰了,但是他们俩就像有什么孽缘似的,考上了一所大学。
听见是文澈,诸戈挺开心:“宝贝儿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我想问问你,我哥……”
诸戈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不提你哥行不行啊?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
“你怎么了?”
“我想你想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你还一打电话就问你哥!”诸戈笑嘻嘻的:“行了行了,不和你闹了,你想来找他吗?来吧,我知道他住哪,但是你看着这么小,楼下看门那大爷肯定不让你进,你到了他楼下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文澈刚要谢谢他,诸戈想到什么似的说:“哎,你怎么自己不问他啊?你俩吵架了?”
“……没有吵架啊,我们俩从来不吵架。”
“哎呦,您可别气我了,我醋坛子都翻了。”诸戈好像翻身下床了:“你收拾收拾在学校门口等我吧,我开车接你去。”

诸戈一个半小时以后就到了,文澈心想,原来离的也没多远。
那怎么萧龙辛这几个月才来过这么几次呢?
文澈坐在副驾驶上,看诸戈叼着烟开车,问他:“你不忙吗?”
诸戈含含糊糊地说:“忙啊,我忙着想你,白天想完做梦想,忙死我了。”
文澈不说话了。
“开个玩笑,你又不搭理我。”诸戈说:“我就玩玩这个玩玩那个,课又不多,忙的到哪去?”
文澈心想,那萧龙辛为什么这么忙?
“你看你那小样儿,是不是想你哥了?我和你说啊,你等会稳住了,你哥可能和小姑娘谈恋爱了。”



文澈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往下坠,他浑身都麻了,不敢相信地看着诸戈。
“操,宝贝儿你是不是要哭了?我没说一定啊,我就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快别这样,我心都碎了!”诸戈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把烟掐了:“你知道我和你哥早掰了,他的事我也不清楚,但是你哥这人吧,确实挺出风头的,他的事不用打听就知道,他最近和一个小姑娘走的挺近,那女孩他爸好像是省里的领导,我听别人说过,还看过几次他们一起走,就这样,我以前没说怕你多想,你现在去了万一被打个措手不及怎么办啊?是吧,你稳住了,你要是不想去咱们现在就不去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文澈过了好久才平复过来,他说:“那就不去了吧。”
他倒不是不相信萧龙辛,他就是觉得一下子怕了,而且自己本来没和他打招呼就过去,万一他忙着,也挺给他添麻烦的。
文澈这么想着,还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诸戈干脆就近找了个酒楼停了车带着他去吃饭了。
文澈穿的薄,下了车手就给冻的冰凉,诸戈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拉着他进去吃饭,两个人坐在雅间里,文澈还有点魂不守舍。
诸戈点完了菜凑过来和他说:“宝贝儿你可别哭啊,我也是嘴欠,早知道不和你说好了。”
“我没怎么,你不用担心,他又不是那种人。”文澈偷偷地深呼吸,他还是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萧龙辛的坏话。
诸戈拉着他的手给他暖,点了点头:“你相信他就行啊,那不提他了,你这手怎么冻的冰凉,给你点了个汤,等会喝一点暖和暖和。”
文澈没有把手抽出来,他的心脏还麻着,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诸戈自己一口也没动,一个劲伺候他吃,文澈没什么胃口,还是被他硬塞进去很多,吃完了诸戈又问他想去哪,文澈说哪也不想去。
他想自己待一会。
诸戈好像就怕他自己待着,又载着他去找了个儿打保龄球,拉着他聊天,两个人玩到天黑,诸戈才送他回了学校。
文澈下了诸戈的车,又有点撑不下去了,垂着头往学校走,突然被人拉住了。
他抬头一看,居然是萧龙辛。
“你跑哪去了?怎么不接我电话?”萧龙辛好像很累,身上好大一股烟味。
文澈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手机不知道怎么关机了,他低头把手机打开,看见有几个未接电话。
他还没说什么,眼泪就下来了,也不管是在学校门口,抱着萧龙辛就不松手了。
萧龙辛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手忙脚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才拖着他去学校附近的宾馆开了房。
两个人坐在好久都没说话,萧龙辛抱着他说:“你怎么了?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文澈哑着嗓子说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你真的和别人谈恋爱了吗?”
“谁和你说的啊?!”萧龙辛皱着眉头。
“你先告诉我有没有……”
“没有!哪个傻`逼告诉你的啊?”
文澈觉得自己没有刚才那么压抑了,他喘了几下,又觉得很委屈。
萧龙辛给他擦眼泪,好像真的生气了:“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和你说的?”
文澈摇了摇头,他说:“是我想多了,没有谁和我说,我觉得你最近都不理我。”
萧龙辛看他不想说就不再问了,又抱着他亲了亲,两个人好久都没在一起亲热过了,文澈搂着他的脖子像小狗一样舔他的嘴唇,萧龙辛又觉得不那么生气了。
过了一会,两个人又抱到了一起,萧龙辛难耐地喘了几下,扶着他的腰慢慢顶了进去。
文澈觉得疼,叫他轻点,萧龙辛刚想弯下腰亲亲他,文澈的电话就响了。
萧龙辛还在他身体里,伸手拿过电话给文澈:“诸戈找你。”
文澈想把电话挂了,可萧龙辛抬着他的腿顶了几下,感觉他慢慢适应了就又快又狠地狠狠撞他,喘着气说:“接电话啊。”



文澈慌乱地摇头,不敢接,萧龙辛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脖子:“送你回来的人是诸戈?玩了一天还没玩够吗,至于这么想吗?”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挺着腰撞文澈,文澈腿都软了,还是没有接电话,诸戈过了会又打了一个,萧龙辛自己拿过来接了,开了外放在文澈耳边。
“喂,宝贝儿你回寝室了吗?”
“人家问你呢,宝贝儿,”萧龙辛去拧文澈的腰,文澈疼的啊了一声,又死死咬着嘴唇。
诸戈肯定听到了。
他安静了一会才问:“宝贝儿你怎么了?说话啊。”
萧龙辛举着文澈的腿狠狠地顶,文澈实在是控制不住叫了出来,萧龙辛拿起电话咬牙切齿地说:“宝你妈!你他妈别让我看见你,傻`逼!”
“你他妈才傻`逼!”诸戈听见是他也生气了:“看见我怎么着啊?我怕你吗?你别在那欺负小孩了,要点脸!”
萧龙辛挂了电话往旁边一扔,又去狠狠地弄文澈,文澈动都不敢动了,支着胳膊去推萧龙辛。
也许是很久没做了,萧龙辛没多久就射了,他摘了套扔在地上,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文澈倒在床上不敢动,萧龙辛回来了狠狠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正对着自己。
“为什么和诸戈出去玩?”萧龙辛问他。"
文澈有点不想和他讲话。
“问你话呢,再不说话我打你了啊。”萧龙辛这么说着,却把他搂了过来。
“你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文澈只想知道这件事。
“诸戈那个傻`逼,肯定又是他说的是吧?他怎么说的,你告诉我。”
“就是,就是说你和一个女孩总是在一起……”
萧龙辛沉默了一会,又伸手去捏他的屁股:“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那女孩是我妈朋友家的孩子,偶尔一起见个面,而且也不是单独的,都有别的朋友陪着,就这样,不信你看我俩短信,我都没删过,你自己看吧。”
文澈一下子就觉得没那么压抑了,他没有看,抱着萧龙辛不松手了,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又去摸他的背,很贪恋他似的。
“我交代完了该问问你了吧?诸戈怎么回事?”
文澈觉得问心无愧,不当一回事地说:“就那么回事呗……”
“都叫你宝贝了,哪回事啊?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又怕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就去问他了。”文澈很委屈的抬头看他:“而且他说话就那样啊,见谁都这么叫,又不是只叫我一个。”
萧龙辛觉得理亏,又捧着文澈的脸亲了亲:“行了行了,我不问了,最近确实有点忙,忙过了再和你说,你乖乖的不要多想,听见了吗?”
文澈哦了一声,和他说:“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我的新室友。”



萧龙辛听他说完了,好久没说话。
文澈推了推萧龙辛,问他怎么想的。
“嗯?”萧龙辛低头看他,又亲了亲他的脸:“什么怎么想的,你室友看人的眼光也太差了吧,比你差远了。”
文澈小声说:“可是他告诉我,同性恋——同性恋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人的,他觉得有个人能和他在一起就很好了。”
“那也叫在一起吗?那还不如一个人老死呢。”萧龙辛说:“而且如果是你和他那个傻`逼男朋友在一起,那个男的肯定不会这么对你。”
文澈隐约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可他心想,事实就是这样啊,同性恋就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么幸运。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幸运,”萧龙辛突然这么说,爱不释手似的摸了摸文澈光裸的肩膀:“可是找个不那么差的还是不难的。”
“那要是只喜欢那个人呢?”文澈问他。
“这个问题太难了宝贝儿,我只喜欢过你,你就是最合适我的人,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不知道喜欢上不合适的人是什么感觉。”
文澈伸手去摸他的腹肌,不讲话了,萧龙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下床从口袋里翻了个小盒子。
是两个对戒。
“给你戴着吧,咱们俩一样的。”萧龙辛拿了那个小的给他戴着了:“好看,不许弄丢了啊。”
文澈看了看,样式很普通的素圈,不过他很喜欢,问萧龙辛:“在哪里买的呀?贵不贵?”
“九万多吧,有更好点的,都太花了,我着急,也没太仔细挑。”萧龙辛把自己的也戴上了:“怕买太花哨的你不喜欢,就买这个了,等以后给你买个贵的,这么大的钻戒,好不好?”
他说着给文澈比了个形状,文澈摇了摇头,心想,那不是结婚的时候才能戴的吗。
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和萧龙辛结婚了。
可他看着萧龙辛挺开心的样子,没有忍心说出口。



萧龙辛抱着文澈睡了一夜,第二天和他分开以后回了一趟家。
他妈没有在家,萧龙辛去自己房间里找一张要用的银行卡,找了好久才找到。
他刚要出门,他妈就回来了,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走神似的。
“妈,你怎么了?”萧龙辛问她。
“没怎么,儿子你学校那边还忙吗?我让李阿姨给你做顿饭你吃了再走吧。”
萧龙辛低头把自己的卡放包里,和她说:“忙倒是挺忙,过了这段就好了,不过妈我得和你说个事儿你别不爱听啊,那个金悦,这女孩到底想干嘛啊?”
于然抬头看他:“悦悦怎么了?”
萧龙辛知道他妈很喜欢金悦,以前就是,他妈和金悦的妈是手帕交,不过金悦他妈嫁到外省去了,最近几年金悦他爸调到这边来工作,她们俩才又联系上。
他想起来昨天文澈抱着自己哭的那样,心里又不太舒服了:“天天跟着我们后面瞎咋呼,正事一点不干,我们几个凑点钱做点事,赚了赔了倒没什么,钱也不多,可是她又没入股,总跟着掺和什么啊。”
于然避重就轻似的,三两句就把话题岔过去了,问萧龙辛他们的小生意做的怎么样,萧龙辛说就那么回事吧,慢慢来。
“你心里有数就行。”于然抬头看他,好像有点犹豫,还是把这事问了出来:“儿子,市中心那套公寓,你带着人回去住过吗?”
于然问的是,带着人。
萧龙辛僵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我自己没有,但是门卡和房门密码给过朋友,谁知道他带没带着人去过,怎么了?”
文澈每次走之前,都会把公寓收拾的干干净净,萧龙辛不知道他妈从哪看出来的。
于然没有再问,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的,非让他中午吃顿饭再走。
“儿子,你和那小孩还有联系吗?”
“哪小孩?”萧龙辛夹了一筷子菜,不知道他妈今天是怎么了,疑心这么重,还猜的这么准。
“就是你爸的那个——那个小孩。”于然给他加了点汤,看着他。
“早没了,你好好的问他干嘛。”
“我听公寓值班的保安说,有个小孩去那边住过,看描述,挺像他的。”
萧龙辛端着碗喝了口汤,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了,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去我公寓干嘛?”
他想着转移话题,他妈看他实在心里没鬼的样子,就没有坚持再问了,自己也喝了点汤,告诉他:“悦悦说宿舍住不习惯,我去给她收拾收拾,她以后想去那边住就去那边,离你们学校开车不是挺近的吗?”
“不行!”萧龙辛皱着眉头:“他家那么有钱给闺女买套房子啊,住别人家算怎么回事?”
那是他留给文澈的地方。
“你又不去住,悦悦住一段时间怎么了,”于然劝他:“悦悦是女孩,又不会弄脏房子。”
“你还知道她是女孩啊,谁家女孩随便住男生房间啊?妈我就和你明说了吧,你喜欢她,你拿她当亲闺女,自己掏钱给她买栋楼我也没意见,可是离我那房子远点。”
于然不知道萧龙辛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
“你就这么讨厌悦悦吗?”
“是啊,烦她,咋咋呼呼的,要不是看你面子我早懒得搭理她了,那房子你别让她碰啊。”
“萧龙辛,”于然突然变了脸色,坐直了身体看着他:“你是不是,和谁谈恋爱了?”



萧龙辛慢慢放下碗,沉着脸。
“是啊,怎么了?”
他妈没想到他会承认。
“和谁?”
“和我一高中同学,你见过,她爸开连锁酒店那个,短头发小圆脸,记得吗?”
于然盯着他的脸,似乎要找到什么说谎的迹象。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这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对她印象不太好,想着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于然慢慢平复了心情,告诉他:“你把电话拿出来,给那女孩打个电话,现在就打,开外放,随便聊几句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出声。”
萧龙辛站起来:“妈你到底想问什么,你直接问了吧。”
于然是问不出口的。
她在萧龙辛公寓的床缝里,发现了一个没有拆开过的避孕`套。
她其实是不怀疑萧龙辛的,因为她觉得萧龙辛还这么小,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萧龙辛一说朋友去过,她就更没多想了。可是萧龙辛对那个公寓的态度,太奇怪了,楼下保安说的那个男孩,和文澈又太像了。
流感时候萧龙辛死命护着文澈的事她还没有忘。
可是猜测太过骇人,她不敢问出口。
过了好一会,于然才说:“儿子,你坐下吧,是妈妈想多了,吃饭,不提这些事了,下个月姥姥过生日,你提前抽时间,别忘了。”
萧龙辛说:“知道了,妈我吃饱了,上去冲个澡就走了。”
他转身上楼回了自己卧室,趴在床上过了好久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那天的事,萧龙辛最后没有阻止金悦搬进去。
他想等文澈放假的时候带着他去旅游。
萧龙辛找了家政,把房间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文澈用过的床单被罩被他带去自己寝室用了,剩下的东西能扔就扔,舍不得扔的他都给带走了。
他觉得很烦,好像自己毁了和文澈一起建起来的东西似的。
因为这个,他又抽空多见了几次文澈,两个人每次见了面就是抱在一起亲吻,做`爱,文澈每次见了他都特别粘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反抗。
萧龙辛搂着文澈亲,抓着他的手,两个戒指蹭在一起。
他站起来去冲个澡,回来时看见文澈躺在床上乖乖躺着望着自己,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文澈还不知道那个公寓已经被别人住下了。
如果文澈不是自己的弟弟,就算他是男孩,自己可能早就为了他出柜了。
可偏偏他是自己的弟弟,还是让自己爸妈离婚的私生子。
“你后背怎么了?”文澈哑着嗓子问他,坐起来看,他还没穿衣服,一点不害羞地在萧龙辛面前袒露自己,小唧唧软成一团,萧龙辛凑过去摸了摸,文澈也没有把他推开。
“你挠的啊,还问。”萧龙辛坐在他身边,文澈贴着他蹭,小声说:“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萧龙辛压着他倒在床上,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肩膀,文澈疼的啊了一声,却没躲,萧龙辛咬的很用力,甚至觉得有点血腥味,文澈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倒在文澈身上,看着他肩膀上的牙印,又让文澈跪着,从后面顶进去狠狠地弄他。
文澈承受着,还是很乖,一点反抗也没有,萧龙辛弄得他越疼他越温顺。
萧龙辛过了好久都没射出来,他喘着气把文澈推开,文澈动都不敢动了,疼的满脸都是汗,还看着萧龙辛。
那种眼神,好像他的眼里只看得到自己似的。


这个假期,文澈本来和萧龙辛说好了一起去旅游,临走之前他又有点不想去了,和萧龙辛商量能不能陪自己去公寓住几天。
“你天天宅着有什么意思啊?”
“想让你多陪陪我,不想玩。”文澈在电话那边求他。
萧龙辛说:“在外面陪你不也一样吗?”
文澈蔫蔫地哦了一声。
他就想和萧龙辛在那里待着,别的什么也不想做,本来平时见面就少。
“你又怎么了宝贝儿,我机票都订好了,听话啊,别闹脾气。”
“我没有和你闹脾气,”文澈还是不死心:“求求你不行吗?”
可萧龙辛就是不答应。
放假前几天,文澈考完试想去逛逛,萧龙辛好像忙着,他就没有打扰萧龙辛,自己去看了场电影,吃了他最喜欢吃的海鲜粥,天已经晚了,想着去公寓住一晚上再回学校。
他走到门口输了一次密码,显示密码错误。
文澈确定自己没有输错。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女孩皱着眉头看他:“你谁啊?”
“……对不起,我来找朋友,走错了。”
文澈倒没有多想,他怕这是萧龙辛的朋友,自己再给他惹什么麻烦。
“你找谁啊?找萧龙辛吗?”那女孩打量他:“没走错,不过他现在不在,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文澈心想,莫名其妙,我找萧龙辛还用得着你帮我打电话吗。
不过他没说出来,告诉那女孩:“不是,我找的不是他,不好意思。”



文澈心想,也许这就是诸戈说的那个女孩。
萧龙辛当时和他说的是,就是普通朋友,还要给自己看他们俩的短信,文澈虽然没有看,但他还是很相信萧龙辛的。
至于为什么普通朋友能借住他家,文澈就有点不愿意去想了。
他也没有问萧龙辛,隐约知道了为什么萧龙辛一定要带着自己去旅游。
假期和萧龙辛一起玩的挺开心,萧龙辛好像是瞒着他妈出来的,文澈听他打电话的时候,说是因为自己的生意,文澈听得半懂不懂的,伸手去摸他的胳膊,又拽过来噘着嘴巴轻轻亲了几下。
萧龙辛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文澈躺在他腿上,萧龙辛把手指塞进文澈嘴里让他舔。
文澈软绵绵的舌头动了几下,萧龙辛就又压着他上了床。
开学以后的第一个周末,文澈从早上起来就觉得的心很慌,他喝了一罐牛奶,抑制不住地想吐,扶着洗手池吐了一会,看镜子里自己的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去自习,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休息,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他的手机突然震了,那个电话号码他不认识。
文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忍不住又去了卫生间吐,眼泪都流下来了,电话还是在响。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沉默了很久。
“是文澈吗?我是萧龙辛的妈妈,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见个面,可以吗?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



文澈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过了好一会,那边还是没有挂,执着地等着他。
他强行忍着吐,说:“好的,我这就下去。”
于然站在车前等着他,文澈不敢看,于然却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
“上车吧,我来的路上看见有家咖啡馆,你们小孩应该喜欢喝这些东西。”于然甚至还帮他开了车门。
文澈被于然带着走了,他整个人还懵着,直到坐在咖啡馆的座位上,文澈还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于然。
于然点了两份咖啡,等上来以后才开了口。
“阿姨没有想到会是你。”
文澈已经不会思考了,他不知道于然这话什么意思。
于然好像也很痛苦,她不得不挑明了说:“我已经知道你和萧龙辛的事情了。”
她掏出手机,给文澈看上面的东西,那是机票订单和宾馆入住记录,两个人的名字贴在一起,做不得假。
“不只是这个,还有很多,你们俩一起,真的是太不避讳了。”
文澈又有点想吐了,他白着脸,艰难地说:“是我先贴着他的,你不要误会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他不想做的事,谁求也没用,”于然颤抖着喘了一口气,“他还比你大,我听萧长海说,你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就喜欢一个人玩,什么也不懂的,也许是他先把你带坏了。”
“可是,”于然好像平复了一些,她看着文澈:“你和他多在一起一天,就多毁了他一点。”
文澈抬起头来看着她,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就当你什么也不懂,但是,你出去随便找个人问问,问问这种事发生在别人家里,是不是惊天的丑闻?萧龙辛再好,你也不能仗着他喜欢你,就稀里糊涂地犯这种罪过,萧龙辛给你花钱,给你费心思做事哄你开心,你觉得这是你应该理所应当去享受的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俩长大了以后,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
“你会毁了他的,我不是在吓唬你,我也不想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来欺负你一个小孩子,可是我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你不懂事我可以教你。”于然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他:“而且,我的家庭已经没有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文澈突然觉得气都喘不过来了,自己的妈毁了她的家庭,自己还要毁了她的儿子。
他像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似的羞耻。
“我不想因为你,我们母子闹得很难看,如果换做别人,我可能根本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谈,知道吗?但是你是萧龙辛喜欢的人,我相信你也喜欢他,我们都想为了他好,是不是?”




文澈没有哭,他也没有屈服。
他想等萧龙辛。
这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
可于然好像知道他想什么似的:“萧龙辛不知道我来找你,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就像你和他分开,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是因为我,没有我,你们总有一天也会分开,早分开,他的人生就能早点走上正轨。”
文澈哑着嗓子说:“我不会害他的。”
“你不会害他,可是你本人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祸害,知道吗?阿姨知道你也很可怜,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没有自己的苦楚呢?你以为萧龙辛不痛苦吗?如果有一天大家真的撕破了脸皮,你觉得他会不会为了你和我们都闹掰了?他本来有好好的家庭,有我去爱着他,为什么非要搞的那么难堪,然后和你一起去被别人指指点点?”
文澈已经不想挣扎了,他一直都不想面对的一天还是来了,现在他同父异母哥哥的妈就坐在他面前,把这件事摊开来说,告诉他,你对萧龙辛来说就是最大的劫难,他本来可以过的一帆风顺,可是因为你,他会被人当成笑柄,指指点点,同性恋,乱伦,自己的亲弟弟,他再也不会有本来属于他的人生了。
就是因为他。
于然看文澈没有刚才那么坚持了,放软了声音说:“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和萧龙辛分手以后,我会负责把你送出国,钱你不用担心,萧长海那边也交给我,只要你能和他分手,分的干净利落,让他对你死心。我明天的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如果你答应我,那么一切好说,如果你不答应我,那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把萧龙辛找过来咱们三个人好好谈谈,看看最后的结果是不是萧龙辛和我闹掰了带着你走,看看你们的事被别人知道以后,萧龙辛的人生会不会从此以后就毁了。”

文澈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他趴在床上很久都没有动,半晌才发出了一点声音。
那是他十几年以来第一次哭出声,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以前每次哭的时候,萧龙辛都会来哄他,像个脾气好的大狗一样,可是这次萧龙辛没在。
可能再也不会在了。
文澈根本不敢去想,他知道萧龙辛好,可就是因为他好,文澈清楚萧龙辛不会放弃自己,他永远也不会不管自己,然后呢?真的让萧龙辛和他妈闹掰吗?
文澈又凭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卑鄙的,见不得光的阴险小人,他故意不去想,就以为能拖着了,现在到了他必须要去想的那天了,他不能再拖了。
文澈一直在哭,他觉得那种灰灰的,绝望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可是他不能怎么样,他还有事情要做。
他要去和萧龙辛分手,他要离开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唯一一个把自己当宝贝对待的人。
他恨不得去死。

萧龙辛的电话打了进来,文澈接起来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宝贝儿,感冒了啊?”
“嗯,感冒了,你在干嘛呢?”文澈的眼泪流下来,他不敢去擦。
“吃药没有啊?我刚忙完,想你了呗,乖乖去吃药听见了吗?”
“我也想你,”文澈有点哽咽,他使劲喘着气,眼泪流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哭了?”
文澈把电话拿远了点,喘了几下,勉强平静地说:“没有啊,我就是感冒了,等会吃点药就好了。”
萧龙辛好像还有点怀疑,隔着电话亲了亲他:“我过几天看你啊,乖,有什么事千万和我说,听见了吗?”
“嗯,知道了。”文澈小声说。
挂了电话,文澈已经哭的有点坐不起来了,他使劲咳嗽了几下,勉强把眼泪擦干净,喘着气去洗了把脸。

第二天于然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文澈躺在床上接了,哑着嗓子告诉她,自己会和萧龙辛分手的。
于然好像松了一口气,还告诉他:“你不要一下子就和他断了,他肯定不会同意,反而会起疑心,慢慢来,到时候断的还能彻底一些。”

萧龙辛已经很久没见过文澈了,他每次想去,文澈就说有事不能出来,萧龙辛给他打电话他也很少接了。
短信也不太回。
萧龙辛不知道他怎么了,以为他忙,有一次都到他学校门口见他一面了,文澈却没出来,说自己有事。
好不容易接自己的电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讲几句就挂了。

文澈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心。
他最近经常这样,很长很长的发呆,要么就是哭,而且经常觉得头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过了。
他知道自己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去想萧龙辛,一开始想的时候还会觉得难受,觉得心疼,现在只觉得很想死。
那种非常冷静,非常清晰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解脱只有那里。
文澈开始吃药,安眠药,他觉得自己至少要睡好才能面对接下来的事,可是吃的越多他越发现药不管用,有一次吃的过了量半夜在卫生间吐了很久。
就这么冷了萧龙辛一段时间,萧龙辛终于受不了了,他来学校找文澈,文澈刚下课,看萧龙辛来了也没什么表示,找了个僻静地方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看看你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最近?”萧龙辛好像有点没休息好,眼里有点红血丝。
文澈白着一张脸看他,说:“我挺好的啊,怎么了?”
萧龙辛抬起他的脸:“你肯定有事,说。”
“你不要碰我。”文澈躲开了,他很冷漠地说:“你都让别人住到你家去了,我还能怎么样啊?”
萧龙辛好像以为他误会金悦那件事,还松了一口气:“宝贝儿你就因为这点事啊?我就是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
还没等他说完,文澈就打断了他:“你不用说了,我不在乎。”
萧龙辛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在闹脾气。
“以后你的事都不用和我说了,我懒得听,”文澈皱着眉头看他:“你爱和谁住一起就和谁住一起吧,别来找我了。”
“文澈你再闹我生气了啊,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可以让她搬出去,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道歉,但是你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和我闹这么久?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知道吗?”
“我没有和你闹,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行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我爸吗?我爸都没管过我,你管我干嘛?”文澈转身想走,萧龙辛把他拽回来:“文澈!你今天再和我闹,我——”
“你怎么啊?你能把我怎么啊?”文澈看着他。
“我不能把你怎么,你说的对,我在你面前不就是一条狗吗?”萧龙辛突然很疲惫地喘了口气:“你心情不好,我不惹你,你闹归闹,别说的太过分行吗?”




那天两个人不欢而散,文澈回到寝室里坐着,把手机关了,一直坐了很久。
他知道如果现在给萧龙辛打个电话去哄哄他,根本什么事也不会有,两个人还是可以好好的在一起。
但是他不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就是觉得头很疼,疼一会又觉得麻麻的。
他心想,自己这么对萧龙辛,可能会遭报应。
报应就是再也不能和萧龙辛在一起了,他想不出来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报应。
文澈又像前一段时间那样冷了他一阵,萧龙辛好像有点忍无可忍了,直接到学校里来把文澈带走了,他在自己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把文澈往房间里一放就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点吃的,发现文澈坐在地上发呆。
萧龙辛把他提起来坐在床上,拍了拍他的脸。
“吃点东西吗?”
文澈说不想吃。
“不吃就不吃吧,我看你也吃不下。”萧龙辛点了根烟:“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文澈,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文澈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我不想和自己哥哥在一起,还上床,太恶心了。”
萧龙辛好像不敢相信似的:“你说什么?”
“你不是我哥吗?咱们俩的爸不都是萧长海吗?你和我上床,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萧龙辛半天没有说话,他没想到文澈会这么说。
“我一开始和你在一起,就是觉得你对我很好,可是我现在觉得受不了这种关系了,我和你上床是自愿的,还是我先勾`引你的,我不要脸,我不知廉耻,但是我现在不想再继续了,可以吗?”
萧龙辛抽他的烟,突然把手里的烟盒扔到一边,他抓着文澈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神经质一样的说:“你什么意思?你想和我分手是吗?”
“是。”
“你他妈想得美!”萧龙辛突然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你嫌我恶心,是吗?你凭什么嫌我恶心?我在你面前什么尊严面子都不要了,我他妈犯贱犯的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男人,我对你不好吗?你凭什么让我变成这样以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和我分手,可以,你有胆子就杀了我,我死了我就放过你了!”
文澈抬起手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萧龙辛很不当一回事似的拿舌头顶了顶:“你随意,想打就打,我不还手,只要你不提分手,要不然大家谁也别想好过,听见了吗?”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恶心,我觉得变态,你听不懂吗?”
萧龙辛操了一声,站起来狠狠踹了一下茶几。




文澈已经感觉不到什么难受的情绪了,他就是觉得很麻木,头疼疼的很麻木,心疼也疼的很麻木,他看着萧龙辛的脸,心想自己还不如出门就被车撞死,他就不用继续去折磨萧龙辛了。
萧龙辛难受一点,文澈觉得自己十倍的难受回来。
萧龙辛那天一直没有让他走,文澈觉得自己也要疯了,他甚至想,你那么舍不得干什么,早点放手大家都解脱吧。
两个人在一起待着,谁也没有讲话,萧龙辛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英俊的脸好像一下子就阴沉了不少,文澈呆呆地在床上坐着,他有一种冲动,他想从窗户上跳下去。
萧龙辛抽完了最后一根烟,突然站了起来,他拉扯着文澈的衣服把他压在床上,文澈心想,他可能是想和自己上床,自己不应该让他这么做,可是文澈实在没有力气和他对着干了,他觉得自己从答应于然那天开始就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好像一部机器出了故障。
萧龙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不忍心继续了,他拍拍文澈的脸:“和我在一起真的这么恶心吗,你多一天都接受不了是吗?为什么你突然就这样了,文澈,你以前那么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文澈想,当然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他想吃点安眠药睡一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过了。
萧龙辛没让他走,像以前一样抱着他,文澈睡不着,也不想睡,他恨不得把萧龙辛变小放进自己的心里带走,他可以保护萧龙辛。可是他没那么大能力,他也舍不得萧龙辛为了自己去冒险。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天,文澈只吃了很少的东西,一会也没有睡过,萧龙辛怕他出事,想找医生上门给他打点营养针,文澈说:“你不用麻烦了,你放我走,我马上就好好吃饭睡觉,我现在真的一眼都不想看见你,我快疯了。”
萧龙辛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他还是怕文澈出事,把他送回了学校,但总是来看文澈,文澈有时候会见他,也不说什么。

文澈整晚整晚的睡不好,他觉得这样太折磨人了。
他不想再继续了。



和于然见面四个月以后,文澈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他有时候很麻木,有时候又觉得心疼的喘不过来气。
他心疼萧龙辛。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文澈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没有理会电话一直在震,他知道是萧龙辛给他打的,萧龙辛现在状态很奇怪,有时候好几天不联系他,有时候又一刻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或者是来学校里看他。
文澈把手机按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坐直了身体,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洗的很干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觉得很丑,太瘦了,腿中间的一团软软地垂着,他觉得自己很恶心。
他给诸戈打了个电话。
“宝贝儿怎么了?”诸戈那边挺乱,好像在和什么人喝酒:“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诸戈,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文澈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你哭了?”诸戈好像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你别着急行吧,慢慢说,要不然我去找你?”

文澈坐在诸戈的车上,眼泪一直往下流,他觉得过了今晚自己的人生就不一样了,他好像再也不会开心起来了。
诸戈没多问,拉着文澈去了自己租的公寓,他给文澈热了点牛奶,文澈喝了一口就吐了,趴在洗手池上一个劲的干呕,诸戈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诸戈,”文澈看着他:“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诸戈赶紧点头说可以。
“你和我上一次床吧,行吗?”
诸戈啊了一声:“你疯了?宝贝儿你别和我开玩笑啊。”
“我没有,没有和你开玩笑,”文澈又忍不住哭,像个小孩子:“我不想和我哥在一起了,但是他不同意……”
“我`操,那你就想给他戴绿帽子是吗?”诸戈吓了一跳,“你这小孩怎么心这么黑啊?”
文澈决定了的事就不想再犹豫了。
诸戈考虑了很久,他说:“不行,我还想健健康康多活几年,不想提前坐轮椅。”
可是文澈一个劲的求他,诸戈头都大了,他喊了一声:“行了行了行了!你让我想想,我规划一下逃跑路线。”
说着他给文澈擦了擦眼泪:“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那也太畜生了,我下不去手。可是你得想好了,咱俩脱光了往一个被窝一躺,你哥看见了那你俩就真玩完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你哥那脾气哪受得了这个啊,说不定把咱俩都给弄死。”
文澈说:“那你就快跑。”
诸戈哎了一声,拉着他坐下,问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啊?”
“他妈来找过我,”文澈第一次和别人开口说这件事。
“你没和你哥说过?”
“……我不会说的。”
诸戈还想说什么,看见文澈那样也说不出口了。
他抽了好几根烟,才点了点头:“行吧,你俩现在不分,以后事更多,我他妈就当一回傻`逼吧,你哥等会要是打我,你就快跑,听见了吗?我肯定护不住你,你哥发起疯来两个我都弄死了。”

他让文澈脱了衣服上床,看了一眼又觉得很心酸:“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天,你和你哥都交代了吧,凭什么出了事让你一个人扛啊?你还这么小,他妈想逼死你是吗?”
文澈没有说话,他只恳求地看了看诸戈,诸戈就觉得说不下去了,他从抽屉里拿了个避孕`套拆开来揉了揉扔在地上,又走过去把门锁打开了,虚虚关着。

萧龙辛接到那个短信已经是午夜了,他拿着手机看了看,是一张图片。
图片加载的很慢,他过了好一会才看清楚。
那是文澈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只照了上半身,两个人都没穿衣服。
萧龙辛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认识旁边的男人是诸戈。
他一下子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那个号码又给他发过来一个地址。
萧龙辛在路上还在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诸戈逼文澈的,可是他真的亲眼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的时候,又觉得不敢相信了。
诸戈看他来了操了一声,拉着被子把文澈盖好了:“你怎么进来的啊?”
萧龙辛走过去看着他们俩,文澈支着胳膊坐起来也看着他。
萧龙辛看见文澈的脖子上有一小块红色的吻痕,不是他弄的。
他已经很久没和文澈亲热过了。
他突然疯了似的抓着诸戈的头发往墙上撞,文澈却过来护着诸戈。
“你让他走吧,”文澈看着萧龙辛:“我找的他,不关他的事。”
诸戈其实不想走,他有点怕文澈被萧龙辛弄死,但是文澈坚持让他走,萧龙辛就像傻了一样,也没拦着他。
房间门关上的时候,萧龙辛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看,是一个避孕`套。
他看着文澈,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文澈被他打的都有点疼麻了,但是他心里觉得好受了点,他心想,把自己打死才好呢。
但是萧龙辛刚打完就发着抖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问他疼不疼。
文澈把他推开了。
“你贱不贱啊,我都和别人上床了,你还问我疼不疼?”
萧龙辛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文澈才听见他说:“文澈,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闹够了就回来吧。”
“我如果想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和别人上床了,”文澈掀开被子,给自己穿衣服:“我和你在一起觉得恶心,变态,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还得说多少次?今天我和你说最后一次,分手吧,你再来找我你就真的是一条没脸没皮的狗。”
萧龙辛突然觉得很恐慌,那种好像世界末日的恐慌像海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甚至真的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一样跪了下去,发着抖说:“我不会管你和谁在一起,你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和我分手行不行?”
他已经感觉不到羞耻了,他觉得如果文澈今天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是他的错,他趁着文澈什么也不懂的时候把他带坏了,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强迫文澈做什么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贱到这个地步,跪着求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回来,但他抬头看着文澈,还是疯了一样的希望他答应。
“贱。”文澈穿好衣服,推开了萧龙辛:“你为我犯贱,真犯不上,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和你在一起就是图你对我好,确实喜欢过你,但是早就没感情了,你又是我哥,我可能真的一直和你在一起吗?你快起来吧,跪到死我也不会回来的。”
说完文澈就走了。


文澈走的那天,只有诸戈来送他。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说话,诸戈点了根烟,回头看了看文澈。
文澈看着好像很冷静,除了瘦一点,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诸戈想劝劝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萧龙辛给不了的,自己也给不了。
下车的时候下了点雨,文澈穿的薄,被淋湿了一些,诸戈一手护着他,一手帮他提着箱子,一起进了机场。
两个人在安检处分开了,诸戈和他挥了挥手,文澈很麻木地也和他挥了一下,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过安检。
飞机起飞的时候,文澈突然想,真的要走了。
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睡好,哭着睡哭着醒,好像完成了一件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大事情一样,什么力气也没有了,别人带着他去办手续,他都很麻木地跟着,什么也不去想。
他心想,这几年就当是偷过来的,到了还回去的时候,虽然难受点,好歹是还回去了。
自己怎么样,其实是无所谓的。


文澈扶着洗手台在吐。
他在国外待久了,真的不适应国内的饭局,身体原因,他平时很少喝酒,跟着喝了一圈就觉得有点撑不住。
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文澈还是忍不住干呕,胃疼的不行,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他的同事过来找他,问他怎么样,文澈微微摆了摆手,说没事。
好不容易等饭局结束了,同事扶着他回了酒店,确定他撑得住以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文澈躺了很久才勉强坐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今天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
他闻了闻自己没有酒臭以后就擦干净身体倒在床上,难受地喘息。
还以为喝醉了能睡得好点,但过了好久还是没睡着,明天还有事,他不能一直这么熬。
他去自己行李箱里拿了安眠药,数了几个,就着矿泉水吃掉了,慢慢地躺在床上以后,他摸出了手机,找到相册,去看一张照片。
那是萧龙辛的证件照,已经很久了,还是翻拍下来的,像素很低,但他这么看着还是很帅。
文澈捧着手机很珍惜地看了看,盖着被子,难耐地翻了个身。
手机突然掉在床上,他又用右手捡起来。
文澈的左手割腕过,割的太深了,伤了手腕,不能提重物,有时候拿东西还是会拿不稳,医生说恢复的可能性有,但是需要继续做手术,文澈工作忙,一直没有去时间去。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非常头疼地度过了自己的二十四岁生日。
第二天早上起来,文澈给自己开了瓶牛奶,喝了一点觉得胃没那么疼了,又去行李箱里翻自己的抗抑郁药,是国外的时候医生给他开的,已经快吃完了,文澈心想,如果过几天还要在国内的话,还要继续开一些。
他其实有点不太想出门了,因为今天白天虽然确实有正事,但是晚上肯定还有饭局等着他,他有点怕自己身体承受不住再来一轮宿醉。
同事来敲他的房门,文澈去开了,同事打量着他,表情有点夸张地说:“呃,文文你确定你今天可以吗?”
文澈确实觉得有点力不从心,宿醉一次实在是太难受了。
但是他听同事叫他文文还是有点想笑。
“不要再叫我文文了,”他让同事进来:“我读书的时候只有女孩子才会被这么叫。”
“你比女孩子可爱,可惜你是直的。”同事地坐在他床上,低头刷手机:“我昨天在软件上约了个男孩子,你要不要看一下?”
文澈过去看了看,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
他觉得长得有点像萧龙辛,尤其是嘴巴很像。
“很好,”他又看了看:“这个很好。”
同事抬头看他:“文文,我觉得你有点色眯眯的。”
“我没有,”文澈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只是觉得他很符合我的审美。”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忙过了一天以后,晚上居然没有饭局,文澈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觉得有点困。
现在才五点多,他现在睡的话,哪怕只睡十分钟,晚上肯定睡不着。
所以他去洗了把脸,又翻出来手机去看萧龙辛的照片。
说是怀念,其实只是习惯,他的缘分早就被他亲手斩断了,他没什么盼头了。
迷迷糊糊的,他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文澈觉得很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勃`起了。
他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这种情况了,上次好像还是因为换了药。
文澈不知道这次因为什么,但他不太想动,等着下`身慢慢平息下去,起身去床边站着往下看。
外面是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可没有一点光是属于他的。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觉得有点冷,回去穿了外套,又靠过来抽了根烟。
烟有点薄荷味,是萧龙辛以前喜欢的。
也是他喜欢的。
抽光了一根,文澈一点困意也没了,他决定下去走走,一个人待久了,只有一张照片陪着的话,他的药就白吃了。
外面不太冷,夜风柔柔地吹,还有很多人在街上逛,三五成群的女孩子,情侣,文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他去买了杯红茶捧着暖手,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低着头看手机。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的交际圈子很窄,社交软件里都是同事和工作上来往的人,刷了一会以后,文澈觉得有点百无聊赖,又捧着红茶想继续走走。
附近有个酒吧,很吵,门口停了很多车,文澈瞥见一辆迈巴赫62。
那是他一直都很喜欢的车,但是他就是看看而已,他赚的钱虽然不少,但是买不起这么贵的车。
他心想,萧龙辛肯定买得起,如果他也喜欢就好了,那他们俩就多点联系了,比如心有灵犀地喜欢上一辆车。
酒吧门口的迎宾突然冲着里面开始喊欢迎下次光临,文澈就继续走了,他穿了个长外套,质感很好,衬的他身长玉立,他仪态又好,走起路来很惹眼。
就是瘦,手腕上的骨头都支出来。

萧龙辛被一群人围着走出来,恍惚瞥见一个人影,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再想去找,又笑话自己犯傻`逼了,但直到上了车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那车开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文澈又回头瞥了一眼,一张脸在夜色里白的显眼。
萧龙辛没有看见,他叼着烟,很疲惫地闭着眼睛,让司机快点开。

文澈又在外面逛了一会,觉得手有点冷了,左手尤其的凉,他拿右手去暖了暖,还是不太管用,甚至手指都有点抽搐。
直到回了酒店,他还是觉得冷,放了点热水把手泡了一会才好了点,他怕把袖子打湿,就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了,那道疤露出来,他拿手指头盖住了。
不只是那道疤,他的左胳膊上还有很多疤,都是刀划的,他现在看这些疤并不会觉得很羞耻,因为那时候他真的太小了,没有更好的发泄情绪的办法,他也不知道要去看心理医生,甚至那次自杀他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因为他现在的痛苦并没有比那个时候减轻一点。
他有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会想起那句电影里的台词:我一生没做过坏事,为什么会这样?
外面的夜风还在吹,文澈实在是睡不着,坐在窗边,从霓虹闪烁等到天光乍亮。
可还是谁也没有等来。



同事回来的时候给文澈带了包吃的。
好像是山楂外面裹着糖泥,糖泥还有很多口味,文澈吃了一个,觉得有点酸,但还是很捧场地又吃了一个。
“昨晚没回来吗?”文澈问他。
“去和那个男孩子约会了啊,”同事好像心情很好:“他好可爱。”
“为什么用可爱形容他?我觉得他很——”文澈想了想:“很严肃。”
“哈哈,反正我觉得很可爱,”同事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是那男孩子的自拍,文澈低头看,觉得心里密密麻麻地痛,又有些痒。
和萧龙辛十几岁的时候真的很像。
“确实很可爱。”文澈下了结论,拿指头碰了碰屏幕。
今晚还是有饭局,文澈提前吃了点胃药,但还是没有招架的住,勉强冷静撑到了结束,去卫生间吐的头晕,他站在洗脸池前洗脸的时候,觉得自己回去以后是不是应该请个假,做个体检。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很凉,文澈洗干净自己的脸和手,觉得更难受了,他有点眼花。
文澈微微垂着头往外走,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不好意思。”文澈哑着嗓子说。
可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抓住了,文澈抬头去看,以为自己在做梦。
萧龙辛没有喝酒,他很清醒。
他很清醒地看着文澈,看他没多大变化的眉目和瘦的尖尖的下巴,还有沾了水的嘴唇。
“文澈,”萧龙辛说:“你回来了?”
文澈其实已经有点分不清现实还是做梦了,因为他梦到过很多次,每次都很逼真。
但他还是谨慎地点点头,像很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打招呼那样:“是啊,来这边出差,你呢?”
“我也是。”
文澈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走了。
“六年多不见了,一起出去坐坐?”萧龙辛看着他。
文澈还没来得及说好或者不好,就被他拉走了,萧龙辛的手劲很大,容不得他反抗,他也不太想反抗。
萧龙辛拉着他上了车,文澈过了会才闻到一点味道,还是那个牌子的沐浴露,烟味,和一点点男士香水的味。
他莫名地觉得很安心,靠着窗户睡着了。
萧龙辛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他也不知道要把文澈送到哪里去。
如果是两个人分开的头几年,他可能会像个疯子一样带着文澈一起死了算了,可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他不会那么想了。
他想过很多次,再遇到文澈的时候自己会怎么做,可这会一个也没有实现,他只是带着文澈在街上乱转。
文澈睡着,瘦的从侧面看过去只有那么一点。下巴尖的都快没了,他不知道文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糟,他和诸戈分手了吗?
想到诸戈,萧龙辛又有点烦了,他给自己点了根烟,载着文澈去了一家酒店开了房。
文澈酒品很好,喝多了从来不耍酒疯,他好像还有点思考能力,萧龙辛给他开车门的时候,他还说了声谢谢。
萧龙辛扶着他进了房间,文澈又有点想吐了,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站在洗手池前难受了半天,才呕出了一口带血丝的胆汁。
他今天晚上的药还没吃。
萧龙辛皱着眉头看着他:“你还能行吗?”
文澈点了点头,打开水龙头把脏东西冲掉了,他其实已经觉得应该不是真的,因为萧龙辛不可能这么和颜悦色的对他。
文澈躺下了,头疼欲裂,但今晚应该是能睡着,萧龙辛帮他脱了外套,看他穿了个烟灰色的衬衫,衬的他很白。
也很瘦。
萧龙辛还没见过文澈这么瘦的样子,他就算和自己分手之前折腾的那几个月也没瘦成这样,更何况那时候他还是小孩,站在他已经二十四了。
文澈倒在枕头上就睡着了,萧龙辛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拿了被子给他盖好,文澈的脸埋在被子里几乎要看不见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睡着的时候也不安稳,睫毛微微地抖。
萧龙辛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他到现在居然还会心疼文澈,而且是很切实,让他气都快喘不过来的心疼,萧龙辛转过去不去看他了,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抽光了,他又转过去,看着文澈露出来的头发和脸,他忍不住拿手指头碰了碰,觉得很凉,哪里都很凉。
那个小时候的担心又回来了,他怕文澈睡着睡着就死过去。
想了想,他轻轻在文澈身边坐下了,低头看了他一夜。
文澈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觉得头都要炸开了,而且情绪很不稳定,他发现自己不是在那个酒店,他不认识这里。
他想赶紧回去吃药,来不及考虑别的了,穿着外套就要出门。
“你应该吃点东西再走。”
文澈愣了一下,回头看,萧龙辛站在窗边低着头看手机。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文澈心想。
他痴痴地看着萧龙辛,恨不得时光静止在这一刻,萧龙辛的长相没什么变化,只是成熟了,比那时候高壮了一些,穿着很得体的西装,更衬的肩宽腿长。
萧龙辛看不得他那种眼神,那是干什么呢?凭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所以他避开了。
文澈收回了目光,觉得自己有点不对,不应该多打扰他了,于是他恋恋不舍地继续穿自己的外套,和萧龙辛说:“谢谢你,我先走了。”
可他还没走出房间门,就被萧龙辛握着手腕拉了回来。
“一起吃顿饭再走吧。”
文澈觉得萧龙辛的手很热,热的他想再凑近一些,可是他又没什么理由往那边凑,两个人挨的很近,气氛甚至有些过于旖旎了。文澈想把手抽出来,却被萧龙辛压着肩膀按在墙上,他打量着文澈,问他:“诸戈对你不好吗?”
文澈只觉得一头冷水浇了下来,那些难堪的事情又都浮现在脑海里。他心想,走吧,萧龙辛再好也不是你的,你自己当初做的那么过分,再多情意也毁了。
他把胳膊抽出来,萧龙辛却死死握着,还是在问他:“你们俩分手了吗?”
“没有,”文澈抬头看他:“我们没有分手。”
其实他和诸戈已经五年多没联系了,上次联系还是自己自杀以后,诸戈飞到国外去看他,文澈在那以后就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换掉了。
萧龙辛的心又冷下来,他松开了文澈的胳膊,自己先出了门。
外面天气不太好,凄风苦雨,车也不好打,萧龙辛其实想一走了之,到底没狠下心来,他看着文澈单薄的肩膀沾了点雨,不忍心似的让他上车,想送他回去。
文澈坐上去以后就觉得胃疼,咬牙忍着,到了自己住的酒店还是疼的有点不太敢动,萧龙辛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喝酒喝的吧,没事。”文澈嘴唇都有点白了,抖着手打开车门,萧龙辛扶着他下了车,突然有些生气地说:“诸戈就是这么对你的?”
文澈捂着胃没有说话,萧龙辛也闭了嘴,陪着他回了他的房间,文澈给自己拿药,胃药,抗抑郁药,就着矿泉水都吃了。
萧龙辛在一边看着:“那个大瓶的是什么药?”
“维生素。”文澈把药扔回行李箱,还在按着胃。
萧龙辛坐过去给他拿手揉了揉,觉得他有点像路边的小野猫,瘦的皮包骨,就算是肚子上也没什么肉。
文澈不想让他碰自己,他多和自己呆一会,自己就可能好几天睡不好觉,何必呢?
“哥。”文澈侧过脸看他:“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那声哥让萧龙辛像被什么人抽了一耳光似的停下了动作,过了好一会,他才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澈在酒店躺了一天,倒没觉得多难受,就是心里不舒服。
他拿手碰了碰自己的肚子,刚刚萧龙辛碰过的地方,不凉不热的, 什么都没了,他这六年里靠着一张照片撑下来,今天突然见了真人还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可他越是想记住就越记不住。
就像越想留越留不住。
雨还在下,不能出门走了,今天又是难熬的一天,虽然过去的日子里每天都很难熬,但没有一天有这么难。他真的特别,特别的想念萧龙辛,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只有一条线抻着,靠着那点念想吊着一口气,可他现在才知道,没用。
他是什么也不会有的。
文澈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只觉得了无生趣,他想找烟,发现烟没有了,想了想,他下去买了一些酒。
酒不难喝,有点甜甜的,文澈以为自己买成女孩子喝的果酒了,想喝光了再下买一些别的,可他还没喝完就觉得醉了,眯着眼睛去看酒瓶,发现它酒精含量很高。
他听见手机响了,但是看不清是谁来的电话,就没有接,他怕自己说错话,可手机一直在响,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你好。”他慢吞吞地说。
“开门,”那边是萧龙辛的声音:“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文澈一点一点蹭下了床,把门打开,看见萧龙辛的外衣上还沾了一点雨。
“你喝酒了?”
文澈嗯了一声,看着还挺正常,他低头去看萧龙辛手里拎着的东西,好像是海鲜粥。
两个人离的很近,萧龙辛能闻得到他身上一点酒味,甚至连他眼睛里的红血丝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不知道文澈怎么憔悴成这样了,为什么昨天喝醉了今天还要喝。
下一秒,文澈突然抱住了他。
那副瘦弱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热乎乎地喘着气。
“我好想你啊。”
文澈的眼泪流了下来,一直流到萧龙辛的衣服里,萧龙辛慢慢地把他推开了,看着他流泪的眼睛。
他不知道文澈说的是谁,是自己吗?还是诸戈?
可文澈用那双憔悴又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小声说:“哥,我真的好想你。”



萧龙辛只觉得自己心疼的一下子就喘不过气来了,他心想,为什么你想我还要走?是诸戈对你不好,你才想起我来了吗?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看着文澈,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亲了亲他的嘴唇,文澈好像得到了一点安慰,伸出抱紧了他的脖子,甚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头。
萧龙辛抱着他倒在床上,初识情`欲的毛头小子一样吻他的嘴唇,文澈还在流泪,抱着他不松手。两个人紧紧贴着,萧龙辛把手伸进他的衬衫里去摸索,摸里面温热的皮肉,他想把文澈的衬衫脱了,文澈却不让他动了,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很珍惜地亲了好多下。
萧龙辛帮他擦了眼泪,低声问他:“为什么想我?”
“难受。”文澈的眼神有点散了,“因为难受,想你。”
萧龙辛没有听懂,不过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把文澈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瘦弱的背,文澈还想去亲他,他没有躲开,哄孩子似的亲了亲文澈的嘴。文澈没有再哭了,缩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萧龙辛以为他会睡很久,但是两个多小时以后文澈就醒了,萧龙辛正抱着他,他僵着身子坐起来,有些不敢看萧龙辛。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萧龙辛慢慢凑过去想亲他,他躲开了。
“为什么躲我?”
文澈觉得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他很难受,这几天一直都很难受,心理上的生理上的,吃药也不管用,他这辈子最大的盼头就坐在他面前,他其实可以去不要脸地贴着,去找一点温暖,可是他不能。
他不想再死一次了。
于是文澈坐了起来,让萧龙辛走。
萧龙辛离开了他温暖的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抓着他的肩膀就压在了床上,就像自己在所有想念他的日夜里想象的那样,肆无忌惮地亲吻他,一手解了他衬衫的扣子,低下头去咬他腰上的皮肉,另一只手脱了他的裤子,去拨弄他的下`体。
文澈还软着,萧龙辛摸索了一会就干脆把他的裤子全脱了,低头去看他。
文澈知道自己很瘦,他不想让萧龙辛看,太丑了,紧紧合着腿不肯分开,萧龙辛却强硬地把手指插进了一点在他的后面,文澈疼的啊的一声,抓紧了床单。
萧龙辛从桌子上拿了酒店提供的润滑剂,一点点的给他扩张,文澈软着腿踢了一下他的肩膀,被萧龙辛很不当一回事地抓着脚腕压住了。
文澈倒没有觉得多折磨,他求之不得,身上疼不疼是无所谓的,他听见萧龙辛在后面说:“怎么这么紧,你和诸戈很久没做了吗?”
说完了他就挺了进来,文澈死死咬着嘴唇,萧龙辛的动作谈不上多温柔,泄欲一样,又急又快,折腾了他很久,每次想要射之前,他就换个姿势,他看着文澈意乱情迷的样子,喘息着拍了拍他的脸。
“你刚刚说想我,是真的吗?”
文澈摇了摇头,长腿夹着他的腰,后面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着。
萧龙辛捏了一下他的腰,又狠狠地弄他:“你说诸戈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不要——啊!”文澈断断续续地说:“不要提他了……”
过了好一会,文澈喘着气趴在床上,听着萧龙辛在浴室里洗澡的声音,觉得心里被填满了一点。
可萧龙辛洗了澡穿好衣服,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文澈第二天上午就和同事一起回国外了。
他有点发烧,在飞机上就一直晕着,下了飞机回家的路上更觉得难受,到了家就在床上休息了一会,起来的时候觉得腥腥的。: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流鼻血了,不多,去卫生间洗了洗,就没有再继续流了。
回来以后,他一直都有点不顺利,因为情绪波动很大,工作上有时候很难集中注意力,出过几次错,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就和公司请了假。
他在家里可以很久不出门,每天除了下床吃药就是发呆,他一遍一遍地回忆着那天的所有细节,有时候觉得这个地方不清楚,就又仔仔细细地再想一次,他觉得自己最近记性不好,会忘记。
忘了就没有了。

过了几个月以后,文澈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妈死了。
文澈其实心里是没什么波动的,他和他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以前的相处里也没什么感情,他被送来国外的时候他妈好像以为他要有什么大出息了,有时候还会给他打电话,不过最近都没有了。
文澈觉得于情于理都要回去一趟。
他妈还住在那个小区,文澈以前来过,遗物什么也没有,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死法,好像是吸du过量猝死了,他妈也没什么朋友,来往的人都是些三教九流,萧长海好像都不知道。文澈也不太懂这些风俗习惯,跟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了个流程,交了钱就完了。
他突然想,自己呢?
自己死了,会不会有人太给他走走流程,交点钱呢?
文澈不知道。
他躺在他妈的沙发上,这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从来没这么干净过,不知道为什么,地上还撒了点大米,文澈低着头去看,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地上撒大米。

他没有想明白,出门走了走,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一个熟人,诸戈。
直到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去吃饭,诸戈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诸戈其实不是没认出来他,文澈除了瘦了很多,一张脸变得不大,他一直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你还活着?
他真的以为文澈已经死了,死在异国他乡了,那年文澈自杀过一次以后诸戈吓得坐飞机去看他,他还忘不了文澈当时备受折磨的模样,他回来以后文澈就把联系方式换了,他再也没联系上文澈,又去过一次他们学校也没有找到他。
“你怎么会来这啊?”文澈问他。
“啊?”诸戈开着车回头看了看他,心不在焉地说:“我听别人说了你妈的事……寻思过来帮个忙,怕你不在。”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文澈觉得有点好笑。
“……是。”诸戈承认了:“我为了你喝多过好几次,你知道吗?你也太没良心了。”
文澈笑了着摆摆手:“我不会死的。”
两个人一起进了饭店,诸戈帮文澈烫杯子,给他倒了点热水喝。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诸戈问他。
“没有啊,挺好的,怎么这么问?”
诸戈心想,因为你看起来太糟了,不过他没有说出口,问文澈这几年在国外做什么。
“在一家实业公司做事,不过刚请了长假,在休息,”文澈问他:“你呢?”
“我啊?吃吃喝喝玩玩呗,我还能有什么正事儿啊,和你哥比不了。”
文澈听他提起萧龙辛,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很感兴趣地问:“我哥怎么了?”
“你哥有钱呗,还能怎么,”诸戈啪地一声吧菜单合上了:“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啊?”
“是啊,”文澈没有否认,很坦诚地说:“我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放的下他的。”
“你哥有什么好的啊?他还不如一刀捅死你来的痛快呢,当时我他妈也是傻`逼,你一哭我就什么也来不及想了,现在想想这事干的也太遭报应了,我总觉得逼死你我也有份……”
文澈不知道他居然是这么想的。
“文澈,你要不然留在国内吧,行吗?你别误会,我也不是想对你怎么样,都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往前迈了,我就是觉得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你现在过得这叫什么日子啊?你留下,来我公司,你想做事我给你找个合适的职位,不想做事我给你安排个闲职,看你想怎么办吧,你觉得呢?”
文澈其实在那次自杀以后,一直都是想往好里去的,他觉得割的那么深,过了那么久才被人发现都没死,也许是自己命不该绝,所以他主动看医生吃药,就算每天都很痛苦,他还是不太想死。
所以他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诸戈的建议。
“也挺好,不过可能得过一段时间,国外那边还有事情玩处理一下。”+
诸戈好像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吃过饭往外走,文澈眼尖地看见了一辆迈巴赫。
诸戈和他并肩走,叼着烟打电话,文澈突然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车是不是萧龙辛的那辆。
诸戈好像有点什么事,帮他开了车门让他先上车等着,自己去一边继续打电话了,文澈等了一会,突然听见有人敲了敲车窗,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居然是萧龙辛。
文澈把车窗按下来,抬头去看他。
“手机给我。”萧龙辛朝他伸出了手。
文澈犹豫着把手机交了出去,不知道萧龙辛做了什么,点了几下又把手机给他扔回来了。
“和诸戈一起来的?”萧龙辛看着他。
文澈点了点头。
“文澈。”萧龙辛好像有点烦躁:“我听别人说上个礼拜还看见他带着一个男的去吃饭,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文澈确实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实话实说:“我不清楚。”
“……”萧龙辛开了车门,伸手把他拉了出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犯贱呢?”
他说什么,文澈是一律没有往心里去的,因为只顾着去看他,没什么心思想别的,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萧龙辛突然笑了一下:“也对,你也没闲着,你不是还和我上床了吗?”
光天化日的说这些,文澈却没觉得有多羞耻,萧龙辛问文澈:“你猜诸戈知道了会怎么样?”
文澈心想,也许会骂我是傻`逼吧,不过他当然不能说出来,笑着告诉萧龙辛:“不会怎么样,你放心。”
诸戈的电话打得确实是太久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文澈坐在副驾驶低着头,凑近了看居然还在笑。
诸戈觉得心里毛毛的,问文澈:“怎么了?”
“我碰到我哥了,”文澈刚说出口,就觉得笑不出来了,那种压抑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摆了摆手,不想说话了,让诸戈开车走。
走去哪,他是不知道的,他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也没什么该去的地方,他想让诸戈带着他回他妈家,诸戈觉得不太好,拉着他去了自己的公寓,把钥匙给他了:“这个地儿我不经常住,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联系我把钥匙给我就行。”
他出门去忙了,文澈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短信。
“今晚有时间吗?”
文澈盯着那个短信看了很久,他知道是萧龙辛。
犹豫了一会,他没有回复,他拿不准萧龙辛什么意思。
他不太想去沾萧龙辛了,得到了一点甜头,又不是自己的,有什么意思呢?
过了一会,萧龙辛又把短信发了过来:“出来见个面吧。”
没等文澈答应或者拒绝,他就发过来一个地址。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上床了。
文澈心想,萧龙辛也许是在报复,他对自己也没多温柔,好像恨不得弄死自己似的。
可文澈控制不住自己似的贴上去,抓着床单咬牙忍着,随他怎么摆弄。
萧龙辛把他抱起来,握着他的手让他支着身体坐在自己身上,突然停下了。
文澈被他弄得神魂颠倒的,以为他累了,想歇一会。
可萧龙辛把他的手举起来,攥的紧紧的,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文澈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他推倒在床上,后面的东西突然抽出去的感觉很空虚,文澈发现自己的衬衫袖子开了。
他猛地把胳膊抽回来,赤身裸`体地下了床,萧龙辛把他抓回来,攥着他的手腕逼问他:“到底怎么弄的?”
“和诸戈闹分手,一时没想开。”文澈很冷漠地说。
“你他妈傻`逼吗?!”萧龙辛狠狠把他推到墙上,恨不得给他一耳光似的:“你为了那么个狗东西拿自己命开玩笑?”
文澈觉得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他使劲喘息了几下,伸手给了萧龙辛一巴掌:“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滚!”
他刚打完就后悔了,倔强地抿着嘴不吭声,萧龙辛却不当一回事似的,又把他的手腕抓过来看,还把衬衫袖子使劲给扯开了。
文澈疯了一样的挣扎,力气却没他大,手腕上的疤都被他看见了。
萧龙辛很久都没出声,他沉着脸拽着文澈回到床上,掏出文澈的手机逼他给诸戈打电话。
“文澈,你现在,马上给他打电话说分手,听见了吗?”
文澈拿过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他觉得心脏跳的特别快,手都在抖,谁看见这些东西都可以,他不在乎,可是萧龙辛看见了他觉得羞耻的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萧龙辛好像比他受的刺激还大,他穿好了衣服要出门,文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拉着他不让他走。
“你还护着他!”萧龙辛看着文澈,文澈好像特别痛苦,眼睛都红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把文澈抱在怀里,发着抖说:“文澈,你回来吧,行吗?我这么多年谁也没有过,我真的放不下你。”


文澈被他抱着,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没想到萧龙辛会这么说,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委屈的小孩子,他哭的停不下来,萧龙辛死死抱着他,给他擦眼泪,拿手盖着他胳膊上的疤。
文澈抬起头来看他,脸上湿漉漉的,萧龙辛心疼的不行,摸了摸他的脸。
萧龙辛没有逼他,也没有多问,抱着他睡了一夜就把他从酒店带回了自己的家,还是那个公寓,里面的摆设和文澈在的时候是一样的,两个人关了门以后就拥着接吻,文澈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一样,痴痴地看着他。
萧龙辛喘息着去碰他的身体,把他的裤子脱下来的时候,发现文澈腿间还软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停下来,想帮文澈舔舔,文澈拒绝了,把他拉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用的。”
“怎么了?”萧龙辛不明白。
“就是硬不起来了……”文澈觉得有点羞耻,把腿往回缩了缩。
萧龙辛突然就不想再继续了,他把文澈拉过来抱着,低声问他:“过得不好为什么不来找我?”
文澈没有说话,攥着他的手指蹭了蹭。
“诸戈到底把你怎么了?”萧龙辛摸了摸他的脸:“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呢?”
“诸戈没把我怎么……”文澈实在是不忍心说诸戈什么了:“他对我挺好的。”
萧龙辛沉默了很久,勉强压着情绪走开了,去给文澈拿了点水果喂他吃,文澈吃了几口,觉得胃有点疼,偷偷地伸手去揉。
萧龙辛发现了,把他拉过来帮他揉了揉,文澈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国外的工作很辛苦吗?”萧龙辛搂着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工作不辛苦,想你才辛苦,文澈心想。
“有点忙,”文澈闷闷地说:“休息休息就好了。”
“诸戈放心你一个人在国外吗?”萧龙辛把他拉过来亲了亲,“你回来吧,别和那种人在一起了,你别再让他祸害你了。”
文澈这会冷静下来了,才觉得自己不应该离萧龙辛太近了,已经答应于然的事,六年以后又反悔,这算什么呢?而且——他抬头看了看萧龙辛,他要是真和自己在一起了,以后会有多少麻烦事等着他啊。
可文澈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想走了。
萧龙辛好像又有些不太高兴了,把他拉回来,又去看他的手腕。
“什么时候割的?就是因为和他吵架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早就不会了。”
萧龙辛又阴沉着脸不说话了,低头抽烟,文澈悄悄凑过去一点,去闻烟味。
“你是不是不想和诸戈分手?就算他那么对你,你也不想和他分手?”萧龙辛自嘲地笑了笑:“早知道当垃圾就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我这么多年又是何苦。”



文澈那天还是没有在萧龙辛那里住下。
他现在也知道于然说的不是假话,他和萧龙辛在一起,确实是不对的,也是会给萧龙辛带来麻烦的。
可他看不得萧龙辛这么难受,他甚至想,如果萧龙辛没这么放不下自己,只是单纯气不过当年的事就好了,他什么时候觉得发泄够了自己什么时候走,还是和以前一样过。
可是文澈觉得自己没能力应付现在的局面,他不能——不能这样就和萧龙辛又没脸没皮地贴在了一起,就算他什么也没做错,他们俩的感情也带着原罪,在一起以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萧龙辛,他什么保证或者答应也不敢给,萧龙辛以为他不想和诸戈分手,他也没有解释。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大脑很迟钝,考虑不过来那么多事,以前有萧龙辛顶着,现在却没了,工作和人情上的事情他可以处理好,和萧龙辛之间的关系他永远都觉得非常的无能为力。
在诸戈的公寓住了一段时间,萧龙辛找他的时候他就会出去,两个人只是上床,萧龙辛没再和他提和好的事,他的脾气好像越来越暴躁了,每次看见文澈手腕上的疤就更觉得暴躁,甚至有一次做到一半就把文澈拉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让文澈赤身裸`体地跪着做。诸戈有时候也会来找他,带着他出去玩玩什么的,有一次两个人一起去泡温泉,被萧龙辛看到了,萧龙辛从那以后就没有联系过文澈。
文澈那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吃药也不太管用,他很多次都有一种冲动,想把一切都告诉萧龙辛,可他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压抑的感觉包围了他,让他气都喘不过来,他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他不想再去招惹萧龙辛了。
文澈把国外的事情处理好以后就回国定居了,诸戈把自己的一套公寓又简单装了一下让他住着,文澈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会把所有的事一遍遍的回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甚至开始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在清醒的情况下和萧龙辛上床,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天开始的。
可他来不及后悔了。
他觉得每天都过得很痛苦,看不到尽头,他没想到还有更痛苦的等着他。
入了秋的时候,萧龙辛来找过他一次,他问文澈,你现在是不是道德底线很低啊?
文澈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萧龙辛说:“你和诸戈这么分不开,还能和我上床,难道不是吗?”
“……是,随便你怎么想吧。”
“那我结婚以后你是不是也能和我继续上床?还是你反而觉得这种关系你更喜欢?”萧龙辛看着他:“我发现我以前真的是不了解你,没发现你这么——”
他似乎想找个合适的措辞,文澈却什么也听不清了,他张了张嘴,很麻木地说:“你要结婚了吗?你那天不是说,你这么多年……”
“我这么多年身边谁也没有,因为我就是个傻`逼,想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他妈又何苦呢?文澈,我二十六了,你不会想我一辈子守着你这个有男朋友的人吧?”
文澈不明白他过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萧龙辛就像再也不想在文澈面前伏低做小了似的,对着他露出了本性:“你不就爱乱搞吗?我结婚了有什么关系?”
“你要结婚的那个人知道你这样吗?你恶心不恶心啊,为什么还要害别人?”文澈突然觉得特别接受不了:“你没有良心吗?”
“那诸戈知道你十七岁就被我搞上床了吗?你他妈不恶心吗?”萧龙辛抓着文澈,让他看着自己:“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诸戈上床,现在诸戈对你不好你又放不下他,又他妈回过头来找我,那天抱着我哭着说想我了的人不是你吗?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就想我一辈子在你面前当条狗,一辈子守着你到死是吗!”
文澈突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只想一个人在床上躺一会,过了好久,他才有气无力地说:“你走吧,你的事不要再和我说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你说了不算,听见了吗?”萧龙辛拍了拍他的脸:“以后大家谁也别想好过了。”

那天以后的每一天,文澈都不敢仔细地想,他觉得很荒诞,没什么比这个更荒诞的了,萧龙辛总会来找他,和他上床,或者是说一些让他觉得特别难受的话。没有一刻让文澈比现在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文澈没有问萧龙辛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的药已经停了很久了,每天都过的很痛苦,他真的想求萧龙辛放过自己也放过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无辜女孩。在有一次萧龙辛又来找他上床以后,文澈趴在床上很麻木地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还是走吧。



他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有告诉,提着不多的行李走了,一个人去了一个离这里很远的小城市。
那里应该是他妈的故乡,他见过他妈的身份证。
手头的积蓄还有,不多了,他也不知道下一步在哪里。
他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只做一件事,就是劝自己想开点。
他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做过最过分的事情就是当年伤了萧龙辛的心,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报应已经足够了,就算他健健康康的,只失去萧龙辛,他就觉得够受不了的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开始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了,他真的是为了萧龙辛好吗?
想的越多他越觉得陷入了对自己的厌恶与责怪之中不可自拔。
入了冬以后,天冷了很多,这边没有供暖,文澈的左手总是被冻的抽搐,他本来的计划是去诸戈的公司上班,攒一点钱以后去医院做手术,但是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了。
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年,但是在国外的时候年味没有这么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这边完全不一样,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准备年货,街上都是人。
他突然想起,在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有一年,萧龙辛在半夜一点多给他打电话,他骗萧龙辛自己喝了海鲜粥,其实只吃了点垃圾食品。
但他觉得没有比那时候更幸福的时刻了。
大年二十九的那天,他给自己洗了个澡,觉得自己看着没那么颓废了,突然想下楼去买点菜,他也想好好的过一个年。
菜买回来了,文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外面已经有小孩子在玩鞭炮了,他听着那个声音,突然有点委屈地想,自己小时候从来没有玩过。
他想好好的过一个年,却没想到除夕这天是在医院过的,更没想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被萧龙辛看见了。
文澈捂着鼻子坐在萧龙辛的车里,听着外面热闹的鞭炮声,突然想喝一点海鲜粥。



好不容易等红灯过了,萧龙辛踩了一脚油门,手还是有点抖。
文澈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眼前还都是文澈刚刚流血的样子,挥之不去,萧龙辛甚至去摸了摸他的脖子,发现还是热的才放了点心。
小城市里的医院条件很一般,给文澈做了个检查也没什么结果,只说文澈胃溃疡太严重了,要再做检查才能决定要不要怎么治疗。
文澈已经缓过来一点了,闭着眼睛不想说话,他不知道萧龙辛还来找自己干什么。
萧龙辛看了看病房的条件,强压着情绪说:“我明天带你回去。”
“回哪去?”文澈说:“我有家吗?为什么要说回?”
萧龙辛沉默了很久,走过来给他理了理头发:“你没家,我有,你不是我弟弟吗?”
“你就是这么对你弟弟的吗?”文澈睁开眼睛看着他:“把自己弟弟往床上压,是吗,我恶心,你比我好到哪去了,我和诸戈不会分手的,你死心吧,我为了他自杀一万次也不会为了你掉一滴眼泪,你安心去结你的婚吧,少来烦我。”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就是想让萧龙辛快点走,太难受了,他现在一看见结婚这两个字就觉得心里一紧,他被折磨太久了,六年还不够吗,还想让他怎么样?真的等萧龙辛结婚了以后做一个见不得人的第三者吗?他没办法接受。
萧龙辛还是带着他走了,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每天看着他吃饭,吃胃药和安眠药,脾气上来了就和他说一些非常难听的话,文澈没告诉他自己需要开一些抗抑郁药,也不想去吃了,他三四天不说一句话,总是会想起十几岁的事,那时候的烦恼现在看起来都很渺小,很不值一提,也许自己这辈子的幸福都在那几年挥霍完了。
萧龙辛可能是被他那天吓到了,没有再碰他,但和他发脾气的时候讲话都特别难听,那种又贬低又看不起的口气让文澈觉得特别难受。文澈什么也不想解释了,就这样吧,他每天光是劝自己好好活着就够累的了,萧龙辛结婚以后的事,他还不敢想。
正月十五那天,文澈问萧龙辛:“你什么时候结婚?”
萧龙辛低着头看手机:“下个月三号,你还见过她呢,记不记得?”他说着把手机拿出来,给文澈看金悦的照片。
其实萧龙辛和金悦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照片还是刚从她朋友圈里翻到的,他就是觉得很想让文澈为了自己痛苦,哪怕一点点,是不是也算在乎他的证明?他随口说结婚的时候文澈看着那么难受,是不是对自己也放不下?
但文澈过来看了看,还很认真地说:“她比以前漂亮多了。”
萧龙辛冷笑了一下:“你也比以前好看了。”
文澈还看着很正常地说了句谢谢,过了会又说:“你让我走吧,行吗,我不想破坏别人家庭,结了婚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不能再——”
“你他妈有病吧?这会怎么又这么有良心了,你背着诸戈和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什么也不说呢?我说了,这事你说了不算,大家以后谁也不要想有好日子过,我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用不着你管,你好好活着就得了,你不也挺享受这种关系的吗?”
文澈觉得心灰意冷了,要撑不住了。
他有时候看着手机就会觉得很焦虑,下个月三号,好像是个什么期限一样。
萧龙辛这几天很忙,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他应该去好好处理,但他总是静不下心来,下属出了一点问题他就劈头盖脸地骂,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他在公司和家里两边跑,文澈看得出来他很忙,以为他在忙结婚的事,还劝他不要忙着回来了,自己没事。
萧龙辛被公司的事弄得很烦躁,喂他吃了药以后就恶狠狠地叫他不要多管闲事,文澈闭了嘴,又是好多天没有说话。
萧龙辛最近已经会隔两三天再回家了,文澈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觉得很焦躁,和他在一起又觉得很痛苦。
一号那天,萧龙辛没有回家,文澈一口水也没有喝,二号那天他回来了一次,好像很累,搂着文澈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文澈手指动了动,慢慢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萧龙辛还有点迷糊着,被他碰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才发现是他亲了自己一下。
文澈把衣服脱了,试探着抱住了他,萧龙辛没有把他推开,反而搂着他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文澈已经很久没有做了,很紧,又干,萧龙辛很勉强地进去了,摸了摸文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前面,突然觉得有点烦躁,拖着他上了床,让他跪爬着。
过了好一会,萧龙辛觉得文澈一直很紧张,他把文澈翻了个身,发现文澈在哭。
“……有这么疼吗?”萧龙辛拍了拍他的屁股,文澈想伸出手来抱抱他,萧龙辛却把自己抽出来不想继续了。
他穿好衣服就出了门,文澈还在床上躺着,一直等到天黑他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文澈从床上爬起来,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已经三号了。
他不知所措地走了几步,觉得心跳的很快,犹豫了好一会,他开始给萧龙辛打电话。
那边等待通话的声音响一声,文澈的心就疼一下,他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就又打了一个。
可是一直都没人接。
萧龙辛把门锁上了,不让他出门,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文澈突然意识到,他的人生从今天以后真的就不一样了,他十几岁的时候走还可以留一些念想,可是这次他连念想都不敢有了,那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的人从今天开始就不会再属于他了,就算他以后再怎么孤苦无依,也失去了去找他的资格。
从此以后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他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似的清醒了。
于然曾经和他说过,我知道你也很可怜,可是世界上哪个人没有自己的苦楚呢?他知道于然说的不是假话,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只不过他的好像特别多一点。
他一直都很讨厌别人可怜他,因为他不在乎对他不好的人,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他不会往心里去,可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萧龙辛也会这么做。
他觉得很累很累,走不动了,吊着他的最后一根线也断了,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就被一分为二,前面过得再纠结再痛苦也有萧龙辛在,可今天以后就是黑洞洞的一片深渊看不到头了。
文澈又拿着手机给他打电话,还是一直都没有人接,他真的后悔这几天没有和萧龙辛多说几句话,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坐在地上,拿着手机一直在拨给萧龙辛,最后一通电话还没人接的时候,文澈脱了力似的把手机扔在了地上,他不想再去试了。
就算是一生没做过坏事,也不一定有什么好下场,他不想再挣扎了。
再没有以后了。

萧龙辛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回了办公室以后先抽了根烟,可这没能让他镇定下来,反而心跳的更厉害了。
手机还在桌子上放着,开会的时候所有人手机都要关机,萧龙辛走之前随手把它扔在桌子上没有管,他叼着烟把手机拿起来,不知道怎么给掉到地上了,他骂了声弯腰去捡,突然觉得慌的不得了。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文澈的。
他被电打了一样从座位上起来就往外冲,上了车就给文澈拨了回去,可是一直都没人接。
一路闯红灯回了家,他抖着手开了门,跑到卧室去看,发现文澈好好的在床上躺着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文澈的脸:“吓死我了,你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文澈没有动。
萧龙辛犹豫着叫了他一声:“文澈?”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踢倒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空的药瓶。



萧龙辛坐在急诊室外面坐着。
他看着对面的白墙,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文澈会不会出事,如果文澈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渺小,在生死这种大事面前。



文澈的药不知道吃进去多久了,他也不知道抢救有没有用,他现在什么也不敢想了,只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那天随口说的三号结婚,他还不明白文澈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他低着头翻文澈的手机,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电话号码都没存多少,而且都是英文名,应该是他在国外的同事,里面只有两个中文名,他和诸戈。
萧龙辛很麻木地看了看,给诸戈发了条短信。

诸戈来的很快,他慌乱地问萧龙辛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龙辛没有力气去和他说什么了,他整个人都悬着,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诸戈好像恨不得打他一拳:“你又把他怎么了?”
“你是他男朋友,你不知道他怎么了吗?”萧龙辛的头都开始疼,他恨不得所有人都滚远点,死了干净。
“我?”诸戈愣了一下:“你他妈傻`逼吧,我什么时候成他男朋友了?”说着说着,诸戈慢了下来:“文澈告诉你的?”
萧龙辛抬头看他:“你是不是人啊?文澈为了你割腕过一次,他差点死了一次!你不承认他是你男朋友?”
“操!”诸戈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你是真傻`逼还是装傻`逼啊?你妈当年那么逼文澈,把那么点的小孩逼到国外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年,他想不开割腕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这么多年有一天放的下你的吗?”
萧龙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他妈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的?他至于吗?你妈当年都快把他逼死了他也没和你说,他那么点就知道死命护着你,哭着求我一起骗你,他去国外的第一年就割腕了,现在左手算是废了,我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吃药,但肯定是因为你这个傻`逼!”
萧龙辛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和文澈随口说过,自己三号结婚。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茫然地看着抢救室,刚把一直在麻木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似的疼,所有他对文澈说过的过分的话像刀一样扎着他,他站起来往那边走了几步,又被诸戈拉住了:“里边抢救呢,你别添乱了!”
萧龙辛被他怼在了墙上,像个傻子一样没有动,还茫然地盯着抢救室。




文澈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嗓子里火辣辣地疼,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自己在医院,病房里没有人。
他心想,自己真的是命硬,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命太硬,所以命不太好吗?
这问题想的他头疼,他没有继续再想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觉得要睡着了,听见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握着不放了。
文澈知道那是萧龙辛,他睁开眼睛去看,发现萧龙辛也低头看着自己,文澈还戴着面罩吸氧,就没有说话,萧龙辛攥着他的手,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什么,眼泪就掉了下来。
文澈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但是萧龙辛哭了,他还是很心疼的,想伸手给他擦擦眼泪,另外一只手还在输液,只好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萧龙辛死死地攥着他的手,后悔的几乎想杀了自己,他弯下腰亲了亲文澈的额头,小声说:“我没有结婚,是我骗你的,我再也不骗你了,文澈,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和别人在一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吓唬我了,我求求你。”
文澈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手抽出来碰了碰他的脸。


文澈出院的那天,天气不太好,风大,又阴天,萧龙辛带着文澈回了家,文澈被他放在卧室床上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冷,萧龙辛抱了抱他,伸手去摸他的脸。
文澈被他攥着手腕压住了,萧龙辛又看着他的胳膊,低下头亲了亲上面的疤:“手可以做手术吗?”
文澈嗯了一声,觉得有点羞耻,想把手抽出来不给他看,萧龙辛却死死攥着:“你割腕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你……”文澈不太敢看他:“太想你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个人在外面也没有朋友,就一时没想开。”
萧龙辛抱紧了他,去亲他的脸:“想我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我做的那么——太过分了,”文澈小声说:“我又怕阿姨知道,再说,你是我哥,我……”
萧龙辛不让他继续说了,吻住了他的嘴唇,文澈很温顺地让他吻,过了好久两个人才分开,萧龙辛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文澈知道他不会结婚以后觉得自己的情绪好了一些,嗯了一声,又凑过去亲他,萧龙辛有点不想动他,文澈现在太瘦了,经不住他折腾,他把手伸进文澈的裤子里摸了摸,发现文澈还软软的硬不起来。
“怎么搞的啊?是太累了吗?”萧龙辛问他,文澈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被他问了很久才说了实话:“吃药吃的。”
“什么药?”
“……心理医生开的。”
萧龙辛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治抑郁症的药吗?”
文澈没有回答他,萧龙辛也半天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抱着文澈,像是恨不得他变小了让自己可以贴身保管,再也不要出去受什么风吹雨打才好。
可他受的风雨都是自己给的。
他不知道这六年文澈是怎么过来的,根本不敢仔细想,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好东西都送给文澈,又怕他不稀罕,因为他这么多年来想要的,只是自己的一颗真心。
萧龙辛以为自己很委屈,可他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文澈那么小就知道死命的保护他,为了他去了异国他乡,可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还和他说了很恶劣的谎,差一点又杀死了文澈。
可文澈好像不当一回事似的,他抱着萧龙辛非常珍惜地亲了亲:“那你以后都不结婚了吗?”
“我和你结婚啊?”萧龙辛摸了摸他的头发:“和你也可以,去国外,想去吗?”
“想……可是阿姨知道了怎么办?”
“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是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怎么就不能让我妈知道了?”萧龙辛说:“你放心吧,不用管了。”

文澈没想到萧龙辛会直接带着自己回家。
他妈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翻一份文件,看见他回来了抬起头来:“儿子回来了——”
她看见了文澈。
文澈其实是非常紧张的,但萧龙辛紧紧拉着他的手,很坦诚地说:“妈,我带文澈回来给你看看。”
“给我看什么?”于然把文件摔在桌子上:“萧龙辛,你是不是疯了?”
“我和文澈在一起了,带回来见见家长难道不对吗?”
于然没想到萧龙辛会这样,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开了口:“萧龙辛,他是你弟弟,一个爸爸的,你还要不要脸啊?我不管他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这件事,你要是拿我当妈,你现在让他走,我可以装不知道。”
“你六年前不就知道了吗?那这六年你是怎么过的?”
于然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那天的结果没有多愉快,于然甚至想打文澈一个耳光,萧龙辛把文澈搂在怀里死死护着,于然对萧龙辛又下不去手。



从萧家出来的时候文澈还觉得有点忐忑。
萧龙辛却不太当回事:“别怕,你今天过去露个脸,以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文澈哦了一声,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龙辛帮他系好安全带,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来亲了亲他。
文澈躲开了,脸色不太好。
萧龙辛不知道他怎么了,没敢惹他,到了家以后文澈还是不太高兴,萧龙辛给他热了点牛奶让他喝,看文澈还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端着牛奶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文澈抬头看了看他,萧龙辛犹豫着坐了过去,把牛奶递给他,文澈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像没那么不高兴了。
“怎么了?”萧龙辛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真的——真的不会和别人结婚吗?”文澈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看我自杀觉得怕了才哄我的?”
萧龙辛觉得心疼,搂着他说:“当然是真的,我哄你干什么?”
文澈没有说话,他最近情绪起伏很大,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分裂,好的时候是很好的,糟糕的时候特别糟,他总是走不出吃药之前的情绪,他觉得萧龙辛在骗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压着情绪,萧龙辛也没敢出声,过了好一会,萧龙辛试探着问:“明天陪你再出去一趟,我联系了一个心理医生……”
文澈把牛奶杯扔在地上,啪地一声,杯子摔碎了。
萧龙辛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以为文澈以前吃过抗抑郁药,对看医生这事是不抗拒甚至是很配合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这么生气。
“你觉得我有病吗?”文澈看着他。
萧龙辛现在是真的怕了他,什么也不敢说了。
文澈过了好一会才脱了力似的吐了口气,小声说:“明天我会去的。”
萧龙辛也跟着松了口气,赶紧抱着他亲了亲,文澈说:“我总以为你在骗我,你真的没想过和别人结婚吗?”
萧龙辛恨不得抽死自己了,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居然会说出这种鬼话。
“你知道我不会的,我心里有你,还能想得到谁啊?”萧龙辛掏出手机给他看金悦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有三条,是金悦群发的节日祝福,一年一条,萧龙辛没有删东西的习惯。
文澈看了好久才放下心来,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你以后也不要骗我了。”
萧龙辛只觉得一颗心软成了泥,不知道怎么保证才好了,他不知道这几年的时间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文澈变成这样的,也不知道要多久文澈才能好起来。
文澈起身不知道去找什么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捏着个东西走了过来,递给萧龙辛:“你说以后给我买个钻戒的。”
萧龙辛才看清是他从前给文澈买过的素圈,他自己的还在床头柜的小盒子里好好放着。
“给你买,”萧龙辛拉着他过来,“现在就去。”
萧龙辛是真的想马上就去,因为文澈从来没对他提过要求,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
文澈又说:“要结婚的戒指。”




萧龙辛说:“结婚的话要出国,等会查查哪里好,你想去的话咱们就去,但是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
“什么时候?”
文澈一米七八,一般情况下这个身高的男性应该有一百五十斤的体重才算正常,可是文澈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太瘦了,萧龙辛告诉他:“等你胖到到一百三十斤。”
其实到一百三十斤也是瘦,不过他怕说多了文澈觉得自己在敷衍他,不想带他出国。
文澈想了想:“可是我这么多年也没到过一百三十斤,到不了怎么办?”
“那就两个月以后,不管你胖到多少斤都去,但是你必须比现在胖,行吗?”
文澈勉强答应了,萧龙辛拉着开车去了珠宝店买了个钻戒,文澈觉得贵,萧龙辛却觉得钻还不够大:“当时说好了给你买个这么大钻的。”
还拿手比了个形状。
他答应过太多了,没实现的也太多了,好不容易文澈记挂着一个,他想好好的实现。
买了钻戒,萧龙辛又带着他去吃饭,环境不错,一偏头就能看见江景,等菜上来的时候文澈把手放在桌子上,低着头看新买的戒指。
“好贵呀。”文澈小声说。
“不贵,”萧龙辛看着他的脸:“要什么都给你买。”

菜上来了,文澈好像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汤,夹了点青菜吃,但是萧龙辛发现他好像在试着努力吃,一边吃一边皱眉头。
“不好吃吗?点的都是你喜欢的啊,你还想吃点什么?”
文澈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摇了摇头,又非常痛苦地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青菜。
萧龙辛拦着他不让吃了:“你不想吃就别吃了,喝点汤,等会去那家店给你买海鲜粥。”
“你不是说要胖一点才能去国外吗?”
萧龙辛没想到他对这件事这么看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又给他点了点爱吃的,文澈吃了两口,好像是觉得实在吃不下去了,又放下筷子,自暴自弃地说:“不吃了。”
萧龙辛也没逼他,说不想吃就不吃,吃饱了就行,什么时候饿了再吃。
“那就什么时候也不吃了,反正结婚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萧龙辛看他又不高兴了,觉得心里很烦,倒不是烦文澈,他只是觉得焦躁,文澈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又开始怪自己做的那些傻`逼事。
但是文澈好像也不想和他发脾气,他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小心翼翼地去看萧龙辛的脸色,又给自己夹了一块肉咽了下去。
“不想吃就不用吃了,”萧龙辛拉着他起身,文澈不想走,抿着嘴看他,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回了家,文澈还是惴惴不安地偷看他,萧龙辛站在窗边抽了根烟,文澈从后面把他抱住了,拿脸蹭了蹭他。
萧龙辛一根烟抽光了,拉着他让他躺在床上,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文澈的腰很细,皮肤又白,就连胸前都是很嫩的颜色,萧龙辛伸手掐了一把:“怎么和小姑娘似的。”
文澈有点紧张地拽过来被子,萧龙辛却不让他盖,又把他裤子脱了,整个人赤身裸`体地躺着,文澈虽然很害羞,却没再继续遮着自己了。萧龙辛问他:“要吗?”
文澈点了点头,萧龙辛回抽屉里拿了管润滑,想了想拿了个黄色的小瓶子,让他轻轻闻一点。
文澈凑过去闻了闻两下,萧龙辛就把小瓶子收走了,他看着文澈,没过多久,文澈眼神就有点散了,单薄的身体上浮了一层红晕,萧龙辛给他做润滑,发现他没那么紧张了。
萧龙辛掐着他的腰进去的时候,文澈红着脸回头看,微微张着嘴,红红的舌尖都露出来一点。
萧龙辛喘了口气,把自己全都顶进去了,文澈突然叫了一声,好像很愉悦似的,小声说:“还要。”
萧龙辛让他跪好了,狠狠地弄他,文澈不像以前那样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反而喘息着说:“哥……”
萧龙辛一下子就有点想射了,他使劲拍了拍文澈的屁股:“干什么?”
“哥哥,”文澈还在回头看他,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那天萧龙辛压着文澈一直做到半夜,催情剂的药效其实一会就没了,他也没敢让文澈多吸,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文澈很听话地让他摆弄,到后来前面甚至微微硬了一些,渗出来一点液体。
萧龙辛拿手指头蹭了蹭,文澈抖着腿想躲开,萧龙辛突然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你真的太狠心了,文澈,”他发着抖:“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怎么活?”
文澈不想听他说这些,拿着枕头把自己的头盖住了,像个鸵鸟一样躲起来。


第二天文澈听他的去看了心理医生,也开始好好吃药了,情况比以前稳定了一点,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发脾气或者是发呆。
有一次他又闹情绪不吃药,萧龙辛哄了他好久也没用,文澈突然发脾气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在地上,要出门。
“文澈!!”萧龙辛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他好了,把他拉回来不让他走,文澈却突然很崩溃似的说:“你去结你的婚吧,不要管我了,我一个人挺好的,我六年多都熬下来了,遇到你才多久又差点死了,你以为我想死吗?你以为是小孩闹脾气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以前的事是我自愿的,从小到大都是我自愿的,我没资格怪你,但是我现在不想——不想再这么折腾了,我不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萧龙辛骂了一声,逼他把药吃了,又三两下扯了自己的领带把他绑在床头不让他走,自己坐在客厅低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文澈其实也不是不冷静,他越冷静的时候想起这些事越觉得很荒诞,他不是觉得自己有多委屈,所有的事都是他自己选的,再来一次他还是舍不得拉萧龙辛出来挡刀,他还是会一个人去国外。只不过他盼的太久太深,真的盼到了又觉得不切实际,他还是隐约觉得萧龙辛是在骗自己。
那天萧龙辛一直没有理他,文澈也不想说话,过了几天萧龙辛拿了个文件袋往桌子上一扔,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让文澈签字。
“能动的都在这里了,剩下的公司股份不能随便转让,我再去想想有什么好办法,”萧龙辛把文件一个个拿出来,房产过户,理财产品,保险,还有一些别的,看文澈还愣着,又催他快点签字:“签完了还要去权属登记中心,快点。”
文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萧龙辛在他身边坐下点了根烟,哑着嗓子说:“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也就这么点东西,知道你看不上,但是你能安心点就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和你保证了,文澈,你每次和我生气,说我骗你,我都觉得要疯了你知道吗?我做错事了,我伤害了世界上对我对真心的人,我后悔的整晚整晚睡不好,你不能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手上能动的全部身家都给你了,你要是觉得还不放心公司的股份我也会想办法转让给你,现在我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去和别人结婚啊?”
看文澈不说话,萧龙辛又很疲累地把他搂过来:“我活到现在,除了你,从来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我真的是一颗心全都挂在你身上,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你和我发脾气没关系,你就算拿刀砍我我也一个手指头都不会碰你,可是你不能总说要走,我也是人,我也会难受,你不要再说那些话扎我的心了好吗?”


文澈发现萧龙辛眼睛都有点红了,他想去碰碰萧龙辛的脸,萧龙辛却抓着他的手腕,又看着他手腕上的疤。
“我真的没有一天不后悔的,为什么当时就那么草率的信了你,为什么没有去问问诸戈,我后悔的事太多了,想起来就觉得头都要炸开了,”他抱着文澈,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脖颈里,用力揉着文澈的背:“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我在你面前什么骨气也不要了,我已经失去你六年了,多一天我也不想再有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不要再说离开我了。”
文澈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一直觉得,萧龙辛是顶天立地的,脾气也不太好,他还记得上学的时候萧龙辛因为护着自己和学校的工作人员动手,那副不管不顾凶神恶煞的样子,可他现在看起来又软弱又无能。
文澈心想,自己原来也可以伤到他。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萧龙辛又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咳嗽了几声,把烟掐了,转过头去呆呆地看着文澈出神,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文澈拿自己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萧龙辛好像不知道怎么心疼他好了似的:“等你身体好一点了,咱们去把手术做了,就算不能完全恢复,是不是能比现在好一点?”
文澈嗯了一声,萧龙辛又催他把字签了才安了心。
窗外阳光很灿烂,文澈觉得没那么冷了,萧龙辛握着他的左手揉`捏着,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于然过了半个月以后来找过萧龙辛一次,直接来了他们公寓,她好像没想到两个人现在是住在一起的,看见文澈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和文澈说:“我儿子呢?”
文澈其实还是有点怕她,又觉得自己做的事不对,到底是亏欠她,也没敢说什么,规规矩矩地说:“他去公司了,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吗?”
“用不着,我自己去找他。”于然这么说着,却没往外走,反而在文澈身边坐下了。
“我以为你会说话算话。”于然看着他:“你又来缠着他干什么?”
文澈不知道说什么好,低着头不讲话,于然好像在压着脾气:“你不用觉得多委屈,我不委屈吗?我的委屈多了,我懒得提而已,萧龙辛现在被你迷的晕头转向,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后悔,到时候我还是他妈,你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于然就走了,文澈想去送她,她看也没看一眼就把摔上了。
晚上萧龙辛回来了,文澈又有点闷闷不乐的,萧龙辛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拉着萧龙辛去打游戏,文澈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爱好,会的还是上学的时候的老游戏,坐在地上拿着手柄按来按去的,突然说:“这游戏还是诸戈教我打的。”
“我没教你吗?”萧龙辛从后面抱着他:“白眼狼,他有什么好的。”
“他还以为我死了呢,”文澈玩了会游戏心情好了点:“那天他还说,以为我自杀以后又想不开了,死在国外了,还说因为我喝醉过好几次,他对我也挺好的呀。”
萧龙辛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那你去找他吧,看他顾不顾得过来你。”
文澈被他咬的手抖了一下,游戏输了,回头问萧龙辛:“他现在很忙吗?”




“你总问他干什么?”萧龙辛抱紧了他。
文澈没有再继续问了,把手柄放在地上,萧龙辛从背后抱着他,突然想起了读书时候班级里女孩喜欢听的歌。
难分难舍再抱紧些,茫茫人生好像荒野。
他现在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文澈的手,摸到是热的才能安心。他想再抱紧一些,却怕自己怎么抱也留不住,自己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个放不下的执念,自己的心就这么一寸天地看的到底。
虽然只有一个文澈,却已经是奢求了。
那天以后,文澈过了好久也没见过于然,萧龙辛也没和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时间了就拉着他打打游戏,或者出去吃吃饭遛遛弯,一直都没有回家见于然。
文澈忍不住问他到底想怎么办。
“就这么办呗。”萧龙辛叼着烟给他捏肩膀:“你就是傻,我妈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而是去找你啊?她知道你好对付。”
文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和你妈闹僵了啊?”
“不算吧,你别管了,她以后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文澈没有再多问了,后来他才知道,萧龙辛告诉于然,自己把身家都给文澈了,文澈走了她儿子从此就一穷二白了。于然气的打了他一个耳光,骂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萧龙辛说是,反正现在水也把脑子淹了,倒不出来了,她要是看不惯文澈,就随便去折腾文澈吧,反正文澈有钱了,离开自己也能舒舒服服过日子,自己一个人又没钱又没人陪,一辈子也不会和别人结婚,她再把文澈折腾走了,自己儿子就真的完了。
于然气的恨不得打死他,可还是顾及着这些,真的没有再来找文澈麻烦了。


夏天的时候文澈终于胖了点,情绪也稳定了很多,萧龙辛还给他买了条小狗养着玩。
文澈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买狗之前就查了很多资料,还给狗准备了很多吃的用的,堆了满屋子都是。
萧龙辛看他这么积极,突然有点后悔给文澈买狗了,因为文澈太有责任心了,生怕自己养不好,狗接回来以后和养祖宗一样,狗会在固定的地方撒尿了都开心的像狗会唱歌剧,自己想抱抱文澈,文澈却搂着狗不撒手。
萧龙辛忍了半个月,有点忍无可忍了。
“文澈,你天天抱着狗,狗长大了路都不会走了!”
文澈啊了一声,赶紧把狗放下,拿了块肉干趴在地上逗狗跑过来吃。
狗是小金毛,跑起来耳朵一抖一抖的,很可爱,文澈看着它跑过来,又和萧龙辛说:“这不是走的挺好吗?都会跑了。”
萧龙辛黑着脸看他:“我也会跑,你怎么不看看我呢?”
文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狗:“它才这么小,你都二十多了。”
“……”萧龙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给文澈买狗,后悔的不得了。
晚上睡觉之前,萧龙辛去洗澡,回来发现文澈侧着躺,背对着自己。
他把手伸过去想抱抱文澈,突然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文澈居然抱着狗上床了,还给狗拿他的围巾做了个小窝。
“文澈!你花了七千多给它买了一个狗窝,为什么还要把它抱你被窝里睡?”
“七千多的窝怎么了?”文澈捂着狗耳朵,好像不想让狗听见似的:“你的西装比狗窝贵多了。”
“你再拿我和这个狗比,我就——”
“你就把狗扔出去吗?那你把我也一起扔出去吧。”
萧龙辛捏着鼻子勉强让狗在床上睡了。
睡了几天,满床的狗毛,萧龙辛把床单拆下来让文澈看,文澈看了看:“它掉这么多毛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咸的东西吃多了,我去查查。”
萧龙辛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狗的尴尬期,他心想,这会狗这么丑,脸长得和鞋底的形状一样,文澈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喜欢了。
没想到文澈听他嫌弃狗丑,非常不高兴地说:“你为什么当着它的面说它丑?它听得懂人话你不知道吗?”
说完了又去摸狗,好像在哄它似的。
“……它要是一直这么丑呢?”
“它不会一直丑的啊,丑我也认了,你以前那么丑我也没嫌弃你啊。”
“我什么时候丑过了?你再拿我和这个狗比,我就真的生气了!”
文澈掏出手机给他看自己存的那张照片:“不丑吗?傻死了。”
萧龙辛自己都快不记得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他不知道这六年来文澈就是看着他这张傻照片熬过的。
不过他好歹没再说什么了,去书房忙自己的正事去了,可过了一会他出来,发现文澈拿自己在国外买的领带给狗扎了个蝴蝶结系在耳朵上。
他真的受不了了,想过去说说文澈,文澈看见他过来了,抱着狗很嘚瑟地说:“可爱不可爱?”
“……可爱。”萧龙辛咬着牙说。




文澈每天都会出去遛狗,认识了几个养狗的住户,大家有时候会让狗在一起玩玩,萧龙辛一开始也没在意,后来他发现有个小姑娘加了文澈的微信,两个人会约着一起遛狗。"
萧龙辛偷偷看过那姑娘的朋友圈,虽然十分不想承认,但是姑娘长得确实很可爱。
看文澈和姑娘约着一起去遛狗,萧龙辛心里有点不舒服了,但他其实还是想让文澈多交朋友的,只好安慰自己文澈应该天生就是弯的,对女孩没感觉。
有一次文澈遛狗回来了,萧龙辛搂着他亲了亲,突然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
文澈不知道他在闻什么,蹲下去拿湿毛巾给狗擦爪子。
“文澈,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没有啊,”文澈自己闻了闻:“我觉得我现在身上都是狗味儿。”
说完了他就把狗举起来给萧龙辛看:“你感觉它今天变好看了吗?”
自从萧龙辛说狗丑以后,文澈每天都要问这么一次。
“……好看,世界上最好看的狗就在咱们家养着。”萧龙辛还在想那是什么味,突然被雷劈了似的想起来了,他妈买过一瓶香水,就是这个味,那段时间他妈每天都喷,他已经记住这个味道了。
文澈身上为什么会有女士香水的味,是那个女孩用的吗?离的多近才能沾上香水味?
文澈给狗收拾完了就去洗澡了,洗完了拎着吹风机过来,让萧龙辛给他吹头发。
萧龙辛拎着吹风机吹了一会,不太老实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了摸,文澈觉得腰有点软了,往后面仰了仰,萧龙辛就拉着他上床了。
文澈在床上一直很乖,也很粘他,萧龙辛抱着他亲了一会觉得心里舒服了点,又伸手去摸他的腿间。
文澈现在虽然还在吃药,但是没有以前吃的那么多了,情绪也比那时候稳定了一点,按理来说yw的症状应该会有点改善,可是文澈应该是心理原因,到现在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萧龙辛搂着他揉了半天,文澈还软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别弄了。”
“怎么搞的啊?你别紧张,越紧张越不行……”萧龙辛还在握着他揉:“不过也没事,反正你也用不上。”
文澈说:“什么叫用不上?”
他赤身裸`体地抱着被子坐起来看着萧龙辛,板着脸说:“你说清楚了,为什么用不上?”
萧龙辛赶紧说自己乱说话,叫他不要不高兴。
文澈过了好一会才蔫巴巴地说:“就算用不上你也不能说。”
“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文澈还是会出去遛狗,总是和那女孩一起,两个人好像还聊微信什么的,萧龙辛没看过具体内容,因为文澈把聊天记录都删了。
他倒不是信不过文澈,就是好奇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于是文澈再要下去遛狗,萧龙辛就说陪着他一起去。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那女孩在底下等着。
“文文来了啊,”那女孩和他打招呼,萧龙辛第一次看见真人,不得不承认女孩子长得真的很好看,又可爱,和文澈还挺配的。
“嗯,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男朋友。”文澈拉着萧龙辛说。
萧龙辛根本没想到文澈会这么说,当即什么小心思也没有了,人模人样地和女孩握了个手,女孩笑眯眯地说:“终于见到真人了,和文文说的一样帅。”
萧龙辛当即高兴的不得了,遛完狗回家了还笑呵呵的,文澈举着狗给他看,开始每天的例行问话:“你感觉它今天长得好看了点吗?”
“好看,真的。”萧龙辛看着狗真心实意地说。





等狗终于长成了一条漂亮又健康的大狗,萧龙辛也看它很顺眼了。
狗很乖,文澈养的又细心,它习惯很好,从来不会乱祸害东西,或者乱叫乱撒尿,就是很粘着文澈,好几十斤了也喜欢让文澈抱。
文澈身子骨本来就弱,萧龙辛看他抱着狗都觉得吃力,怕狗把他压坏了。
萧龙辛自己想抱,狗却不让,乱扭乱动的跳下来自己去窝里趴着。
“……这狗怎么回事啊?”
“我就说它听得懂人话,你还不信,你说它丑它都记得呢。”
萧龙辛凑过去看了看,狗把脸扭开了。
“再养一个吧,宝贝儿,咱俩不在家还有人给它作伴。”萧龙辛坏心眼地说。
文澈想了想:“我怕我照顾不过来了,我不是下个月就要去工作了吗。”
萧龙辛一直是鼓励文澈多出去和别人接触的,文澈找工作他也很支持,还给他分析哪个公司哪个岗位好。
他觉得文澈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能每天被自己锁在家里不让出门,自己回家了就把人往床上压,现在他们俩感情已经稳定了,这么做就纯属是糟践人了。
“你出去工作了就更应该找个伴给它,咱们俩白天都不在家,它自己待着多可怜啊,”萧龙辛蹲下来摸了摸狗,心想让你也体会体会争宠的感觉。
文澈考虑了很久,觉得也有道理,就又从宠物店买了一条萨摩耶。
萨摩耶抱回来的那天,金毛好像整条狗都傻了,狗粮也没吃多少,文澈很心疼地说:“它是不是不高兴了啊?要不然咱们把小狗退回去吧。”
萧龙辛不让,说都抱回来了再不要算怎么回事。
文澈上班以后就给家里装了个监控,发现金毛总是拿嘴去拱萨摩耶,萨摩耶还很小,被它拱的一滚一滚的,不过过了几天它们就会一起玩了,文澈松了口气。有一天拿手机看监控,发现萧龙辛回家好像要找什么东西,找到了却没走,站在栅栏外面看着两条狗。
文澈还以为他是很喜欢狗,没想到萧龙辛弯腰把萨摩耶抱起来冲金毛晃了晃。
金毛懒得理他,还在趴着。
监控是有声音的,文澈听见萧龙辛和金毛说:“你丑。”
说完了就把萨摩耶放下出门了。
晚上文澈回家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想笑,萧龙辛不知道他怎么了,文澈摆摆手不想说话,萧龙辛怀疑地给文澈拆螃蟹吃,文澈吃完了,低头拿勺子盛了一点粥,还没喝到嘴里就笑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萧龙辛喂他吃虾,说:“我怎么了?”
“你丑。”




萧龙辛没想到会这么巧被文澈看见,非常不高兴地去捏他的脸:“你不好好工作总看手机干什么?”
“没有不好好工作啊,是工作完了以后才看的……”文澈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
萧龙辛却不依不饶的:“那不也是上班时间吗?小心老板炒你鱿鱼。”
文澈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吃完饭以后,萧龙辛搂着文澈在沙发上上网一起看床上用品,文澈说想要深颜色的,萧龙辛说狗毛沾的满世界都是,为什么还要买深颜色的,那不是更显眼了吗。
“狗还是你抱回来的呢!”文澈看着他。
“你还是我抱回来的呢。”萧龙辛亲了亲他的脸:“那就都怪我了吗?”
文澈觉得他有点不讲理:“我说不过你,反正我想买那个深蓝色的。”
“那你亲亲我吧,”萧龙辛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在这亲一下就买。”
文澈凑过去亲了亲,萧龙辛说:“我第一次亲你,就是亲的额头,记得吗?”
“不记得了,你第一次亲我不是咬我嘴吗?”文澈说:“我耳朵去做手术的前一天。
“是吗?”萧龙辛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不确定了,拉着他的手捏了捏:“文文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文澈伸手去挠他的下巴,逗狗一样。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十六岁的夏天,自己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来不及考虑,就拉着萧龙辛不放手了,这么多年颠沛流离,他没有一天敢忘了他的,他怕自己忘了就不会再有了。
幸好所有的苦痛都有消弭的机会,幸好还能遇到他,很多的幸好,最该感激的还是他能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文澈爬起来去抱他,就像十六岁那年的夏天一样,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还是熟悉的烟草味,熟悉的沐浴露味,萧龙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困了吗?”
文澈嗯了一声,真的有点想睡了,萧龙辛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看着阳光照着他的脸,看着这个小半辈子都在吃苦的人,恍惚觉得他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小朋友。
“睡吧,”萧龙辛摸了摸他的脸:“晚上出去喝海鲜粥。”
文澈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慢慢睡过去了,无论从前或以后,这一刻拥有,珍惜就是好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其实也无所谓谁的更多一些,你永远也不知道谁其实是在苟且偷生,如果有幸运遇到那个对的人,能坚持的再久一些就好了。
热情若无变,哪管它沧桑变化。
——————————————————————————
完结了~
爱你们么么哒



学生时代的小番外

文澈盘着腿坐在地上,低着头看漫画,萧龙辛从背后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背上,好像睡着了。
文澈的漫画正看到关键处,很紧张地瞪大了眼睛,刚要翻下一页,萧龙辛就抓着他的手把漫画扔到一边去了。
“我还没看完呢……”文澈支着胳膊去捡,萧龙辛却把他压在地上,咬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说:“作业写了吗?”
文澈去推他,还歪着头去看漫画:“早都写完了。”
萧龙辛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带去自己的卧室,抵在墙上轻轻亲了亲他的嘴:“那你要漫画还是要我?”

文澈当然是想要漫画的,但是不敢说,不情不愿地哼唧:“要你。”
萧龙辛看了看他,歪着头亲了下去,文澈很听话地让他亲,还笨拙地回应,软着舌头去舔。萧龙辛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他温软的皮肤,亲热了一会就忍不住拉着文澈上床了。
这两天总是做,文澈好像有点习惯了,这会萧龙辛试探着进去了一点,看文澈不太疼,就慢慢地把自己都挺进去了。
文澈松了口气,不太舒服地拿指头抓着枕头,萧龙辛伸手揉了揉他的前面让他放松点,文澈啊了一声,咬着牙说:“你不要弄了……”
萧龙辛弯下腰去舔他的耳朵,文澈的耳朵很薄,又软,萧龙辛被他紧紧裹着,突然感觉文澈好像哪里都是这样,又薄又软,又很温热。
他一言不发地开始顶撞,文澈强忍着,只发出一点哼声,像什么小动物。可文澈越忍着,萧龙辛越想折腾他,挺着腰又快又狠地弄,文澈一开始还能勉强忍一会,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呜咽着求他轻一点。
萧龙辛把他翻过来,看着他意乱情迷的脸,伸手拍了拍:“轻一点什么?”
“啊?”文澈睁开眼睛看他,拿腿去蹭他的腰:“就是轻一点啊……”
萧龙辛又狠狠弄了几下,喘息着说:“说清楚了!”
文澈不肯说,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萧龙辛去掐他的腰,又一言不发地干他。文澈眼神都有点散了,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挺着腰去磨他,没过多一会,文澈就发着抖射了出来,萧龙辛伸手掐了他一下,又拿指尖堵着不让他射完。
“啊!”文澈发着抖:“我求求你……”
“说啊,求我什么?”萧龙辛倒不急着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哥!”文澈白生生的身体在床上扭,用力去抓他的胳膊:“什么都求求你,你放了我……”
萧龙辛慢慢把手松开了,又一下一下地顶他,文澈腿都有点抖,射过了以后就想让他抱抱,萧龙辛没有理他,抓着他的手腕压在墙上,也没再多折腾他,不多时就射了出来。
文澈松了一口气,又要抱他,萧龙辛喘息着把他搂在怀里:“疼了吗?”
文澈摇摇头,觉得有点冷,又往他怀里凑了凑。
“晚上出去玩吗?”萧龙辛摸了摸他光滑的肩膀,爱不释手似的:“每天在屋里闷着看漫画,也不运动。”
“不是每天都动吗?”
“你什么时候动了?都是我动,”萧龙辛帮他把被子盖好了:“懒死了,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懒?”
“你才懒,”文澈有点困了,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你世界第一懒。”
萧龙辛拍了拍他的后背,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文澈吓了一跳,想去拿衣服穿,萧龙辛却按着他不让动,自己草草把衣服穿好了,关紧了卧室门才出去开门。
是萧龙辛的朋友来找他玩,好像想一起打游戏,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玩了一会,文澈听见他朋友问:“你弟呢?”
“出去玩了吧,”萧龙辛说。
“谈恋爱了啊?”
“不知道,”萧龙辛好像点了根烟,含含糊糊的说:“怎么?”
朋友低声说了句什么,文澈没听清,两个人就没再继续说了,文澈躲在萧龙辛的被窝里不敢动,下意识地把被子盖的紧了点。
过了好一会,文澈都觉得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萧龙辛才回来,伸手去摸他的脸:“还睡。”
文澈抓着他的手不让动,萧龙辛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正对着自己,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以后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文文长得真好看。”
文澈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但是他不知道萧龙辛这么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下意识地躲了躲。
萧龙辛看了一会,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比别人看的多。”
文澈觉得他好像有点变态了,缩在被窝里不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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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狗血,但是依然被虐哭了泪点太低

哭得稀里哗啦的

看的时候整颗心都在疼,看到文澈差点死掉的时候心好慌。他们最后能在一起真好。太好了。

(´°̥̥̥̥̥̥̥̥ω°̥̥̥̥̥̥̥̥`)(´°̥̥̥̥̥̥̥̥ω°̥̥̥̥̥̥̥̥`)

发现自己就吃狗血这味的,好心疼好心疼,过来给姐姐抱抱嘤嘤嘤(´°̥̥̥̥̥̥̥̥ω°̥̥̥̥̥̥̥̥`)
哭得不能自己(´°̥̥̥̥̥̥̥̥ω°̥̥̥̥̥̥̥̥`)

真的是哭湿了枕头【现在我的床头柜上全是餐巾纸】不过来最好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 ´•̥̥̥ω•̥̥̥` )

No title

原来大家都爱哭 放心了 (´°̥̥̥̥̥̥̥̥ω°̥̥̥̥̥̥̥̥`)

❤︎

(°̥̥̥̥̥̥̥̥ω°̥̥̥̥̥̥̥̥)和前辈借个表情, 太生动了简直。。。哭唧唧。

一开始先看到番外, 觉得应该是阴暗扭曲挂的, 有点不喜欢, 但是文荒就看了。结果通读下来再看番外居然感觉很温馨! 很有趣的体验, 截然相反的阅读感受。

老了看不得虐了呜呜呜呜呜呜,一看到虐的部分就踏马想起自己差点跟葬爱家族一样自己来一刀的中二灰暗时期,哭出声/TДT~┴┴ 原来是虐文太太啊呜呜呜呜呜呜

哭死了。。半夜两点哭湿枕头。。作者文笔真的很好

憋眼泪憋得头疼!!!

真的好看啊..半夜看会哭死的...真的好心疼好心疼这一对...特别是文澈啊...(虽然有些狗血但是藏不住的好看!!)

原来大家都哭了啊。。交流一下读后感真的是太棒了啊。。。呜呜呜呜~(>_<)~。。。

作者写的太好了,特别是文澈的心理描述,他抑郁自杀那里觉得心都揪起来了,感觉和他一样了,还好最后在一起了(╥﹏╥)

我给大大跪了!虐受的新境界!!身边人不虐受,受自虐!!大大不就是眼泪吗?都给你啊啊啊啊啊

作者大大你厉害!!虐受虐出新境界!身边人不虐受,受自虐。。不就是要眼泪吗,都给你啊啊啊啊啊

心疼文澈

心疼啊,哭死……虐心

太狗血了!但文笔非常好(о´ω`о)

楼主啊~,我住在日本十几年了。是你的粉丝,你更的文我几乎每篇都看,太谢谢你了!

赞美太太

(´°̥̥̥̥̥̥̥̥ω°̥̥̥̥̥̥̥̥`)虐好爽…虐完自动脑补了之后 两个人去歪国领证结婚,然后攻受把戒指光明正大带手上告诉周围人我们是合法cp小可爱由此被老公和两只狗狗治好了抑郁但是因为还有些阴影所以特别黏攻然后每天甜腻腻的各种地方没羞没燥没羞没燥x3

没哭。看评论时好惊讶呀,居然一个泪点都没有get到(*꒦ິ⌓꒦ີ)。还有些讨厌两个主角。(ಥ﹏ಥ)

哭的枕头湿哒哒。。

我觉得萧龙辛一定要疼文澈一辈子啊
不知道他老了还干的干不动。哈哈哈

全程没哭感觉自己太冷血了??!!不过这种狗血文看的还是很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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