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撩我 by 焦糖冬瓜

[F1方程式赛车手CP 还挺有趣 健气阳光受闷骚高冷攻 ]
《你能不能不撩我》作者:焦糖冬瓜
文案:
(这就是一个小攻重生到失去小受之前,疯狂撩受的故事,以及从小受角度出发,因为蠢作者写不来攻的角度)
F1车神温斯顿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对手亨特,无论多少优秀的对手前仆后继,他依然是孤独的王者。
但是某一天温斯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亨特十八岁那年:十八岁的亨特发现被一级方程式车迷奉为男神的温斯顿老是喜欢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快给他的目光烧没了!他还发现男神一到没人的时候就像致命的荷尔蒙,简直要把他掰弯!可有人的时候,男神就一副禁欲贵族脸!
亨特可郁闷了,问好友沈川:你相不相信,温斯顿一直在勾引我?
好友沈川表示:怎么可能?总所周知温斯顿是标准的英伦绅士,禁欲贵族,你脑子有问题!
亨特:好烦躁呀!没人相信我!那个谁……你可不可以不要来撩我!
温斯顿:你是否愿意与我一起统治这个极速王国,做我唯一的王?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斯顿,亨特 ┃ 配角:沈川,沈溪,陈墨白,佩恩,杜楚尼 ┃ 其它:F1
作品简评:一级方程式车神范恩·温斯顿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对手亨特,无论多少优秀的对手前仆后继,他依然是孤独的王者。但是某一天温斯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亨特十八岁那年。于是从十八岁开始,亨特又幸运又烦恼。幸运的是顶级车手和他做朋友,烦恼的是他的朋友好像一直在撩他?
作者行文流畅,人物形象饱满活跃,F1比赛描写具有场面感,调动读者情绪;同时情感描写细腻动人,令人充满期待。故事讲述新晋F1车手亨特在顶级车手范恩·温斯顿的陪伴与鼓励下,共同缔造时代传奇的故事,在惊险的赛道上,爱情如同奔腾的引擎,心潮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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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杯中殷红的裙摆顺着酒杯的弧度一个缓慢的旋转,回归平静。
这是一场婚礼之后的party。
新郎的左手拎着散开的领结,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打开,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目光慵懒却带着一丝浅笑,仿佛行走在云端。
本来这样的男子如果执着红酒来与宾客碰杯将是十分赏心悦目的画面,但是他拎着的却是两瓶啤酒。
“嘿……范恩·温斯顿……”新郎陈墨白在沙发坐下,侧过脸来看着温斯顿。
温斯顿心想,这大概就是中国所说的桃花眼。
“你有点醉了。”温斯顿放下红酒杯。
他的声音是冰凉的,在这样微醺的空气里,让人不由得清醒。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醉了?”
“因为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新郎陈墨白伸手将他面前的酒杯挪开,郑重地把自己拿来的啤酒放在他的面前。
“那么你应该让自己也醉一点。不要太清醒……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那么我要怎样行乐?”
“做你想做的事。”陈墨白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怎样做我想做的事?”温斯顿又问。
“如果你想要什么,就不要把自己的渴望关起来,让它完全释放出来,全部都给那个人。让他被你的渴望淹死……哪怕你一句话不说,对方也会像你想要他一样——为你疯狂。”
陈墨白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一句话不说也能成功吗?”
温斯顿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就像一条古老的河流,从这端遵循着永久的轨迹,流淌向另一端。
“别想那么多,尽兴就好……”陈墨白起身,走向正在和朋友们开心聊天的小巧身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着他的新娘,将她缓慢地从朋友中间拉了出来,低下身来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然后继续看着对方。
空气变得缓慢起来,每个人的心头像是有一只手在撩。
朋友们大呼“受不了”,“又开始虐狗了”,“走走走,我们回家”。
温斯顿颔首向主人告别,随手拎起桌上的酒瓶,和宾客们一起退场。
就在他关门的那一刻,陈墨白的声音响起:“嘿……温斯顿……”
“嗯?”温斯顿转过身来。
“你可以很性感。”陈墨白笑了笑。
温斯顿扬了扬手,转身离开。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一处墓园。入口的门已经关闭了,所有灯光都熄灭,只剩下月光如同薄纱一般落在起伏的墓碑上。
看起来并不恐怖,相反静谧而安宁,仿佛世间的一切繁杂至此都沉默。
温斯顿侧过脸来,在逆光之下,隐约而神秘。
“及时行乐吗?”
只看见这个修长的身影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极有爆发力地冲向铁门,一跃而过。
落地之后,他扯开自己的领结扔到一边,转身从铁栏之间将放在门那一边的啤酒瓶拎了回来。
一排又一排的墓碑仿佛固执地仰望着夜空,等待着他的到来,而温斯顿却毫无留恋地径直走向最里面,停了下来。
那里埋葬着他今生唯一的对手——亨特。
一个一级方程式的顶级车手,却死于车祸,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更讽刺的是,从此以后无论多少所谓的“天才”前仆后继,他范恩·温斯顿依旧是孤独的王者。
温斯顿将啤酒放在亨特的墓碑前,唇线弯起一抹弧度,看似从容地将夜色撩起。
“亨特……你不觉得如果要死的话,应该被我上死比较划算?”
“你还记不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说会满足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活着,像我爱你一样,发疯一样爱我。”
他倾下身来,仍旧是内敛的优雅姿态,额头轻轻靠在对方的墓碑上。
第二天的清早,温斯顿按着脑袋坐起身来。
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抓了过来,上面闪烁的名字让他有些惊讶。
那是他曾经的体能教练的名字,在五年前他们解除了合作关系,那个教练后来去卖体育用品了,成为了一个挺成功的商人。
“喂,温斯顿!我等了你快十分钟了!训练迟到可不像你!”
“你等我?为什么?”温斯顿坐起身来。
“为什么等你?你脑子没事吗?体能教练等你难道是为了一起去看电影吗?”
温斯顿蹙起了眉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起身将窗帘拉开。
日光有些刺眼,当他看清楚大楼对面的广告牌时,他怔住了。
那是五年前的一部热门电影的广告!
而大街上的光景,行人的穿着都让他感到陌生却熟悉。
还有那个铜制的雕像,在两年前就被拆除了,可如今却清晰无比地屹立在那里。
一切和记忆里是一样的,但却又不一样。
“今天……是几月几号?”温斯顿闭上眼睛,开口问。
“五月十二日,怎么了?”教练有点狐疑。
在他的印象里,温斯顿干什么都井井有条,甚至有点强迫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今天几月几号?
“哪一年?”温斯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手机,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听到年份的那一刻,温斯顿猛地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奔跑到书桌前,一把拽开抽屉,将赛程表拿出来,迅速摊开。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直到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瞳孔仿佛要炸裂开一般。
——马库斯车队伊文·亨特。
静止的时间在那一刻狂躁地奔腾起来。

第一章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亨特!亨特你给我出来!你今天开的是什么鬼!你为什么没给我拦住杜楚尼!这是车队的策略!你难道不明白吗?”
咆哮声像是要将耳膜震穿。
坐在马桶上的年轻人朝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顺带把声音也开起来。
“卧操你全家!你给我滚出来!”
“我爸妈去见上帝了,你操我全家得去那里操了!”亨特无所谓地开口道。
“你这个鸟上连毛都长不起来的小鬼,开门!”
亨特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那里到底长没长毛,然后无奈地说:“我鸟上的毛长挺好的,要不我照下来,发给你看看?”
一秒中的停顿之后,麦迪用力在门上狠狠踹了一脚,震得亨特的手机差点掉坑里。
“亨特!你这个结巴佬!你是不是怕见到我连话都他妈的说不出来,所以他妈的不肯出来!”
亨特撇了撇嘴,基本上他只有十分激动的时候才会说不出话来,可他现在不激动,舌头好用的很。
“喂,麦迪……我说真的,如果我有本事拦住杜楚尼,我就不是个连积分都拿不到的菜鸟了。”
杜楚尼可是去年一级方程式大奖赛个人积分第四名,对付他这个才开了三站比赛的小鬼还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亨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没本事”的味道。
一把火从麦迪的头顶烧起来,他吼出声来:“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三站比赛至今连积分都拿不到,干脆滚蛋!”
好吧,这有一点刺伤亨特几乎没有的自尊心了。
那……我们互相伤害?
我送点大礼给你咯。
不然估计我连洗手间的门都出不去了。手机就快没电了,玩不了消消乐啊!
亨特随手拧开放在地上的饮料瓶,慢悠悠解开裤子,小声嘘了嘘。
“麦迪,你还在吗?”亨特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门又被狠狠踹了一下。
“小混蛋!我还在呢!”
亨特的唇上咧出一抹恶劣的笑,站到了马桶盖上,迅速将饮料瓶从顶上的门缝砸了出去。
只听见哗啦一声之后,麦迪的怒吼声几乎要将洗手间的天花板都掀翻!
“伊文·亨特——我要杀了你!”
这一次,门真的被踹开了!
亨特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这扇门能抵挡麦迪的攻击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怒火沸腾的麦迪肩膀上一片湿,满身狼狈,眼珠子就要爆到亨特的身上。他一把将亨特从马桶上拽下来,眼见着拳头就要砸在亨特的脸上,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你们如果不用洗手间,就请出去。”
气压骤降,让人心脏一阵下沉。
明明对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大脑被镇压的错觉。
麦迪原本怒不可遏的表情被惊讶取代,他的手松开的瞬间,亨特就猛地躲开,退到麦迪的攻击范围之外。
“温斯顿……”麦迪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的出现。
温斯顿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瞥过地面上那滩液体,淡定地走到洗手池前。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范恩·温斯顿。
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十八岁就拿到了F1执照,法拉利慧眼识英豪签下了这位来自英国的年轻小将。他的冷傲曾经让他并不受业界喜爱,但是过去的三年温斯顿披荆斩棘,成绩耀眼,去年更是拿到了个人总分的第二名。
他俊挺的五官和来自英伦的贵族气质,拜倒的女性车迷无数,甚至一些媒体也写道:温斯顿具有一种禁欲的性感。
他的话很少,媒体几乎没有拍到过他笑的画面。
技术和外表都出类拔萃,这让站在一旁的亨特心里暗搓搓地发酸。
一个是被媒体预测的未来天王,一个是排名垫底的新人……亨特忽然觉得这样的相逢有点点伤自尊……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自尊心。
等等,现在不是发酸的时候,此时不走,他就要被麦迪揍成泥巴糊厕所啦!
亨特悄无声息地向着门的方向移动,麦迪正快步朝他而来。
完了,出去还是要被揍!
不过好歹撒火了,也算值得!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亨特。”
就像冰棱落入温热的水中,亨特肩膀一颤,他做梦也没有想过温斯顿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是怎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自己的名字再度被那个独特的嗓音念起。
“亨特。”
“你……叫我?”
亨特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温斯顿背对着他,正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手。
在赛车手里,温斯顿的身形绝对是少有的高挑修长,即便只有背影也是宽肩窄臀,两条腿线条漂亮得让人想给他折了。
亨特又开始暗自发酸,他盯着地上那滩液体,忽然很希望温斯顿会在一转身时踩上去,到时候那张没有情绪的脸是不是会裂开?
温斯顿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就像被精密地计算过一般,他的脚尖距离那滩液体差不多一公分。
亨特暗自叹了一口气。
没踩到,好可惜。
不过他没忘记刚才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两遍。
“有什么事吗?”
老实说温斯顿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是挺让亨特惊讶的。
当然,打算要揍他的麦迪也很惊讶。
温斯顿转过身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亨特。
他的眼睛轮廓很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度。怪不得有个知名女性媒体人曾经在专栏里半开玩笑地写道:不要与范恩·温斯顿对视超过三秒,否则你会迷失自己。
他走向亨特,越来越近。
“你的裤子没有拉上。”
“哈?什么?”亨特回不过神来。
对方没有开口再说第二遍,直接抬起手,当他的指尖触上亨特的牛仔裤拉链的时候,亨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按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拉链的声音摩擦在亨特的心脏上。
温斯顿微微侧着脸,低垂着眼帘,时间放缓着呼吸随之拉扯,亨特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然后,对方从他的身边径自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几秒钟后,麦迪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和范恩·温斯顿有了交情?”
亨特茫然地摇了摇头:“今天……我们第一次说话!”
“是吗?”麦迪侧过脸,表情再度变得狰狞起来。
亨特终于转过身来,一路狂奔。
“伊文·亨特——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于是,在坐飞机飞回纽约的途中,亨特全程戴着墨镜,因为他被麦迪打成了熊猫眼,而且是两个。
车队经理马库斯先生就坐在他的身边。
“亨特……我知道你只是刚刚进入一级方程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只是刚进行了三站比赛而已,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让自己的神经绷起来好吗?”马库斯开口道。
绷起来?
要怎样才算绷起来?
不然,你绷一个我看看?
“我知道,麦迪跟你说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就因为我没替他挡住后面的杜楚尼。”
“听着,亨特……你想想看每年有那么多车手想要进入一级方程式,为什么我们偏偏选择了你呢?当然是因为我们整个团队认为你有潜力!杜楚尼确实是很有名气的新星,但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只要你专注起来,放手一搏……”
“不是因为便宜吗?”亨特歪过脑袋来,并没有把墨镜摘下来。
“什么?”马库斯不明白亨特忽然冒出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们选择我,是因为我的年薪便宜,二十五万欧元。”
马库斯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亨特歪过脑袋,继续睡。
估计从下一站比赛开始,他就要从马库斯车队的正式车手换做试车手了。
这样也好,别人在比赛的时候,自己可以蹲在旁边,抽抽烟,玩玩手机游戏。
以及……该退场的时候退场。
马库斯先生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开口道:“这周六晚上有法拉利举办的慈善晚宴,我们也在受邀之列。你也去吧。”马库斯开口道。
“我还是不要出现了。我怕麦迪对着媒体会笑不出来。”
马库斯知道亨特不喜欢应付媒体,于是开口劝道:“你就当是去吃点心,喝香槟的。”
“我不能喝酒。”
“哦……我忘记了你未满二十一岁。”马库斯故意用遗憾的语气说,“但你可以吃点心看美女。”
“好吧……我会去的。”亨特在心底叹了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马库斯先生一定会一直劝他,三百六十多个理由,不带重样,他就别想睡哪怕一分钟了。
飞机抵达,亨特背着包,回到自己在纽约的小公寓,就地将包一扔,往床上一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他打开电脑,随意搜索了一下上一站比赛的消息。
首先弹出来的就是赛后法拉利的媒体发布会。
温斯顿就坐在车队经理的身边,媒体的问题几乎都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回答问题的却是车队经理。
“温斯顿,这一站比赛你只差零点五秒就能追上“大白鲨”夏尔了。在接下来的分站比赛中,你觉得自己会成为夏尔卫冕总冠军的最大阻碍吗?”
问问题是一级方程式知名撰稿人奥黛丽·威尔逊。

第2章 你不需要L

她的五官富有知性,棕色的大波浪衬托着她浓郁的拉美风情,还有起伏有致的身材,以及她目光中对温斯顿毫不掩饰的“兴趣”,吸引的不仅仅是现场其他媒体的目光,还有此刻的亨特。
“啊,啊……要是能被这样的美女面对面的采访,才不枉称为赛车手啊。”亨特抱着后脑勺感叹。
“我不是任何人的阻碍。现在仅进行了三站的比赛。”
温斯顿的话很简洁,现场媒体忽然安静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可以是总冠军,对吗?”奥黛丽·威尔逊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是的。”
无论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无法让人产生自负或者自傲的感觉。
令人敬畏,却无法讨厌。
“不看了,不看了……”
飞机上根本没有睡好,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才刚把被子卷起来,隔壁那对情侣又在办事了,晃得墙上的壁灯灯罩掉下来,冷不丁砸在亨特的脸上。
“我擦!”亨特直接将灯罩拎起来,冲到隔壁的房间,用力敲对方的门,使劲儿摁着门铃。
但是门那边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女人粘腻的声音,亨特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你们白天干!晚上也干!到底什么时候不干麻烦说一声!我好睡觉!”
亨特的吼声在楼廊里回荡,可以确定楼上楼下肯定都听见他的话了。
但是门那边已经进入了忘我境界,亨特在门外摁了快二十分钟的门铃,他们才消停下来。
当门打开的时候,就看见一位棕发大波浪美女,脸上带着慵懒而满足的表情。她就裹着一件薄薄的睡衣,玲珑线条清晰无比,看得亨特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对方笑了笑说:“下一次你什么时候回来,也告诉我们一声。”
“这还差不多!”亨特心想对方一定是觉得不好意思,决定不再打扰他的生活了。
“我们请你来摁门铃,付你五美金十分钟。小鬼,你一定不知道你越摁,我们越有感觉吧?”
亨特睁大了眼睛,一副觉得自己听错了的样子。
这是什么鬼?
对方轻笑一声,朝他很有魅惑力地眨了眨眼睛:“你的脸蛋倒是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下面发育好了没有。”
亨特有点生气。
不,是很生气。
这是这周内他第二次被问候小兄弟了。上一次是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盛怒中的麦蒂问他的毛长全了没有。
“妈的……”
亨特忽然又奋力摁起了门铃。
这一次开门的是一个男人。
对方的肌肉堪比健美先生,腰腹很有力量,他用凶狠的眼神看着亨特:“干什么?”
亨特却毫无惧意地朝对方伸出手:“你女人说了,摁十分钟门铃给我五美金。加上刚才摁的十几秒,正好凑够二十分钟,麻烦付我十美金。”
健美先生愣住了。
他身后的女人笑出声来,取出钱包,将十美金放在了亨特的手心里。
“你真可爱。”
“我可不可爱关你屁事。”
亨特将纸币塞进口袋里,决定去对面的超市买点酸奶,慰问一下自己。
这是一家大型综合超市,经常可以看到父母将孩子放在购物车里,推行在一排一排的货架之间。
每当这个时候,亨特都会有点小羡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世了,更多的是因为就算他们还在的时候,往往自己想要什么,那样东西都不会被扔进购物车里。
选了两盒酸奶之后,亨特又想要吃饼干。
他来到饼干的货架前,看到了自己最爱的瑞士黑糖饼干,拿下一包来,才发现货架正好空了,而对面是另一个男人的侧脸。
只是一道间隙而已,仿佛上帝故意收窄了亨特的世界,对方的额头与鼻骨连接出一种赏心悦目的起伏,而垂落的眼睫显得十分柔和。
那是一个男人,但在亨特看来,美这种主观感受是不分男女的。
亨特觉得对方好看,那就多看两眼,反正不用花钱,对方也不会少一根汗毛。
可就在对方的视线移向他的方向,穿过那道间隙的时候,亨特暗自憋住了一口呼吸。
货架对面的不是别人,而是范恩·温斯顿!
那不经意一瞥的视线仿佛有一种穿透力,瞬间冲撞着进入亨特的脑海深处。
明明是无欲的目光,亨特却觉得自己差一点被烫伤一般,他向后退了一步。
他蓦地想起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温斯顿替自己将裤子拉链拉上的画面——那是他一辈子都洗脱不了的黑历史啊!
他总觉得就算都是赛车手,但自己和温斯顿的级别差太远,不会再有说话碰面的机会,但没想到在超市里居然也能遇上!
亨特试图将自己的视线挪开,但他却有一种对方要将自己锁死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范恩·温斯顿不喜欢有人盯着自己看,所以生气了?
亨特呼出一口气,拎着购物篮走向另一个货架。
他有一项非常好用的功能,那就是把所有尴尬的、不好意思的或者很糟糕的事情,统统当作从没发生过。
所以,他从没有在洗手间里碰到过范恩·温斯顿,也从没有在超市里遇到过他,反正温斯顿也不会想起遇到过他。
于是亨特的心情舒坦了,他拎着购物篮来到了结账台。
周末逛超市的人似乎挺多,亨特再度掏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一边玩着,他一边观察前方队伍进站,顺带用脚尖将购物篮向前踢一踢。
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可以结账了。
信用卡一刷,收银员告诉他,已经到达透支上线。
意思就是……刷爆了。
亨特抓了抓后脑勺,这才想起自己上周给他一起跳街舞的小伙伴们买了一套音箱,又交了房租,然后又碰上比赛……好像忘记还信用卡了。
“那除了酸奶,其他的都不要了。”亨特从口袋里摸出自己摁门铃挣来的十美金。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如同金属在空旷房间中敲击般的微凉声音。
“除了那盒底裤,其他的都刷我的卡吧。”
亨特肩头一紧,回过头来,蓦地发现温斯顿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伸长的手臂擦着亨特的肩膀,将信用卡递给了收银员,他的胸膛微微贴在了亨特的后背上。
那感觉……就像被人从后面拥抱了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温斯顿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的?
等等,他们是在排队……也就是说,自己刚来排队没多久,温斯顿就也来排队买单了?
这么多个收银台,他为什么要选自己的后面?
正常情况下,亨特知道自己应该说一声谢谢,然后表示有机会会把钱还给对方,但是等到开口的时候,他说的却是:“为什么那盒底裤不可以?”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就连女收银员也略微脸红了起来。
但是亨特并不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现在得不到答案,回到家里他一定会继续想。
“因为不合适。”温斯顿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啊?怎么不合适了?”
“你穿M的就可以,不需要L。”温斯顿回答,自带权威认证效果,莫名令人信服。
看着对方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亨特的小心肝又被沉重地戳了一下。
什么叫做“不需要L”?意思是他那里很小吗?
妈的!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有人拿他的小兄弟来说事了!
亨特刚要说“我不用你帮我买单”的时候,温斯顿却再度开口了。
“这种质料的很快就会失去弹性。”
“……哦。”
那一刻,他有一种心灵得到救赎的感觉。
原来不是说他的小兄弟尺码太小啊,只是说这种底裤的质料不好。
“谢了,下次还你。”
亨特拎着超市的袋子,潇洒地朝对方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要不然难道继续留在那里,一边等温斯顿买单,一边和他讨论底裤的质料吗?
拎着这些东西走来路上,亨特仰着头发出一声叹息。
他还是没买底裤啊……今晚穿什么?都没有洗……
还有周末的什么慈善晚宴也好烦人。
西装在哪儿呢?
亨特回到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套西装,往身上一穿,很低调,亨特表示很满意。
等等……法拉利的慈善晚宴,温斯顿是肯定会出席的,那他要不要还钱给他?
是……多少钱来着?
不记得了,算了。
比起范恩·温斯顿的百万欧元年薪,他是不会介意替他超市买单的。
周末,亨特开着他的小吉普来到了晚宴所在的豪华酒店。
来往可以看见不少身着礼服的男女,名车相伴,星光闪烁。那些社会名流都是将车钥匙交给门童之后,优雅地走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闲聊时间
亨特:西班牙站大奖赛之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洗手间里?
温斯顿:因为上辈子你曾经说过自己在洗手间里被队友揍成猪头。
亨特:卧槽!那你当时就应该叫住我!我出了洗手间被揍成了熊猫!
温斯顿:因为上辈子你说你很可怜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对麦迪做了什么。
亨特:什么鬼意思?
温斯顿:你罪有应得。

第3章 男人的汗衫

亨特揉了揉鼻子:“我好像太低调了一点?”
当他走上台阶的时候,正好碰上索伯车队的知名赛车手唐纳德。
这家伙在上一站的比赛拿到了第三名,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就连身边搂着的美女也是尤物。两人站在门口粘腻地亲了一通,唐纳德这才缓慢地将钥匙递出来。
侍应生正要来接钥匙,但是唐纳德却将它扔向了亨特的方向。
亨特揣着口袋向后仰了仰,钥匙正好落在了他的脚尖前。
“喂!”唐纳德扬着眉稍看向亨特,潜台词是“你怎么连车钥匙都接不好”。
亨特仍旧揣着口袋看向他,然后不紧不慢地取出请帖,递给门口的保安。
这时候侍应生赶紧一边向亨特说着抱歉,一边将车钥匙捡起来。
亨特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侍应生,虽然都是穿着西装……自己也不至于跟他们相似吧?
“是气质。”
队友……啊,应该说是仇人麦迪从他的身边走过,顺带嘲讽一笑。
亨特摸了摸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他和侍应生的气质相似在哪里?
晚宴上觥筹交错,不少知名媒体人士也在其中。车队经理还有知名车手都成为被环绕的中心,当然……不包括他这个闲人。
还好,晚宴上的点心味道不错。
亨特很享受这种不被人打扰,不被人注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时光。
哪怕把奶油蹭到脸上,也不需要像那些知名车手那样,忙着应付记者和同行……人生苦短,何必把享受的时间用在应酬上呢?
吃完了一份点心之后,亨特心满意足地走向另一边,这时候一个侍应生将托盘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个对不起,领班叫我有事,你替我一下吧!谢了!”
亨特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手中的托盘。
好巧不巧,麦迪也看到了这一幕,直接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亨特的托盘上。
“麻烦你了,侍应生。”
说完,顺带将一美金的小费压在了上面。
亨特眯了眯眼睛,看来麦迪还在因为上一站比赛自己没能挡住杜楚尼而记恨他呢!
等等,也许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洗手间里的那个水榴弹?
想起这个,亨特笑着将美金拿下来,放进口袋里,朝着麦迪眯着眼睛笑了笑,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麦迪果然露出想要发怒却必须要忍住的表情。
亨特顿时觉得自己爽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某个人的到来,晚宴上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力一般,朝着某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亨特也跟着抬起了眼来,是法拉利车队的经理,以及明明走在他的身后却难以掩饰存在感的范恩·温斯顿。
今天的他,穿着纯黑色几乎没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礼服,但越是简约的款式,越是将他的腰肩线条勾勒得流畅中暗含男性的力度感。
还有那双长腿,迈开的每一步,都让注视者感觉到享受。
这场慈善晚宴的中心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无论是谁,温斯顿顶多微微颔首礼貌而有风度的与对方交流,但从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哪怕是本次晚宴的主席上前与他握手,他也只是点头而已。
“这家伙是不是注射肉毒杆菌导致面部肌肉僵硬所以笑不出来?”亨特摸了摸下巴。
但尽管显得漠然,却没有人感觉到他的高傲,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范恩·温斯顿永远只会有一个表情,还是乐此不疲地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又有人将空的酒杯放在他身边的托盘里,然后用眼神暗示他:你怎么还在偷懒?
亨特撇了撇嘴,心想再吃一块蛋糕,他就退场。
就在他准备寻觅美食离开这个位置,视线不经意掠过温斯顿的方向,然后他发现虽然温斯顿手执酒杯貌似沉静地聆听着主席说话,但他的视线却穿过对方的肩膀,从宾客们的缝隙之间,落在了亨特的身上。
这样的视线毫无情绪,亨特以为对方只是因为主席说的话太久了而无聊,给自己找另一个焦点,但是他很快发现好像并不只是那样……
从他的眼睛到他的鼻尖,缓慢地向下,没入领口之中,越来越深……
亨特别过脸去。
应该是宴厅里的空气里含有酒精,自己不适应了。
他歪了歪脑袋,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领结。
只是那么一瞬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烫伤。他下意识再度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啊……被人挡住了……
果然是错觉吧。
亨特走向另一侧,看到了迷你柠檬派。
“太好了,就吃你们了。”
抬眼那一刻,他不经意再次与温斯顿的视线相触,无形中一股力量逆行而来,狠狠地撞进他的身体里,所有能掩饰他这当他的外物,在那一刻都被撕扯剥离。
身体莫名发烫,血液向下涌去。
亨特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但此时的感觉就像自己处于对方的牵引力中,不得转向。
“现在,本次慈善晚宴的拍卖即将开始!”
众人的视线想着向着拍卖展示台上望去,包括温斯顿。
亨特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的应该是错觉……自己和温斯顿总共也就面对面见过两次面。
一次在洗手间,一次在超市,对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看待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嘛!
主持人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本次拍卖会所有的拍卖所得,都将会交给法拉利慈善基金,用于白血病患儿的救助!下面请看第一件拍卖品——外号大白鲨,也是连续两届F1大奖赛个人总分第一名的车王夏尔在上一个分站中使用过的手套!”
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起拍价是五千美金!”
亨特一边笑着一边吃着柠檬派。
五千美金的起拍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名画呢!
哎呀,看来自己真应该按照马库斯先生所说的,让自己紧绷起来,等出名了,他用过的手套就算不能卖五千美金,五百美金总归还是可以有的吧?
到时候他就每一站比赛换一双!
最后,“大白鲨”夏尔的手套卖出了两万美金。
亨特不由得感叹:F1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烧钱的体育项目,没有之一。
“下面时第二件拍卖品——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曾经在比赛中穿过的T恤!”
亨特的身边响起一阵激动雀跃的声音。
“起拍价也是五千美金!”
主持人的介绍还没说完,竞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六千美金!”
“七千!”
“八千!”
……
亨特一边点着头,一边听着身边的竞价声,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一件白T恤而已,为什么被温斯顿穿过之后就有了这样的价值空间?
最后,价格竟然飙升到了五万美金。
亨特觉得柠檬派噎得他难受,他得找点水喝。
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泪眼婆娑,而她的父亲正在安慰着她。
“别难过了,亲爱的。我和法拉利车队的策略师很熟悉。等到宴会结束了,我会请他帮忙向温斯顿再要一件T恤,好吗?”
但那个女孩还是止不出地流着眼泪。
说实在的,亨特有些怀疑,这些竞价的女性粉丝里面,有多少个是真正了解F1的?
“亲爱的,相信我好吗?”那位父亲想要给女儿擦眼泪,但是女儿却别过头去。
亨特有点同情他了,于是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来到了那个女孩的身边。
“嘿,你是不是很喜欢范恩·温斯顿?”
“……”女孩对于亨特的出现感到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知道一场F1比赛下来,赛车手体力的消耗媲美马拉松?”
女孩点了点头,还是不明白亨特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所以,在一站比赛中,车手可以流失大约三升左右的水分。这些水分被那件白T恤所吸收……它是名副其实的汗衫,我猜想它散发着浓厚的属于温斯顿的体味……我不知道会不会刺鼻?”亨特耸了耸肩膀,继续看着那个女孩。
“你……你有病吗!”女孩气急,转身离去。
亨特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言自语道:“我有病吗?总比某些花五万美金去买男人汗衫的要正常吧。”
“我没有什么体味。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失望。”
如同银杯在空旷的房间中轻轻撞击的冰冷声音在身后响起,亨特的背脊一僵,就算只听过对方说几句话,他还是能分辨出,那是温斯顿的声音。
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家伙不是应该跟那些什么主席或者广告赞助商聊天之类的吗?

第4章 千万美金的底裤?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现在已经很尴尬到底要不要转身,或者应该怎样道歉,但亨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揣着口袋转过身来,朝对方笑了笑:“我只是在缓解那个女孩因为没有买到你那件汗衫……啊,是T恤而产生的心理创伤而已。”
“哦,是吗?”
温斯顿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以及他缓慢凹陷的唇角,亨特忽然意识到……对方笑了,虽然笑得很浅,但就像是被冻在玻璃球中孤傲的永生花撑开了禁锢,缓慢绽放开来……
“那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当作侍应生吗?”
“为……为什么?”
亨特没有想过对方会与自己交谈,而且对方抛出的这个话题确实让自己很感兴趣。
“因为你像个孩子。”
那浅笑越发明显,亨特的瞳孔颤了颤。他从来没有见过温斯顿的笑容,相信现场所有媒体也是。
这让亨特分不清楚对方是在调侃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
“所以一定要把刘海梳起来,让自己显得成熟,才不会被当作是来打工做侍应生的大学生。”
亨特看着对方,温斯顿说的每一句话都莫名让人相信。
这时候有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过,盘中装的是矿泉水和果汁。
温斯顿伸长了手,取过了果汁递给亨特,而自己拿的玻璃杯中装着的是矿泉水。
不是红酒,不是香槟,而是果汁……温斯顿是在嘲笑他幼稚,还是知道他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纪?
等等……温斯顿怎么可能会关注自己的年纪?还是纯粹觉得他肯定很小?
就在亨特思考的时候,温斯顿的手指伸进杯子里,指节沾了水,没入亨特的刘海中,将它们向上撸去,露出了他的额头。
对方的指腹柔和地按过他的头皮,让原本想要退开的亨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换一套晚宴礼服,它的腰身不合适。”
亨特一抬眼就对上温斯顿半仰着脸替自己整理额发的表情。
很专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眼睫很好看,所以让亨特产生了一种缱绻的错觉。
“谢谢……我们……我们应该之前只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说过话吧?”
为什么他感觉温斯顿好像很熟悉自己一样?
但是对方却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
这让亨特更加不明就以。
就在这个时候,拍卖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面是马库斯车队的新锐小将伊文·亨特中学时代的野牛队棒球帽!起拍价五百美金!”
亨特惊讶地转过头来,摊开手:“我的棒球帽!我没说要拿来拍卖!”
他看向马库斯的方向,用眼神询问对方这到底怎么回事。马库斯却摇了摇头。
“那是我老爸送给我的……”亨特有点舍不得,但他真正在意的是为什么温斯顿一件汗衫的起拍价五千美金,而自己的棒球帽才五百美金?
关键是……不会有人要买的!
也许在场的一些F1爱好者会对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赛车手的东西感兴趣,但问题是他参加了三站比赛没拿到一分积分,他的东西根本没有被收藏的价值啊!
这真的很尴尬啊!
亨特在考虑要不要赶紧离开,当作自己不存在呢?
五秒过去了,没有人开口竞价。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他是不会自己出钱把棒球帽买回来的,反正他老爸留下来没用的东西太多了,不差那一个棒球帽。
“五百美金!”马库斯大概是觉得抱歉了,于是出价五百美金,就当作是捐款了。
“一千美金。”温斯顿的声音从亨特的身后响起,以及大半个宴厅都望了过来。
大家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在整个宴会上都没怎么说过话的温斯顿竟然会对那个棒球帽感兴趣?
“一千五百美金!”大鲨鱼夏尔叫价。
亨特狐疑地望了过去。
“两千美金。”温斯顿再度开口。
声音明明不大,可是整个宴厅忽然安静下来。
“两千五百美金!”大鲨鱼再度加价。
“三千美金。”温斯顿继续。
亨特忽然觉得这是温斯顿与大鲨鱼之间的较劲。难道在赛场上比得还不过瘾,现在要比撒钱了?
真是相爱相杀,钱倒霉!
亨特在内心深处忽然涌起一股优越感,那就是——温斯顿和夏尔其实都很幼稚!
在众多宾客们的猜测和不明就以的目光中,亨特的棒球帽已经被大白鲨夏尔抬高到了五千美金的价格。
这让在场其他人也加入了战局。
“六千美金!”
“七千美金!”
大家都觉得能让一级方程式两名顶级赛车手竞价的拍卖品一定有它的独特之处。
“这个棒球帽说不定是被哪个棒球巨星戴过的?”
“也可能是什么限量珍藏版?”
亨特无语了:如果真是你们想象中那样,这个棒球帽的起拍价就不会是五百美金了!
很快,价格就到了七千美金。
大白鲨夏尔充满挑衅地笑着看向温斯顿。
拍卖会的主持人以及不少宾客也看向了温斯顿的方向。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一万美金。”
他的视线穿过亨特的肩膀,看向夏尔。即便视线的终点并不是亨特,他也能感觉到温斯顿目光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他在警告夏尔。
二十秒过去了,没有人再出价,而夏尔则笑着看向温斯顿,仿佛在说:傻瓜,你喜欢,你就拿去吧。
“恭喜温斯顿先生拍下了这个棒球帽 !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这个棒球帽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亨特也在心里点头:是啊,是啊!这个棒球帽有什么特别啊!你告诉我啊,我给你找个十个八个的来!不要你一万美金一个,一百美金就够!
“因为它是亨特的。”温斯顿回答。
所有的视线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亨特。
“亨特?就是那个棒球帽的主人?他和温斯顿有什么关系吗?”
“他……好像才参加了三站比赛,一分积分都没有,排名在中下游啊!”
“但是那个赛车手还年轻,听说还有一个月才十九岁……看起来挺可爱的。”
亨特很想捂住自己的脸,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被人们认识,不是因为F1大奖赛,而是因为一个棒球帽。
“你疯了吗?一万美金买个棒球帽?”
温斯顿不紧不慢地从他的身边走过,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那是你穿过的底裤,一千万美金我也可以。”
明明是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却像是在亨特的心头擦过一根火柴,骤然之间烧了起来。
“什么……”亨特难以理解地看着温斯顿的背影。
马库斯走到亨特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嘿!看不出来你和温斯顿竟然认识!”
“不……我们谈不上认识……”
“那他为什么花那么多钱买你的棒球帽?”
“因为他钱多。”亨特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马库斯。
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竟然还要问为什么?
至于温斯顿离开之前的说的那句话,亨特自动归结为对方随口的玩笑。
毕竟他们见面的次数都能数出来,温斯顿脑袋没问题的话怎么可能会真的花千万美金买自己的底裤呢?
只是……应该不是错觉——范恩·温斯顿好像对他关注度很高?
想着想着,亨特觉得身上的礼服确实越穿越变扭。
宴会结束之后,亨特吹着晚风,开着他的小吉普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将领结扯下来扔到一边,他终于如愿以偿解开了自己的领口。
没有束缚,这才是生活嘛!
亨特在心里哼着《柠檬树》,快乐不过三秒,就听见砰——地一声,车子停了下来,前车盖好像在冒烟?
“啊……”亨特抓了抓后脑,走下车来,打开前车盖……哪怕是身为专业赛车手的他,也感觉这情况无可救药了?
好像得叫保险公司来了?
“世界爱我,我爱世界。”亨特摇着脑袋无奈地说。
他打了个电话,意外发现副驾驶座位下面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根巧克力棒。
“好吧,还不算太倒霉。”他拆开包装纸,手指夹着它,做了一个抽雪茄的姿势,自娱自乐起来。
车灯从远处而来,就在掠过他身侧的时候停了下来。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超跑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亨特的视线沿着对方迈出的长腿线条向上,接着是内敛却暗含力度的腰部线条。
对方利落地将车门关上,信步向他走来。
“怎么了?”
他的声音就像漂溢在夜风中的薄荷,并不像在晚宴中那般充满疏离感。
“温……温斯顿……” 亨特立刻将巧克力棒从嘴巴里拿出来,刚才自己假装抽雪茄的样子……估计不能更蠢了。
“气缸完了。”温斯顿只瞥了一眼。
“啊……是啊。”亨特笑了笑,“我在等保险公司。”
“好,那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啊?”亨特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是温斯顿已经很淡定地靠着他的吉普刷起了手机,好像路另一边的法拉利根本不存在。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斯顿和他同乘一辆车呢!
你别靠着我的小吉普摆出广告造型啊!这是我的车,不是你的呀!
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亨特左手拎着手机,右手拿着巧克力棒,在风中凌乱。
“巧克力棒,我可以吃吗?”
温斯顿看着手机开口问。
“哦,可以啊……就这一根,我吃了一口。”亨特有点受宠若惊。
“没关系,谢谢。”
人家都说谢谢了,亨特走向前去,将巧克力棒递向对方的方向。
他本来以为温斯顿会伸手接住,但没想到对方只是侧过脸,半倾向他。
亨特能清楚地看见温斯顿微启的唇间,舌尖请轻轻抵着巧克力的那段,那是被亨特咬过的地方,他的牙齿仿佛咬在亨特的指尖,一声轻响,巧克力棒断开了。
将巧克力含入口中,温斯顿继续低着头看手机,亨特的胳膊仍旧僵在那里。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温斯顿在晚宴上那一丝只有自己看到的笑意,还有那一句“如果那是你穿过的底裤,一千万美金我也可以”,亨特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你真的愿意花千万美金买我的底裤?
温斯顿:当然。
亨特:那我现在就去买一箱来穿!
温斯顿:前提是由我脱下来。

第5章 你喜欢温柔还是粗暴

“那个……我自己也可以回去。”
温斯顿挪开手机,刚想要说什么,保险公司的人就来了。
亨特处理完事宜,看着自己的车被拖走,呼出一口气来,一侧过脸,就发现温斯顿仍旧在等自己。
路灯之下,他的身影很美,也很孤独。
“走吧。”他替亨特打开了车门。
亨特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好吧,废柴坐着天才的车回家了。
夜风涌来,亨特闭上眼睛,他很好奇温斯顿是怎样开车的,怎样控制离合器,怎样转动方向盘。
他的驾驶很平稳,路口停车或者转向都让人感觉舒适。
这种舒适让亨特说不清是为什么。
“你这么开车……还真的不像个赛车手……”
温斯顿侧过脸来,唇角勾起:“你想试一试?”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明显的笑意。就像一根手指在他的身体里转了一圈,心脏和大脑都被卷进了那个漩涡里,但对方却从容地抽身而去。
暗自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终于明白温斯顿为什么从来不在媒体面前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笑容了,不止谋杀菲林,也是要把看见他的人逼上绝路啊!
“这里是市区,法拉利根本飚不起来……”亨特耸了耸肩膀。
“那就去个可以飚起来的地方。”
温斯顿转动方向盘,向着市郊狂奔而去。
“喂!你想去哪里?”
“你怕我吗?”对方的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怕你什么?”
“怕我把你带到某个地方,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除了我,你谁也见不到,就这样一生一世。”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冰凉,可这样的冰凉里,却有什么在狂躁地燃烧着。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刚才所有的浅笑都成了幻觉,冷漠到残忍。
亨特不自觉咽下口水,他下意识伸手去确认车门。
“我锁死了。你可以跳下去,不过以现在的时速,你摔死的可能性不亚于从十楼坠落。”温斯顿从容地转向。
周围的灯火越来越暗,行车也几乎没有。
温斯顿看起来就像要去执行一场温柔的谋杀,而自己就是他的猎物。
亨特知道对方不可能杀了自己……但万一温斯顿真的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呢?
前两天好像还看到报纸上写,有什么少年被弃尸郊外,身上多处骨折……
“你喜欢我温柔一点,还是粗暴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情人的私语。
但却像死亡的预兆,危险至极。
亨特张了张嘴,他的背脊一片冰凉,而这种冰凉就像是将他的舌头也冻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亲爱的,你一点不期待吗?”
车越来越快,周围杳无人烟,亨特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在评估着自己有没有夺车而逃的可能。
比如砸昏温斯顿,夺取方向盘的控制权,然后踢他下车,自己开车回家!
别傻了!赛车手过弯的时候,地心引力加上头盔的平均重量在二十四公斤,温斯顿的颈部承受能力绝对强大,自己怎么可能从这个距离砸昏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温柔。
“我……我……”亨特用力地张开嘴,想要说哪怕一句话能稳住这个衣冠楚楚的神经病都好,但是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的!平时都好好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说不出话呢!
“你喜欢什么样质地的手铐?”
“……”
手铐?手铐是什么鬼!
“鞭子呢?喜欢粗一点的还是细一点的?”
当温斯顿用他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问出这样的话,就像无形中的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心跳,莫名让亨特的血液猛地下沉。
砸昏他,必须砸昏他!
“你不说话,我可不知要怎样爱惜你。”温斯顿的唇角扬得很高,亨特却觉得脑海中有什么真的要爆炸了。
我不需要你爱惜!
你他妈哪根神经错位了!
“你怎么还是不说话?”
“我……觉得……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亨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僵直的舌头卷了起来。
不能结巴,不能让对方听出自己一紧张就会结巴。
“真的吓到你了?”
车子停了下来,温斯顿撑着方向盘看着亨特。
刚才的冷酷和略带血腥味的笑意没有了,但是目光中却有一丝显而易见的促狭。
这一刻,亨特百分之百确定刚才温斯顿在耍自己。
“我当然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你很离谱。”
心绪平静下来,舌头也跟着放松,声带自然地发声。
“你有。”温斯顿说。
并没有笃定的力度,但却让人感到他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没有。”
亨特用十分坦荡的眼神看着温斯顿。
你这家伙要是敢问我刚才是不是结巴了,我就打到你失忆!
“你没有看过《极速谋杀》吗?”温斯顿开口问。
“什么?”
“一部电影。”
“啊?”
“我们到了。”
“到了哪里?”
“可以飙车的地方。”
亨特发现自己竟然跟不上温斯顿的思维。
因为思维和反应都转向太快,所以总能在大奖赛中创造巅峰成绩吗?
亨特顺着温斯顿的视线望去,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一处封闭的跑道。
“这里是法拉利在纽约市郊的试车道。”
额……大车队就是豪!
温斯顿用蓝牙卡打开了大门,他们堂而皇之地开了进去。
“喂,这样没问题吗?”亨特有些担心。
温斯顿是法拉利车队的,但是他不是。
“就我们倆,还是你担心我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
这种没有营养的玩笑,和他在媒体发布会上甚至于F1赛场上的完全不一样!
“你真的是范恩·温斯顿?”亨特歪着脑袋问。
“我是。”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用录音笔把你说过的话录下来……”
“你需要的话,我下次可以给你带。”
“我觉得你还是做一个不苟言笑最好沉默如雕塑的男子。”
“好啊,下次。”温斯顿将车开到了试车道上标记了起点的地方。
“喂,你真的要在这里飙车?”
“你不好奇,到底多少速度,会让法拉利超跑爆缸?”
亨特摁住自己的脑袋:“你知道你的人设崩了吗?”
“我本来就是这样。”
“行啊……你舍得让你的法拉利爆缸,我不介意……”
亨特的话音刚落,只见温斯顿利落地换档,引擎一声咆哮,跑车疯狂地冲了出去。
亨特的后脑勺差点没撞进椅背里。
一场F1比赛相当于超过五十次的过山车。
按道理亨特是不会感到害怕的,但是当温斯顿在直道上疯狂加速,进入弯道之后亨特的脸几乎就要贴在车窗上。
又是反向的转向,亨特不由得靠向温斯顿的方向,脑袋都快压在对方的肩膀上。
仿佛进入时光隧道,亨特这才发现整个试车道根本没亮灯,靠的都是法拉利的车灯和温斯顿的反应!
没有隔热面罩,没有头盔,风带着摧毁一切的力度将亨特的脸吹皱,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这样的开跑车的方式,追求的根本不是爆缸的速度,而是自我毁灭!
当亨特瞥过仪表盘的时候,心脏就快崩裂,因为他们的时速早就超过了法拉利对外公布的跑车速度。
当跑完了三圈之后,温斯顿才让车速降了下来,跑车停下的时候,亨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想什么?”始作俑者淡定得很。
亨特没有说话。
他真的以为他们最后的结局将会是冲出跑道,撞进缓冲带,然后被气囊碾压。
“别紧张。超跑的速度不可能快过F1。”温斯顿解开了安全带,单手撑着座椅,靠向亨特的方向。
此时,亨特终于明白当温斯顿在市区开车的时候,那种平稳的流畅,叫做“安全感”。
而在试车道上对速度的无节制地追求,叫做“疯狂”。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同时融合这两种特质。
温斯顿此时的发丝是凌乱的,他的领结早就被扯开,懒洋洋地挂在一边,领口是打开的。
放荡不羁……这是此时亨特脑海中闪过的形容词。
“深呼吸,想想你对大脑的控制传递到了舌尖。现在告诉我,你害怕吗?”
温斯顿的声音平缓而温和。
“我不害怕。”
在他的声音里,亨特似乎找回了自己。
“你不害怕的话,那么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的发型……是不是完蛋了?”
温斯顿微微仰起下巴,亨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家伙在笑。
他的手指掠过亨特的耳际,轻轻整理着他的发丝。
“现在好了。”
那种在宴会上的亲近感再度浮现。
亨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对方了。可就是不管怎么用力,都想不起来。
“喂——你这混蛋,连试车道的灯都没有打开!如果我们冲出去了怎么办!”
“在这个试车道我开过无数遍。”
意思是,闭上眼睛也不会撞车。
“……好吧。”
“一级方程式的赛道也是如此。”
“什么?”
“你在比赛里将自己绷得太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既温柔又粗暴吗?
温斯顿:当然可以——温柔地吻你,粗暴地上你。

第6章 你可以先当我是朋友

“什么?我们车队的经理还说我绷得不够紧呢!”亨特耸起肩膀来。
“你知道弹弓吗?绷得再紧,不肯放开,始终没有意义。”
温斯顿打开车门,来到了亨特的那一侧。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试车道的灯打开。”
“喂,你不怕我开走你的法拉利。”
“那你拿去吧。”温斯顿走向控制室,无所谓地晃了晃手。
“啊……怎么忘了……以这家伙的身价,法拉利跑车对他而言大概就像买儿童遥控车?”
等等,他本来就是法拉利车队的,搞不定这辆跑车根本不用钱。
想着想着,亨特心里的又开始酸酸的了。
“哎呀哎呀,跟这样的人相处在一起就是不健康,影响身体酸碱度平衡。”
只听见“卡拉”的声音由远至今传来,原本漆黑一片的试车道瞬间明亮起来。
亨特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侧过脸去。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亮光。
“温斯顿……”
“你来开。”
“什么?”
“什么都不要顾忌,开到它爆缸。”
“开到爆缸?这可是你的车!”亨特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这是我的车。所以你不用舍不得。”
亨特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想要寻找这家伙在“冷幽默”的痕迹。
但他是认真的。
那一刻,亨特来劲儿了。
是你说“不用舍不得”。可别真被我开得报废了,又露出遗憾脸。
亨特坐上了驾驶席,温斯顿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系好安全带,跑车就狂飙而出。
虽然超跑不如F1赛车那样难以把控方向,但是以冲破极限为目的的油门和档位控制让亨特的心中充满快感。
冲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越来越快,仿佛迎面而来的风形成巨大的墙,撞击而来,却又被他甩到了脑后。
跑道与车轮之间几乎要燃烧起来,亨特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期待着冲破极限的瞬间。
只听见“砰——”地一声,那是灵魂裂开的声音,跑车向着一侧摆了过去,速度骤降,停了下来。
亨特的手仍旧握着方向盘,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极速中醒来。
旁边的温斯顿沉默着未发一言。
“……好像冒烟了?”亨特看向对方。
“嗯。”
明亮的灯光之下,温斯顿的侧脸如同冷峻的峭壁,亨特完全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爆缸了……”
“我看见了。”
“我可以赔你……”虽然自己的年薪还不如温斯顿的零头,但一辆法拉利他应该……还是赔的起的。
“不用。我在想,我们需要叫辆车来接我们回市区。”
“哦。那这辆法拉利呢?”
“交给这里的人处理就可以。”
“你不用开车了?”
“我还有三辆。”温斯顿淡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亨特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那你的车库该有多大!”
温斯顿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助理,对方正赶来。
他放下手机之后,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你想去看吗?”
“行啊!”
一排法拉利,多壮观!
“进去了,我应该不会放你出来。”
“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中的毛病在哪里了吗?”
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静,却深远,仿佛透过亨特延伸向了另一个更加宽广的空间。
“要让紧绷的弹簧松开……”
“是的。记住今天的感觉,在赛道上,一切随心。”
亨特不解地看着温斯顿,眯着眼睛,从各种角度仔细地看。
将近一分钟后,亨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为什么?”
“嗯?”
“你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叫了我的名字,否则……我会被麦迪揍得我爸妈都认不得我。”
“听说你后来还是被揍了。不过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我死有余辜!”
“难道不是吗?”
温斯顿凉凉地反问,亨特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好像……确实死有余辜。
“好吧,那件事先放一边。你还在慈善拍卖里买下了我的棒球帽。”
“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就算你不喜欢它,也不会希望得到它的人把它当作垃圾对待。”
亨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父亲送给我的?”
“我猜的。”
“你猜的?”亨特一脸“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表情。
“嗯。”温斯顿一脸“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
“好吧……那现在呢?没有人会在乎我在F1的比赛表现和积分,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喜欢看别人比自己惨的人占大多数。所以绝大部分的车手应该更乐意我给他们垫底。那么你呢?你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还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来给我上课,为什么?”亨特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麻烦你说真话。
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第一,你是以后唯一能在赛道上超过我的对手。”
亨特看着对方:这怎么可能!你注定要和奔驰车队的“大白鲨”夏尔相爱相杀,不要把我这个局外人拉下水啊!
“第二,我想泡你。”
这笑话真他妈的冷……如果是真的,我就退出F1。
“第三,我想和你做朋友。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亨特紧张的神经缓慢地放松起来,当他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搞半天,又买下他的棒球帽,又是带他来飙车,在路上还一副要把他吓到结巴的样子……难道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第三,你想和我做朋友!”
亨特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错,除了第三点,其他都是真的。”
“麻烦你不要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啦!”亨特歪着脑袋看着对方,觉得这样大费周章来接近自己的温斯顿可爱起来了,“原来你想和我做朋友啊!我能理解!一个人太出色优秀了,也是很悲哀的事情。不过你怎么不跟大白鲨夏尔做朋友呢?你们才是一个阶层的啊!啊,我明白了,像你这样带着天才光辉的人,和我这样的废柴在一起,才能从神坛回到人间!”
亨特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温斯顿却侧过脸去,目光比之前更冷淡。
“我要的,不只是做你的朋友。”
“……”亨特看着对方,半天才皱着眉头不是很确定地说,“不只是做我的朋友……那就是想做我的好朋友?”
果然……天才的神经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的?为了加深印象,快速从“朋友”上升到“好朋友”的层次,范恩·温斯顿也算是拼了?
“好吧,如果我说我确实是以上你为目的,你应该会屁滚尿流的逃走,然后抵死不相往来。”
“哈?”亨特的眉头都会皱裂开了。
什么屁滚尿流?什么抵死不相往来?
还有麻烦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所以,你可以先当我是朋友。”
温斯顿的表情很冷,他很明显地让亨特感觉到他并不高兴。
两秒钟的安静之后,亨特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好吧,是我非要跟你做朋友,你一点都不想的。我明白的,你只是不想我做为赛车手的人生太失败,所以勉为其难来拉我一把!”
你是范恩·温斯顿,我让着你咯!
算我求你跟我做朋友咯!
“你的人生不可能会失败。在不久的将来,你是出类拔萃的车手。”温斯顿说。
虽然这样的安慰听起来就像装满糖果的盒子,只是所有的糖果都是别人的,但那一刻,亨特很感激。
“好可惜,下一站在加拿大的比赛,我不会出战。因为连续三站比赛,我的排名都在十五名之后,马库斯先生考虑要让卢克来代替我。”
原本对缺席分站比赛并不会让亨特有多难过,反正自己没有积分。
但此时,他忽然遗憾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辆跑车没有死得其所吧。
“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下一站比赛,你会拿到自己的首个积分。”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安慰方式,不像你。不过谢谢。”
“如果你觉得我安慰到了你,请问我可以泡你了吗?”
温斯顿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最深处的东西都让亨特觉得认真。
但是亨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泡你个头!你还是回去拿奥利奥泡牛奶吧!你这种蹩脚的方式,还想要交朋友?还好碰到的是我伊文·亨特,不然这张好看的脸早就被揍成猪头了吧!”
要泡自己什么的,这是亨特听过最荒谬的话了。
温斯顿这家伙才见过自己几次面啊!
好吧,好吧,既然是真的要交朋友,说明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让这位高冷男神认可的。
比起那些像是吊妹子一般的开头,亨特决定让自己和温斯顿之间有一个“正常”的开始。
“嘿,你好,我是伊文·亨特。谢谢你勉为其难和我做朋友。以后有好车一起开,有烟一起抽,等我二十一岁以后,有酒可以一起喝。但是妞绝对不能一起泡。”
亨特向温斯顿伸出自己的手。
反正无论是跑车还是香烟或者美酒,肯定是温斯顿的好过自己的,和他分享,自己绝对不会亏。
也许妞也是?
亨特有点后悔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有妞请你让给我。
温斯顿没有回答,但还是握住了亨特的手。
就说嘛,这家伙搞那么多事出来,就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啊!
“无论一个车队有多强大,一个车手的身后有多少人在努力,但一旦上了赛道,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转弯和加速,都只有我们自己。我知道,其实你很孤独。”亨特笑着看向对方。
温斯顿虽然没有任何回应,却看着他的眼睛。
这让亨特很满足。
因为他至少知道,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
“因为,我也是。”
就算我不如你那么出类拔萃。
这时候一阵无奈的声音传来。
“哦——我的温斯顿啊!你这是干了什么?大半夜就是为了来摧毁自己的跑车吗?”
那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略为发福的中年女人,头发上的卷子还没有卸下来,明显是急匆匆从家里赶来。
“这位是……”那个女人来到了亨特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
“我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车手。”亨特不确定地看了温斯顿一眼。
“你怎么来的这里?”
亨特想了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带他来的。”温斯顿回答。
“你……为什么?”
温斯顿直接忽略了这位助理的疑惑,而是看向亨特:“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啊,哦。”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懵圈的助理:哦天啊!你竟然把他带到法拉利的试车道!
温斯顿:因为我想上他。
崩溃的助理:可你也不能让他把你的法拉利开爆缸!
温斯顿:因为我想上他。
不解的助理:那你就别大半夜叫我来,这么大的试车道,又安静又有灯光,随便上!
温斯顿:因为我不只想上他一次。
恍然大悟的助理:哦!所以你说让他当你是朋友,是想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想撩就撩,可怜的亨特还得为了维护根本不存在的理由而忍着!等到他习惯了你之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啦!
若干天后捂着胸口生无可恋的亨特:我最好的朋友每天撩我,我以为那是他的变态爱好,我从来不歧视我朋友的小爱好……但没想到他是真的想上我!

第7章 阿尔卑斯山与泥石流

原来这位名叫安妮的女士是法拉利车队配给温斯顿的生活助理。
“啊……真好……”亨特很羡慕温斯顿。
他也想要一个生活助理。
当车子停在他的公寓楼下的时候,亨特忽然意识到一点,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他的家在哪里,为什么温斯顿会知道?
“蒙特利尔见。”温斯顿开口道。
明明是和应对媒体时一样的冰凉声音,听在亨特的耳中却似乎有什么不同。
“好的,晚安。”
亨特走上楼去。
蒙特利尔吗?到时候温斯顿在赛道上飞驰,而自己却只能看着……
忽然觉得很后悔,之前的比赛自己的表现为什么不能更好一点?
助理安妮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温斯顿的表情。
他的神色微寒,看不出喜乐,明明就和她坐在同一辆车里,却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伊文·亨特……好像是今年才刚进入F1的新晋车手吧?前三站有拿到积分吗?他到底是怎么和温斯顿认识的?
温斯顿会打电话让自己来接他们,说明当时他们就只有那一辆车。
可是据自己所知,温斯顿好像从没有让任何人上过他的车,就连参加晚宴都没有女伴……独来独往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自闭症。
“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伊文·亨特?”安妮问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雇佣她的车队经理就曾经说过,绝不能过问温斯顿的个人生活。
但据她这一年多来的观察,温斯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个人生活。不用说大奖赛期间到处飞行参赛,就连休赛的时候他的生活也极其规律,仿佛不需要社交。
“嗯。”温斯顿轻应了一声。
安妮将车开出了一个S形。
刚才温斯顿是“嗯”了吗?
“嗯”就表示赞同她刚才的话?
他对那个叫伊文·亨特的年轻人有好感?
而回到公寓的亨特是兴奋的!
谁能相信啊!范恩·温斯顿现在是他的朋友了!
他在房间里跑圈,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己从第一次和温斯顿说话到今晚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然后……他歪着脑袋有点不理解了……
为什么温斯顿会注意到自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我想上你”“如果是你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之类,虽然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完全和电视上还有其他人描述的人不同啊!
隔壁房间里那位健美先生又在和他的女人办事儿了。
亨特真想把自己的床挪一个方向……不对,是也要找个女朋友来白天晚上都滚床单,看谁能让谁睡不着觉!
好吧……既然睡不着觉,那就骚扰一下别人。
亨特拨通了中学校友也是自己好友布鲁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布鲁……”布鲁看来已经睡下了,声音懒懒的。
但亨特一点也不内疚,扰人清梦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嘿,布鲁,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亨特……你是在国外吗?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在纽约啦。”
“妈的!在纽约你不知道现在几点?说吧,你他妈的有什么事儿!该不会是准备退出F1了吧?没关系,来我的街舞教室也可以!”
“我还没打算退出……只是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赛车手。”
“哦?然后呢?”布鲁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
“我出洗手间门的时候,他说我的裤子没拉上,然后亲自帮我拉上了。”亨特自动忽略他是如何用水榴弹袭击的麦迪。
“啊?帮你拉上裤子?你们干什么了?”布鲁似乎坐了起来,声音里的睡意也散去了。
“没干什么啊,他就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所以你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给我听这个?”布鲁很想用手机砸亨特的脸。
“然后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我的信用卡刷爆了,是他帮我买单,还建议我不要买超市的底裤,因为质料不好。”亨特自动省略M和L的区别。
“这很好啊,虽然不是很熟,但他肯定也知道你是车手,帮你买个单,也合情合理。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慈善晚宴上碰到了,他花了一万美金买了我的棒球帽。”
“那……他真给你面子……还有钱一定比你挣得多。”
“他确实比我挣钱多。但是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是我穿过的底裤,千万美金也可以?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如果你们不是很熟,确实奇怪。当然,如果哪天我成了亿万富豪,我也会用同样的玩笑来奚落你,哈哈哈!”
“回家的路上,我的吉普坏掉了。”
“我早跟你说过你那辆破车赶紧换掉!迟早它会把你撂在半路上!”
“然后我又碰到了他,他带我去了法拉利的试车道,还让我把他的跑车开爆了缸……”
“我擦!他的是什么跑车?”
“当然也是法拉利啊……”
“那你要赔吗?”
“不用。”
“这哥们儿真豪气!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所以只是走运而已?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这么好?”
“为什么啊?”布鲁也好奇了起来。
“他给了三个原因。第一个是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他一样的顶尖车手,第二个就是他想泡我……”
“哈哈哈哈……搞这么久,原来是你被别的男人看上了啊!小心你的后腰啊!”
“所以……你也觉得他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对吧?”亨特紧张了起来,回想起温斯顿说过的其他的话,难道真的是对自己别有所图?
“你不是说有第三个原因吗?剩下的那个是什么?”
“他想和我做朋友……”
“啊哈哈哈哈!这哥们儿交朋友的手段真是跌宕起伏,匠心独具啊!肯定让你的小心肝儿都颤抖了吧?”
“你的意思是,他是想和我做朋友?”
“那不然呢?难道真的想上你啊?你长得吧,是挺可爱,但也没到不可方物的地步吧?性格就更糟糕了!做你的朋友就够倒霉了,要是跟你滚床单,内心一定会崩溃!”
“喂!你还是不是我的兄弟?”
“是啊!是你的兄弟才说实话啊……不过等等,他架势,还真感觉有点像是在追你!”
布鲁的声音里满满恶意的幸灾乐祸,但亨特却感觉到了危险。
“那……那我以后得想办法避开他……”亨特抓了抓脑袋。
他在一级方程式没有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人愿意主动接近他,亨特真的觉得好舍不得。
“那哥们儿是谁?”布鲁问。
“范恩·温斯顿……”亨特正在想事情,一不小心就将温斯顿的名字说出来了。
“什么?范恩·温斯顿?你是说法拉利的‘极速冰刃’范·温斯顿?”
“是啊。我以后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
“神经病啊你!如果是范恩·温斯顿的话,那三个理由都不成立!”
“为什么?”
“你成为顶尖车手——应该没戏。范恩·温斯顿那个调调,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看着他就像仰望阿尔卑斯山!他要是想泡你,那感觉就是阿尔卑斯山上忽然掉下泥石流!”
“你这是什么鬼比喻啊!他是阿尔卑斯山,我是泥石流?”
“难道不是吗?像他这样走在人生巅峰的人,怎么会想要和你这种废柴做朋友?”
“因为孤独寂寞,也想有人陪?”
“好吧。行啊,兄弟!范恩·温斯顿竟然主动跟你说话了?下次有机会我要和他合影!”
“等等,你觉得他确实是要和我做朋友?而不是对我那个什么?”
“是啊?不然你还真期待着他对你那个什么?”
亨特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行了!睡觉了!”
“喂,就睡觉了?你还没跟我说温斯顿都对你说了什么啊!”
无论隔壁房间的男女办事儿的声音有多响亮,亨特的脸上都带着美美的笑容。
背靠背式的紧张赛程继续着。
亨特跟随车队一起飞往蒙特利尔。
在飞机上,麦迪那家伙始终一副吃了臭鸡蛋的样子。
亨特摸了摸下巴,心想自己如果不被踢出车队,这家伙大概都不会有好脸色。
一下飞机,就是夜间练习赛。
亨特看着他们一圈一圈在赛道上驰骋,脑海中想到的却是那个晚上,自己和温斯顿在法拉利的试车道把那辆跑车开到爆缸。
在速度上无所顾忌的疯狂,却又在方向上享受着随时脱轨的掌控感。
现在麦迪和卢克是车队的核心,他反而显得可有可无。
亨特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取出了一支香烟。
每次比赛他都需要用什么来让自己振奋起来。他欣赏不了咖啡的醇美,于是香烟成为首要的选择。
但是吸烟对心肺功能不好,所以亨特每次也只是很有节制地吸一根。
他眯着眼睛,享受尼古丁沿着血液入侵大脑的感觉。
任凭引擎声一浪接着一浪,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给我抽一口。”
冰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与袅绕的香烟仿佛冰与火的融合。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若干天后
亨特:布鲁……他真的不是要做我朋友,他真的把我当奥利奥,他就是那杯牛奶!
布鲁:神马意思?
亨特:他要泡我!
布鲁:我……修改我之前说过的话。这哥们儿泡男人的手段真是跌宕起伏、匠心独具!

第8章 法拉利配不上你

亨特不紧不慢侧过脸来,看见了身着赛车服的温斯顿。
“你的练习赛结束了?”
“第一轮练习赛结束了,两点半开始还有第二轮。”温斯顿半垂着眼帘,扬了扬下巴,看着亨特指节间的香烟。
“你自己也带点儿啊……等等,你抽烟的吗?”
“不多。”
“我还真是做梦都想象不到你抽烟的样子。”
“你现在可以看到了。”
亨特是蹲在路边的,而温斯顿则坐在他的旁边。
痞子与贵族——这是亨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想法。
“我只有一根烟。”亨特斜着眼睛看着对方。
按理说,温斯顿愿意和他做朋友,自己应该受宠若惊奉献一切。
但对于亨特来说,不管对方是不是天才,又或者因为自己是废柴,但“朋友”是没有地位高低的,自己在温斯顿面前是平等的,他不会殷勤地去奉献,也不会把自己的脸贴上去。
“所以你已经抽了一半,我只说抽一口。”
温斯顿的声音还是凉凉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好像在说,“我没要你整根香烟,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典了”。
好不爽啊!
不过,朋友之间除了妞,好东西是应该分享的。虽然香烟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好吧,给你吸一口。”
亨特转过身来,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香烟,递向对方的方向。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摘掉赛车手套伸过来接住,但没想到温斯顿的手却仍旧撑在身边,只是朝着亨特的方向倾下身来,侧过脸。
那一刻,亨特有一种对方要吻过来的错觉。
他的嘴唇微启,含住了香烟,而亨特的指尖似乎也被对方含了一下。
他的舌尖顶了一下香烟,那微妙的力量也传递到了亨特的指尖。
刹那间,亨特差一点把香烟弄掉了。
他真的只是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有一种极其温柔的姿态。
同样作为男人……亨特也必须承认,这个男人很性感。
“你对基尔斯·维伦纽夫赛道熟悉吗?”温斯顿开口问。
“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模拟器上也模拟过。你参加过三年的大奖赛了吧?所以这个跑道应该也有跑三次?我没有你经验丰富。”亨特挤着眼睛笑了起来。
“那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你就停在基尔斯·维伦纽夫赛道的比赛起点上。”
“啊?”亨特刚想要表示疑惑,温斯顿冰凉的目光扫过来,那种不需要一个字就能将人掌控的感觉非常之不好。
但是亨特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没办法,这家伙一会儿还有比赛,自己不顺着他,万一影响到他比赛的心情,难道怪他吗?
“这个赛道的单圈长度约为四点四公里。共七十圈。如果你想要拿到前八名得到积分的话,我的建议是采取两停策略,三停对你而言浪费时间。如果你在前十五圈能够保持十二名左右的排位,那么就在第二十圈执行一停。等到了第四十圈左右你能冲进前十名,就在第五十圈前执行二停。目标是拿到第八到第六名。”
温斯顿的声音理智中带着一丝果决。
亨特正要睁开眼睛说什么,温斯顿却伸长手臂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没叫你睁开眼睛。”
“好吧,好吧!”亨特举起双手投降。
“赛道开始的第一个弯道,减速二档通过,然后再减速过发卡弯。这个位置是你杀出重围的重点。如果能脱颖而出,一切皆有可能。在进入三号弯道之前加速,之后再减速过弯。这个位置是超车的宝地,如果你有自信,可以与排在你前面的车手轮对轮较量。小心不要被碰掉侧翼。”
亨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震天的引擎声,风在呼啸,思维在狂奔。
“现在你已经加速通过了四号和五号弯道,接下来就是挑战。这是一个很急的左弯,你要将之前的高速降到八十五以下。”
亨特的视野越来越清晰,温斯顿的声音既让他清醒,又让他开始了无尽的想象。
“退出发卡弯之后的直线,速度可以超过三百一。这是至关重要的超车路段。无论在你前面的对手是谁,你都会把他的位置拿下来。”
“温斯顿!天啊!你在这里!”助理安妮的声音响起,“第二轮自由练习赛就要开始了!”
“嗯。”他站了起来。
亨特也跟着站起。
“我想再吸一口。”温斯顿向亨特的方向倾了倾。
他的眼睛离自己很近,看似安静沉敛却酝酿着无声的浪潮。
亨特鬼使神差地捏着自己的香烟送到了温斯顿的唇边,清晰无比地看见他唇间的舌尖,感受着他吸烟时候轻微的力度。
“谢谢。”亨特对着温斯顿的背影说。
谢谢你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在基尔斯·维伦纽夫赛道上驾驶赛车的感觉。
第三次练习赛结束,亨特跟着车队回到了酒店。
车队开始技术会议,重点还是在麦迪和卢克的比赛策略上。
听着这些的亨特只感觉哈欠连连。一闭上眼睛,他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着的反而是温斯顿的赛道分析。
好想试一试啊……
当这个想法掠过亨特的心头时,他微微愣住了。
他曾经很喜欢驾驶赛车的感觉。在卡丁车大赛里,他觉得每一场比赛都很新鲜……那么多的雷诺方程式还有卡丁车比赛的赛车手都渴望着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比赛,包括自己在内。
可是为什么等到真的进来了,自己却没有一点求胜欲呢?
“亨特!亨特你在想什么?”首席技术官看了过来,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大概对于整个车队来说,他都是一个问题儿童。三站比赛都没能完美执行车队的策略,还连累的麦迪被杜楚尼挡在了前八名之外。
“他在想等到他被车队扫地出门之后,还能不能回去开卡丁车!”麦迪用带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看向他。
“咦——麦迪,你是不是暗恋我啊?”亨特睁大了眼睛开口问。
“我暗恋你?你脑子有病啊!”
“那不然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的想法?”
麦迪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自己怎么羞辱这个家伙都没有用,因为他的脸皮太厚了。
马库斯先生也跟着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
队友卢克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也许你下一站比赛就要上场了呢?”
“谢了。你也别诅咒自己啊。”
除非卢克这一站的排名在第十五名之后,否则车队估计不会再换他上场了。
排位赛即将开始,整个车队紧张忙碌了起来,只有亨特走到哪里都抱着手机玩着消消乐。
也许他真的要想一想了,如果退出F1,自己该何去何从。没有拿到过任何积分,再弱小的车队都不会签他。就算回去开卡丁车比赛,估计嘲讽自己的人说的话会比麦迪更难听。
只是……就这样,自己真的甘心吗?
不过,不甘心又怎么样呢?反正也没有人会对他有所期待。
忽然之间,他撞到了什么人。亨特向后踉跄了一小步,对方倒是稳若泰山,晃都没有晃一下。
手机掉了下去,对方的反应很快,轻松地亨特将手机接住了。
“你还在玩这个?”
“啊?”亨特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沉静无澜的眼睛。
是温斯顿。
“是啊,这个很好玩。”亨特笑了笑,将手机收回来。
“你对很多东西都很长情。”
“什么?”
“这个游戏,你可以玩五年。”
“啊?你怎么知道?”
恰恰相反,亨特觉得自己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但温斯顿却并不打算继续讨论消消乐。
“一会儿的排位赛,不要太在乎轮胎剩余的套数,尽量争取靠前的排位。”温斯顿开口道。
“你……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没有参加练习赛,这一站比赛我们车队派出的车手是麦迪和卢克……”
“亨特,你是不是想退出F1?”温斯顿问。
亨特顿了顿,随即耸了耸肩膀,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不然呢?我三站比赛都没有开进前十二名。之后的比赛,车队应该会将重心放在卢克的身上,我不会有机会的了。今年之后,马库斯车队不会跟我续约,也不会有其他车队要我。难道你能说服法拉利车队签下我吗?”
“法拉利配不上你。”温斯顿说。
亨特看着他的眼睛,看似没有情感,却酝酿着太多,深到不可预测。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意义的事物那么多,为什么温斯顿能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么……什么能配得上我?”亨特笑着用拳头砸了温斯顿一下,“好了,好了,我知道前几天我们才成为朋友,你会觉得……要失去我了,但你放心,只要你还在赛道上一天,我都会在心里为你加油。”
“你会拥有最好的团队。包括最出色的动力单元设计团队还有悬挂系统工程师,了解你的策略分析师。那才是与你匹配的车队。”
明明说的只是安慰的话,亨特却觉得那样出色到不可思议的团队近在眼前。
“谢谢。”
就在这个时候,马库斯先生的叫喊声从亨特的身后传来:“亨特——亨特!你这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
“啊?”亨特转过身来。
马库斯的脸上是焦急的神情,看到亨特身后的温斯顿时,他微微愣了愣。
温斯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给我准备一下!马上去参加排位赛!”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最喜欢在比赛之前来一根香烟,提神醒脑!你呢?
温斯顿:我最喜欢事后搂着你,和你抽一根烟。
亨特:啊?
温斯顿:不过估计,你都醒不过来。

第9章 我小时候有点结巴

“哈?卢克呢?”
“是麦迪!那家伙他刚才踩空了台阶摔下去了!脚踝扭伤了!”
亨特傻眼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已经申请更换车手了!今天的技术会议你有没有好好听?”
“听了有什么用?我和麦迪又不一样!”
“不管一样不一样……算了,你就尽全力去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马库斯先生的唾沫都要喷到亨特的脸上了。
亨特看了一眼温斯顿。
对方的表情很淡然,让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被替换上场。
“亨特。”
就在亨特要跟着马库斯离开的时候,温斯顿忽然开口。
“怎么了?”亨特停下脚步转身问。
“车手是一个车队的灵魂。所有人都是为了配合你而存在,而不是你去配合任何人。”
那一刻,亨特再度想起自己驾驶着温斯顿的超跑冲破极限的快感。
是的,与其让其他人来指挥自己,不如就做自己。
马库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温斯顿的话很少,惜字如金的典范。
但是很明显,刚才他对亨特说了不只一句话。
等等,他刚才教亨特什么了?
不是车手配合其他人,而是所有人来配合车手?
这么任性的话适合温斯顿,但不适合亨特啊!
喂!不要来教坏我的亨特啊!
当亨特路过满脸怒气坐在椅子上被医生们照顾着的麦迪时,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臭小子!你看什么看!”
亨特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踝肿得有多厉害而已。”
“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我就是一坨狗屎,开着你的赛车跑个十六七名出来简直是侮辱你的逼格。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你的脚踝不能在一周内消肿,我还得替你参加英国站的比赛。这样我很累啊!”
“什么——你别走!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医生们立刻七手八脚将麦迪按住。
亨特却耸着肩膀倒退着远离。
“天啊,我看着这个小鬼也想揍他。”一位负责换胎的技师开口道。
“唉……但愿他排位赛的成绩不要太差……”
在人群的沸腾声中,排位赛即将开始。
好吧,说不定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一级方程式比赛了。
明明练习赛没有上过这里的赛道,亨特却发现自己对它比之前的任何一条赛道都要熟悉。
他的脑海中是温斯顿的声音。
那个声音的冰冷让亨特清醒,它的沉稳令他果断。
我想要从最好的位置起步。
我想要从离你最近的位置重新开始……
就算这是最后一次。
在Q1的比赛中,奔驰的“大白鲨”夏尔开场便体现优势,跑出了第一名。
缺席练习赛的亨特却异常沉稳,过弯流畅,毫无犹豫。当亨特完成有效圈后,从第八名到第十二名立刻发生了变化。
“我的天……亨特的排位第十!他的圈速比麦迪在练习赛里快了2秒!”
“现在……这家伙的状态很好……但愿能保持到排位赛结束!”
Q2比赛开始,红牛队的欧文后来居上,领跑全场。但温斯顿却始终以巨大的又是保持在第二到第三位之间。而亨特却死咬着排位靠前的对手,稳步攀升。
“第九名了……天要下红雨了?”马库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当Q3到来,大白鲨夏尔率先出击,夺回杆位,温斯顿和欧文紧随其后。夏尔再度创造了最快圈速。
亨特却夹在卡尔汉姆的两名车手之间徘徊。
我还需要再靠前一点……再靠前一点……
压缩所有的速度,亨特,释放被收紧的弹簧!
当最后一轮的冲刺即将结束时,排在亨特前面的车手失控撞了出去,亨特顺利上升排名。
将车开回来,亨特看见马库斯正用严峻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他憋住的呼吸终于得以释放。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都打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你之前能有这样的水平该多好?你这个臭小子!”
马库斯正要打他,亨特皱着眉头躲过。
“卢克呢?他的排位呢?”
“第十名。”
亨特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卢克竟然进入了前十。
“我呢?”
“第八名。”
“哦。”亨特揣着口袋,转过身去。
两步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
“我……我也进入了前十?”
马库斯被他那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气得火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是啊!这让我觉得是天杀的好运气!”
亨特不由得笑了。
前三站比赛,他的排位都在第十八和第十五位之间晃悠。
这是他目前为止,也是车队里所有车手里最好的排位成绩。
至少在正赛里是有利的出发位置,然后一定要准确执行两停。
这也是温斯顿之前替他拟定的进站策略。
正赛将在第二天下午进行。全员回去酒店之后,将会重新召开技术会议。
当亨特看见被队医搀扶而来的麦迪时,他挠了挠耳朵。
“结巴老,你是不是现在很得意啊?不过第八位的排位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知道啊。还有很多车手没有发力,到了正赛,当他们全力以赴的时候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超过我嘛!”亨特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低下身来,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麦迪,“你下次再叫我结巴老,我会把你的脚踝踩折。”
“你……”
麦迪还想说什么,亨特却直起腰,转身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也不知道麦迪从哪里听来“结巴老”这个外号的。
他从小学开始,只要一紧张就会结巴。比如回答老师的问题,比如约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到家里参加他的生日小聚会的时候,他的舌头就像是要打结一样。
“结巴老”的外号,一直持续到他的中学。
那个时候,他开始陆陆续续参加卡丁车比赛,经常获得少年组的冠军,原本嫌弃他结巴的女生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他慢慢的似乎不再结巴了。
但是一旦情绪被挑起,他还是会说不出话来。
技术分析会结束了。
亨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觉。
要知道,他从前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排名垫底也可以的类型,但是此刻,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引擎的声音还有观众的喧嚣。
打开手机,玩了两轮消消乐,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完了完了,按道理说赛车手应该是心理素质最好的运动员之一。
可自己现在这心率,是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节奏啊!
再一看时间,妈的,都快一点了!
好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房间里好憋闷!
走出了酒店,亨特带着兜帽,揣着口袋,沿着酒店走了一整圈,然后他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边的行人座椅上。
路灯的冷色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亨特忽然觉得对方很孤独。
“喂,你在干什么呢?”亨特笑着来到对方的身边,蹲下来。
温斯顿正好闭着眼睛,呼出一口烟圈,在烟色缭绕里,他的眉眼仿佛旋转着,要将一切都卷进某个难以挣扎的漩涡里。
“我在想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
亨特发现,虽然温斯顿的声音里虽然有一种冰冷疏远一切的气质,但当他轻声说话的时候,有种缱绻的气息。
“想谁?”亨特歪着脑袋很好奇地问。
“他已经蹲在我身边了。”温斯顿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就像还没有从某个梦里醒来一般。
“卧槽!”亨特真想把对方从台阶上推下去,“还真看不出来!我要是个妞,已经躺平在你床上张开腿了!”
“你现在也可以张开腿。”温斯顿的声音凉凉的,一点都看不出是玩笑。
“去你的,我踹你啊!”
“要抽吗?”温斯顿微微侧过脸来问。
他的声音低沉,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刚才说的并不是和亨特开玩笑。
“行啊,来一根!”
温斯顿的烟,一定是好烟。
“我只有这一根。”温斯顿的手指捏着烟,伸向亨特的方向。
明明这姿势自己也做过,但温斯顿这家伙却就像是喂猫的优雅绅士。
只有一根,那他也要抽一口气!
看看温斯顿到底抽的什么烟!
亨特笑着将脸凑过去,直接咬住烟嘴,将整根烟就这么“抢”过来了。
温斯顿并没有刻意捏住,而是淡然放手了。
亨特闭着眼睛,正准备享受,但很快就蹙起了眉头。
“喂——你怎么也抽骆驼!”
“那我应该抽什么?”
“AMERICAN SPIRIT?”
“下次再试。”
“喂……谢谢你。”
“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那次在脑海中替我模拟基尔斯·维伦纽夫赛道,我的排位赛可能也会一塌糊涂。”
亨特眯着眼睛抽着烟。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温斯顿在自己的身边,廉价香烟都变得口感圆润不呛到嗓了。
“那种模拟根本没有用。你的排位赛成绩是因为你自己的实力。”
“好吧,为了感谢你,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虽然也算不上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嗯。”
“我小时候有点儿结巴。如果心情紧张或者发怒的时候就会结巴的更厉害。所以我经常被嘲笑,大家也不喜欢跟我一起玩,他们觉得跟我在一起,他们也会莫名其妙跟着结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一紧张就结巴。
温斯顿:有时候你要是结巴了,也很好。
亨特:啊?啥时候。
温斯顿:我上你的时候,你重复叫我的名字。
亨特:……
小贴士:一级方程式分了许多站的比赛,所以亨特和温斯顿会全世界飞来飞去。
每一站比赛的头八名,现在是头十名可以获得积分。一年下来积分最高的,就是个人总冠军。车队的车手拿到的积分之和最高的,就是车队冠军了。
一级方程式比赛分为练习赛-排位赛-正赛。
排位赛分了三节,Q1/Q2/Q3,排位赛的名次决定了正赛的发车顺序,所以排位赛也很重要。
胖瓜所有的相关知识来源于百度,有时候也会有非常大的BUG。善意的提点我很需要,但是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要来刻意贬低的就没意思了。说实在的,每个专业领域都有人才,出错很正常,我愿意改正,到我不喜欢被嘲讽。

第10章 那就请你不要消失

“嗯。”温斯顿轻轻应和了一声。
对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这辈子估计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温斯顿惊讶了,但他的平静让亨特也沉下心来回顾自己的童年时代。
“我越不想结巴,就越是结巴的厉害。很好笑吧?”
“但现在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心理医生说是因为我容易紧张和自卑。”亨特笑了笑,其实他的心底深处到现在还是容易自卑,这一点并没有多大改变。
“这是你开始参加卡丁车比赛的原因。”
“诶?你怎么知道的?”
“无论是卡丁车,还是雷诺方程式,都需要有很高的心理素质。你开卡丁车,是为了学会和锻炼自己掌控情绪。”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温斯顿回答。
“什么时候?”亨特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上辈子。”
“……”亨特无语。
温斯顿这家伙一副严谨得没道理的样子,开的玩笑真的好冷。
“好吧。那我上辈子有告诉过你我的父亲是怎样的吗?”
“你说吧,我可以再听一遍。”温斯顿回答。
“你这样子,我跟你可就没法做朋友了。”
“好吧,你说多少遍我都愿意听。”
一副认真的表情,听起来却没多大诚意。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决定自动忽略温斯顿的冷幽默。
“我父亲在曼哈顿是个成功的股票经纪人,所以我的童年时代是衣食无忧的。除了他的事业,他最在乎的人就是我。培养一个车手是很烧钱的,更不用说从小开始。他请了教练训练我,也会放下最繁忙的工作来陪我参加卡丁车比赛。每一次我拿到好的名次,看向他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眼底的笑意。”
“嗯。”
“我一天比一天更自信,也更快乐。但是金融危机让他破产,他整个人变得很容易暴躁,经常酗酒。我的母亲忍受不了,离我们而去。后来我母亲再婚,嫁给了一个老师,过着她梦想的安稳生活,但两年之后死于难产。”
温斯顿没有说任何同情的话,只是取过亨特手中快要燃烧殆尽的香烟,含在唇间,轻轻吸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我参加卡丁车比赛是为了让我父亲骄傲。后来变成,是为了挣钱给我父亲买酒喝。我越来越出色,开得越来越快,拿下了无数冠军,甚至让一级方程式也看到了我的存在。马库斯车队签约我的时候,我兴奋得觉得全世界都充满希望。但是当我回家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是‘哦’了一声,拎着酒瓶继续在沙发上灌酒。我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我把家里所有的酒都砸掉。他冲上来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温斯顿依旧沉默。
“他摇摇晃晃出去买酒,然后再也没回来。”
亨特说完了,而温斯顿唇间的香烟也只剩下烟蒂了。
“我小时候想起一级方程式就会心潮澎湃,以为自己可以在速度中找到自信。可是当我真的开始比赛的时候,那种紧张的感觉,就像我又要口吃的前兆,而且没有人会在意,只有我知道。”
“亨特,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有一种语言能让你哪怕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仍旧能让对方完全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
“什么?”亨特看向对方。
“接吻。”
那一刻,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轰然断裂。
亨特张了张嘴,舌头僵直,喉咙紧张。
而温斯顿却侧过脸倾向他的方向。
亨特僵在那里,感受着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对方的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散落的烟灰在灯光下轻舞。
“下一次紧张到无法放松的时候,就想象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你的赛道,都会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它们不需要你的声带来沟通。”
思维深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亨特露出一抹笑容:“嘿……有没有人说过,你抽烟的样子真他妈的性感?”
“真的?”温斯顿淡淡地问。
“哈哈,当然是真的。”
“那以后我只抽给你看。”
说完,温斯顿起身,朝亨特做了一个“回去”的手势,利落中有几分成熟的潇洒,迈开长腿朝着酒店的方向而去。
亨特按住自己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啊……感觉好像指挥官。
回到自己的房间,亨特挨着枕头立刻睡着过去。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推开家门,就看见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然后,父亲回来了,带着一大束玫瑰,还有一个F1赛车模型。
母亲接过花,与父亲拥吻,他抱着模型傻傻地笑着。
这是他的家。
永远都是他的家。
忽然之间一切都消失,他奋力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握不住。
光线黯淡下来,隐隐看见前方闪烁着仿佛星星之火。
温斯顿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抽着半根香烟。
“你在这里等着谁?”亨特傻傻地问。
“我在等你。”那双眼睛明净而柔和。
“为什么?”
“因为你说我抽烟的样子很性感。”
“就因为这样?”
“嗯。”
那就请你不要消失。
当早晨的闹铃响起,亨特坐起身来。
虽然比平时少睡了至少两个小时,但他发现自己的精神意料之外的好。
吃过早餐之后,是赛前的最后一场技术会议。
“亨特……你只要尽力就好。”会议之后,马库斯过来与亨特拥抱。
“尽力就好”其实就是不抱希望的委婉说法。毕竟自己之前的三站比赛都太没有看点了,虽然这次拿到了全队车手从本次大奖赛开赛至今的最佳排位,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正赛中守不住这个位置。
离开酒店,走入电梯,一进门,没想到又碰到了温斯顿。
他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微微向马库斯先生和亨特点了点头。
当他们来到大厅的时候,亨特差一点撞到行动不便的麦迪。
麦迪不爽地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还是很得意啊!”
“我没有得意。”亨特很无奈,“好吧,上一次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是我不对。我可以给你准备好一个饮料瓶,替你接着,然后让你从头把我淋到脚,你看怎么样?”
亨特决定正视那个荒诞的自己,但麦迪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觉得亨特是排名赛成绩好所以飘飘然了,故意拿过去的事情来刺激自己。
“你的正常排名是十五到十八名左右,这意味着到了正赛的时候,会有至少七到十名赛车手超过你。但愿你到时候不要开得像结巴了一样。”
麦迪的表情里是满满的恶意,这就是所谓“互相伤害”的结果。
“好了麦迪!等到你的脚踝康复了我们会让你出赛的!别这样对亨特!”马库斯都有点看不顺眼了。
亨特并不打算和麦迪闹下去,在他看来这是挺没有意思的事情。
“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大半夜你和法拉利车队的温斯顿在一起!他在教你怎样赢今天的比赛吗?那根本没有用!你以为温斯顿是真心的?那只是站在顶端的人对你这种废柴的优越感而已!”
亨特对自己说,吸一口气,不要生气,不要激动!
“你昨晚和温斯顿在一起?什么时候?”马库斯有些惊讶。
而此时,温斯顿就站在亨特的身后。
这场面让马库斯觉得窘迫急了。
可是麦迪却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温斯顿成为听众让他更兴奋。
“你觉得你什么都告诉对方,什么都请教对方,温斯顿就能让你拿到耀眼的成绩?别天真了!那是上位者的怜悯!”
不要生气,亨特,不要生气。
亨特握紧自己的拳头,强压着想要自己的心率放缓,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控制自己,亨特。
不要被他激怒,亨特。
你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火了。不要被他挑衅,不要让他得逞!
但是越是忍耐,就越是难受。
“结巴佬,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就算和温斯顿搭上关系,你也什么都不是!你永远都只有做基数和垫底的份儿!”
血液像是要从心脏里炸裂出来。
“你……你……”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脑袋塞进马桶里!
亨特的脸瞬间涨红,用力想要让自己的舌头卷起来,但是它却僵直在那里。
“你……”亨特张开嘴巴,两颊的肌肉发酸,他没办法正常的发声。
你可以侮辱我!
可以侮辱我的父母,反正他们也听不见!
但你为什么要在温斯顿的面前说这些?
亨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温斯顿。
马库斯被亨特此刻的表情吓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亨特发怒。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这里住了不少参与一级方程式的媒体,甚至于车队。
比如索伯车队的唐纳德正好走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麦迪那我气到卡带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温斯顿:我也很生气。
亨特:是兄弟就该感同身受!
温斯顿:我的意思是,能让你“卡带”的应该只有我。

第11章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哎哟,马库斯车队内讧了?”
“怎么了?结巴了?”麦迪歪着脑袋挑衅地看着亨特。
蓦地,亨特一个跨步,拳头抡起就要砸在麦迪的脸上。
“喔……”周围人发出惊呼。
马库斯想要拽住亨特,但是他的动作太快了。
此时的亨特只想把麦迪的脸砸烂,但是却有一股力量按住他的腰部,一把将他捞了回去。
他向后,背脊猛地撞上某个人。
他想要挣脱对方,但那只手……或者说那个怀抱的力量很大,牢牢地将他圈住,动弹不得。
一个赛车手的体能是很强大的,能将亨特紧紧抱住动弹不得,现场没有几个。
但是亨特却不顾一切想要上前,他咬着牙关,憎恨着自己。
之前在洗手间里明明麦迪怎么辱骂他都能无动于衷,可是身后这个抱着自己的怀抱越紧,他越感到羞耻。
仿佛自己成为了弱者,需要依附在强者之下。
可不是这样的,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借助温斯顿任何一丝的力量。
就算他们在一级方程式里是完全不同级别的车手,但亨特以为自己的思想至少是独立的,是和温斯顿平起平坐的。
可是当麦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温斯顿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你……”亨特的声带就快要绷断了,可就是没办法好好说话。
哪怕一句也好,让他骂出声来。
一片温热紧紧贴在了亨特的脸颊上,温斯顿的气息掠过他的耳畔,仿佛要借助听觉进入他的大脑,与他的思想交织起来。
“别紧张,亨特……我在这里,放松下来。”
那个声音太柔和,就像是放低了所有的身段,不在乎所有的目光,只为了说给他听。
“都交给我,交给我……”
温斯顿的脸颊以细微的角度轻轻贴着亨特,他的呼吸落在他的唇角。
“怎么,现在连范恩·温斯顿都救不了你了?结巴老?”麦迪嘲讽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猛烈地穿刺,狠狠地钉在身后的大理石墙壁中,如同幻觉一般喉咙似乎被勒紧。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脑袋敲下来塞进马桶里。”
冰冷至极的声音响起,温斯顿的侧脸仍旧用力地贴着亨特的额角,但是抬起的眼睛里杀意沸腾。
整个酒店大堂陷入死寂。
几个带着工作牌的记者愣在当场。
马库斯也傻眼了。
麦迪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从没有人听过范恩·温斯顿的粗口,当然这也算不上粗口。
他虽然不苟言笑,但向来措辞有礼,刚出道的时候也面临过很多非议,也从来只是用漠然的态度让攻击者感觉到从高处落下的蔑视,什么时候用言语反击过?
沉浸在愤怒中的亨特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温斯顿说了什么,他试图冲出温斯顿的桎梏,奋力抬起腿要踹对方,眼睛都酸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没用,许多年前那种无力感和失控感再度来袭,他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你……你……”
你他妈除了喷粪,还会什么!
还是说不出话来,亨特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绷了起来。
但是温斯顿只用单手就将他揽了回来,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亨特的脑袋,按向自己。
“你除了会喷粪还会什么?”
温斯顿的下巴仰起,那是一种绝对的蔑视。
在场媒体再度表示惊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索伯车队车手唐纳德也不禁吹了个口哨。
“你可以继续失控。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直到你可以对着我说出完整的话为止。”
和刚才安抚式的柔和不同,温斯顿覆在亨特耳边所说的话带着一种绝对的镇压力度,将亨特脑海中四下奔流无法收回的思绪强势归位。
心跳逐渐平稳,亨特深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脸来看着对方沉冷的表情。
我会控制我自己。
控制我自己。
但是还是好想骂出一句话来解恨啊!
“小心……”
亨特张了张嘴,还没说两个字,温斯顿就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了。
“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嘴里。”
现场所有认识温斯顿的人露出近乎崩裂的表情,而亨特僵着脑袋,转过身来看向对方。
他惊讶的原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明明自己“卡带”了,想要发泄的话一句没吼出来,可温斯顿却全部替他说出来了。
当然,所有类似“他妈的”脏字都被拿掉了。
“前面三句,是亨特想要对你说的。”
温斯顿放开了傻傻的亨特,揣着口袋,走到了麦迪的面前。
他的视线如同从万米高空直坠而下的江流,积聚的动能足够穿透这个星球。
在这样的气势之下,麦迪觉得自己已经被粉碎了。
“现在是我要对你说的——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脚踝永远都好不了。否则,我会亲自送你出赛道。”
这不是警告,温斯顿足够有这样的实力。
说完,温斯顿就转过身,走向酒店门口。
当他路过呆傻的亨特身边时,微微低下头来,手指抬起,指节掠过他左眼的睫毛,将他眼底的水汽就这样带走了。
已经恢复平稳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一个波动,亨特向后退了一步。
“你在期待什么,真的以为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你?”温斯顿侧着脸,看着亨特的眼睛。
就算所有人都发现不了,亨特却能从这家伙的眼底看到如同日光下豆荚驳裂开的浅笑。
纯粹得好像只为让他一个人看懂。
亨特微微张了张嘴,他的舌尖还有声带并不紧绷,但是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温斯顿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说完,他就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走出了酒店的旋转门。
两秒之后,酒店大厅沸腾了起来。
“我的天啊!刚才那个真的是温斯顿吗?他刚才说的话,感觉比一整个赛季接受媒体采访时候说的还多!”
“他是在挑衅马库斯车队的麦迪吗?你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天啊——”
刚才还怒气沸腾的亨特完全沉冷了下来。
温斯顿是在为自己出头吗?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就像是在保护着他,安抚着他。
他知道他如果情绪激动就会说不出话,所以他才会替他说出那些他从来不可能说的话……但是为什么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呢?
就像钻进他的脑子里一样!
温斯顿的高冷形象是不是完蛋了?
亨特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有人用手机拍到或者录下了刚才温斯顿的话。
“啊!我刚才忘记拍下来了!因为太惊讶了!”
“但是……你不觉得太有气势了吗?简直就好像……就好像王一样!”
“这让我们每次媒体采访根本就没看头嘛!”
“等等,他刚才说前三句话是替亨特说的!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
媒体即将转向,马库斯忽然意识到,一把拖过亨特。
“我们走!现在马上走!”
亨特就这样被马库斯拽出去,按进了车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赛道。
整个车队都处于紧绷状态,机械师在做最后的调校。
当所有腾空的思维都回落,引擎声让他的大脑清醒过来。
他的脑海中是温斯顿那句“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心脏如同被狠狠击中。
温斯顿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但他却告诉亨特,他认为在前方的某个弯道,亨特将会超过自己。
正赛即将开始,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亨特去揣摩和设想当时温斯顿的想法。
在带上防火面罩的时候,亨特闭上眼睛笑出声来。
“嘿……怎么了?”机械师有些担心地看向亨特,这家伙今天怎么有点不正常?
“没什么……有个家伙,他对我简直相信到盲目。”
“那就用这场比赛告诉他,他的信任一点都不盲目。”
对方在亨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吧……我也想要知道紧绷的弹簧松开,我能借助这股动能去到多远的地方。
所有车手各就各位。
这一站比赛的杆位仍旧是号称“大白鲨”的奔驰车队的夏尔。
紧随其后的是红牛车队的欧文。
第三位的则是法拉利的温斯顿。
这场比赛,前三位之争将会成为最大的悬疑。
“大白鲨”夏尔已经称霸了两个赛季,红牛车队的欧文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据称他将会在这个赛季之后正式退役。出了欧文之外,另一个对大白鲨夺冠压力最大的就是年仅二十二岁的温斯顿。
这已经是他在一级方程式的第四个年头了。他一直在积分榜上位列头三,去年更是仅仅以两分的差距惜败夏尔。
今年,许多媒体都在预测,这将会是温斯顿爆发的一年。
比赛即将开始,亨特注视着前方。
他知道自己距离温斯顿所说的那个弯道还有很远很远,今天……他必须要离它更近一点!
五盏灯全灭,引擎声爆裂天际,观众们疯狂起来。
亨特冲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有无数人正蓄势待发超越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哇,你替我怼麦迪的时候真的太震撼了!我简直要跑圈!
温斯顿:这样你就要跑圈,那等到我真的做震撼的事情,你要绕地球几周?
亨特:你还能做什么?
温斯顿:在媒体面前拥抱你,亲吻你,逼你承认你爱我。
亨特:……

第12章 最好一直疯下去

必须守住位置!守住位置!
他会上前,这一次只有他超越别人,他不会再容忍自己被任何人超越。
第一个弯道,因为离起点太近,是事故频发地段。
马库斯和技术官都不约而同向上帝祈祷,希望他们的车手能够顺利通过。
亨特的耳边是温斯顿冰凉的声音在回荡——“减速二档通过”。
亨特的赛车沿着赛道漂亮地走线,在他之后没多久,就是一片大混乱。
亨特毫无顾忌地冲向前方,他的前面就是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不要着急,亨特,别着急。
想想看每一次温斯顿追在夏尔的身后一定很有耐心,一定在等待最佳的那个机会!
亨特始终保持着和对手的距离,足足跟了五圈都没有被甩掉。
就在刚出发卡弯的直线跑道,亨特利用牵引跟随,在自己几乎处于真空而对手加速度下降的时刻开始转向。他的超车并不锐力,却像是划过舌尖的红酒,让人拽不住摸不透,就这样冲了过去!
接着,亨特开始追逐排在第六位的杜楚尼。
马库斯完全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一直都是被别人超的亨特……刚才他……他超了路特斯车队的车手?”
“他的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耐心……耐心……亨特,不要着急。
杜楚尼完全没有料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怎么会变成了亨特?
这个小将经验不足,在赛事里还没有过精彩的超车。杜楚尼决定保持自己的步调。
但是三四圈下来,杜楚尼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他身后的亨特并没有被任何人超越,最重要的是他越跟越近,这样的态势……明显对方是想要超了自己!
“臭小子……”杜楚尼冷笑着加快了速度。
但是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亨特跟了自己七八圈,都没有任何要超车的意思,直到那个左弯,亨特一个漂亮的走线,不惜在弯心与他展开轮对轮的较量,杜楚尼的神经差一点没有裂开!
“喔——喔——”马库斯紧张地叫喊出声来。
但杜楚尼毕竟是经验老道技术成熟的车手,在出弯处成功防守,驶入直道之后加快速度试图甩掉亨特。
“如果我们的动力单元再强大一点,刚才的超车就成功了。”技术官遗憾地呼出一口气来。
“别着急别着急,亨特还没有放弃!”不知道为什么,马库斯能感觉到今天的亨特和之前的几站比赛不一样。
之后的几圈,杜楚尼冷汗连连。
这时候,亨特竟然准备进站了!
“马上准备!亨特要进站!你们动作给我快!快!快!快!”
马库斯就像疯了一样。
技师们立刻配合起来,亨特出站之后,加大马力对杜楚尼开始追击,创下了马库斯车队本赛季最快的单圈速度。
“这家伙疯了……”技术官睁大了眼睛,但是却又无法开口阻止他。
“疯的好……最好一直疯下去……”马库斯的小心肝此时砰砰乱跳。
三圈之后,在同一个左侧的弯道,亨特子再度发起超车,又是一次轮对轮的较量。
马库斯捂住了眼睛:“我的妈——这个小混蛋就那么爱这个弯道吗!”
但是此时的亨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仿佛这将是自己的谢幕赛一般。
释放自己,亨特。
他冲出了那个弯道。
“看啊!他超了杜楚尼!超了杜楚尼!”
技术官叫了出来。
马库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亨特早就到达了下一个直道的顶点,潇洒地通过发卡弯。
而杜楚尼在他的身后,过了发卡弯之后,杜楚尼对亨特已经望尘莫及。
“我的天……他……他还打算超下去?”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第六位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已经是从去年至今的最好成绩了。再往前,几乎被顶级车手垄断,能够保证这个名次到比赛结束,就值得庆贺了。
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上啊!他还能更快!
亨特一圈又一圈地逐渐拉近自己与排名第五的车手距离。
那就是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此时的唐纳德已经完成了一停,目标是超过雷诺车队的佩尼。
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有个家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还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车手!
“怎么回事!杜楚尼那家伙被人超了?”
亨特即将跟随唐纳德进入左侧弯道,他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唐纳德比拼。
“为什么还是这个弯道!”马库斯被亨特搞得就快心脏病发。
唐纳德沉稳地防御驾驶,将亨特挡在了最佳路线之外。
但是亨特却依旧紧随着他。
唐纳德的后背冷汗直冒,这家伙到底是谁?
这样的技术和胆量,唐纳德怎么也想不出来对方是谁。
他此时所想到的不再是前方的佩尼了,他必须要在剩下的圈数里守住自己的名次!
几圈下来,数个弯道,唐纳德快要被身后的家伙搞到神经衰弱!
“亨特要进站了!动起来你们这些懒虫!快快快!”马库斯大声吼了起来。
车队创下了从赛季到本赛季最快的换胎速度之后,亨特冲向唐纳德。
一次又一次地防守,唐纳德咬紧牙关,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狼狈,身后的家伙……像是不将自己咬死不罢休一般。他就不相信这家伙跟自己纠缠了这么多圈,难道就不会烦躁吗?
不要急,亨特……不要急……
这是一场接吻,你的赛车和赛道会明白你想要对它们说的是什么。
一圈一圈永无止息,一开始只关注着夏尔,欧文还有温斯顿前三之争的观众们逐渐注意到了唐纳德与亨特之间的较量。
“卧槽,那个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纠缠了十几圈的是谁?太他妈让人紧张了!”
“不记得了!是谁来着!”
“管他妈是谁!我只知道唐纳德估计在心里粗口骂他上百遍了!”
“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亨特!”
“什么?他……他有这么厉害?”
唐纳德咬牙切齿,他被身后的混蛋逼得连进站的机会都错过了!
这样的失误他连续三个赛季都没有发生过了。
终于到达了最后一圈,亨特毫无顾忌地在九号弯道再度开启超车。他的走线和切入老辣到让唐纳德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别小看我啊!死小鬼!
在亨特的执着之下,唐纳德也跟着执着起来。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放亨特过去,以后自己面对这个小鬼就再没有守住位置的能力了!
两车通过最后的弯道之后,在直道上狂奔起来。
一切就像即将脱缰。
无数观众站了起来,张着嘴巴,看着两车几乎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结果是怎样?”
“谁更快?”
“出来了出来了!唐纳德快了零点三秒!”
“喔——好可惜啊!”
“但是……也真的好厉害……”
比赛完成了,亨特开着车仍旧冲出去老远。
心脏在各种呼喊声中狂跳,久久难以平静。
他闭上眼睛……
原来这就是全力以赴的感觉。
他将车开回维修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他侧过脸,对方从赛车中向他伸出了手。
亨特笑了。他知道那是温斯顿。
他也朝着对方伸长了胳膊。
明明不可能触到彼此,亨特却有一种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满足感。
温斯顿,你看到了没有?
我拿到积分了!
我人生的第一个F1积分!
当亨特将车开回来,马库斯上前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可见亨特的这个第六名对于整个车队来说具有怎样的意义。
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亨特有些发蒙。
这一切就像梦,那么地不真实。
“老天,你今天真的太不听话了!我们叫你守住第八的排位,你小子竟然敢去超路特斯和迈凯轮!”
“不过真的干得太好了!”
“前八基本都是那些大车队的车手,你今天实在太神勇!”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小子傻了?”
“我……我……”亨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马库斯了然地大笑起来:“是不是太激动了,所以说不清楚话了?”
“不是,我想说我好饿……”
周围两秒钟的沉寂之后,是众人的大笑。
一场F1比赛选手消耗的能量不亚于一场马拉松。
亨特一把抓过车队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大口塞进嘴里。
“慢点!慢点!你想噎死自己吗!”
马库斯的话刚说完,亨特就哽住了。
“我的老天爷!快点拿点水来!这家伙要把自己噎死了!”
这一站的比赛,红牛的欧文大爆发在倒数第二圈超过“大白鲨”夏尔,夺得分站冠军。温斯顿以零点三秒的微弱差距输给夏尔夺得第三,但是四站比赛之后,温斯顿的总积分排名第二,成绩仍旧令人赞叹。
这一次的赛后采访,马库斯先生眉开眼笑。媒体显然对亨特这一次的表现相当感兴趣。
“亨特,听说你在赛前和法拉利的温斯顿有所交流,是因为温斯顿的关系,让你找到了在一级方程式的比赛感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太厉害啦!我要奖励!我要奖励!
温斯顿:想要什么奖励?
亨特:大xiong大P股妞亲亲抱抱!
温斯顿:亲亲抱抱都可以有,大xiong大p股妞别想。
亨特:……

第13章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亨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十分腼腆地看向车队的公关经理。
他才不想在媒体面前表现,这些记者就像黄蜂,他得表现得像是没有蜂蜜的样子,不然非被他们蛰到满身包。
“温斯顿确实给了亨特很多鼓励,也许是因为温斯顿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时候,也是亨特这个年纪。”
“听说今天比赛前在酒店的大厅里,温斯顿为了维护亨特,曾经与亨特的队友麦迪发生争执,这是真的吗?”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果然传开了啊。
亨特摇了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的样子,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甩锅的本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马库斯车队的内部还是很团结的。温斯顿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可能会和任何人发生争执呢?”
亨特顺着公关经理的话用力点头,然后无论媒体问什么,他都傻笑。
事后,有媒体采访麦迪,问他亨特是不是被团队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的样子。
“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结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他紧张了就说不出话来!”
于是当天关于亨特的网络报道,最引人关注的便是:队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时代心理阴影。
亨特一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一边咬牙切齿。
“我口吃?我口吃关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这时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的声音响起。
“嘿,小少年——是谁让你这么生气?”
亨特一抬头,就看见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这家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着微微的胡茬,拥有拉丁血统,论外表来说,有着亨特十分羡慕的成熟气质。
只是……这家伙想干嘛?
“你这嫌弃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唐纳德好笑地问。
“你不记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门口,你把我当成泊车小弟?”亨特凉凉地问。
“哦——那个穿着和发型没品的小家伙是你啊!”
亨特甩开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说话了。
“别这样。下次再有晚宴,找个造型师给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滚尿流,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皱了皱鼻子,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屁滚尿流”什么鬼?
“听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积分?”唐纳德似乎对亨特很感兴趣。
“所以呢?”
“你有没有一种忽然破处的感觉?”
亨特无语地看了唐纳德一眼,就要快步离去。
唐纳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关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这里是加拿大。”唐纳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国你不能喝酒,进酒吧还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纳德歪了歪脸,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来。
对啊!这里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车队给你放了几天假?”
“到明天为止,后天飞英国。”
“我也一样。走吧,叔叔带你去玩玩。最好泡个妹——憋坏了小亨特,发育不良可怎么办!”唐纳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后背。
此时,他的心里蠢蠢欲动,唐纳德也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他们走进电梯,唐纳德好奇地问:“我说,你和范恩·温斯顿很熟吗?你们车队的公关经理说他没有和你的队友麦迪起争执,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么?”
“温斯顿那几句话,简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别带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鸟扯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唐纳德似乎对温斯顿很欣赏。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温斯顿是什么时候学去的?
“起初我还在好奇,你到底哪里特别?能让温斯顿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觉得唐纳德的形容怎么都那么……怪?
“你没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的样子。
亨特摇了摇脑袋,用眼神回复:我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形容,让亨特满脸都是黑线。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总算明白你的特别之处了。”
“是什么?”
“你有把人逼到发疯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骂了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唐纳德耸了耸肩膀,“来来回回也都那么几句,没有温斯顿的那几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其实很有实力。之前的几站比赛,你都在干什么?”
“养精蓄锐,顺带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哈哈哈!赛场上我讨厌你!不过现在我喜欢你!”唐纳德豪爽地笑了起来。
去酒吧的路上,唐纳德毫无保留地向亨特传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听着,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妞,记住千万不要盯着她看。每当她的视线看向你的时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后再看向别的地方。”
“哦……”
“这叫欲擒故纵。然后,等到你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后,你就过去请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还是要经验的。为什么说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于此了。
“如果她说想回家,你就说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绝我呢?”
唐纳德盖住脸无奈道:“那你就告诉她,你是个赛车手。”
“为什么?”
“傻子。赛车手在那些女人的心里危险而有魅力。而且我们体魄强健,耐力持久,和那些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绝对能让女人满足。”
“等等……你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目的吗?”亨特皱起眉头问。
“当然有。拜托你下一站比赛,别追着我屁股后面了。让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这样,排位赛的时候,你在我后面,这样我就不用追着你了?”
“算了,我还是选择继续讨厌你。”
唐纳德带他去的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唐纳德为亨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的调酒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对象,预计今晚不会寂寞了。
“嘿兄弟,机会难得,放飞自我!”
而亨特则端着酒杯,却不曾抿过一口,按照唐纳德之前教他的,寻找着潜在的对象。
远处一个留着时髦金色短发的女人看着亨特,眼神中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纳德所说的,假装不在意对方,走向别的方向。
绕了两圈之后,他再度回到附近,发现那个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
就像是赛车比赛,他即将完成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超车。
但是当他走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遗憾。
就在亨特在心里叹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回过头来,朝亨特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亨特眼睛一亮,开心不已。
他假装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路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亨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说,你成年了吗?”女人笑着问。
“当然。”
在加拿大的话,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好可爱。”
“夸我可爱并不会让我高兴。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么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烟吗?”亨特扬了扬下巴问。
“当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转动烟蒂的方向,递向亨特,“抽烟并不会让一个男孩显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伸手来接她的香烟,而是倾向自己,侧过脸,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烟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现在呢?”
莫名的,脑海中的是温斯顿靠近自己的画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手将亨特的脑袋摁了过去:“真他妈的性感……”
眼看着她就要吻上来,有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冰凉的声音落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亨特的肩膀一颤,抬起头来,对上的就是温斯顿如同夜色般浓重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阵下沉,神经就像即将冲破终点线一般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斯顿:我怎么可能让你用我撩你的方式去撩别的女人?

第14章 你会被掏空

“我……”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温斯顿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他,穿着白色的线衫,下身是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明明随性却流露出一种让人想要靠近却靠近不了的感觉。
女人看着温斯顿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足够让全场的女人发疯。
“你们是朋友吗?”女人笑着起身,“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亨特在心底叹息……他太了解一但温斯顿登场,其他人都沦为陪衬的残酷性。
“你想跟这个女人滚床单吗?”温斯顿垂下眼,看向亨特。
喂!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啊!
这样明摆着的事实,有什么好问!
亨特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理解面对麦迪的挑衅自己情绪失控所以难以发声,但是现在呢?
只是想接个吻而已,碰上了温斯顿,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但是她对我更感兴趣。”温斯顿开口,“你确定你还想要这个女人?”
亨特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温斯顿竟然会这样的直白。
那个女人的脸上挂不住了,忍不住冷讽温斯顿:“你确实看起来很不错,但谁知道你那方面行不行?”
“怎样才算行?永动机吗?”
温斯顿的声音是冰冷的。
这种冰冷让他的讽刺如同无情的利刃,狠狠戳进去,却有不拖泥带水的拔出来。
女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嘿……你可是有名的英国绅士……刚才你那么做,可不大像……”
“人们总是将绅士等同于对表达喜恶的克制。如果是这样,我对你已经很绅士了。”温斯顿朝亨特伸出手,亨特的指尖刚触上对方温热的手心,就被一把拽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对你,已经很克制了。”
“好吧……说得好像你时时刻刻都想揍我一样。”亨特摊了摊手。
温斯顿忽然低下腰,靠向亨特,眼看着他的唇仿佛要撞上来,亨特倒抽一口气向后仰去,但温斯顿却停在了距离他起码五公分的地方。
“明明来了酒吧,你却没喝酒。”
“啊……嗯……那个,我在加拿大可以喝酒,但是……我有抿一小口。”
其实自己一口都没有抿,只是被温斯顿知道自己明明来了酒吧却没喝酒,这让亨特觉得没面子。
“人总是对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感兴趣。你觉得酒怎么样?”
“就那样了。”亨特耸了耸肩膀。
中学时代就有不少同学偷偷喝过酒,但是亨特因为要参加卡丁车比赛还有一些常规训练,加上父亲管得很严格,他没有碰过酒。后来父亲开始酗酒之后,亨特就对酒精没来由的反感,更加没有碰过了。
“……我挺讨厌酒的。”亨特自嘲地一笑。
“我知道。你今天的重点不是喝酒,而是泡女人。”
亨特举起手来,表示投降。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马库斯派来故意抓我的了!”
“你是在庆祝自己第一次拿到积分?”
“嗯。算是吧……”亨特低着头,现在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走吧,我请你喝一杯。”
“哈?”亨特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里不适合你。你喜欢女人的话,还有更好的。”
等等?温斯顿要请自己喝酒吗?啊……不对,是请自己泡妞!
忽然很好奇温斯顿会去的酒吧到底是什么样子!
亨特三两步追上了温斯顿。
“你选的地方,漂亮的女人多吗?”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女人的身上。”
“为什么?”
“你太年轻。”
“说得好像你比我大了十几二十岁!”
“你的自制力不好。”
“什么啊?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剩下一半我未必能想通!”
“你会被掏空。”
“那如果连妹子都没有,你带我去干什么!”
“我没说你不能看漂亮的女人,我只说青春期的你需要克制,否则容易伤到下面。”
“青春期?我都十九岁了还青春期?”
“WTO的青春期是十到二十岁。”
“什么?WTO都被你搬出来了!还有,你说的会伤到下面……是什么意思?”亨特快不追上对方。
“第一次前面会很痛。”温斯顿回答。
“那……那也是痛并快乐着!”
“你那么没有自制力,必然会一次又一次,前面搞不定就烂掉了。”
亨特愣在那里,掏了掏耳朵。
要不是早就亲耳听过温斯顿说“把你的小鸟拽下来塞进你嘴里”这样的话,他根本不相信刚才什么“搞不定就烂掉”之类的话是温斯顿说的。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亨特忽然一把拽住了温斯顿的手臂。
但是忽然想到之前听说过,温斯顿不喜欢人家碰他,于是他将手收了回来。
“什么问题?”
“那天在酒店……你替我怼麦迪的那些话……正好是我脑袋里想要骂出来的……这是巧合吗?”
“你并不擅长骂人。这辈子最有效果的也就那三句。”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听我骂过!”亨特觉得温斯顿这家伙可神奇了!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走啊!”
亨特一想到这是温斯顿带自己去的酒吧,就充满了期待。
温斯顿明显和唐纳德这种荤腥派不同,他的生活应该更有质感。
“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什么穿着晚礼服的鸡尾酒晚宴吧?”
“不是。”
温斯顿来到了一辆法拉利前,这一次是纯黑色的跑车,流畅而略带嚣张的线条,就像统治夜晚的帝王。
“哇……又有新车!”
做法拉利车队的车手真好!
“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抱你进去?”
温斯顿侧了侧脸。这家伙就是听不得一点废话,也看不得别人浪费一秒的时间。
亨特坐了进去之后,就暗搓搓地想着什么时候能借这辆跑车来开开?
“喜欢吗?”温斯顿平稳地驾驶着。
“当然喜欢了!”
“妞和车,你喜欢哪个?”
“……看是什么样的车,和怎样的妞。”亨特故意露出坏孩子的笑容来。
“刚才的女人,和现在这辆车。”
“我不知道。”亨特仰起头来,“如果是一个真心等我回家的女人……一个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都会等待着我的女人……也许我用一生都换不到。”
“亨特。”
“嗯?”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他的发丝,他忽然觉得人生就这样惬意,也很好。
“你真纯情。”
“纯情什么鬼啊!”亨特翻了个大白眼。
朋友,你知道用你这样的声音说我纯情什么的,就好像来自上帝的嘲笑。
“我会在终点等你,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你会愿意用一生来换我吗?”温斯顿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是那么淡然。
好像在闲话家常。
亨特侧着脸,看着他在路灯之下忽明忽暗的俊挺面容,笑了起来。
“好啊,我用一生来换你。不过你得会做墨西哥芝士卷饼,滚床单的时候一定要主动让我开心,三十五岁之后身材也不能走样,还要给我生个小小亨特。”
“前面三样没有问题。最后一个,我会想想办法。”温斯顿打过方向盘,驶入一个小巷子。
这个回答让亨特笑得更开心了。
“喂,范恩·温斯顿……你真的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嗯?”
“你那样高高在上,却愿意和我做朋友,用别人都不相信的话来哄我开心,虽然……都是冷笑话。”
“我从来不说冷笑话。”
车子在一个仓库酒吧停了下来。
温斯顿的手撑在亨特的椅背上,看向他:“只要你……永远不会开着车撞到什么该死的电线杆把自己玩完,我可以永远哄着你。”
亨特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拖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那是一种疯狂的执着,却一闪而过。
就像一场危险的预兆。
就算被摧毁,亨特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清醒。
因为温斯顿是他有生之年,第一个对他说“永远”的人。
“下车。”温斯顿打开了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亨特醒过神来。
这个仓库酒吧,从外面看一点都不显眼,甚至还有几分破旧的味道。
但是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亨特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昏暗的灯光富有神秘感,但却并不萎靡。
吧台上的酒保正在调酒,他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无论手腕的弧度还是甩杯的动作都潇洒畅意。
酒吧里的客人并不多,但是从仓库外停着的那些豪车看来,这里的客人都不是一般人。
有的两三个坐在一起聊着天,有的依偎在一起私语,有的则拥抱着彼此,缓慢地随着蓝调的节奏摇摆着。
温斯顿只是一走进来,就再度成为目光的焦点。
这里的气氛比之前的酒吧要更安静,而这样的安静中隐隐流淌着一丝暧昧,就连空气中的酒精气味,都格外不同,仿佛是被压抑的渴望,从缝隙之间倾泻而出。
酒保对着温斯顿笑了笑:“真难得,你带了朋友来。”
温斯顿只是用手敲了敲桌面:“来一杯DARK NIGHT。”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我可以保证给你做墨西哥芝士卷饼,滚床单的时候一定要主动让你开心,三十五岁之后身材也绝不走样,随着科技进步,你想要个小亨特也可以,不过你来生。
亨特:……可是我不想要你!
温斯顿:我和永动机,你自己选一个。
亨特:你和永动机有毛线区别!

第15章 YOU RULE ME

“DARK NIGHT?”酒保笑了笑,“太清淡了,不是吗?”
“不是给我,是给他。我今天开了车。”
亨特赶紧摇了摇手:“我不喝酒,你知道的……”
这会让他想起父亲最后为酒而失去自我的样子。
“亨特,你和他不一样。”温斯顿开口道。
“什么?”
“你不会被失败摧毁,不会丧失自我。掌控你的永远是你的大脑,而不是酒精。”
亨特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冰蓝色液体,它就像是温斯顿眼睛的颜色,带着某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吸引力。
“所谓的自制力,并不仅仅是指你从不去碰某样东西,而是指即便身陷其中,你还是你自己。况且,我会一直看着你。”
亨特是有点惊讶的。他很清楚作为顶尖赛车手,温斯顿一定有很强的自制力,他必须管理好自己的身体,以最佳的状态和反应力操控赛车。所以比起尝试饮酒,温斯顿应该会更倾向于劝告他不要饮酒。
他看着面前的液体,其实亨特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在心底深处恐惧酒精,却又要像其他年轻人一样,摆出期待自己可以饮酒耍帅装成年人的样子。
这个东西夺走了他的父亲,他的家庭。但其实温斯顿说的很对,真正夺走这一切的并不是酒精,而是父亲不肯面对失败的心。
亨特抬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并没有呛口的味道,相反清凉的感觉沿着味蕾渗入每一个细胞,身体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我觉得它的口感很轻柔,一点都不DARK!”亨特觉得自己就快爱上这个味道了。
“它就像DARK NIGHT,让你沉浸在安静宁和的舒适感中,醒不过神来,直到被深夜吞没。”
温斯顿的声音浅淡却柔和,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羽毛不厌其烦地掠过亨特的心脏。
亨特发现,自己喜欢听温斯顿说话。非常喜欢。
“我还能再要一杯吗?”亨特看向酒保。
酒保却笑着看向温斯顿。
“给他一杯LIP ON FINGER。”温斯顿开口。
酒保的手和胳膊再度摇晃了起来,没多久,一杯浅粉色的酒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喂,这是粉色的?你确定这不是给女士的?”亨特好笑地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试一试看。”温斯顿侧了侧脸。
好吧,是你强烈推荐的,我就试一试。
千万别是哄女孩子的小甜酒啊。
亨特抿了一口,眼睛睁大,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喔——”
“怎么样?”温斯顿侧着身,撑着下巴,半垂着眼帘看着他。
亨特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斯顿露出这样闲适的表情,他眉眼间的慵懒,像是一根根的手指,轻轻地按压在他的神经上。当他想要拽住它们的时候,它们却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嘴唇有点麻麻的。舌头像是被卷了一下……”
“所以,它的名字是LIP ON FINGER。”温斯顿说。
亨特侧过脸,仔细看了看那杯粉色液体,然后抬头对酒保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这一杯之后,亨特好奇地看向温斯顿,似乎在想不知道他下一杯会给自己点什么。
“CRAZY DESIRE。”温斯顿轻声道。
酒保露出略微讶异的表情:“你确定?”
“嗯。”
亨特有点好奇地看向酒保:“怎么了?”
“没什么。”酒保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距离,“CRAZY DESIRE比之前的那两杯酒,烈了一点点。”
“一点点?”这个酒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强劲。
通常酒保的一点点可能意味着另一个台阶。
“真的只是一点点。”
酒保的动作爽利而帅气,亨特仰着头看着,如同魔术一般,一杯底部血红色,上层漂着金色的液体配置了出来,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我不会呛出来吧?”
酒保笑着摇了摇头:“你会爱上这个味道。”
亨特期待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
“嘿,最好一口喝下去。”酒保提醒道。
“一口?”亨特看了一眼温斯顿的方向。
对方颔首。
“我会看住你。”
你会看住我。
不会让我沉沦在不属于我的世界。
亨特低下头来一笑。
“其实我们没见过几面,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次数。”
“所以呢?”
“但是好奇怪……你让我有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即便是将我送上卡丁车的父亲,也从没有让我这么相信。
“那就答应我,任何你觉得危险但是却一定要做的事情,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哈哈。”亨特笑了,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秒钟后,如同爆炸一般的力量在唇齿间激荡,在他的身体里嚣张地徘徊着,冲入大脑的深处,一阵晕眩之后,每一个细胞都轻松了起来。
“喔——”亨特发出一声惊讶的叹息。
“感觉怎么样?”酒保笑着问。
“感觉太好了!”亨特对这家酒吧的好感度爆棚,“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小鬼,你悠着点。”酒保笑道。
“喂,我很不喜欢别人叫我小鬼。”
“你肯定比我年纪小,被叫小鬼说明你还年轻。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有人叫你一声小鬼,你会觉得世界很美好。”
“那到底还有什么别的有意思的没有啊?”亨特此刻兴致高昂。
酒保看向温斯顿:“给他再来杯什么?”
“YOU RULE ME。”
不知道为什么,温斯顿的声音就像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流动着,怎么倒,也倒不出去。
“YOU RULE ME?”酒保一脸“真的没问题吗”的表情。
“嗯。”
“好。”
于是亨特再度欣赏到酒保近乎艺术的调酒动作。有亨特这样认真的观众,酒保的脸上也挂着笑容。
这是最后一杯酒,它的颜色斑斓,缓慢地沉淀,变成了透明的暗红色。
“也需要一口喝掉吗?”
“不用,慢慢来。”酒保眨着眼睛笑了笑。
他的笑容让亨特的耳朵莫名红了起来。
温斯顿朝酒保扬了扬下巴,对方倾下身来。
“吉娜今天来上班了吗?”
“来了,应该在后台。我帮你叫她吗?”
“嗯。”温斯顿点了点头。
亨特啜饮了一口,这杯酒在口中挥发一般,展现出层次丰富的口感,接着沉淀下去,拖拽着他一切思考的能力。
这时候,一个身着马甲和西装长裤的短发女人走向温斯顿。
她在温斯顿的身边低下身来,她的耳朵就靠在温斯顿的唇边。
这让亨特的眉头皱起。
温斯顿对周围大多数人都很冷淡,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亨特没有看过有谁能这么靠近他。
温斯顿侧过脸,吉娜几乎将他完全挡住,这让亨特不由得开始猜想,此时的温斯顿脸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吉娜点了点头,看向亨特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笑。
酒吧里缓慢的蓝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仿佛女子在若有若无间发出的呼吸声。
吉娜来到亨特的面前,随着音乐缓慢摇摆起自己的腰肢。
原本因为侍应生的制服而显得中性的吉娜,散发出某种超越性别的诱惑力。
酒吧里其他的客人们也暧昧地笑着,离开自己的位置,看了过来。
吉娜的手指勾着自己的领结,蹭着亨特的座椅,转着圈,却偏偏没有碰到亨特。她的领结解了下来,好几次,她就像是即将坐到亨特的身上,可却又偏偏转向另一侧。
亨特只能忍住一把将她抓进自己怀里的冲动。
还有其他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们都在等待着他被吉娜撩到克制不住的时刻。
吉娜的长腿蹭过他的扶手,她的玲珑线条就像蛇的信子,让他的心尖发痒,血液向着下方涌去。
就在吉娜转过去的那一刻,亨特看到了对面的温斯顿。
仍旧是单手撑着下巴的姿态,但是他的目光是清冷的。
冷到让他瞬间清醒,任何冲动都被抛诸脑后。
随着音乐从折磨人心的缓慢变得急促,吉娜的动作幅度也愈来愈大胆。
但是亨特却发现自己却反而更加被温斯顿的眼睛所吸引。
就像是被酒精击溃一般,他眼中的温斯顿眉眼深处有一丝挑逗,而且越来越明显,亨特甚至无法抑制地开始想象着,那个和着音乐围绕在自己周围释放性感魅力的人,不是吉娜,而是温斯顿。
恍惚间,亨特想象着温斯顿扯开那件纯白色线衫的衣领,在亨特即将看到他的锁骨的时候却松开手。他的膝盖滑过椅子扶手,他的鼻尖从亨特的脸颊蹭过,刚想要伸手抓住他,他却冷漠地离去。他漂亮的手指勾着牛仔裤的边缘,缓慢地向下拉扯,亨特可以从线衫和牛仔裤的边缘之间,看到令人血脉喷张的充满男性力度感的腰部线条。
但是亨特很清楚,自己只是看着仍旧坐在原处的温斯顿的眼睛,这让他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温斯顿是幻觉,哪一个是真实。
温斯顿的手指抬起了起来,轻轻点在已经空了的酒杯边缘,缓慢地移动,就像勾动着他心脏里每一根最微小的血管。他的唇角向上勾起,下巴轻抬起,亨特可以看到他漂亮的喉结。
这样的的浅笑仿佛要将亨特一把拖入地狱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话说,你发现我在酒吧门口撩妹的时候,有没有很不爽啊?
温斯顿:哼。
亨特:那就是不爽了!
温斯顿:所以我升级了撩你的手法,让你无法模仿。

第16章 出来了就好

范恩·温斯顿从来都不是让他拥有安全感的自律者,他是一个疯狂的享受者。
意识到那一点,亨特忽然一阵跌坠,而他的腹部就像是要炸裂开一般。
一阵口哨声从头顶传来。
亨特倒抽一口气,抬头对上吉娜的眼睛。
“我还以为自己的魅力不够,竟然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哈哈……”亨特尴尬得笑了起来。他现在只想用什么把自己起反应的地方遮挡起来。
“嘿,小鬼,你不用害羞。这说明你很健康。”酒保朝亨特眨了眨眼睛。
吉娜笑着将自己的领结系回去,说了声“我后台还有事情”,然后路过温斯顿的身边时,温斯顿给了她一百美金的小费。
“你……”亨特指了指吉娜。
“你不是想要泡妞吗?吉娜难道不比你在之前的酒吧里见到的女人要好?”温斯顿反问。
亨特无语了,还有什么朋友比温斯顿更够意思的吗?
“少来。你明明对我说,想让亨特开心一下。我可以勾引他,但绝对绝对不能碰到他。”吉娜转过身来,伸出中指向下,笑着对温斯顿表示鄙视。
“为什么?”
逐渐清醒下来的亨特,忽然不爽了起来。
温斯顿出钱让吉娜给他跳舞,但为什么不让碰啊!为什么不让碰!刚才他坐在那里,忍得背上的肌肉都要崩开了!
“这样才能反映出吉娜的技术高超。”温斯顿理所当然地回答。
“得了吧。你就是在捉弄我。”亨特永远忘不了温斯顿的那一抹浅笑,“想让我看得到,吃不着。”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到底是因为吉娜炉火纯青的撩汉技巧,还是因为温斯顿的目光。
“我……我要去下洗手间……”亨特红着耳根子从椅子上跳下来。
“哈哈,小鬼,可不要等到我们打烊了你还没回来!”酒保笑道。
“靠!”亨特气冲冲地回头比了个中指。
温斯顿仍旧坐在原处,酒保为他倒了一杯矿泉水。
“啊呀……最后一杯YOU RULE ME可能会让他有点小兴奋,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
“嗯。”
“啊……你来之前我好像就告诉过你,洗手间坏了不能冲水,所以我们就把它给锁起来了!”酒保摸了摸脑袋。
“其他客人怎么上洗手间?”
“仓库后面,就地解决。”酒保不厚道地笑了笑,“唉,那个小鬼得小心他别被坏叔叔看光光啊!明明一副很可口的样子!”
温斯顿抬起玻璃杯,喝了一口,下了高脚凳,快步朝着后门走去。
这时候的亨特就觉得自己肚子里一把火在烧,只想要立刻马上得到解脱。
他离开座椅的时候还强装镇定,等到了洗手间的门口,他用力一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嘿,上洗手间去后面解决。”一个搬着箱子的男人朝他扬了扬下巴。
“靠——”亨特急的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他用力地在门上踹了一下。
“喂!小鬼!踹坏了要赔!”
此时的亨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冲出了后门,微凉的空气来袭,冲淡了酒精的气息,但是亨特却并不觉得清醒。有什么在他的思维深处横冲直撞,让他想要一头跳进冰水里。
后巷是昏暗的,却也是耳鬓厮磨的好场所。
靠着墙,已经有人在办事了。
听着那些声音,更让亨特难受。
他来到一个角落里,想要解开自己,手指却在打抖。
有人吹了声口哨,调侃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我帮你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亨特低声道:“滚开!”
“喂!别误会,喝多了抓不准很正常。我只是怕你尿在身上!”
对方似乎正向他走来,亨特脑海中一片苍白根本不想管他。
冰冷而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我会帮他,这里没你的事。”
温斯顿走了过来,挡在了亨特的面前。
“哦……原来他有伴了,抱歉。”
亨特不知道温斯顿在和对方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到来让自己倍感安心。
他终于可以专心致志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温斯顿走了过来,双手撑在亨特的耳边:“好了,我挡着你。快点解决。”
“谢谢……”
亨特将额头靠在温斯顿的肩膀上,对方的胳膊收紧,整个将他抱了起来。
一分钟过去了,亨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温斯顿开口道:“怎么还没出来?”
那冰冷的声音与轻柔的气息掠过亨特的耳畔,就像致命的冲击,令他整个人绷了起来。
“你……你才一分钟就解决呢!”
鼻间都是温斯顿的味道,没有男士古龙的腻人,仅仅是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亨特很清楚那种味道,因为自己用的沐浴乳也是同一个牌子。
亨特用力地呼吸着,他发疯一般想要钻进这个男人的怀里,想要他把自己抱得再紧一点。
但是他无法说出口……会被对方嘲笑的。
亨特正这么想着,却没想到温斯顿真的将怀抱收得更紧了,那样的力度,简直要把亨特的骨骼都捏碎。
可是,亨特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甚至就想要这样将自己毁在对方的拥抱之中。
温斯顿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亨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对方的脸颊似乎和自己的一样烫……甚至于比自己的更烫。
“你到底会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亨特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亨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给你三十秒,再出不来,我给你弄。”
他微凉的声音就像火化落在水面上,热度没有被淹没,反而将整片海洋都蒸发。
亨特瞬间冲了出来。
他用力地呼吸着,温斯顿原本足以勒死他的怀抱缓慢地松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就像一种安抚。
“出来了就好。”温斯顿说。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丢人……”亨特的声音有点嘶哑,刚才那一刻像是飞上天际般的心情现在却塞塞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不好意思,我可以让你帮我挡着来一次。”
温斯顿淡然的语调让亨特不由得笑出来。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那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走吧,我给你点了一杯薄荷柠檬水。”
“谢谢。”
亨特低着头,跟在温斯顿的身后走回了吧台。
对方的背影成熟而从容。
酒保朝他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啊,洗手间维修中。”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亨特说。
酒保顿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温斯顿,低声道:“我觉得故意的人另有其人。”
“什么?”
“没什么。薄荷柠檬水更适合你。”
亨特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啊……好舒服……”
酒保轻笑出声来。
“时间不早了。”温斯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好吧……我们回去吧。”亨特虽然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是想到一旦马库斯知道自己彻夜未归,下场一定很销魂。
温斯顿将车钥匙扔给了亨特,自己走去买单。
“你到车里等我。”
没办法,论经济条件是温斯顿更好,论年龄,这家伙年长自己呢,买单这样有风度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了。
临走前,亨特没有忘记谢谢酒保。
“你的酒调得真的太够味了。”亨特与对方握手。
“不是酒够味,而是心思够味。”
“什么?”
“你知道你喝的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吗?”酒保眯着眼睛笑着。
“我听得懂英文。”
“你真可爱。英文到了这里,就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哦?在这里,那几杯酒是什么意思?”亨特摸了摸下巴,看来那几杯酒还别有深意?
“DARK NIGHT,夜幕降临,我的心蠢蠢欲动,你是否和我一样?”
亨特点了点头。
这杯酒在这里应该就是试探的意思。如果有人请他一杯DARK NIGHT,就是在看他是不是对对方也有意思。
“LIP ON FINGER,我的唇,不止想吻你的指尖,还想吻你的一切。”
亨特的心脏漏了一拍,已经凉下来的温度莫名燥热起来。
“CRAZY DESIRE,你的性感让我失去理智,毁灭一切都要得到你。”
亨特的喉间一个涌动,他甚至不敢从座椅上下来。
“还有最后的YOU RULE ME。你驾驭我的一切,我只为你而存在。上个月,我们酒吧的老板就是用这杯酒向新娘求婚,然后他们拥有了一个十分热情疯狂的夜晚。”
“我……”亨特耸起肩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很么好。
以及,他大概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失态了。
“很浪漫吧。欢迎下次再来。不过如果没有温斯顿,我想你喝不到这四杯酒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敢给你点。”
酒保一边说一边将空杯收拾起来。
“为什么!”
“哈哈哈!”酒保笑而不答。
亨特的心情复杂,他有一种温斯顿用四杯酒把自己给泡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你真的以为我会请你喝酒来助长你随便撩妹子的风气?
亨特:要不然……你能怎样?
温斯顿:下一次,我会让你哭出来。

第17章 温斯顿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回到了法拉利的副驾驶座上。
冰冷的空气让他体内的酒精扩散出来,明明感觉自己的大脑正越来越清醒,但是温斯顿坐在吧台上看着自己的那一抹笑,一旦想起,就感觉血气奔涌。
“妈的……YOU RULE ME……不会是有毒吧!”
驾驶席的门被拉开,温斯顿长腿一迈,坐了进来。
“什么有毒?”
你有毒啊,混蛋。
“没什么。忽然有点困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你呢?”
“我会比你先飞过去。”
“那个……在酒吧的后巷里……你把它忘了吧?”
“忘记什么?是你的呼吸声?还是你的颤抖?还是你一直出不来?”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全部忘掉!或者绝交!”
“那就绝交吧。”
“……”
心塞的感觉成倍递增。
温斯顿将车开回了酒店。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亨特揣着口袋,低着头,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按住门,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亨特,如果你恐惧什么,不去触碰它并不代表你克服了它。”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亨特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带自己去仓库酒吧。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
温斯顿在告诉他,所有毁掉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他的父亲,毁掉他家庭的酒精,也不过是那样而已。
亨特低下头来笑了笑:“我可不像你,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亨特。”
“嗯?”
“我并不是‘生而强大,无所畏惧’。”
“谢谢你的谦虚。”亨特笑了笑。
“只是因为你。”
温斯顿的唇角是浅浅的笑意。
“什么?”
“晚安。”
电梯门就这样合上了。
回到房间,亨特倒头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原因,他的脑袋比平时要更沉重。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自己想要上洗手间了,睁开眼睛,才刚适应黑暗,他骤然发觉有人就在他的面前。
对方的双手撑在他的枕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温……温……”亨特的喉咙再度像是被锁死一般,无法正常发声。
而对方却侧过脸,蓦然压了下来,他的唇如同坠落的天际,封锁亨特的一切。
他的含吻与吮吸仿佛暴风过境,片甲不留。
明明心惊胆战,却在思想上统治着他,令他无从挣扎,夺走他的一切,包括呼吸。
一阵铃声响起,亨特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露出来。
梗在喉间的气息终于可以吐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忽然意识到,那个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温斯顿只是梦而已。
“卧槽……这是什么鬼梦!”亨特用力将自己的头发抓成鸟巢。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属于温斯顿!
亨特立刻将那些虚构的画面全部赶出自己的脑袋。
“要是被温斯顿知道了,估计连我的骨头都会被他拆出来!”
越想越惊悚!
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某个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亨特!亨特你在不在房间里!”
亨特赶紧回答:“我在!我在!”
“你怎么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亨特拿过电话一看,马库斯的名字在闪烁,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马库斯都快发疯了。
“伊文·亨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早上不但没有起来吃早餐!午餐你也不打算吃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作赛车手!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亨特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
“抱歉。我就是觉得特别特别的累,所以睡过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干什么了!”马库斯是真的生气了。
“啊?”
难道他知道温斯顿带自己去酒吧了?
“你跟索伯车队的唐纳德去鬼混了!你要知道,对方绝对不怀好意!他是要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你的意志!耗费你的体力!”
还好……他不知道……那个用酒和女人来瓦解他意志的人其实是温斯顿。
“哦……”
“哦?你跟我哦?你给我马上滚下来吃午餐!”
“是!”亨特立刻将手机摁掉,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冲到电梯门口。
赛车手的饮食是被严格控制的。自己没有吃早餐的行为……很不合适。如果连午餐也不吃,是对营养师的不尊重。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唐纳德。
“哟——亨特!”
“嗨……”亨特抬手打了个招呼。
唐纳德的脖颈上还留着红色的痕迹,看来昨夜十分尽兴。
“你昨晚还好吧?”唐纳德问。
“我?我还好啊……”
你这家伙扔下我,自己去泡妞,还好意思来问我好不好。
“我是说……温斯顿没把你怎么样吧?”
“啊?”那个名字让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队友说,我们两个走了没多久,他正好吃完晚饭回来,就被温斯顿拦住了。”
“啊?”
“我队友还是第一次跟温斯顿说话,他说温斯顿的气场实在强大,声音冷到要把他冻成大冰棍。”
“哦。”亨特忽然意识到,在他的面前,温斯顿从来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冰冷。
等等,重点应该是温斯顿找唐纳德的队友干什么?
“于是我队友颤抖着把我们倆去哪里鬼混,告诉温斯顿了。”唐纳德十分抱歉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所以……自己在酒吧外面撩妹的时候碰到温斯顿,并不是巧合?
不对……我什么时候跟唐纳德那家伙鬼混了!
“你到底那里惹到他了?”唐纳德有点好奇地问。
“惹到谁?”
“范恩·温斯顿啊!没有仇,他会那样逼问我的队友你去哪儿了?”
“我要是真跟他有仇,还能活到现在?”
“那倒是。那他想必非常爱你,忍受不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亲自上阵!”唐纳德没脸没皮地开起玩笑。
而亨特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着唐纳德的身后说:“温斯顿……你怎么来了?”
唐纳德惊恐地转过身,发现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对上的就是亨特抱着肚子笑得开花的脸。
“臭小子,你找死啊!”
“嘿嘿……有本事你在温斯顿的面前说‘你一定爱死了伊文·亨特’!”
“滚你的吧!”唐纳德朝亨特比了个中指就离开了。
在餐厅里,亨特的对面好死不死坐着麦迪。
他的脸色还是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听说他的脚踝,英国站的比赛也参加不了了。
这让亨特暗自爽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麦迪狠狠地说。
啊?这你都知道?我明明收敛得很好了啊!
“你没有看其他专业评论吗?你的表现确实意料之外,但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没有人觉得你能发挥稳定。”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注意的。”亨特点了点头,认真地卷起意大利面放进嘴里。
“在银石赛道,你会又变成一坨屎。范恩·温斯顿也救不了你。”
亨特握紧叉子。
我是屎,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屎。
可你为什么要扯上温斯顿呢?
“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抬起眼,看着麦迪。
“你?银石赛道?别开玩笑了。”
“怎么了?”亨特冷冷地反问。
“它拥有很长的直道和高速弯道,想要在这个赛道跑出好成绩,需要一流的技术和赛车。我们的赛车虽然用的也是法拉利的引擎,但是我们的配套动力单元根本比不上大车队!而且银石赛道出的事故也不少,你小心别撞断腿!”麦迪冷哼着说。
“那我谢谢你告诉我。现在我问的是,如果我还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继续追问。
麦迪忽然觉得他的目光有点可怕。
“你想……怎样?”
“很简单。以后你再怎么想要讥讽我,嘲笑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提起范恩·温斯顿。”
是的,对于他来说,他是个结巴老。也许平常不是,但激动的时候他确实说不出话来。所以麦迪嘲笑他是结巴佬,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辱骂他的父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都不在了。对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麦迪怎么说,他们都听不见。
但是范恩·温斯顿不一样。
一个用实力站在高处的男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被其他人侮辱?
麦迪看着亨特,这一次轮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以,还是不可以?”亨特反问。
“……可以,如果你真有那样的本事!”
马库斯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喂!你们两个!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
“我们没有惹是生非。你没看见食物还在桌上,麦迪没有用餐刀来捅我吗?”亨特耸了耸肩膀说。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哈哈哈哈,唐纳德说你爱死我啦!
温斯顿:是啊。
亨特:我也爱死你啦!
温斯顿:谢谢。除了爱死你,我可以做死你吗?
亨特:我想死在温柔乡里。
温斯顿:我对你还不够温柔?你真够作死的。

第18章 极速谋杀

麦迪气忿地看着亨特:“什么叫做我会用餐刀来捅你?”
“这样最好!我不想再听到媒体说我们的车队不团结,车手有内讧!”
“不会的,我们很团结。”亨特扯着嘴角看着麦迪。
“啊呀!”麦迪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
“伊文·亨特!你敢踢我的脚踝!”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习惯性地想要伸直我的两条腿而已!”
谁叫我腿长啊!没办法!
麦迪将餐具一扔,气哼哼地起身走开了。
亨特的心里再度暗爽了起来。
但也因为这样,自己必须谨慎起来。
从练习赛到排位赛再到正赛,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
爽完之后,心情再度沉重了起来。
车队出发前往英国,抵达伦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的亨特,此时根本毫无睡意。
躺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天花板,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玩了十几分钟的消消乐,没有让他困倦,反而令他越发清醒。
要不然……搜个电影看看?
啊,对了,之前温斯顿开着法拉利吓唬自己,是模仿哪个电影来着?
“好像是叫《极速谋杀》?”
亨特靠着床头,开始搜索。
没想到这部电影还小有名气,拿过好几个什么独立电影奖,而且主角还真的是两名赛车手,其中一名赛车手的名字竟然是亨特。
“诶,有意思啊。”
故事讲的是有两名赛车手做了十几年的对手,但又是全世界最了解彼此的朋友。他们会在赛季中相互鼓励,也会在休赛的时候一起钓鱼,旅游和训练。电影前面的画面是相当明亮而柔和的。
亨特看着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是他期待的自己与温斯顿一起的生活。
但一切随着赛车手亨特在比赛中因为事故而受伤所改变。亨特不得不退出一级方程式,打算和家人搬到冰岛,过没有引擎喧嚣的生活,而将赛道和孤独留给了另一个主角泽罗。
那个赛季之后,泽罗就像平常一样,载着亨特去郊区的小屋度假,而且这将会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假期。
当夜幕降临,亨特发现泽罗开的路线和从前并不一样的时候,他担心了起来。
“你喜欢我温柔一点,还是粗暴一点?”
“你喜欢什么材质的手铐?”
“你喜欢细一点的鞭子,还是粗一点的?”
泽罗的侧脸阴郁而疯狂,看得亨特不寒而栗。
原来泽罗一直爱着亨特,多年的累积找不到释放的出口。他一直忍耐着,直到这一次,亨特是真的要离开他的生活,他的疯狂就此爆发,他将行动不便的亨特锁在了某个地下室里。
电影里的亨特一开始以为自己只要忍受下去,泽罗就会慢慢恢复理智,但泽罗却变本加厉,直到亨特忍无可忍用拆信刀刺死了他。
泽罗血流不止,而亨特却没有逃走,而是用力摁住他的胸口。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不用继续爱你了……”
泽罗闭上了眼睛,而亨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泽罗为了让亨特杀死自己而设计的。
结局,是亨特将泽罗拖到了他们一直开着去旅行的车里,温柔地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以全速冲向道路的尽头。
没有你,我很孤独。
如果只有孤独,我宁愿毁灭。
当最后的音乐响起,亨特眨了眨眼睛。
“卧槽!这是什么鬼电影啊!”
前半部分温馨,中间恐怖,到了最后……
他感觉到的是恐惧。
真正的,对于孤独的恐惧。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完了完了,这样就更加睡不好觉了!”
还好第二天车队还在准备中,没到练习赛。
亨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吃完早餐之后,就告诉马库斯自己的时差没倒过来,需要补眠。
“啊?时差?”马库斯完全不相信,“你这家伙明明想睡就睡,时差什么时候对你是问题了?”
但他看出来了,亨特确实很困倦。
“那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亨特回到了房间里,倒在床上,还没闭上眼睛,手机就响了起来。
再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正想要摁掉,又觉得好奇到底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喂,这里是伊文·亨特。”
“你在哪个酒店?”微凉的声音随着电波而来。
亨特的肩头一紧。
是温斯顿!
等等,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呢?他好像从来没给过他。
啊……算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又不是什么秘密。随便问问哪个马库斯车队的工作人员就能得到了吧。
“露娜酒店。应该有其他车队也会选择这里吧。”
“我也是。要不要一起去晨跑?”
“晨跑?算了吧……我现在就想睡觉。”
“你昨晚干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亨特觉得温斯顿的声音,如果说刚才是温和的,现在可以用冰冷来形容。
“我看了你提过的那部电影——《极速谋杀》!我要是知道结局是这样的,我肯定不看!”
“所以你不反感那两个车手的感情,而是在意结局。”
“我的神啊……那叫有感情吗?那叫互相伤害!还有那些专业影评写的什么鬼东西啊!什么灵魂在现实中挣扎!如果泽罗直接告诉亨特,你不要离开我,请你一直看着我,我想我们在一起,最后也不会变成那个样了!”亨特开始疯狂吐槽。
“嗯。”温斯顿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真正让人觉得害怕的不是泽罗将亨特关在地下室里发生的那些……”
“那么是什么?”
“当然是它的主题——孤独。因为害怕孤独,所以泽罗需要亨特。也因为害怕孤独,所以亨特在最初没有反抗泽罗,因为……他也不想失去他。而且最可气的是,为什么主角也叫亨特啊!搞得我晚上反反复复做梦,梦到自己被锁在地下室里了!”
“只是电影而已。”
“对啊……只是电影而已……”亨特呼出一口气,“不过跟你这样用手机聊天的感觉,还真的很新奇。你知道我跟麦迪打了个什么赌吗?”
“什么赌?”
“我会在英国站拿到至少第六名次。”
“赌注是什么?”
“没什么赌注,就是他不会再对我喷粪了。只是我感觉难度很大。”
亨特没有说赌注其实是关于温斯顿的。
“你在哪个房间?”
“1665。怎么了?”
“开门。”
亨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会吧?难道温斯顿就在他的房门外?
把门打开,就看见穿着运动衣的温斯顿站在那里,他应该是刚结束了晨跑。
亨特傻傻地向后退了半步,让对方进来。
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沙发上随意凌乱地扔着亨特换下来的衣服。
亨特抓了抓后脑勺,有点窘迫。
如果早知道温斯顿会来,他会以风一般的速度收拾收拾。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吧!
他就是这个样子,让对方早点知道不是很好。
温斯顿没有评价亨特房间的凌乱美,而是在床边坐下。
“只要你发挥正常,拿到第六名应该没有问题。”
“真的?”
“嗯。”温斯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亨特坐下,“我们来比一场。”
“好啊。”
亨特知道,温斯顿是要为自己分析赛道特点和超车策略。
他闭上眼睛,像上一次一样听着温斯顿的声音。明明自己从来没有上过银石赛道,但却觉得竟然无比熟悉,好像自己曾经无数次在上面奔跑过。
不仅仅是赛道,温斯顿甚至为他分析了路特斯车队的恩佐,迈凯轮的杜楚尼,威廉姆斯的克尔特,以及上一次他没能成功超越的索伯车队唐纳德的技术特点,为他假想在哪一个弯道应该怎样超车。
“这些……经验你就这样教给我?”
“我不教你,你最终自己也能得到。不如节省我等你的时间。”
温斯顿开口道。
“啊……感觉要是我拿不到前六名,就是一级方程式的罪人!”
温斯顿的存在,令他莫名安心起来。亨特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向后倒下,缓缓蜷起身来,含糊地说:“温斯顿……你说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厉害的车手,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温斯顿撑着床垫,缓缓倾向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毛。
“因为我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
亨特已经发出平稳的呼吸,睡着了过去。
模糊之间,他感觉有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轻轻从他的眉梢贴向他的唇角,将他圈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那么多厉害的车手,为什么选择我?
温斯顿: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亨特:卧槽!你摸我哪里!卧槽!你舔我哪里!走开啊!

第19章 永远的囚徒

中午十二点,亨特的手机才响了一声,就被温斯顿拿来接听。
他走到门外,那个电话是车队的营养师打来的。
“小亨特!你还不下来吃午餐!要正常饮食,不然比赛会虚脱懂不懂!”
“不好意思,我来替他把午餐拿上来。”
沉冷但却有礼的声音传来,让营养师失神了片刻。
“那个……请问你是谁?”
这个声音实在不像是车队里的人。
“我是温斯顿。”
“……哦!我的老天爷!你是温斯顿?法拉利的温斯顿?”
“是的。”
“天啊!你吃了午餐吗?需不需要为你也准备?”
营养师兴奋了起来。她早就听说好像温斯顿对亨特印象还不错,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他的房间里!
等等,温斯顿在亨特的房间里,这小鬼怎么不好好和对方交流经验,竟然敢呼呼大睡?
“如果不麻烦的话,谢谢。”
温斯顿的回答让营养师心花怒放。
天啊,温斯顿竟然要吃他们准备的营养餐啊!
当温斯顿来餐厅将营养餐端走的时候,整个正在用餐的车队都是惊讶的。
“那个……亨特他没事吧?”一位策略分析师有些担心地说。
“没事。他在睡觉。”温斯顿回答,然后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站起身来与他握手,毕竟……说不定哪天天下红雨,温斯顿合约到期,愿意来他们的车队呢?
“马库斯先生,关于亨特在银石赛道的比赛,我想对你说一点建议。”
一个其他车队的车手来指导马库斯车队,如果不是温斯顿,大家多半会觉得这个人自负甚至高傲到侮辱人。
但温斯顿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而客观,反而让人无法产生负面感觉。
“当然。”
“以亨特的技术特点和你们的赛车性能,他适合三停。如果在最后的十几圈他有机会追上唐纳德或者佩尼的话,不妨大胆四停。”
温斯顿的话让马库斯愣住了。
“你说……亨特能追上索伯的唐纳德或者雷诺的佩尼?”马库斯露出“这是天方夜谭”的表情。
上一站的比赛,亨特能拿到第六,对于整个车队来说就是“爆数据”。
但他不可能一爆再爆,在银石赛道,他能留在前十名,马库斯就会觉得相当庆幸了。
“他当然可以。”
说完,温斯顿就端着餐盘离开了。
而马库斯则傻傻地看了看身旁的技术官。
技术官耸了耸肩膀:“如果亨特开着的是法拉利……也许可以?”
“喂,我们今年用的是法拉利的引擎好不好!”
“所以……还是有可能的?”
亨特是被食物的气味吸引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温斯顿坐在床沿边。
“嘿……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哦……这是车队准备的午餐?”
“嗯。”
“你去帮我拿来的?”
“嗯。”
亨特此时可以想象车队里其他人的表情。
“来吃吧,味道还可以。”
亨特接过温斯顿递来的盘子,有点惊讶。
他觉得像是温斯顿这种……怎么说呢,有涵养的家伙,是看不惯别人在床上吃东西的吧?
亨特一边往嘴里送吃的,一边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他卷起意粉时候手指和手腕曲折的角度真的很优雅,还有低垂的眉眼和将意粉含进唇间,亨特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你在看什么?”温斯顿抬起眼来。
本来就离得近,这样看到他的眼睛,亨特的心底没来由又是一阵莫名烦躁。
“你盘子里为什么有德国香肠,我的没有?”亨特随便找了个借口。
“营养师说你讨厌德国香肠。”
“但今天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温斯顿没说什么,只是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了亨特的唇边。
“那你试一下。”
亨特的小心肝没来由的一颤,低下头含住了香肠。
温斯顿继续叉起芦笋和意面送进口中,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叉子被亨特含过。
“好像还可以,再来一片?”亨特想着对方会不会又喂自己。
其实……真的难吃死了……
“自己叉。”温斯顿回答。
亨特感到很失望。
自己叉他怎么可能会吃那个鬼东西!
“话说,如果银石赛道我还能进入前六名,你打算怎样鼓励我?”
亨特放下餐盘,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温斯顿。
对方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过:“拿到第六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到底是对我自信,还是在敷衍我?”
“你的事,我都不会敷衍。”
温斯顿终于抬起眼来,看着亨特。
摇摆的天顶就这样被撑住,再没有什么动荡不安的理由。
“好歹伦敦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知道了。如果你能开进前六名,我陪你到伦敦走一走。你想去什么地方?”
是啊,温斯顿可是英国人!
“伦敦眼。每次一有灾难片,都会做一个伦敦眼倒塌的画面!”
“那只是摩天轮而已。而且全球排名才第四。一圈要三十分钟,不需要三十秒你就会觉得无聊,嚷着要下去。”温斯顿淡淡地说。
“……喂,说的好像你很懂我一样。”
“是啊。到时候你就会昏昏欲睡,说什么女人的浪漫你不懂。”温斯顿将餐盘放到一边,半仰着下巴。
那姿态,明摆着在鄙视亨特的品味。
“喂,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比赛结束,带着你心爱的人坐在伦敦眼上观光。可以拥抱,可以接吻,为什么会无聊?”
“我懂了。三十分钟也足够做爱。”
亨特差点把意粉喷出来。
“温斯顿!你有本事对着所有采访你的媒体也这么说!”
“可以啊。不过你给的理由很充分,我可以陪你去伦敦眼。还有哪里想去?”
“伦敦塔。”
“那是关押囚犯的地方。”
“里面真的很阴森吗?”
“还好。”
“如果我是国王,你猜我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亨特扯着笑,餐盘差一点倒下来,温斯顿单手撑住床沿,另一只手稳稳接住盘底。
“你想干什么?”
这个角度,温斯顿正好从下往上看着亨特的眼睛。
他的呼吸掠过亨特的唇缝,渗入他的齿间,在即将触上他舌尖的时候却又消失不见。
“我会把你关进伦敦塔。让你做我永远的囚徒。”
亨特觉得自己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本来想说的是把伦敦塔装饰成姜饼屋,让小孩子们免费玩耍。
可当温斯顿靠近自己的时候,他的舌尖、他的声带、甚至于大脑,就像不是自己的了。
亨特莫名忐忑了起来,但是一想到温斯顿的那些冷幽默,又觉得这根本没什么。
“好。”温斯顿回答。
“好……好什么?”
是跟我一起去伦敦塔,还是做我的囚徒?
不要吊胃口,你可不可以回答?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还有哪里?”
算了……温斯顿是不会给他答案的。
“伊顿公学!会不会离伦敦太远了?要不然开着你的黑色法拉利去?”
顺带他也可以开一开。
“你不是愿意读书的人。”温斯顿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对名校没有向往,跑那么远去参观伊顿公学是为什么?
“喂,那里过去是贵族学校!我想去感受一下贵族气息不可以吗?”
“那就不用去了。”温斯顿回答。
“为什么?”
“我就是伊顿公学毕业的,你看我就可以了。”
“喔……”亨特愣了愣,“怪不得那么多人说你有贵族气质,原来接受的是贵族教育啊!”
但其实,他是想要看看伊顿公学除了所谓的贵气之外,到底是怎样的压抑气氛,让尼泊尔王储发疯,教育出不务正业的布罗克特男爵,犯下抢劫珠宝诈骗案的达利斯·古比。
温斯顿却凉凉地说:“你心里不是想要去感受什么贵族氛围,而是去嘲笑所谓的贵族式教育吧?”
亨特梗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为什么最了解自己的人,竟然是范恩·温斯顿?
“喂,你还是没说过,你到底什么时候听过我骂脏话!那三句,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亨特决定刨根问底。
“上辈子。”
“又来了!上辈子!你这个答案很敷衍。”亨特忽然来了兴致,有时候觉得温斯顿像是表白甚至暧昧暗示的冷幽默很有意思,以及什么上辈子之类的话实在很有“原创性”啊,自己为什么不能顺着他的话聊下去呢,看看这家伙还能编出什么来!
“行啊,你说说看,你上辈子什么时候听过我骂脏话啊?”亨特撑着膝盖,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我本来就是你永远的囚徒,只是让我失去自由的地方不是伦敦塔。
亨特:那是哪里?
温斯顿:这里啊。
亨特:卧槽!你乱摸哪里!

第20章 就不给你抽

“有一个记者在专栏里写范恩·温斯顿永远不可能在一级方程式称王的时候。”
“就这样啊,不至于吧。”亨特一副“这个故事没意思”的表情。
“那个记者说范恩·温斯顿永远都只是大白鲨‘夏尔’或者劳伦斯·欧文的影子。”
夏尔与欧文,被F1车迷们称为“双雄”,他们是叱咤一级方程式十多年的顶级车手。
亨特顿了顿。
“其实我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因为这很大程度上是奔驰车队的媒体策略而已。但是你很愤怒,看见那个记者的时候,你很想骂他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温斯顿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到让亨特似乎看到了那个场景。
“后来呢?”
“那个记者笑了笑离开了。你很郁闷。你告诉我你明明想骂他的话写在手背上,可是见到那家伙还是会厌恶得不得了。你把你的手背伸过来给我看,我说……”
“你说你会在这次大奖赛赢过夏尔。”
当亨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傻了。
因为温斯顿所描述的那个画面,那种心情,仿佛真实发生过一样,而不是温斯顿对“上辈子”的假设。
“对,我会赢过夏尔,然后在王座等你。”温斯顿伸出手来,在亨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他醒过神来,心底深处却有什么在汹涌着随时迸裂而出。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半,各个车队的选手在银石赛道开始练习赛。
马库斯看着亨特的单圈速度,摸了摸后脑勺:“这小鬼的状态不错啊。”
“但愿能保持到排位赛。”
晚上八点,第二轮练习赛即将开始。亨特揣着口袋来到某个小角落里,眯着眼睛,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抽了大概三分之一,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按照对方的腿长,亨特不用抬头也知道对方是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亨特的烟燃烧到一半的时候,身旁的人才开口:“给我抽一口。”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你不会自己带啊!”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捏着烟蒂凑向对方。这一次他坏心眼地故意捏着烟嘴的部分,这样温斯顿就得亲手来接烟。
但是没想到温斯顿堂而皇之地将他烟蒂连同亨特的手指一起含住了。
“喂!”亨特有种受到惊吓的感觉。
他要将手指收回,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咬住了他的指尖,而且力度不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吸了一口之后,用舌尖在烟嘴下面顶了一下,将烟送出来。
“你咬我啊!”亨特瞪圆眼睛看着对方。
“那你为什么要故意捏那么下?”温斯顿凉凉地反问。
亨特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听起来好像自己理亏……可明明是眼前的家伙像个皇帝一样,连吸烟都要人伺候。
第二轮排位赛即将开始,亨特和温斯顿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回各自的车队。
马库斯先生有些小忐忑:“要是亨特能保持下去,感觉拿个第八、九名还是有可能的啊!”
晚上十点半,练习赛结束。
亨特摘掉手套,动了动手腕,蓦地想起自己被温斯顿咬住的手指,忽然有一点点疼。
他心里不平衡地发了一条短信给对方:你咬疼了我的手指,如果排位赛情况不好,你要付全部责任。
没指望对方会马上回复自己,亨特回到房间里,冲了个澡回到床上准备睡觉,发现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是温斯顿的回复:等去了伦敦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的疼。
“啊?”亨特抓了抓后脑勺,“什么意思?”
两秒之后,他忽然想起自己与温斯顿关于伦敦眼的聊天,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比赛结束,你带着你心爱的人坐在伦敦眼上观光。可以拥抱,可以接吻,为什么会无聊?
我懂了。三十分钟也足够做爱。
亨特迅速在手机里按下短信:小心下面会烂掉。
然后,亨特带着浓浓的满足感,将手机扔到一边,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他摸过手机看时间,然后被温斯顿的短信镇住了:你含着,不会烂。
“他妈的信不信我把你的短信拿给全球媒体看!”亨特愤愤然。
再一想,还是算了……估计大家会觉得温斯顿的手机掉了吧。
有证据都扳不倒对方的感觉让亨特莫名忧伤。
晚上六点,第三轮练习赛结束,两个小时之后,排位赛开始。
亨特前段发挥平稳,这让马库斯很欣慰。
“就这样……就这样……做个乖孩子……”
排位赛中期,亨特的排名在第八到第七之间波动。
就在马库斯以为亨特会就此拿下这个有利的排名时,他的圈速骤降。
“怎么回事?”马库斯紧张了起来。
“亨特的油泵出问题了!”
“他现在正开回维修站!”
马库斯抬手按住自己的脸,吼了出来:“搞什么——”
最终,亨特的排名跌到了第十三名。
当他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用遗憾的目光看着他。
而麦迪也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个……亨特……”马库斯想要安慰他什么,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
亨特摘下隔热面罩之后,抓了抓汗湿的头发:“油泵能修好吗?”
“正赛前应该可以。”
“哦。那我去抽根烟。”亨特拿过水瓶,一边喝一边向外走去。
没有人开口再说什么,机械师们感觉万分抱歉。
“油泵我们是检查过的,也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
这是机械师团队的重大失误,将直接影响到亨特的正赛成绩。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一站亨特的状态仍旧很好,但却被白白浪费了。
任凭哪个车手都会产生被泼了一头冷水的感觉。
已经走到门口的亨特忽然又回过头来,耸了耸肩膀说:“嘿……我又不是第一次从这样的排名发车,你们不用生无可恋脸。”
亨特扯着嘴角,笑得痞痞的,一点也看不出难受的样子。
“嘿,正赛我们一定会挺住你。”
“好啊,看你们换胎速度。”
亨特眨了眨眼睛,然后去到某个小角落里黯然神伤,啊,不对,是抽烟。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
有人在他的身边坐下,闭着眼睛的亨特不满地嘟囔:“是不是我躲哪里抽烟,都能碰到你?”
“不是碰到,是我在找你。”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你排位赛怎么样?”
“杆位。”
“……妈的!”亨特睁开眼睛,愤愤不平看着对方,“我已经无法跟你做朋友了!你到底是来炫耀的,还是来安慰我的!”
“都不是。”
亨特忽然开始用力地吸烟。
“你干什么抽那么快?”
“一口都不要留给你。”
“以后你也会是杆位的常客,所以在你面前我没有炫耀的资本。”
“多久以后?我这次可不是杆位,我要完蛋了……麦迪又会叫我结巴佬。”
还会连带着拿你说事儿。
亨特惆怅地望着天空。
“从不利位置发车,以下克上,是你的专长。”温斯顿的声音淡淡的,意思是第十三位发车没什么大不了。
“我很想忧郁惆怅一下的。可是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成神了?”
亨特笑了起来,再仔细看看温斯顿,觉得这家伙真尼玛的性感有味道。
“啊呀,抽完了。”
亨特弹了弹烟蒂,心想没得你抽了。
但是没想到旁边的温斯顿却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铝制的烟盒,朝亨特勾了勾手指。
“我没有火机。”亨特很真诚地说。
温斯顿的下巴抬了抬,目光冷冷的,似乎在说:想死吗?
亨特歪了歪嘴,摸出了火机,他正要把它扔给温斯顿,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将烟含在唇间,坐在那里。
意思是:给我点烟。
卧草!信不信我烧掉你眉毛!
香烟在温斯顿的唇间向上翘了翘,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点烟?
“信不信我开着F1从你脑袋上碾过去?”亨特瞪着眼睛说。
温斯顿的表情连变都没变过。
这种低级挑衅对他根本没效果。
亨特只好倾过去,单手挡着火,替他点着了烟。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想要玩消消乐,却发现手机快没电了。
“啊……好无聊……”亨特刚想说自己回去听那些老东西们哔哔比赛策略,谁知道温斯顿却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他。
“拿去玩。”
亨特心里一颤:“哟呵?你手机里怎么也有消消乐?”
全队都嘲笑他的游戏品味没逼格。
但没想到温斯顿也在玩!
既然温斯顿也在玩,那它就是个超级有逼格的游戏啊!
“我自己不下,有朝一日你也会把它装进我手机里。”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最擅长以下克上!以下克上!
温斯顿:是我把你顶上去的。
亨特:……我跟你没法交流……

第21章 决不放弃

“啊?什么?”
“没什么。”
亨特玩了起来,还把音乐声也开起来。一旁的男人安静地抽着烟。
亨特玩了几分钟,温斯顿缓缓开口道:“要抽一口吗?”
“哦……好……”亨特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侧过身,半张着嘴将脑袋靠向对方,眼睛却仍旧盯着手机。
他感觉阴影靠近,半天没见烟塞进自己嘴里,终于抬眼。
思维在那瞬间被一股力量所震慑,那是温斯顿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动弹不得,仿佛自己被锁进了那双眼睛里,横冲直撞却无法逃离。
温斯顿将含在口中的烟蓦地呼了出来,正好进了亨特的唇间,在他的齿关一个旋转,没入更深处。
在亨特差点咳嗽的时候,温斯顿却直起了背脊,凉凉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么鬼!有你这样……”
不对!你他妈刚才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死人!
温斯顿将烟掐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不是要驾驶F1从我脑袋上开过去吗?”
说完,他就揣着口袋离开了。
亨特被呛到了嗓子,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这才明白温斯顿根本没想过要给自己抽一口,他纯粹在报复自己。
“我擦……什么绅士?睚眦必报!”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车队。
不过不管怎么样,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赛将在第二天晚上的八点进行。在这期间,亨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也需要和团队做好沟通。
亨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参加团队等我策略分析会了。技术官对亨特专注的态度感觉很满意。
麦迪的脚踝好的差不多了,对于缺席这次英国大奖赛,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发明显。
当亨特起身离开的时候,麦迪冷不丁来一句:“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来到麦迪的耳边说:“为了满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后每一场我都会超常发挥。”
麦迪想要说什么,亨特却揣着口袋走远了。
“麦迪……亨特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呢?”卢克拍了拍麦迪的肩膀。
“他就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卢克好奇了起来。
麦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都不能错过。
温斯顿就在前面。
这一次,他是所有赛车手之中距离终点最近的一个,而自己却比上一次离他更遥远。
“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当那一句话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亨特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距离起点最近也最危险……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赛之前预料的,有赛车差一点被挤出赛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下来。
马库斯先生紧张地握着拳头,卢克已经平稳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还在中后段选手之中。
“亨特要脱颖而出只怕很难。”技术官皱着眉头。
又是第二圈,几乎三辆车要并行过弯,亨特果断地入弯,抢先出弯之后,逐渐与后方的车辆拉开距离。
“很好……很平稳……我觉得亨特还有可能拿到积分。”马库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后,亨特与前方的车手开始了较量。
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很紧,他对自己说还要再紧一点,更紧一点!当他释放的时候,他要势不可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马库斯以及现场所有车迷目瞪口呆。
当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在相互较劲不可开交的时候,亨特却利用他们竞争的间隙惊险地呼啸而过,惊得马库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间攀升至第十一位。
紧接着他穷追猛赶,跟在卡特汉姆的车手之后,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经试图超车但是都被对手防御。
“这小子有耐心得让人厌烦。”技术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说。
“你是在称赞那个小鬼吗?”马库斯问。
“我只是忽然觉得被他追赶的对手很可怜。”
一圈又一圈下来,很明显卡特汉姆的车手已经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随时可能爆发的追击,就在一个左侧弯道,亨特漂亮地走线,一举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干得好——”马库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要一鸣惊人。
“亨特要进站了!快点!”
技师们奔跑了起来。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后毫无顾忌地飞速狂飙,轻松超过了自己的队友卢克,进入第八名。
“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罢休啊!”
“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车手了。”
此时亨特追击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现在可以完全释放自己了。
他连续三次试图超车恩佐,大胆但却锐利,去年总积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时感觉身后有一柄利刃,仿佛随时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时憋着一口呼吸,他还记得上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和索伯车队的唐纳德闲聊时,那家伙悻悻然地表示别小看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后的感觉就好像与死神并肩,镰刀就架在头顶。
那时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觉得唐纳德是在为自己差一点被一个小鬼超过而找面子而已,但这一次当那个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随时要将他斩落下马,他终于能体会唐纳德的心情。
终于,亨特与恩佐在弯心展开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样控制走线的,只知道在某个让自己心脏裂开的瞬间,这个小鬼已经嚣张地穿过自己,去到了前方!
“干得好——”马库斯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而看着这一幕的麦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十秒之后,当唐纳德发现自己身后的对手从恩佐换成了亨特之后,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小鬼!我讨厌他!
亨特死死锁定了唐纳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没能超过你,这一站我们玩到底!
亨特对唐纳德穷追猛赶,就连马库斯车队许多工作人员都跟着紧张起来。
“超过他!亨特!超过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纳德,晚上请你看钢管舞!”
“超了他!我们给你跳钢管舞!”
观众们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极有耐心,但却又嚣张地超车,都莫名被他牵动了情绪。
当亨特与唐纳德轮对轮展开较量的时候,不少人站起来为他加油。
可就在出弯那一刻,亨特的右后侧轮胎爆胎了!
“妈的——”马库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们以为这一次,亨特不仅仅会超过索伯的唐纳德,甚至于还有排在前面的许多车手,做到他们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车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终究……上帝还是觉得我们太贪心了吗?”
观众们一片哗然,在这两秒内叫骂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样的轻,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离开他的大脑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感觉到一辆又一辆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温斯顿说过,他会在下一个弯道等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亨特的牙关咬紧。
“让他回来吧……只是一场比赛,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还可以……”马库斯在惋惜之后,想到更难过的也许是亨特。
“马库斯先生!亨特要进站了!他还要继续跑下去!”
只看见亨特开着只有三个轮胎的车子向着维修站而来。
“他说他要继续?”马库斯有点惊讶。
就算继续,他的排名正在直线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数里拿到积分,几乎不可能了。
“让他继续吧。”其他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好!就让那些等着看我们垂头丧气的家伙们知道我们有多厉害!”
当亨特从维修站再度出发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观众们却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要完成比赛而已,他却再度开始了疯狂超车。
同一圈赶超两个对手,全场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进站,出站后他义无反顾的架势明明就像自杀一样,作为旁观者的马库斯却能感觉到亨特心中的执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鬼不肯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好好安慰你或者鼓励你。
亨特:怎么安慰?怎么鼓励?
温斯顿:安慰你的前面,鼓励你的后面。
亨特:……

第22章 印象最深的一次超车

是因为尊严?是因为前几站比赛成绩不佳的危机意识?还是因为热爱?
在观众们的喝彩声中, 曾经被亨特超越的卡特汉姆的车手在这场比赛中第二次被他超越!
那根早就松弛的弦再度绷紧, 再即将断裂的瞬间释放出能量。
最终, 亨特以第八名冲过了终点线。
这个成绩对于现场的观众,以及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都像是一场奇迹。
当亨特将车开回维修站的时候, 大家围了上来。
“你小子真行!太他妈厉害了!”
“太跌宕起伏了!我的心脏都快裂开了!”
此时的亨特却是茫然的。
当马库斯与他拥抱的时候,亨特这才开口问:“本站冠军是谁?”
“是范恩·温斯顿!这次统计出来的数据,温斯顿和大白鲨夏尔一共十二次弯道较量!可以说是温斯顿进入一级方程式以来最有水平的一次发挥了!”
他们以为亨特只是想知道比赛结果而已, 但没想到他忽然眼泪掉了下来。
“喂!亨特,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亨特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
太傻逼了,怎么就哭了呢?
“怎么了?亨特?”
马库斯发现亨特这样子根本不像是拿到积分而高兴。
“我不甘心……马库斯先生, 我不甘心……”
亨特低下头来。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已经豁出一切了, 可还是没能开进前六。
上一站比赛,他是第六名, 而温斯顿是第二名,他们似乎离得很近。
但这一次,温斯顿成功登顶, 而自己却落到更远的地方了。
就算罗马不是一天可以建成, 但是温斯顿所说的“下一个弯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亨特在这场比赛中的每一场挫折对于其他的赛车手而言,可能都已经放弃了。无论是排位赛时候的油泵,还是正赛里最关键时刻轮胎破裂……他就像不知道何为放弃一般, 冲破了他们的预料,冲到他们不敢想象的地方。
但此时,这个小鬼却如此失落。
马库斯叹了一口气,将亨特的脑袋摁进自己的怀里。
“小鬼啊,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无论是人生还是赛道,都是一样的。我们失去一些,然后我们得到更多。”
亨特抹开自己的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
“马库斯先生,心灵鸡汤什么的……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啊……好吧。我以为能安慰到你。”马库斯耸了耸肩膀,“开心一点,亨特。你本来是垫底的,还有可能连比赛都完成不了,但你现在拿到积分了。”
“我渴了。”亨特闷闷地说。
“快快!喝水!补充电解质!”
“我还觉得很饿……”
“吃东西!补充蛋白质和能量!”
反正只要这个小鬼不再哭丧着脸就好!
比赛之后就是媒体发布会。
“我不想去。”亨特一边吃着芝士汉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为什么啊?”马库斯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这个小鬼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心情依旧很失落。
“你知道的,我一紧张就会说不好话。”
马库斯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你当我傻吗?排位赛你油泵出问题我怎么没见你紧张?正赛轮胎爆了我怎么没见你紧张?你是本站比赛唯一一个四停的车手,这是个记录啊!而且你也是本站比赛中超车次数最多的选手!”
“我不想去。”
媒体可以很谦和,如果他们采访的对象是温斯顿或者“大白鲨”夏尔。也可以很锐利不留情面,比如采访他。
他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排名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之类的问题,也不想剖析自己为什么在轮胎爆胎都快被其他选手套圈的情况下还要继续比赛的心路历程。
他很清楚自己真正追逐的是什么,但是现在说出口,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好高骛远,太可笑。
“那就一直做出难过的样子,让我和公关经理回答问题。”
“你想要我做个花瓶?”亨特歪着脑袋问。
“怎么?不想做花瓶?”马库斯好笑地反问。
“……还是做花瓶吧。”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将一大束花送到了亨特的面前:“嘿!你小子走运了啊!”
“啊?”亨特傻傻地接过来,将上面的卡片打开,那个名字让亨特微微一愣。
“看啊,你在一级方程式终于有粉丝了!”
亨特将卡片递给马库斯:“她为什么要送花给我?是安慰吗?”
马库斯一看那个名字,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抱住了亨特:“臭小子,你好运来啦!奥黛丽·威尔逊送花给你,说明她看好你啊!每一个被她看好的选手,后来都成为一级方程式的顶级车手了!比如温斯顿,唐纳德还有杜楚尼他们!”
亨特眨了眨眼睛,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在电脑前看着温斯顿的赛后采访,还羡慕着奥黛丽·威尔逊这样的大美女围着温斯顿呢!
“不行!我们得把你打扮得帅气一点!要不要找个化妆师来遮遮你脸上的小雀斑?太孩子气啦!”
亨特一脸黑线,他又不是要上镜演电影,遮什么雀斑啊……
“等等,还是不要遮了!就这样吧!奥黛丽·威尔逊就喜欢你这种未经琢磨的天真气质!”
……未经琢磨的天真气质?
你确定这是在夸我?
“马库斯,你别折腾了……奥黛丽是温斯顿的铁杆粉,温斯顿拿下分站冠军,她肯定是要优先采访温斯顿的!”
“也对……”
在赛后采访之前,亨特去了趟卫生间,在那里碰到了麦迪。
麦迪的脸色冷冷的,这让亨特有点担心这家伙是不是要在这个洗手间里一雪前耻之类。
不过想想,自己没拿到分站前六名,就算被麦迪嘲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要自己大言不惭和麦迪打赌呢?
“嘿,麦迪——”亨特笑得阳光灿烂朝麦迪挥了挥手。
麦迪凉凉地看着亨特,良久才开口。
“之前我气愤你为什么没有全力执行车队的策略,哪怕多帮我拖住杜楚尼零点一秒……但现在我真的很想揍你。”
“对不起咯……我们总这样内讧,马库斯先生吃不消啊……不然我现在出去买瓶饮料给你,你赶紧喝了,等有尿意了就……”
“但现在我还是讨厌你。因为你明明有超过杜楚尼的能力,那么前三站的比赛你在干什么?热身吗?还是游戏?我们每一个人不管有没有天赋,都将自己的名次视为一切,每一个积分都是一整个团队的血汗,你明白吗?”麦迪一字一句看着亨特的眼睛说。
“我明白了。”亨特点了点头,“奥地利站的比赛要是我超了你,别记恨我。”
麦迪顿了顿,用厌烦至极的目光瞥了亨特一眼,走出洗手间。
亨特想了想,还是揣着口袋伸出脑袋看向麦迪:“嘿!你真的不用我给你买饮料吗?今天我不会反抗的,过了今天你可就没机会了!”
麦迪没有回头,只是比了个中指。
“他不揍我……我竟然有点不习惯了……”亨特略感遗憾。
麦迪看起来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吧,这家伙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只是很认真罢了。因为认真,所以看不惯不认真的自己。
但此时,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那么难受呢?
大概因为之前温斯顿那么肯定他能拿下前六吧……
当媒体发布会开始,温斯顿果然是焦点中的焦点,整个空间仿佛都要被挤爆了一般。
他的表情始终平淡,仿佛无论媒体问什么都与他无关,只有车队经理和公关经理应付着记者问答,还要强带笑容地痛并快乐着。
“温斯顿,本次比赛最让你印象深刻的超车是哪一次?”奥黛丽·威尔逊起身问道。
大家都以为他会回答是自己与大白鲨夏尔的终圈较量,但温斯顿却说:“是马库斯车队的亨特在爆胎之后一圈连超两名对手。”
“你看了比赛录像?”奥黛丽·威尔逊有点惊讶,毕竟比赛结束不久。
温斯顿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侧身对一旁的公关经理说了什么。
公关经理向现场记者致歉道:“不好意思,温斯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行离开。”
温斯顿起身,向媒体颔首,谦逊之中又有一种属于王者的高傲。
而此时的亨特则低着头,脸上是失落难受的表情。本来就有点孩子气的脸,现在看着更有几分可怜兮兮。
“亨特,这一次比赛你经历了排位赛的油泵问题,又在正赛中爆胎,但你一直表现出十分强势的赶超趋势,是车队给了你较大的压力,还是你对自己的期待?因为你前三站的比赛表现平平!”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温斯顿!你这辈子印象最深的一次超车是什么?
温斯顿:上你的时候很深,算不算?
亨特:……

第23章 他和我说话从不紧张

亨特在心里碎碎念:感觉有朝一日自己到达一流车手的排了, 这些记者也会拿他当初的不良表现作为鼓励新车手的典型案例?
他看向公关经理的方向, 公关经理微笑着十分老道地回答:“这是亨特进入一级方程式的第一年, 我们怎么可能会给他压力呢?而且亨特很懂事也很上进,所有的压力都是他的动力!我们当然是全力帮他适应,我们信任他, 与他共成长!”
亨特在心中对公关经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万分佩服的。他什么时候懂事上进过?什么时候会把压力当成动力?
唉,其他的瞎话就不再戳穿他了,公关经理面对媒体以一敌百也是不易。
“亨特, 大多数选手在正赛遇到你那样的情况, 就算他们坚持跑完全程,但在心理上都会选择放弃, 但你却选择了超越,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好有深度。然而亨特知道他不能说实话。
因为事实就是他相信温斯顿在前方等他, 他不能犹豫不能放弃,可这样的答案说出来有谁会相信呢?
亨特再度看向公关经理, 而公关经理在心中疯狂吐槽:小鬼,你只要说一些积极主动令人振奋的感言就好,不用把锅甩给我啊!
“亨特,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想法并不是车队所能左右的。”
媒体暗示他们怀疑是不是车队不想让这位年轻的小将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于前三站的比赛发挥不佳是不是也和车队有关。
公关经理再度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懒到飞上天,就快和太阳肩并肩,他就是要装作一副不擅长应对媒体的样子,以后就把锅甩过来!
公关经理的微笑就快抽筋了:“没关系的,亨特。表达你自己的想法, 让大家了解你。”
亨特张了张嘴,似乎在思考,良久才开口道:“我……不擅长应对媒体,因为我一紧张……就会说不好话。”
亨特才不在乎媒体会不会像麦迪一样叫他“结巴佬”呢,以后回答问题他就装作结结巴巴的样子,让他们听得累死,就不会再问他问题了!
“我……我从小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口吃……我的队友麦迪之前对媒体说的……都是……都是真的……我选择赛车就是想能增强自己的自信心和……和掌控自己情绪的控制力……我觉得这一次……这一次我超越了自己的极限,我很开心。”
亨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完了。
一旁的麦迪有种被雷劈的感觉。现在亨特这小子“励志”了一把,媒体对他有好感,这时候把麦迪之前对媒体说他结巴的事情这么“自然”地说出来,完全是幼稚的报复行为。可偏偏麦迪什么也不能说。
气到吐血也只能就这么吐着了!
原本以为记者们会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但是没想到他们似乎对他很敬佩,好像他成了成功励志典型。
然后某位媒体人竟然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亨特,再说几句话吧!不要紧张,我们可以等你慢慢说!”
亨特露出感激的笑容,心底却在咆哮:不对啊!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想说废话!
而公关经理也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亨特,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有小心机,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塑造出这么积极向上的形象了!
提问的记者越来越多,而且每一个都露出“我们尊重你,只要你开口说话”的表情来。
亨特真的很想躲回洗手间里,玩他的消消乐。
就在那一刻,他从记者此起彼伏提问的身影间看到了温斯顿。
对方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侧着脸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揶揄的浅笑。
他的情绪表露太少,亨特忍不住看着对方,想要知道那一丝浅笑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温斯顿怎么会来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是刚才自己故意夸张说紧张说不清楚话的时候就来了吗?
心底涌起莫名的雀跃,但转而想到自己这一站只拿到了第八名,而对方期待的是前六名的时候,亨特的心凉了下来。
温斯顿会安慰自己吗?
虽然这个家伙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他总是会照顾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亨特注视着那个方向太久,以至于其他的记者们也发现了,纷纷转过身来。
当他们看见温斯顿的时候,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
其中有一个记者大胆地提问:“温斯顿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当大家以为他会淡淡地点一点头就离开的时候,温斯顿却开口了:“我订了伦敦眼的票,亨特,明早要不要一起去?”
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目光看向亨特,要知道温斯顿几乎不和任何人亲近,哪怕是同一个车队的车手,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刚展露头脚的小将得到顶尖车手的垂青?
温斯顿的声音明明是不紧不慢的,但亨特却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给撞了一下。
他傻傻地点了点头。
“那好,明早十点伦敦眼见。”
温斯顿正要转身,但却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了,微微弯下腰,靠向一位年轻记者的话筒:“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紧张。”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斯顿已经直起背离去了。
亨特却想要赶紧逃跑:哎——妈呀!温斯顿怎么能拆他的台?
据说许多资深记者面对面温斯顿都会紧张,因为气场强大。如果亨特在温斯顿面前说话都没问题的话,面对记者而已,紧张个毛啊!
现场媒体又开始疯狂地提问了,很多都是关于温斯顿的,甚至有人问亨特是不是有跳槽去法拉利的意思。
“我还是装晚饭没吃饱所以要昏倒吧……”
他还没倒下去,就被马库斯和公关经理一左一右给架住了。
马库斯低声道:“你要是再不老实一点,我们就让你以后晚上真的没饭吃!”
这天晚上,亨特回到酒店,在走廊里竟然碰到了唐纳德。
这家伙又抱着美女,而且还是两个,亨特忍不住在脑内开始了不和谐的想象。
“嘿!小亨特!”唐纳德朝他打招呼。
亨特一想到自己如果没爆胎的话说不定已经超了这家伙了,就不想理他。
而且还“小亨特”,你那里很大吗?拿出来遛遛!
“你该不会生气了吧?”唐纳德笑着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干嘛啊!”
“谢谢你。”唐纳德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车胎爆了,不然我拿不到分站第四。”
亨特歪了歪脑袋:“你是不是滚床单滚的脑子傻了?你拿这个来谢我?有本事跟我回房间,我拿房门夹碎你的脑袋!”
“喂,别激动!你听不出来我在表示对你的敬佩吗?”唐纳德好笑地摇了摇脑袋,“好吧,好吧,为了安抚你受伤的心,明天晚上在我的房间有个派对,我本来只邀请了我的队友,现在我愿意邀请你,要不要来?”
亨特的脑海中又开始了不怎么和谐的联想:“三个人的派对?你想干什么?”
唐纳德立刻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干什么?当然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大群的兔女郎啊!”
亨特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唐纳德拍了拍他的胸口,“下一站比赛在奥地利,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英国?”
“后天。”亨特心里期待了起来。他知道唐纳德很会玩,但是兔女郎派对什么的可是他自从进入青春期开始就一直幻想的,没想到替他实现这一切的竟然是唐纳德。
就在亨特各种想象的时候,他猛地想起来,自己约了温斯顿去伦敦眼。
“那个,你们派对什么时候结束?”
“一整晚,直到晨曦。”
“你们车队允许你这样疯?”
“我越疯状态越好。”唐纳德挥了挥手说,“嘿,套子自备!”
最后这句提醒差一点让小亨特站起来。
于是亨特因为精神太好,浮想联翩,直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晨,手机闹铃不断的时候,亨特抱着被子转了个身,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今天他要和温斯顿去伦敦眼!
快快快!
亨特急匆匆冲进洗手间里,刷牙洗脸换T恤,再翻出行李箱里的运动外套,戴上墨镜,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想想还是算了……温斯顿太帅,自己无论怎么穿着,在他面前都没有存在感。
今天伦敦的天气很好,就连在伦敦眼下排队的游人也有不少。
可亨特却一眼就看到了温斯顿。
他戴着的就是上一次在慈善晚宴拍下的亨特的棒球帽,穿着简单款式的卫衣和运动裤,可即便是这样低调随意的打扮,在人群中仍旧是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他半低着头,单手执着手机似乎在编辑短信,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你为什么拆我的台!
温斯顿:为了让你诚实地回答媒体的问题。比如,你的男人是谁。
亨特:……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为什么要在媒体面前约我去伦敦眼!
温斯顿:为了让媒体知道,你的男人是谁。
亨特:……日子没法过了!

第24章 轻一点,亨特

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看向他的方向。
亨特叹了一口气。有的人就是这样, 哪怕沉默也是天生的发光体。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亨特掏出来一看, 是来自温斯顿的短信:我在伦敦眼下等你。
扯着嘴笑了,亨特忽然起了坏心眼,他不回温斯顿的短信, 而是站在原处看着对方,想着他要多久才会发现自己就在这里?
当温斯顿抬起头来的时候,几个女生捂着嘴一边看着他一边离开。
亨特以为他就会看见自己了, 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转过身去了。
亨特忽然想到了什么, 取出自己的手机,单膝跪在地上, 拍下了温斯顿和摩天轮的合影。
大概是听到咔嚓一声,温斯顿终于转过头来。
“你迟到了?还是故意偷拍我?”
温斯顿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亨特仍然是蹲在原地的姿势,将自己的手机递出去:“不可以拍的话, 你就删掉咯。”
“你留着吧。”
温斯顿侧了侧脸,示意他们该去排队了。
这个时候,亨特忽然有点窘迫起来。
温斯顿明显是个话不多的人, 要在舱里待上三十分钟, 除了欣赏风景,亨特不确定自己和对方有没有这么多的话题。
更重要的是,来这里的游客不是家人就是情侣,自己和温斯顿两个大男人坐摩天轮,真的有点怪怪的。
这么一想, 亨特越发后悔之前自己为什么要说想上伦敦眼啦,一起吃个饭,看个什么歌剧就好了!
等等……吃饭看歌剧好像也很奇怪?
还好一个舱可以乘坐二十多个人,有游客带着孩子,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温斯顿就坐在亨特的旁边,而亨特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
“还挺漂亮的。”亨特点头。
但其实再美的风景,就这么看着超过十秒,他也会觉得想睡觉。
“有人告诉我,比赛结束你把车开回去之后哭了。”
温斯顿的声音离得很近,因为车厢里有孩子们兴奋的谈论声,他不得不靠向亨特才能让他听清自己说的是什么。
“我没有哭,只是流了很多汗而已。”
到底哪个混蛋说出去的!
他一定要揍扁对方!
“其实一级方程式比赛成绩起伏很正常。”
“你在安慰我吗?”亨特不情愿地问。
“你不需要我安慰。”
“为什么?”
你不是听说我哭了吗?
“如果没有遇到我,从逆境中得到这个成绩,你会很满意,很骄傲。你现在能有更高的追求,我什么要安慰你?”
亨特看着温斯顿,那一刻,那种比赛结束后满满的遗憾感觉忽然再度涌来,他的眼睛又在发酸,他只能赶紧将自己的脸别开。
“我没想到你这么自恋。”亨特看向窗外的泰晤士河。
“让我这么自恋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以为自己离你越来越近,但是你打败了大白鲨夏尔,我却从第六名掉到了第九。好像越来越远了。”
“可我却希望在赛道上,你越努力追逐,就离我越远。”
“为什么!”亨特有点生气地回过头来,这才发现温斯顿竟然一直看着自己。
“因为我想永远被你追逐。”温斯顿的声音很轻,好像一碰就会碎。
亨特发现自己很害怕这个男人用这样语调说话,仿佛还没有开始较量……自己就已经一败涂地。
他暗自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
摩天轮不知不觉到达顶点,河水与天空交织,分不清界限。
一切都很渺小,世界却无限宽广。
“嘿,温斯顿……我和你到达顶点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让我印象深刻?”亨特半开玩笑地说。
“那么你想听什么?”
“你不是伊顿公学毕业的嘛?来点儿有贵族气质的?”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脸。
温斯顿并没有开口,亨特也不觉得遗憾。
毕竟这家伙能陪着自己坐摩天轮,已经是个奇迹了。
当摩天轮开始下降的时候,微凉的声音拨开游客们的交谈声,来到亨特的耳畔。
“若我有天国的锦缎,以金银色的光线织就,蔚蓝的、灰蒙的、漆黑的锦缎,变换着黑夜、晨昏与白昼。我将用这锦缎铺展在你的脚下。”
温斯顿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亨特讶异地转过身来。
他在念一首诗,只是因为自己开玩笑要他展现一点贵族气质。
亨特一直以为,如果真有人念诗给自己,他一定会觉得又矫情又好笑,可偏偏对方是温斯顿。
他是那样淡然的表情,没有想过要取悦谁,只是因为亨特要他做,他便做了。
在他的声音里,泰晤士河与天空仿佛真的成为只属于亨特的锦缎。
“可我除了梦一无所有……就把我的梦铺展在你的脚下。”
温斯顿微微倾向亨特的方向,亨特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可那双眼睛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温斯顿的领域,无论如何逃避,他都身在其中。
那里面有太多他理解不了的东西。
太深,太广……也太远。
“轻一点,亨特。因为我的梦承托在你的脚下。”
就像一声万般不舍的叹息。
亨特第一次产生了这种奇特的感觉——他行走在范恩·温斯顿眼底的国度里,每一步都被对方小心翼翼地仰望拱托着,直到走入最深处。
当一个孩子发出声音,才让他骤然回过神来。
“喂……这是什么?谁写的?”
“这是什么重要吗?反正告诉你是谁写的,你也不知道那是谁。”温斯顿淡声道。
“不说就不说呗。”亨特不满地请哼一声。
然后他才发现,对面的两个女大学生正捂着嘴偷笑着看着他们。
亨特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对方:“嘿,能我和我的朋友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
亨特比着剪刀手,用胳膊撞了撞一旁的温斯顿,“你可千万别一副伦敦眼就要倒下来的表情。”
意思是给个面子好歹笑一笑。
就在对方快要按下快门的时候,亨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搂住了。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发现对方竟然真的笑了。
快门声响起,亨特这才反应过来。
温斯顿的手已经放下来了,他向着对面微倾,说了声“谢谢”,将亨特的手机拿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照片,还给了亨特:“你应该满意了。”
亨特低头一看,发现被照到的画面竟然是温斯顿单手搂住自己,浅笑着看着镜头,而自己看着温斯顿侧脸的画面。
太他妈的含情脉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么地爱着这个大多数时候冷冰冰的家伙,什么岁月静好,但求永久。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要删了重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有一腿呢!”
“要照你自己重照。”温斯顿凉凉地说。
亨特的手指点在“删除”上,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算了吧……
虽然自己的表情太让人鸡皮疙瘩纷纷落,但温斯顿的微笑说不定只有他有呢?
给媒体还能卖个好价钱!
“你要是敢盘算卖我的照片,我就把小亨特扯下来。”
卧草!你怎么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亨特睁圆了眼睛。
“看来你还真的打算卖。”温斯顿的眉梢似乎有要挑起的趋势。
“怎么可能!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你曾经干过这样的事。”
“曾经?你该又不会是指上辈子吧?”
“嗯。”
“好吧,上辈子我一定很蠢。”
当摩天轮转了一整圈,他们回到了地面,两人跟着其他游人们一起出来。
亨特笑着问:“那伦敦塔我们还去不去?”
“都去了,明年大奖赛你想去哪里?”
这句话莫名让亨特的心情好起来。
它意味着温斯顿认为明年亨特还在一级方程式,而且他会陪他去想去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行走在伦敦的街头,偶尔会见到一些景点。
午餐是温斯顿选的餐厅。
亨特以为这家伙逼格那么高,去的餐厅肯定高大上,但没想到他只是带他去了一个街角的小餐馆。
从靠窗的位置正好是一排古旧的店铺,哥特式教堂的尖顶涌向天空。
亨特一边撑着下巴一边看着窗外:“选这里是因为景色吗?”
“是因为这里的牛排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温斯顿回答。
“咦?我还以为你更喜欢那些米其林星级餐厅?”
好吃是好吃,就是规矩太多,少了点随性的自由感。
“还有,我喜欢看你坐在明亮的位置。”
这样的话,其他男人说出来会有几分矫情和好笑,但就像随口念一首诗,温斯顿说出来却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话说,如果我真的把你照片卖了,你真的会把小亨特扯下来?
温斯顿:上辈子你也那么干了,它不是还好好地挂在那里吗?
亨特:吓死我了……
温斯顿:而且我挺喜欢玩它的。
亨特:……

第25章 他是我的

亨特撑着下巴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发笑:“如果你也这么对媒体说话, 就算摆着大冰块脸, 三年前他们也不会写你傲慢、眼高于顶什么的了。”
“我不在乎他们写什么。”
“我知道。以前看着他们抨击谁, 我会幸灾乐祸。但是现在不行了……”
“怎么了?”
“如果有谁说你的坏话,我怕我会忍不住揍死他。”
因为……你好像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这才是比赛结束后你掉眼泪的原因吧?”温斯顿说。
“啊?”亨特愣了愣。
“因为担心自己不够出色,会让我遭受非议。”
亨特的眉头蹙了起来, 那一刻他是讨厌这个男人的,他总是用这样天经地义的语气说出别人的心事。
“难道不是吗?你是能与大白鲨夏尔还有红牛的欧文一争年度积分总冠军的车手。我和你就像两个世界。”亨特耸了耸肩膀。
“我一直想要接近你,尽管我不知道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很遥远, 我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亨特低下头, 手捂着眼睛:“老天……别这样对我说话。”
“那我该怎样对你说话?”
“好吧,对不起, 温斯顿。我们一直在同一条赛道上,现在是, 以后也是。”
亨特抬起眼来看着对方。
他忽然忍不住在想,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像温斯顿一样, 这么认真地对他说这样的话,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特别的人。
午餐是被煎得恰到好处的小牛排,亨特的食欲很好, 再反观面前的温斯顿, 不紧不慢,手指压着餐刀的刀背切割牛排的动作细致中带着一丝果断。
“你在看什么?”温斯顿垂着眼睛问。
这家伙是脑门上也有眼睛吗?竟然知道我在看他!
“这个……学习学习你优雅的西餐礼仪,提升我的自我修养。”亨特眯着眼睛笑着说。
“可我不想你学成我这个样子。我希望你永远心里想要怎样,就表现成怎样。”温斯顿放下餐刀,抬起眼睛说。
“想怎样就怎样吗?”亨特扯了扯嘴角, “那么温斯顿……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变,我希望很多年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聊天,你仍旧是我身边最重要的朋友。”
请你不要像我的母亲,为了所谓的“重新开始”对我背过身去。
也不要像我的父亲,因为所谓的失败,只喝得了酒,却看不见我。
“亨特,我不可能永远做你的朋友。”
温斯顿的声音落下,亨特下意识扣紧了手中的餐刀。
果然啊,我和你都是独立的人,再好的朋友——天下也没有不散的宴席。
“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哪怕你恐惧我,厌烦我,挣扎着要离开我,也一样。”
温斯顿的声音明明很轻,亨特却有一种被困住的错觉。
“我怎么可能会恐惧你?厌烦你?好吧,有的时候确实会厌烦……你这家伙一出现,我就没有妞可以泡了,她们都只会看到你。”
而且我有手有脚,无论要离开谁,都不需要挣扎。
温斯顿并没有回答。
亨特想了想又说:“等等,如果你不能永远做我的朋友,那要怎样永远在我的身边?做一辈子的仇人吗?像你和奔驰车队的夏尔那样在赛道上相爱相杀?”
“我会成为你的什么人,你自己想。”
“我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亨特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我发现我和你的逻辑方式经常不一样。当然……这也很有意思。”
“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亨特。当你超出我的耐心之外,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绅士了。”
明明像是在威胁着自己,亨特握紧餐刀的手指却缓缓地放松开来。
“你能怎样对我不绅士?比麦迪揍我还要惨吗?”亨特将脸凑向温斯顿,笑着问。
只要你不会像所有我觉得重要的人那样转身,我并不在乎你绅士与否。
而温斯顿也缓慢地倾向亨特,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你现在想要试一试吗?”
“好啊,来啊!”
亨特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看见温斯顿侧过脸,单手撑着餐桌,垂下的眉眼越来越近,亨特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嘴唇的温热,所有的感觉在那一刻无比敏锐。
那一刻,应该是亨特这辈子反应最为迅速的一次。
他猛地后撤,背脊贴着椅背,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白痴。”温斯顿扬起下巴,继续切着牛排。
亨特歪了歪脑袋……好像又被这家伙给耍了?
刚才那句“白痴”是什么意思?
王之蔑视吗?
“你信不信下次你再用这种方式耍我,我会用餐刀戳你。”
亨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对方说清楚。从前是言语上的冷幽默……啊,不对,是骚扰,现在更过分了。
“好啊,你戳。”温斯顿已经吃完了牛排,开始有条不紊地品尝起餐后点心。
“我不止戳你,我还会把舌头伸进去,让你吃我的口水!”
是不是所谓的“贵族绅士”丢弃涵养的时候都这么没下限?
“你要是真有种伸进来,我会让你出不去。”
亨特差一点没把红茶喷出去,他剧烈地咳嗽着,大概要成为第一个被红茶呛死的赛车手。
“你赢不了我的,所以不要试了。”温斯顿将纸巾递给亨特。
是啊,是啊……跟你较量就是伤害自己啊!
吃完了午餐,亨特擦了擦嘴:“我想去超市。小超市就可以。”
“想买什么?”
“嘿嘿。套子。”亨特小声告诉对方。
他就要有好事发生啦!
“你又要像上次一样乱来?”温斯顿只是瞥了他一眼。
“是兔女郎派对!你别装了,这是每一个正常男人的梦想!”亨特挤着眼睛指了指对方,“就算表面上再高冷,你听到的时候,心里面也会痒痒的吧!”
“我会。”温斯顿回答。
亨特笑得更灿烂了:“就是嘛!在兄弟面前不需要连这种事情都端着!”
“如果是你戴上兔子耳朵的话。”温斯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我早就说过,我本来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亨特翻了个大白眼,他发现和温斯顿交流,无视他的气场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有被气死还能满点复活的绝技。
“那你到底要不要去?”
想想温斯顿被兔女郎围绕的画面不能更美好,看他还能不能摆出一张无欲无求的表情。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谁要请你的?”
“唐纳德……”
“索伯车队的唐纳德?”
“是的……”
“上一次也是他带你去酒吧?”
“是啊,这有什么嘛?”
“你什么时候跟他好上的?”
“喂,什么叫做跟他好上啊!我和他又没有深仇大恨,而且我喜欢这家伙的诚实,心里想什么说很么,不虚伪……”
等等……感觉温斯顿问问题的节奏特别的快,自己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要作答了。
“如果是晚上的话,我去不了。车队八点开始开会。明天早晨我就要飞奥地利。”
“哦……我后天才飞过去。”
仔细想想,温斯顿不去也好,否则他就是兔女郎的中心啦。
“我陪你去买套子吧。一定要用。”
“你担心我啊?”
“我担心被你看上的女人。最好你明年这个时候还是赛车手,而不是忙着泡奶粉。”
说完,温斯顿便抬手示意买单了。
亨特抓了抓后脑勺,被人陪着去买套子,这也是头一遭啊!
他们来到了街边的便利店,那些方形的小盒子被整齐地码在收银台附近,对亨特来说充满诱惑力,还有一点小兴奋。
温斯顿先走了进去,亨特揣着口袋跟在他的身后,低下头来,随手拿了两盒就要结账。
“那种带有颗粒的,不适合你。”温斯顿开口道。
“啊?”亨特拿起盒子看了看,小声问,“这种的难道不好吗?听说会比一般的更爽?”
“用这种的会让对方觉得你无能。需要借助外力来增强感觉,而不是靠你的尺寸或者技术。”
虽然亨特在这方面不是老司机,但是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买套子了。中学时代,他早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也给自己的同学带过,当时他们都喜欢螺纹款或者浮点款的。
温斯顿的话刷新了他的认识,不知道当年用这种类型的兄弟们听到这番话会不会骤然醒悟他们的女朋友也许都在背地里嘲笑?
“那……芳香型的?”
女性不都喜欢用什么香水吗?沐浴液也喜欢香喷喷的那种,所以也许她们喜欢芳香型的?
“容易过敏。”
简单的一句话,立刻打消了亨特的想法。他可不想明天自己的小亨特不舒服或者痒痒。
“那买什么的呢?”亨特有些无奈。
“最简单的极薄就好。”
“哦……”亨特有些失望地抓了一把放在收银台上。
极薄款看起来一点花样都没有……真的很温斯顿。
亨特盯着温斯顿,眯着眼睛说:“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欲呢,没想到研究得这么清楚!看来经验丰富啊!你都在哪里滚床单的?媒体那么关注你,竟然没一个拍到的?”
“我不用这种东西。”温斯顿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你不用?”亨特好笑地撞了对方一下,“那你就不怕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也在泡奶粉?”
“我会射在里面。”
温斯顿将信用卡递了出去。
亨特眨了眨眼睛:我的哥,还真是霸气啊!
回到酒店,在电梯里,亨特还不忘再次向温斯顿确认:“你真的不跟我去兔女郎派对?”
“不用。”
“我说,你不觉得自己除了在言语上调戏一下我,过得就像个清心寡欲的修道士?你确定不要来跟我一起放飞自我,尝试一下纸醉金迷的生活?”亨特故意眯着眼睛舔了一下嘴角。
温斯顿的目光暗了暗,淡淡地反问:“你好像一直都喜欢尝试新的东西。”
“废话,你没听说过吗?做你没做过的事情叫成长,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叫改变,做你不敢做的事情叫突破。”亨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只知道——做你没做过的事情叫尝试,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叫妥协,做你不敢做的事情叫发疯。”
亨特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电梯门打开,温斯顿先一步走出去,亨特不忘提醒:“喂,你要是后悔了,知道到哪里找我!”
温斯顿只是背对着亨特扬了扬手。
接下来的时间,每分每秒度日如年。
亨特在洗手间里摆弄着自己的发型。他想起之前温斯顿在慈善晚宴上为自己整理刘海,于是开始到处找发胶。他得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点,才能获得兔女郎的青睐。
不然有唐纳德那个熟男在,他这只小菜鸟就根本没有市场了啊。
但可惜,他的行李里从没有这个东西。
“喂,卢克,你有发胶吗?”
“没有啊,我从来不用。”
“麦迪,你有发胶吗?”
“我跟你不熟!”麦迪恶狠狠地将手机挂掉了。
“啊?他还在生气吗?明明我们之前已经有好好说话了啊!”
亨特把队里的人都打了一遍,无奈没有人带发胶。
亨特忽然想到了温斯顿,说不定那家伙为了赛后采访或者赞助商的活动什么的会有发胶呢?
“喂——温斯顿,你有没有带发胶啊?发蜡什么的也可以!”
“没有。你不需要那种东西。”
“啊?”
你知道我要发胶干什么?
“接吻的时候,闻到你头上的发胶味道会影响对方的心情。”
温斯顿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微凉,但却有着和唐纳德不一样的性感。
唐纳德是拉美男人的热情外放,而温斯顿却沉敛,越是沉敛,就越让人想要探究他的一切。
“哦……”
“吻你的人,一定会很想把手指伸进你的发丝里。如果是我,我只想感觉你的头发,而不是发胶。”
“哦……”
好有道理,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用你自己来打比方?
“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
“那我要收拾行李了。”
“好哦,奥地利见。”
“嗯。”
电话挂断之后,亨特又开始激动起来,一会儿跳到床上打滚,一会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兔女郎啊!兔女郎!
想想就心潮澎湃啊!
还是唐纳德那家伙会玩儿!以后自己就跟着他混?
但是没过多久,唐纳德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亨特啊!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啊,我们的兔女郎派对取……取消啦!”
“啊?为什么?”
冷水从天上来,浇了个透心凉!
“那个,因为……因为……我和我的队友不知道吃坏了什么,都不大舒服……状态不好,我们改天吧?”
“吃坏了东西?你们不吃营养师准备的食物,瞎吃了什么啊?”
我的兔女郎派对!我的人生梦想!
“这不就是没管住自己的嘴吗?下次!下次我保证带你好好玩!”
亨特歪着脑袋,眯着眼睛,“喂,唐纳德,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不大对劲啊?好像有什么瞒着我啊?该不会就因为我跟你不是同一个车队的,你就不带我玩了?”
“怎么会!别瞎扯!我语气不对……那是因为我病着呢!”
“也不是你看不起我开赛至今的名次,觉得我没有你的逼格?”
“怎么可能?我还想求你在奥地利的红牛赛道上不要追在我后面呢!”
“真的吗?”
“真的!真的!比钻石还真!”
“那等你们派对搞起来的时候,会叫我的,对吧?”
“会啊!当然会!哈哈哈!”
“那我要不要去看看你?”
“看我?别来了!我在洗手间里坐着呢!难道你要在洗手间里跟我聊天?”
“那好吧,你多休息。奥地利的比赛,我会让自己排名高一点,尽量排到你前面去,这样你就不会被我追着跑了。”
“我擦!你小鬼别得意!我肯定给你点颜色看看!”
“等你不用蹲洗手间了再给我颜色看吧!”
挂掉电话之后,亨特颓然地趴在床上,看着他买回来的极薄套套。
好可惜……没机会用了。
而此时的唐纳德将手机放下之后,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冷峻男子尴尬地笑了笑。
“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对方就淡然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唐纳德看向旁边自己的队友,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咽下口水。
“我们不能说出去的,对吧?”队友问。
“当然……”
“那要不要提醒一下马库斯车队的亨特?”
“当然不能!你是不是傻!”唐纳德说。
“可我们不说……我怕他以后会很惨……”
“他惨好过我们惨!”
“那……那倒是……”
两人点了点头,决定什么都不说。
这一切,都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当唐纳德和队友兴高采烈地准备着啤酒还有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的时候,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
“她们这么早就来了?”队友看向唐纳德。
“不是说晚上吗?我去看看。千万别是教练,要是被发现了又要被说教。”
唐纳德朝着猫眼看出去,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揣着口袋,一脸漠然的温斯顿!
“是范恩·温斯顿!”
“他来干什么?你跟温斯顿很熟吗?”
“谁会跟那个家伙熟啊!”
虽然狐疑,但唐纳德还是把门打开了。
与温斯顿对视不到零点一秒,唐纳德就觉得心里发慌。
“诶?温斯顿?有什么事吗?还是你走错房间了?”
唐纳德的门是半开的,但温斯顿却直接伸手扣住门沿,将门完全推开的时候,唐纳德向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喂……你这家伙就这样进来……”
唐纳德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啤酒,还有床上的各种兔耳朵,淡淡地问:“你们在准备派对?”
“啊……是啊……你要不要一起?”唐纳德的队友傻傻地说。
唐纳德赶紧用胳膊肘撞了对方一下:“那个,温斯顿,你有什么事吗?”
温斯顿靠着桌子,抱着胳膊,侧过脸,目光如同锋利的刃掠过唐纳德的脸颊。
“亨特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很感激你在比赛之余能让他不那么孤独。”
“……我该说,谢谢你的夸奖?”
“上一次在蒙特利尔,就是你带他去酒吧的,对吧?”
“是的。他自己也很想去,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
温斯顿不紧不慢走到唐纳德的面前,蓦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拽了过去。
对上那双布满寒霜的眼睛,莫名的畏惧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是我的。”
“……”唐纳德傻傻地看着对方,被他眼中的力量所震慑,半天开口说不出话来。
而他的队友也站在原处,完全僵住了。
“除了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谁都不能碰他。”
唐纳德的眼睛一颤:“……你……你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温斯顿侧过脸,随着他目光角度的偏移,唐纳德觉得自己的脸颊仿佛被划开一般。
“我也不许他上任何人。”
这句话就像一座山在唐纳德的脑海中天崩地裂。
虽然这是颠覆性的冲击,但唐纳德还是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点的理智。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话说……最近唐纳德好奇怪!
温斯顿:怎么了?
亨特:他总是关心我的腰……我的腰很好啊!
温斯顿:你的腰很好,我就放心了。
亨特:你的腰好吗?
温斯顿:你可以来试一试,好到让你哭出来。
亨特:……

第26章 莉莉丝之夜

要知道, 他可是人生经验丰富过温斯顿的老油条, 如果被人放放狠话就被吓到, 他的自尊心可受不了。
“亨特还没到二十岁呢,一个小鬼头而已!你凭什么阻止他探索这个花花世界?你对他公平吗?”
小亨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你以后一定要报答我!
“凭我要他。”
温斯顿的声音不大, 但却压迫着唐纳德的神经,他的脑仁都跟着疼起来。
“可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亨特喜欢干什么,我没道理阻止他。”
“那就试试看。”温斯顿松开了唐纳德的衣领, “下周红牛赛道, 我会把你们索伯车队的车手,一个一个送出赛道。”
唐纳德的队友肩膀一抖, 求助地看向唐纳德。
不是他们两个没种啊,而是以温斯顿的能耐, 要在无法判他犯规的情况下,把他们两个挤出赛道还真的有可能。
“你他妈的真卑鄙……”唐纳德抬手扣住脑袋, 他的理智和道德在挣扎。
“我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温斯顿回答。
“亨特知道你是个混蛋吗?”
“他以后会知道。”
看着温斯顿没有一点表情波澜的脸,唐纳德在心中问候上帝,他终于知道什么是无耻的最高境界。
“那我……我以后还怎么跟他做朋友?”
“带他去参加健康一点的活动。”
“比如呢?”唐纳德快要崩溃了。
到底对于温斯顿来说, 哪些活动才算健康?
“网球, 骑马,烧烤,滑雪都可以。”
“……我明白了,你他妈的就是不让他泡妞,对吧!”
唐纳德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温斯顿。
他本来以为温斯顿只是高冷不好相处罢了, 现在他觉得这就是个偏执狂和独占欲爆表的神经病。
“泡男人也不可以。”
唐纳德觉得自己的原则被毁掉了。
虽然他一生风流不羁,但他从来没做过坏事。
可他现在感觉自己好像把一个连女人的小手都没拉过的小屁孩推进火坑里的感觉。
但是温斯顿这个疯子……说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到。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一站比赛,温斯顿为一辆被套圈的车让道,那辆车反而打横,差一点撞上从后面追上来的自己。也因为这个,让他跌出了前三。
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太倒霉。
“上一次,你是不是故意的!”唐纳德恍然大悟,他想要去拽温斯顿的衣领,对方却侧身避开了。
“那是给你的警告。但在奥地利,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妈的……”
唐纳德想要揍对方,但连拳头都挥不起来。
温斯顿侧过脸来看了看唐纳德仍在床边的手机。
“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给他,或者与我为敌。”
“哈……”唐纳德自嘲地一笑。
“打吧……只是一个派对而已……”队友戚戚然地劝说。
唐纳德一咬牙,拨通了亨特的电话。
听着那个小鬼在手机那边臭屁的声音,唐纳德就越发的内疚。
他每说一句话,就不得不承受着来自温斯顿的压力,直到亨特那个小鬼遗憾地挂了电话,唐纳德才呼出一口气来。
“红牛赛道,我会在前五圈替你挡下路特斯的恩佐。至于之后你会不会被他追上,就看你自己。”
说完,温斯顿就关门离开了。
队友睁大了眼睛,看着唐纳德:“我的妈!你听见温斯顿说什么了吗?他说他会在前五圈挡住恩佐!你的老对手恩佐啊!”
唐纳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这个交易也蛮划算的?”
“那……亨特怎么办?”
“这个世界吧……总有一些英雄是牺牲自己拯救苍生的。我们不能阻挡亨特的英雄梦。”唐纳德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喂……你还说范恩·温斯顿卑鄙呢,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喂……刚才的事情,我们不能说出去。对我们不好,对亨特也不好。”
“废话!我是范恩·温斯顿的对手吗?”
是啊……以范恩·温斯顿睚眦必报的态度,他们哪怕乱说一句话,日子都不会好过。
“那我们真的彻底取消派对?”
“废话,当然不!打电话给可爱的小兔子们!我们要换个酒店继续派对!”
“好主意啊!”
把被子滚了个乱七八糟之后,亨特非常颓然地发了条短信给温斯顿:兔女郎派对被取消了,买的套套浪费了。
几乎不到两秒,对方就回复短信:你想用的话,我可以帮你。
亨特眼睛一亮,想起之前温斯顿带自己去那个很特别的仓库酒吧,这家伙绝对没外人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只是他享受的格调更高。
亨特立刻回复对方:你要给我开个派对吗?
温斯顿:我喜欢捆绑派对。
亨特满脸黑线,这么重口味,一看就是这家伙又在嘲笑自己了。
他本来想回复“有本事你就开一个”,但想起对方的说一不二,搞不定真的会整出一个捆绑派对。
亨特摸了摸鼻尖,回复对方:派对什么的就算了吧。我去找你,一个人好没意思。
温斯顿回复:那你来吧。
亨特想了想,把自己刚才和温斯顿的聊天记录给截屏了。
这可是这家伙不正经的证据啊!
亨特来到了温斯顿的房门前,才刚摁了对方的门铃一下,门就打开了。
对方穿着简单的运动衣,微微低着头正在和车队经理说着什么。
他看了亨特一眼,示意他进来。
“哇……真干净……”
和这个房间相比,自己那个简直就是狗窝。
但看见平整的东西,他就想要搞破坏。
亨特跳到温斯顿的床上,趴在枕头上,摆出一个大字。
酒店应该还没换床单被罩,亨特能闻到淡淡的属于对方的洗发水以及须后水的味道。
“好无聊……好无聊……”
亨特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温斯顿讲完了电话,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亨特的后腰:“无聊就睡觉。”
“不要。我的派对没有了,我好心塞。”
“那就起来,我陪你出去走走。”温斯顿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会不会耽误你明早的飞机?”
“所以十二点前要回来。”
亨特立刻跳了起来:“走走走!十二点很快就要到了!”
照例还是温斯顿开车,带着亨特穿越伦敦的夜色,来到了一座城堡。
看起来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喂……这座城堡不会塌吧?”亨特有些担心地说。
“会塌,你还进来吗?”
温斯顿打开车门,揣着口袋示意亨特跟上自己。
毫无灯光点缀,这座城堡就像是远离了神明的领域,在黑暗之中仿佛酝酿着什么吞没一切的魔物。
走近一看,才发现城堡面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高级跑车,比如玛莎拉蒂和布加迪。而温斯顿的法拉利真的相当低调。
温斯顿来到门口,取出一张卡,轻轻一刷,只听见轻微的声响之后,雕花的铁门开了一道缝,有光线透露出来。
当亨特跟着温斯顿走进去的时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城堡的里面完全的黑暗风格,但却并不让人感觉害怕。低沉的音乐之中,可以随处看见身着紧身黑色皮衣的女侍应正围绕着几个客人跳着舞,墙壁上映出隐约而妖娆的身影。
“今天的主题是什么?”温斯顿问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像是保安的人。
“是莉莉丝的诱惑,先生。”保安的态度十分谦逊,和亨特在有些酒吧门口见到的完全不同。
“那么有什么特别的服务吗?”
“你可以成为莉莉丝的亚当。”
“我今天不能饮酒,你们照顾好我的朋友,就可以了。”
此时的亨特已经听不到温斯顿说了什么了,他只看见在前方的垂落的薄纱里,一个起伏有致的身影正坐在一位贵宾的身上,他的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
温斯顿侧过脸看了一眼亨特:“你去玩吧。”
“我可以去玩了?那你要去吗?”
温斯顿微微摇了摇头:“你去吧。这里的酒不要喝太多,不然明天会头疼。”
“你……你会看着我吧?”
“会的。十二点的时候,你就必须跟我回去。”温斯顿再次提醒。
“我知道啊!”
就算赛后,车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车手疯一下减轻压力,但不代表他可以彻夜胡来。
如果被马库斯知道自己夜不归宿,一定会气得炸起来。
这时候,两三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来到温斯顿的身边。
温斯顿侧过脸,对其中一个女人说了两句话,对方蹙了蹙眉头,然后又点头。
“亲爱的亚当,我们是你的莉莉丝。”
她们的声音让亨特晕头转向。
其中一个,将一条黑色的如同领带一样的东西套在亨特的脖子上,将他拽走了。
她们将他带到了一个皮椅上,将他的双手固定在了椅后,双脚也固定在了椅子的两侧。
“喂……你们想干什么?”
亨特忽然紧张了起来,蓦然想起温斯顿短信里说的“捆绑派对”……看来这家伙果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我们都是莉莉丝——你知道莉莉丝是什么吗?”
其中一个靠在了扶手边,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夜之魔女……亚当的前妻……”
“只有我们诱惑亚当,决不允许亚当反抗。”
接着,亨特经历了最让他难熬的时光。
他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些女人以让他血管都要爆掉的姿态来折磨着他。
他本来期待着她们其中的一个会坐到自己的身上来,但是她们始终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最接近的时刻,也只是她们轮番端着酒杯来喂他。
第一口酒涌入喉间,亨特就呛到眼泪流了出来,所经之处,都像是烧了起来一般。
温斯顿的警告未免也太委婉了吧?
这何止是明天早晨起来要头疼的节奏啊!
他感觉自己根本没可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第二杯又送到了他的嘴边,亨特不喜欢醉酒的感觉,就算他现在不再像从前那样厌恶酒精,但他不想自己喝醉。
一旦醉了,就会让他想起醉酒的父亲。
“你讨厌我们吗?亲爱的,来到这里的客人都至少要喝三杯酒。不然我们会把他从地狱送回去哦……”
如果每个人都要喝三杯……亨特勉为其难地将第二杯咽下去。
天地跟着旋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
“还有一杯哦……”
莉莉丝在他的耳边轻语,他想要思考,但是大脑却转不起来。
就好像在赛道上失控,正在打转,随时就要撞进缓冲区。
最后一杯酒,被送到了他的唇边。
和之前的辛辣不同,这一杯有着清凉的口感,当他一口咽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被那股力量所渗透,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根羽毛,飘了起来。
一个女人手中拿着什么,靠近他,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享乐的时间到了……亨特,永远不要忘记我们给你的夜晚……”
随着对方的声音,他飘在空中的灵魂顷刻间被拖拽了下去,无论如何挣扎,一切都在下坠。
迷糊之中,有人坐在了他的身上。
对方的手指轻轻在他的发丝之间穿梭,撩起之后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那双手用力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要将他死死攥在手心,捏碎他,毁掉他。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忽然害怕了起来。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了……”
“你不要我们了吗?游戏还没有结束啊……”莉莉丝略带调侃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要回去……”亨特的舌头开始打结。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无论这几位莉莉丝有多么动人,他讨厌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不省人事。
有人正轻柔地隔着布巾亲吻他的眼睛,对方的舌尖触上他的鼻尖,蜻蜓点水一般的一舔,思维深处的一根弦被挑起,亨特只觉得一阵耳鸣,濒临崩溃。
接着他的脸颊,他的耳边都是对方的碎吻,仿佛压抑着什么,无法释放。
迷乱之中,亨特知道,对方掌控着自己,一看似温柔的方式。
如果说酒精掌控了他的父亲,那么此刻掌控他的,到底是酒精还是莉莉丝?
他的耳垂被对方轻轻咬着,轻微的痛感在迷离之间提醒着他那个吻他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下巴被抬起,露出脖颈来。
亨特越来越害怕,他总觉得对方会如同猛兽一般一口咬断他的脖子,而他只是一只脆弱的小鹿。
“温斯顿……温斯顿你在哪里……我们回去吧!”
亨特叫喊了起来。
他记得温斯顿说过,会在这里看着自己的!
那个亲吻着自己的人,停住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越来越重,他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清醒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范恩·温斯顿……你给我滚过来……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温斯顿……”
忽然之间,一股力量猛地压了下来,像是猛然间被推动,强而有力地碾压入他的唇间,疯狂地亲吻起来。
他想要呼救,却无异于将自己的一切都开放给了对方,他想要将对方顶出去,换来的却是更加势不可挡的入侵。
就像是从地狱深处冲破神的束缚的火焰,嚣张跋扈地要点燃天地。
亨特的眼泪掉下来,他越陷越深……
手机铃声疯狂地响着,还有房间外的拍门声。
亨特摸了半天,将自己的手机摁掉。
脑袋爆炸一般的疼痛着。
“亨特!伊文·亨特!你是死了吗?”一个车队助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还活着……”一说话,亨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
“吓死我了!你早饭也不吃!午饭也不吃!现在都到晚饭了!你再不吃,马库斯先生说要不要他亲自来喂你啊!”
“不……不用……”亨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然后看了看四周。
这房间整整齐齐的,是哪里?
再一看那个行李箱,好像是他自己的?
所以……这里是他的房间?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亨特脑海中想起了温斯顿载着自己去一个古堡,参加了一场特别的派对……莉莉丝的夜晚。
然后自己被困在椅子上,喝了三杯挺厉害的酒……
“喂!亨特!你赶紧下来吃晚饭!”
“我知道了……马上!”
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到了第二天的六点多!
他来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挤上牙膏,抬起眼睛看着镜中自己的那一刻,他完全傻眼了。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啊!”
亨特抬起下巴,他的脖子上满满的一片红痕。
“我的妈……”他将自己的T恤撩起来,发现自己的胸膛上,小腹上,腰上简直惨不忍睹。
那个疯狂到完全没有理智的吻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天啊……这几个女人……真厉害……”
亨特记不清楚细节了,但是他隐隐记得自己就像陷入深潭无法自拔,一切感官不受控制。
而他好像被那几个女人“照顾”得释放了……很多次?
他撩起自己的裤子,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到了!
他的大腿里面都是深深的印子,简直触目惊心。
“这几个女人……是要吃了我吗?”
亨特忽然对自己能够活着回来,感到万分庆幸。
接着,他觉得自己对温斯顿的认识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唐纳德也只能开个俗气的兔女郎派对,而温斯顿带他去见识的“莉莉丝之夜”简直就是要人命。
完全把他掏空了啊!
亨特现在觉得两条腿都在发软。
真的很难想象,下一次温斯顿还会带他去哪里?
他洗漱完之后,走回房间,才发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条。
那是优雅中带着利落的字体,即便只是用眼睛看着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落笔的力度: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来了。奥地利见。
亨特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温斯顿到底怎么带他回来的,他也不记得了。
酒精确实很可怕。
但是醉酒之后,昏沉之中的那一切,哪怕断断续续,他还能记得那种疯狂的吸引力。
模糊了幻想与现实的距离。
这是父亲沉溺于酒精的原因吗?
“还有有温斯顿在……”不然他不知道自己醉倒在哪里。
至于他堆得满世界都是的衣服,全部都被整整齐齐地收进了行李箱里。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温斯顿替他收拾的。
这家伙可是早晨的航班啊,肯定是知道他会睡到很晚,才会帮他把行李箱都整理好了。
这样的话,温斯顿应该一整晚都没睡觉吧?
亨特觉得心里暖暖的。
床边留着一件T恤,温斯顿特地没有收进去,就是为了给他换的。
亨特将身上这件拖下来,弯下腰的那一刻,他不经意瞥到了穿衣镜里自己的后背上……
“我擦!怎么后背上都有!”
明明他被困在椅子上了,后背都靠着椅子,这些女人怎么弄上去的?
而且还一路向下,连尾巴骨附近都是!
亨特觉得自己……对女人的主动性有了新的认识。
于是,当亨特来到餐厅用餐的时候,众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亨特……你为什么要把毛巾挂在脖子上?”
因为他穿着衬衫,如果是T裇还不会显得怪异。
亨特貌似平静地接过餐盘说:“哦,我的脖子好像有点过敏。”
“过敏?你得擦药啊!我去给你把队医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卧槽!我被亲的满身都是!
温斯顿:所以呢?
亨特:我要报复世界!我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温斯顿:然后呢?
亨特:我……我……
温斯顿:你可以把他也亲得满身都是。
亨特:……那还算报复吗?

第27章 莉莉丝的名字

“不用了!我还有行李没收拾好!睡一觉脖子就好了!”亨特狼吞虎咽把晚餐吃了, 立刻冲了出去, 赶在队医到来之前离开。
“这小子怎么了?”
“不知道, 神经兮兮的。不过这个时候过敏真麻烦。”
“是啊,不能随便用药。要是比赛的时候还这样,他哪里待得住?”
来到电梯口, 亨特按下按钮,呼出一口气来。
有人忽然撩起了他脖子上的毛巾,把他吓了一跳, 他立刻将毛巾压住。
“卧草!唐纳德是你!”
唐纳德揽上亨特的肩膀, 好笑地说:“我说兄弟,你也太搞笑了吧?难道你穿着衬衫出去锻炼了?怎么还把毛巾盖在脖子上?你冷啊?需要围巾?”
“不是啦……”
想到唐纳德因为拉肚子而取消的兔女郎派对, 亨特感到对他深深的同情,炫耀的心情油然而起。
“嘿嘿, 因为昨天晚上太开心了。”亨特故意把毛巾撩起来,给唐纳德看。
唐纳德显然吓到了:“妈啊!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被爆……爆了?”
“爆什么?”亨特不明就以地看着唐纳德。
对方抓了抓脑袋:“没……没什么, 你要是被爆了今天还能站着等电梯?”
“你今天怎么了?我这些都是被亲的!哈哈哈!”
“被亲的?被……被谁?”
唐纳德忽然紧张了起来。那天他才承诺了温斯顿不会再带亨特去泡妞,一转眼这小鬼就满身光荣痕迹,要是被温斯顿误会是他带他去的, 那就是跳进莱茵河也洗不清了!
亨特扯出坏坏的笑容, 极尽浮夸地描述“莉莉丝之夜”。
“那种地方……你怎么去的了?那可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
“不告诉你。”亨特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唐纳德惊讶的表情,他心里得意着自己终于在这个老油条的面前扳回一城。
唐纳德咽下口水:“那个……我……我有一件高领线衫借你穿……估计到了奥地利,你这印子也消不了……别让范恩·温斯顿看见了。”
“为什么?”亨特发现今天的唐纳德有点不一样,好像……做贼心虚?
“我怕被他看到了, 你之后的比赛就参加不了了……只能在床上趴着了!”
兄弟!我对你的提醒已经如此清楚明白,你能不要折腾了吗?泡妞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啊?为什么?本来就是温斯顿带我去的啊!”
“温斯顿怎么可能带你去那种地方!他根本不会让别人碰……”唐纳德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你跟人爽的时候被蒙着眼睛?”
“是啊。有意思吧?”亨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你还说……你喝的有点多?”
“嗯,我第一次喝醉。”
他真正第一次喝酒也是温斯顿带他去的蒙特利尔的仓库酒吧。而昨晚,自己第一次醉酒。这样看来……他人生中有不少第一次,都给了温斯顿。
唐纳德拍了拍亨特的肩膀,笑容里有一种莫名的扭曲:“这几个女人力气还真够大的!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男人亲的呢!”
“啊……怎么可能?”亨特用“你脑子没问题”的目光看着唐纳德。
“没关系,没关系……凡事你开心就好!”
“那奥地利的比赛结束之后,有什么活动吗?”亨特露出期待的表情。
“活动?你还想要活动?”
“……每次比赛之后搞一堆活动出来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亨特皱着眉头看着对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喂……我怎么觉得你不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了?是你的大脑回路不够正常!比赛结束之后,就应该养精蓄锐,好好休息!”
电梯来了,唐纳德快步走了进去。
“你这家伙是拉肚子把脑袋也拉傻了吗?”
第二天的清早,亨特带着行李箱和车队一起飞往奥地利。
在候机大厅里,亨特一边玩着消消乐,一边等待着登机通知。
几个空姐拉着行李箱,穿着套裙从他们的面前走过,巧笑嫣然,摇曳生姿。
全队的男性同胞们都下意识抬起头来,就连一向臭屁的麦迪也是。
亨特看着她们露在裙子外面的小腿,细白优雅,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麦迪则发出一声嗤笑:“你小子一看就是没有摸过女人的腿。口水都要掉到手机上了!”
亨特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毛:“虽然我没有摸过女人的腿,但有女人取悦过我,吻过我,总比你这个变扭的家伙要好吧?”
“就知道吹牛,明明毛都没长全!”麦迪白了他一眼。
这让亨特很生气,他忽然站起身来。
“你要干嘛?”麦迪问。
“我去洗手间,拍下来传给你看!”
“放水就放水!我才不稀罕看你的小小小亨特呢!”
亨特哼了一声,走去洗手间。
手机震了震,一条短信传来,显示来自温斯顿。
亨特笑着将短信点开,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在干什么?
亨特咧着嘴巴笑了笑,回复说:去洗手间拍照!
温斯顿的回复快得让亨特怀疑他打字到底有多快:拍什么?
亨特回复:拍我的小亨特!麦迪那个混蛋又在讽刺我毛没长全了!今天我要让他看清楚!
几秒钟而已,温斯顿的回复让他差一点没把口水呛到手机屏幕上:去拍吧,不过发给我就可以。
亨特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心想兄弟啊,你总开这种玩笑让我脸红心跳不好意思,这样真的不好!
他快速回复:鬼才发给你呢!
温斯顿的回复让他想要干脆把手机扔出去:要么不拍,要么发我。否则,我会把你的小亨特拽下来。
“我是真的没法和这个家伙继续交流了!”
正咬牙切齿地抱怨着,亨特像是撞到了什么人。
对方发出惊呼,向后一个踉跄,亨特下意识伸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腰,当他看清楚对方的脸时,不由得愣住了:“莉莉丝?”
“啊……是你……”
那是“莉莉丝之夜”陪着亨特的几个女人之一。只是此刻她穿着套裙,拉着行李箱,显然也是一名空姐。
“真的太巧了!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你要飞去哪里?”
“奥地利。”对方略微羞涩地笑了笑。
她的妆容淡雅,发丝盘在脑后,显得优雅庄重,根本无法让人想起那个极尽诱惑的魔女莉莉丝。
“太巧了,我也是要飞奥地利!我们应该是同一架航班!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让我称呼你莉莉丝吧?”
“艾米……你可以叫我艾米。”
“那个……真的好不可思议……你们前天晚上留在我身上的痕迹,现在还在。真的让人想象不到那个热情如火的女人是你!不过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艾米闭上眼睛,侧过脸,看起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想你弄错了,这些痕迹跟我无关。”
“不是你?”
亨特完全不解。
“至少不是我留下的。”艾米笑了笑,就要拖着行李箱从亨特身边离开。
亨特顿了顿,看着艾米现在的样子,确实也不像是那么疯狂热情的女人。
她说“至少不是我留下的”,那就是另外两个女人留下的?
“那你,做了什么?”亨特揣着口袋,坏笑着看着她。
“我只是把你的左脚绑在了椅子上,喂你喝了第一杯酒,以及替你蒙住了眼睛。”艾米笑着挥了挥手,走进了通道。
亨特摸着下巴,虽然他当时晕头转向,但他确定有人坐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么用力,那么决绝的亲吻……不可能是自己的酒后幻觉。
几分钟后,广播声响起,亨特跟着队友们一起登机。
他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老早就将安全带系上,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旁的马库斯先生却有点紧张了。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亨特一思考,车队就不妙!
但他这么安静外加“乖巧”的样子,马库斯不忍心打扰他。
而此时的亨特,脑海中却在回忆着那一晚的疯狂。
到底压在他的身上亲吻着他的人是谁?
越是回想,有些事情就越模糊,但原本让他印象深刻的感觉……就越清晰。
他记得对方的手指抚摸自己的力度,记得对方的舌尖强而有力地顶入,就像一场失去控制的征伐。
……明明被控制的人是自己,亨特却觉得对方的疯狂完全以自己为轴心,颠覆一般地汹涌旋转。
明明那么让他害怕,此刻却又怀念了起来。
飞机进入了云层,平稳了下来。
亨特解开安全带,走向洗手间,正好遇到了正在为一位客人盖毯子的艾米。
“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亨特开口道。
艾米很有礼貌地笑了笑:“如果是和本次飞行无关的问题,我可不会回答你。”
艾米就这样离开,亨特却跟在她的身后,蓦地将她推进了洗手间,锁门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切发生在瞬间,没有人注意到亨特做了什么。
艾米睁大了眼睛看着亨特,跌坐在马桶盖上。
亨特的一只手撑在艾米的耳边,朝她笑了笑:“你不用那么惊讶。赛车手的反应速度可以快过电流。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艾米仰望着亨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似乎乘载着某种期待。
“那天晚上,吻我的……”亨特面对着艾米,将自己的领口扯开,露出即将消散的痕迹,“还有亲的我满身都是的,是谁?”
“我……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俱乐部的规则。如果我告诉你了,我就会被开除。那里的收入,对我而言很重要。而且……”
艾米犹豫了起来。
“而且什么?”
“而且,你喝醉之后,我就离开了你的身边。”
“好吧。”亨特的直觉告诉自己,艾米虽然有所隐瞒,但她并没有说谎。
他直起腰,揣着口袋,笑着看着艾米:“那么到了奥地利,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艾米可以很性感,也可以很可爱,就像他梦寐以求的女人。
“我很想,但是我不可以。”
艾米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我不可以碰你。”
“不可以碰我?为什么?”
“还是那个理由……碰了你,我会失去俱乐部的工作……更不用说和你一起吃饭或者交往。”
“我知道我年纪可能比你小,你可能不喜欢幼稚型的……”
“不,请你别误会,你不幼稚……相反,你很性感,但就是不可以。”艾米起身,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小心地从亨特的身边绕开,走出了洗手间。
亨特优点颓然,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如果你觉得我性感,那为什么不可以?
“嘿,如果明年回到伦敦……你还是一个人的话,可以来找我。”艾米眨了眨眼睛。
亨特摁住自己的脑袋,叹了一口气:“说的好像我现在已经有女人了似的。”
啊,忘记问她了,另外两位莉莉丝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找不到也好,至少自己永远都会保留着那种疯狂的幻想。
飞机抵达奥地利的维也纳之后,车队转机前往红牛赛道所在的施泰尔斯皮尔堡。
当车队来到酒店,亨特将行李扔进了房间里,打开窗,就能看到属于奥地利独特惬意而优雅的风光。
真的很美。
亨特用力吸一口气,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张开了。
他离开了房间,漫步在酒店附近的林间小道上。
不远处是一片明净的湖泊,远处起伏的山脉,湛蓝的天空,以及依傍着湖边的山石人工修建的瀑布,如同雨帘雾幕。
亨特揣着口袋,忽然在想,不知道法拉利车队住在哪个酒店?是不是也能看到这样美好的景致?
当湖水与天幕连成一片,亨特莫名想到了那一日在伦敦眼上看见的风景,还有温斯顿近乎耳语地念着的那一首诗。
“若我有天国的锦缎……以金银色的光线织就,蔚蓝的、灰蒙的、漆黑的锦缎……变换着黑夜、晨昏与白昼……我愿将这锦缎铺展在你的脚下。”
亨特靠着一棵树,看着远方,夕阳垂落在湖面之上,真的就像一场梦。
而他莫名地开始想念温斯顿了。
“可我除了梦一无所有……”他的大脑随着回忆中温斯顿的声音流转,就像被引导着,他自嘲地一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记得那么复杂的诗句,又或者他记住的是温斯顿的声音,“就把我的梦铺展在你的脚下。”
他的眼前是在拦车车厢里,温斯顿在那个明明很近,却似乎正等待着亨特逾越的距离里,对他说:轻一点啊,亨特……因为我的梦承托在你的脚下。
明明之前还觉得伦敦眼的风景太一成不变,而此刻……却又怀念了起来。
“轻一点啊,因为我的梦承托在你的脚下。”
轻柔的带着知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亨特侧过脸,看见一个正用单反相机拍摄落日余晖的女人。
当她将单反相机拿下来,朝亨特一笑的时候,亨特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是知名媒体人奥黛丽·威尔逊。
以往亨特只是远远地看着她采访“大白鲨”夏尔,或者红牛车队的欧文,次数最多的则是温斯顿,再不然就是在电视机上看到她,如今她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盈盈一笑。
“你好,威尔逊小姐……非常感谢你在上一站送给我的花。”两秒钟后,亨特才反应过来。
“你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在逆境中不肯屈服,让我相信你在蒙特利尔的表现不是运气或者巧合。我很期待你在这一站能取得怎样的成绩。”
奥黛丽·威尔逊向亨特伸出手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流媒体人主动向他表示好感,亨特忽然紧张起来,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忽然说不好话。
“之前有人告诉我说,你有口吃……但是刚才你念起叶芝的《若我有天国的锦缎》的时候,又自然,又浪漫,看着远方的样子好像在想念谁。”
“叶芝?他是个诗人吗?”亨特好奇地问。
“你不知道叶芝是谁,却能背出他的诗?”奥黛丽笑了。
“这首诗是别人念给我听的,我只是刚才忽然想起来。”
“你真的诚实得很可爱。其他人,大多数在这个时候会装成什么都懂的样子。”奥黛丽歪着脑袋看着亨特,忽然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好可惜,我都不忍心追求你了。”
“为什么?”
“你知道诗人叶芝毕生都在追求着女演员茅德·冈,虽然这段恋情一生都没有结果,但她是他永远的梦。如果有人对你念着这首诗……她在心底一定把你当作最重要最不可放弃的人。她可能非常爱你,和你在一起是她超越一切的追求。”
亨特愣在那里,两秒钟之后自嘲地笑了:“不是她,而是他。”
“什么?”
“给我念着一首诗的,是一个男人。”
“哦……你……”奥黛丽露出惊讶的表情。
“哈哈哈,他是我目前最重要的朋友。因为我们都是赛车手,所以我们有着共同的终点。他比我优秀太多了,所以一直等待着我尽快赶上他。”
“真让人羡慕。”奥黛丽低下头来笑了。
“羡慕什么?”
“明明在同一个领域里,彼此是竞争的关系。比如说我……周围的所有同行期待着的不是我的成功,而是从高处落下,摔得越难看越好。但是你们不一样,我看你提起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存在让你充实而快乐。任何一个领域,只有旗鼓相当的较量才够精彩。”
“这样一想,好像真的是。”亨特露出大大的笑容。
“不过,伊文·亨特……你可真是个小骗子。”奥黛丽歪着脑袋细细地打量着他。
“我?我骗了你什么?”
“是骗了很多人。英国站的比赛结束,我的同事去采访了马库斯车队,他们回来说,伊文·亨特有轻微的口吃,一旦紧张就会说不出话。”奥黛丽上前一步,她漂亮的眼睛里是亨特的影子,“可是刚才你念诗的时候,还有你对我说话的时候……你可没有卡一次壳。”
亨特侧过脸去无奈地一笑:“我没有撒谎。我紧张的时候确实会说不出话来。”
“哦……我明白了,因为我在你的面前是没有诱惑力的,所以你的心情才能如此平静。”
“不……不是的!从以前远远地看着你采访其他的车手的时候,我就很羡慕他们!因为他们能和像你这样有魅力的女人面对面地交谈……”亨特着急了起来,他不知道怎样去解释。
“好吧,看你现在紧张的样子。我相信你。”奥黛丽半开玩笑地用手指在亨特的下巴上勾了一下,“这一站的比赛之后,希望我能有机会面对面地采访你。”
亨特愣住了。
只有被奥黛丽评估有潜力的年轻车手才会被邀请面对面采访。
这也就是说,这两站比赛下来,奥黛丽认可他的实力吗?
心情雀跃起来,亨特有一种即将美梦成真的感觉。
“亨特,你在这里。”
微凉的声音仿佛将夕阳与夜色衔接在了一起。
亨特回过神来,就看见温斯顿揣着口袋站在不远处。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为什么艾米说她不可以碰我?
温斯顿:因为如果她碰到你,我会开除她。
亨特:什么?上一次在仓库酒吧里你不让吉娜碰我!这一次又不让艾米碰我!你到底是不是带我去泡妞的?
温斯顿:我当然不是带你去泡妞的。
亨特:那你带我去干什么?
温斯顿:带你去被我泡。

第28章 不要离开我

“喂!温斯顿!”亨特眯着眼睛笑着挥手, “我刚才还想要向你炫耀, 从我的房间窗口看出去, 可以看见非常漂亮的湖景!”
“温斯顿,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希望你还能卫冕分站冠军。”奥黛丽向温斯顿伸出手。
但温斯顿只是沉敛地颔首,轻声一句“谢谢”。
奥黛丽并不生气, 她早就习惯了温斯顿这种疏离的态度。
但是温斯顿却走到了亨特的面前,淡声道:“你住在哪里?”
亨特用手指了指酒店的方向:“名字不记得了。挺有历史的酒店,走在房间里还能听见吱吱呀呀的声音。不过离比赛的地方很近。”
“嗯。我们这一次没有住同一个酒店。”
站在一旁的奥黛丽是有点惊讶的。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温斯顿和谁聊天, 而且还与比赛无关。
“你上次喝醉了, 头还疼不疼?”温斯顿侧过脸,眉眼垂落, 原本周身的漠然气质此刻竟然变得柔和起来。
“你还跟我提喝醉?”因为奥黛丽就在附近,亨特有点不好意思地靠近温斯顿, 小声道,“你不是说会看住我的吗?你看看我这里!”
亨特把自己的领口捞起来, 给对方看,虽然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深,但只要仔细还能看到一片一片浅浅的印记。
“我一直都看着你。”温斯顿回答。
“骗人。”亨特朝温斯顿比了一个中指, “我明明有叫你, 但是你根本没理我!”
“我没理你,谁送你回酒店的。难道你没有爽到吗?”
温斯顿的反问让亨特无言以对。
“你没有爽到吗?”就像是不听到亨特的回答就不会罢休,温斯顿侧过脸,几乎就要贴在亨特的脸颊上。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一只手, 一遍又一遍抚过让亨特把持不住的地方。
那炽热狂放的亲吻,让自己无法呼吸的被占有的危险感如同上瘾一般袭来。他的脸红了起来。
“有……有啊……就是稀里糊涂的,好遗憾……”亨特叹了一口气。
“那下次在你清醒的时候再享受。”温斯顿的声音还是凉凉淡淡的。好像他们讨论的只是今天晚上的通心粉到底要不要放罗勒。
还有,温斯顿的话怎么听着就像那天晚上吻他,让他释放了好几次的是他一样……
亨特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敢想……如果他的小亨特胆敢靠近温斯顿的唇边,温斯顿肯定手起刀落,比冲过终点线还利落。
真是想想都疼!
虽然他们聊天的声音不大,一旁的奥黛丽无法确定他们在讨论什么,但是当温斯顿贴向亨特,那画面像极了耳鬓厮磨,她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温斯顿会这样亲近某个人。
“你们好像很熟悉?”奥黛丽笑着开口。
难道刚才亨特提起的赛车手就是温斯顿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嗯。”温斯顿轻应了一声。
“今天的你很特别。还有,忘记祝你生日快乐了。”奥黛丽虽然对亨特与温斯顿之间的关系感到好奇,但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无法融入他们之间。
“今天是你的生日?”亨特看向温斯顿。
但温斯顿只是点头对奥黛丽说了一声“谢谢”。
“那么我先离开了。光线不够了,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也不好。赛后见哦,亨特。”
奥黛丽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去。
这时候,亨特兴奋了起来:“刚才奥黛丽说赛后想对我进行一对一采访呢!”
“你喜欢她?”温斯顿问。
“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亨特的话刚说完,温斯顿就转身,迈开长腿离去。
“喂!你怎么了?难道说你也喜欢她?那你刚才还不冷不热的样子?”
亨特追了上去,与温斯顿并肩而行。
但是温斯顿却连一道视线都没有给他。
“喂……大不了我以后离她远远的!我再喜欢她,肯定你更重要啊!”
“小骗子。”温斯顿的声音凉凉的,但亨特能感觉到这家伙没有生气了。
“我哪里骗人了?”
“你现在说离她远远的……”温斯顿忽然侧过脸来,手指勾住亨特的下巴,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亨特踉跄了一小步,“等到她表达一点对你的好感,你就巴不得把自己送给对方。”
“喂——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没定力啊!”
亨特想要侧过脸,避开温斯顿的手指,很明显刚才奥黛丽开玩笑勾自己下巴的时候,温斯顿全看见了。
只是不要看温斯顿的手指修长,但却很有力量,亨特的下巴被他捏的有点疼。
“是谁光接吻就能射?”
亨特的眼睛睁大。
那一晚对方的亲吻太够劲,自己没把持住……
“你……你这家伙不会在旁边看着呢吧?”
温斯顿不是站在帐幔外面吗?
还是莉莉丝告诉他的?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了亨特的下巴,继续走。
亨特可悲的发现,自己被温斯顿所知的黑历史又多了一条。
“等等,你要去哪里?”
“去你的房间。”
“去我房间?”
“你不是说你窗台的风景好吗?”
“天都黑了,还能看见什么风景!”
不过再一想,今天是对方的生日,亨特又遗憾了起来。
温斯顿给了他很多,但他却没有什么可以给对方。
“我们去看看能不能买个蛋糕吧?”亨特说。
“我不用特别过生日。”
“我想吃奶油了行吗?我过十九岁生日的时候刚好是比赛,而且成绩也不好,根本没人记得我生日。”
“那就买一个吧。”
他们走到了路边的点心店,这里不是繁华的都市,蛋糕的式样都很简单。
回到房间,亨特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指着屋内的陈设说:“是不是很古董啊?就连衣柜被打开的时候都会吱吱呀呀响!”
“嗯。”温斯顿来到窗边,夜色隐约之间还能看到远处湖面上倒影的月亮。
“你的房间怎么样?”
亨特一边将蛋糕盒子打开,一边问。
“大概因为要迎接大奖赛期间的客流,所以重新装修过。味道不喜欢。”
“哦……早知道不如订这里吧?”亨特用手指戳了戳温斯顿的后背,“喂,要不要来吹蜡烛许愿?”
“不用了。我的愿望,无论如何都会实现。”
其他人说这样的话叫“自负”。这家伙说出来,自有一番天经地义的味道。
“可我给你点了……”
虽然有点幼稚,但亨特还是很希望有过生日的气氛。
“那好吧。”
温斯顿从窗前走到桌边,坐下。
亨特本来就不老实,一路晃悠,蛋糕早就变得歪东倒西。
忽然有点担心,温斯顿一看就是个完美主义者,这个蛋糕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
但是他却闭上了眼睛,安宁的眉宇之间仿佛真的有什么虔诚的愿望。
亨特忽然觉得这样的温斯顿很美好。好像之前媒体所有关于这个男人“高冷、不近人情”之类的评语都是胡言乱语。
当温斯顿的眼睛睁开,亨特赶紧将自己的视线挪开。
“喂,你许了什么愿望?”
“你不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切……你还当真啊!”
亨特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用塑料叉子掏蛋糕,都不打算等温斯顿切开就开吃。
反正这家伙又不嫌弃他的口水。
“不过,我的愿望只有你能替我完成。”
亨特顿了顿,忽然想起温斯顿曾经说过:我在下一个弯道等你。
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一定让你许下的愿望实现。”
温斯顿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叉子,将蛋糕舀下来。
“要是再来两瓶啤酒就好了!”
“赛前禁止带气泡的饮品。”
“现在还没到赛前啊!练习赛都还要两天呢!”
“大奖赛临近时,酒精也不要沾。”
亨特无奈了……那前两天到底是谁看着他喝醉的?
“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亨特含着叉子问,结果一不小心把塑料叉咬碎了。
他露出悻悻然的表情来,翻了翻盒子,发现里面没有多余的叉子了……心塞。
“十点有技术会议。”
温斯顿用叉子舀下一块蛋糕,伸到了亨特的唇边。
“我也是啊,你一会儿要怎样回你的酒店?”
亨特的话刚说完,蛋糕就被塞进了嘴里。
“唔……”
“我可以散步回去。”
“嗯。不过像你这样的帅哥一定要小心,附近出没的疯狂车迷很多,当你走在夜色笼罩的林荫小道上,忽然被他们袭击,叫天天不应……”
亨特正说得起劲,冷不丁又被对方塞了一嘴巴蛋糕。
“唔……”
这蛋糕本来是给你买的好不好!
“你吃吧。”
“你不要了吗?还有一半呢。”亨特含着温斯顿的塑料叉说。
对方半张开嘴,看着亨特没说话。
亨特在心里朝天翻个白眼,这家伙又来了……抽个烟是这样,吃个蛋糕也是这样。
看我恶心死你!
亨特坏笑着故意当着对方的面把叉子舔了一遍,然后舀下蛋糕,伸向对面。
有本事你吃啊!
不嫌恶心你就吃啊!
下一秒,亨特的手腕被扣住,那股力量将他拽向前方,温斯顿竟然把蛋糕含住了,毫不介意地吃了下去。
他的眉梢一挑,似乎在说:你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亨特承认自己是失望的。
他本来以为可以看到温斯顿不爽的表情,又或者他一直以为很多东西温斯顿都是不能忍受的,但是他发现,对方的底线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你好像很失望?”
“怎么会啊!”亨特干笑起来,“我觉得很荣幸啊!”
“荣幸什么?”
“荣幸你不介意吃我的口水啊!”亨特故意露出贱嗖嗖的表情。
“你是唯一一个。”
“真的?感觉自己好特别?以前没有过谁跟你好到穿一条裤子,喝一瓶啤酒,看着电影一起互相嗨?”
“前两样曾经有,最后一样未曾有过。”
温斯顿的眼帘垂落下来,亨特的心头莫名疼了起来。
“以前你要是说你没有一边看着电影撸过,我是相信的。但你玩起来逼格那么高,我可不认为你没有一边看着电影一边自嗨。”
“我可以想着你来。”温斯顿扬了扬下巴。
亨特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这样放弃自我,小心我也放弃治疗。”
“我期待着。”
“那我很好奇,到底是谁能和你好到穿一条裤子喝一瓶啤酒?”
“他离开我了。”温斯顿回答。
“离开你?受不了你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着让人尴尬的笑话调侃人?”亨特半开玩笑地问。
“某一天我躺在床头看书的时候,他的车队经理打电话告诉我,他和队里的一位工程师开着车,撞上了一个电线杆。”
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温斯顿的眼睛里看到他的情绪。
但是此刻的亨特却知道,那个开着车撞上电线杆的家伙和之前温斯顿说的所有的尴尬的冷笑话都不一样。
“我并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可以聊点开心的事情。”
“他曾经让我很快乐。”温斯顿看向亨特,他的声音始终很平淡,“但是在我永远见不到他之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以为我们还有更快乐的时光,但其实没有了。”
亨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而温斯顿也换了一个姿势,撑着下巴,看着亨特。
在这样的视线里,亨特觉得自己好像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亨特,我想说给你听。”
“好,我听你说。”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在一场慈善晚宴。所有人都在交谈,忽然之间火警响了,宾客们蜂拥着往出口而去。我连烟都没有看到,空气里除了酒精的味道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有人误动了火警?”
“嗯。当时我很镇定,想着等到人们意识到那是误报的时候,大家就会镇定下来。但是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往人群里面挤。那个人一直用力地拽着我,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拉着,那种感觉很特别。”
“他是不是拉错人了?”亨特好奇地问。
“是的。他转过头来在人头缝隙间看见我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而他的晚宴女伴在不远处朝他比着中指,骂着脏话。”
温斯顿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就连唇角也轻轻陷了下去。
“这哥们儿真惨。他的女伴肯定是以为他丢下她跑了。”
“嗯……”温斯顿闭上眼睛,笑容更加明显,“但是明明知道拉错了人,他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手。后来我问他为什么。”
“我猜猜看……”亨特歪着脑袋,在脑海中模拟那个场景,然后笑了,“他是不是说,反正都拉错了人,被女伴误会已经不肯避免,不如拉着你久一点,也就不那么亏了。”
“对,他是这么回答的。”
“咦?”
还真的被他胡乱猜对了?
“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在赛前抽烟,一起在赛后讨论本场的表现还有其他车手的技术。我们一起打网球,登山,还有去看极光……直到有一天他约我要不要一起出来烧烤,我说我想早点睡,他在电话那头说我的生活作息就像老人。”
“你只是装得像老人而已。”
亨特若有所指地笑了笑,无论是蒙特利尔的仓库酒吧,还是伦敦的“莉莉丝之夜”,温斯顿可不像表现的那么沉冷无欲。
“九点多我靠在床头,看着一本书,然后接到了那个电话……对方告诉我,他开着车撞上了电线杆,它砸下来,把他的旧吉普砸扁了……我觉得手机那头说的事情应该是别人的事情,应该与他无关,应该都不是真的。我觉得我应该把我的书看完,然后熄灯睡觉,第二天就还能听到那个家伙的声音,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梦。”
“温斯顿……”
“那天我超速驾驶,我的车队跟我说有好几个交通警察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追我……但是我还是没有追上他。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看见许多我熟悉的人在哭泣。医生把他身上的脸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了,他的身上盖着白色的布。我对自己说,那也许不是他……他说不定还在手术室里,虽然受了伤但也许过几个小时医生就会出来告诉我们他脱离危险了。可是哪怕盖着白布,只是那线条我就知道,那是他。”
亨特的眼睛模糊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浸泡在了冰冷的水中,四下蔓延,逃无可逃。
“有人对我说,叫我不要拉开那张布,不要看……可是我怎么可能不看?我一点一点掀开,看见我熟悉的柔软的头发,看见他孩子气的额头,看见那个巨大的要了他命的伤口,我忍不住在想,他是不是很疼?他疼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
温斯顿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亨特却看见他的肩膀在颤抖。
“可以了,温斯顿……我知道了……”
亨特伸长了手,将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
“我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来看我一眼。我抱紧他,就像每一次他拿到好的名次飞奔过来抱住我一样,满怀期待……却没有回应。我觉得只要我哭出来做出难过的样子,这个混蛋立刻就会猛地坐起来,嘲笑我,得意洋洋地说自己的妆化的有多好,他忍着不动有多辛苦!我握紧他的手,想象着他的手指会忽然一颤,就像第一次拉住我一样,抓紧我……死死地抓紧我,对我说如果不拉着我久一点,他就亏了……”
亨特站起身来,来到温斯顿的身边,用力抱紧他。
“在那之后,我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怀疑。怀疑自己还在梦里,怀疑那个混蛋为什么不打个电话来把我叫醒。”
我们生而孤独,在孤独中习惯。
如果曾经温暖过,那么之后的孤独便会成百上千倍地将我们压垮。
“……我无数次坐在床头回想,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他对我说过什么话?我们一起做了什么事?可是我想不起来了。亨特……原来人生中真会有一个不曾告别,却是最后一次相见的人。”
温斯顿的脸靠着亨特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嗯……比如我的父亲,比如你的那个朋友。”亨特心中动容,跟着温斯顿一起疼痛起来。
“不要再对我做同样的事情,亨特。”
“好。”
“无论我做了什么,无论你有多么生我的气……不要离开我……”
“好。”
亨特将温斯顿抱的更紧,他不知道怎样能安慰到他。
温斯顿的手臂环上亨特的腰,他比刚才更加用力地贴着亨特的胸膛。
“永远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
“当然。”
这一刻,亨特清楚地感觉到,温斯顿依赖着自己。
明明强大如他,却依赖着如同孩子一般地自己。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温斯顿轻轻拍了拍亨特的后背。
“我们一起睡啊!要是你真的在半路上被疯狂的车迷给掠走了,怎么办?明天早上,你可以晨跑回你的酒店。”
亨特低下头来,傻笑着说。
“好啊。”温斯顿的回答那么理所当然,亨特都怀疑他是不是本来就打算在这里过夜。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的生日愿望可简单了!
温斯顿:什么愿望?
亨特:兔女郎派对!
温斯顿:好啊,你二十岁生日我送你一个。
亨特:真的?
温斯顿:给看不给摸。
亨特:你送我一拳让我晕过去好了……妈的。

第29章 赌约

两个人躺在床上, 温斯顿很安静, 亨特侧着身, 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抱着对方,今天的温斯顿对自己说了别人绝对不知道的过去,这让亨特很想更加亲近他。可是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睡觉, 太矫情了!
“你在想什么?”温斯顿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夜晚,就像一杯盛在玻璃杯中的水, 亨特忽然觉得干哑起来。
“没什么啊……”
亨特刚想要翻身, 温斯顿忽然侧过身来抱住了他。
“睡吧。”
亨特变扭起来,正要动, 温斯顿的手臂更用力地将他搂了过去。
一不小心,亨特就撞到了温斯顿的鼻尖。
“哎哟……”
他正要微微抬起头, 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蹭过什么温暖而柔软的地方。
心脏猛地收紧,所有血液极速下沉, 亨特全身僵硬。
完了……完了……
一起抽根烟,用一根叉子,是一回事, 但是亲到对方, 是另一回事啊!
亨特的心中泪流满面,温斯顿只怕非拧断了他的脖子不可。
等了快半分钟,抱着自己的人却一动不动。
亨特大气不敢出一下,他微微睁开眼睛,还是第一次离温斯顿这么近, 自己一不小心又蹭到了对方的鼻尖。
“你怎么还不睡觉?”
温斯顿的声音很轻,柔和的呼吸掠过亨特的唇缝之间,近到让亨特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又会蹭到对方的嘴唇。
“我……我就要睡了……”
这样跟你面对面,老子根本睡不着啊!
忍了快三分钟,亨特终于还是决定轻轻抬起温斯顿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对方。
啊……空气好清新,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蹭到不该蹭到的东西。
而身后的怀抱贴了上来,亨特的后背抵着温斯顿的胸膛,对方的呼吸声莫名让亨特感到心安。
这一觉亨特睡的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到身边有动静,他的眉头蹙了蹙,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伸向床头柜,亨特将自己的手机摸了过来,一看时间已经快要七点半了,估计再过十几分钟,就会来叫他起床做适应性训练了。
一侧过脸,亨特就看见温斯顿正掀开被子准备起来。他的发丝有点乱,显得慵懒而随意,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将发丝捋至脑后,露出额头来。
窗台的晨光正好坠落在温斯顿的鼻尖上,眼帘垂落,如同锐利的宝剑安静地躺在剑鞘之中,显得既纯粹,又性感到让人嫉妒。
“我先回去了。”
发丝从温斯顿的指缝间落下,他的手伸过来,揉了揉亨特的头顶。
“喂,你这样我会不爽。”
“不爽什么?”温斯顿终于放下手机,看了过来。
“感觉被你当成了小孩。”
“你本来就比我小。”
温斯顿的手指从亨特的发丝之间离开,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啊,要是早点起来,我还能请你吃个早餐?你过生日,我好像什么礼物都没有送呢……”
只是一个被自己晃到歪七扭八的蛋糕就换来温斯顿的心里话,亨特是有点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
温斯顿单手撑着床面,靠近亨特,近到亨特觉得对方的眼睫毛就快扫到自己,温斯顿的唇角缓缓翘起。
“要不然,把你送给我吧。”
亨特的呼吸梗在喉间,他侧过脸,仿佛真的要吻上来。
还有眼底的那一丝促狭,亨特骤然明白,这家伙又在逗弄自己了。
还有以前所谓的“我要泡你”之类,亨特忽然明白温斯顿早就拿捏住了自己,才能无时无刻开这些没下限的玩笑。
但是现在不同了,昨天晚上温斯顿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每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温斯顿的心是一个没有任何人能踏足的世界,那么亨特确定自己走进去了,而且说不定还有任性和撒野的特权。
既然如此,怎么着,他也得扳回一城,不能任由温斯顿这般嚣张下去。
他伊文·亨特什么长处都没有,但是论起互相伤害来,谁也不能比他强啊!
亨特微微仰起下巴,也忽然靠向温斯顿,他的手就撑在温斯顿的手边,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好啊,我把自己送给你。你拿去啊!”
老子不怕你了,看你怎么接下面的。
“那谢谢了,我就把你收下了。”
温斯顿的唇齿开合之间,温热的气息不断地触上亨特,又消散在空气里。
“收啊!你打算怎么收下我?是要把我打包带去法拉利吗?”
我愿意啊!
最好再送给我十七八辆法拉利超跑!
温斯顿的脸却侧了过来,他的鼻尖蹭过亨特的鼻翼,近到亨特几乎就要感觉到对方嘴唇的温热。
那种心脏被捏住,血液仿佛受到万有引力向下而去,亨特下意识向后退离。
温斯顿却越来越近,眼帘越垂越低,亨特屏住呼吸,撑着上身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而温斯顿却又再度向前,亨特忍住侧过脸的冲动,因为他发现温斯顿的唇角扬得越来越高。
亨特又向后退去,但是没想到已经到达了床沿边上,手撑空了,猛地向后栽倒。
面前的温斯顿骤然睁开眼睛,就像一只狩猎中的猎豹,单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亨特的手腕,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还以为后脑勺要着地的亨特忽然撞进了对方的怀抱之中,温暖而有力。
后背被轻轻拍了两下,温斯顿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好玩吗?”
悬着的心脏落回到胸腔里,亨特呼出一口气来:“不好玩。又输了。”
“那下次还要玩吗?”
“不玩了,我怕真的亲到你,你会把我宰了。”亨特悻悻然。
温斯顿发出一声轻笑,推开了亨特,下了床,将沙发上的外套潇洒地披上身,然后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我走了。你自己玩吧。”
要不要这么耍帅啊!
看着温斯顿离开的背影,亨特侧过脸去笑了。
这样的温斯顿,是只有他能看见的。
亨特心中的优越感爆棚。
这周末红牛赛道的比赛,马库斯车队的车手是亨特和麦迪。
练习赛前,麦迪对亨特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死样子。
这让亨特花了三秒钟时间想了想,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哪里惹到麦迪。
三秒之后,亨特耸了耸肩膀。
算了,总有人天生就是要做他人生中的反派的。
亨特在洗手间里碰到了唐纳德,他立刻兴奋地搭上唐纳德的肩膀:“嘿!兄弟!”
唐纳德听见亨特的声音,全身一颤,差一点连尿都要憋回去了。
“我说亨特,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惊人地登场亮相,我年纪大了!”唐纳德赶紧将裤子拉上,把亨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
“你怎么了?”亨特眯着眼睛看着对方,他总觉得唐纳德有古怪。
“我……我能有什么啊……”
唐纳德被亨特看得心里发毛,他一向后退,亨特就向前,直到来到洗手间的最里面,亨特忽然伸手一把按在了唐纳德的耳边。
“你……你想干什么?”唐纳德的背抵着墙壁,略带紧张地看着亨特。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兔女郎派对也没我的份儿,不如拿你来做补偿。”
亨特想起前两天早晨自己的段数不如温斯顿,差点被对方逼得掉下床,忽然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提升一下,不如就拿唐纳德来练个手好了。
唐纳德眼神一颤,忽然结巴了起来:“你……你……我跟你说,我年纪大了,不好吃……”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非常成熟有魅力,一看就很有嚼劲,一定非常可口。”
亨特侧过脸,回想起那天早晨温斯顿靠向自己的角度,慢慢接近。
不同的是,温斯顿是闭着眼睛,而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是想要把唐纳德困窘的表情看清楚。
唐纳德立刻别过头去,避开亨特的脸,闭紧眼睛,那表情就像受刑一样。
“我不可口……你去找温斯顿!你去找他!他绝对是最上等的安格斯牛排!”
亨特的表情从恶劣地笑着变得悻悻然起来:“我找他干什么。我现在正和你玩儿啊!”
我又拼不过他,只有被他玩的份儿!
而且就算他再上等,我也啃不下一口肉!
“那你到底想怎样啊!”唐纳德伸手抵着亨特的肩膀,趁机离开。
“没什么啊,这次比赛结束要是有派对,记得叫我啊!”
“叫你个头!”唐纳德十分嫌弃地看了亨特一眼。
“别走啊!老男人开车的时候千万别尿了!我看你刚才放水好像没放干净啊!”
亨特贱嗖嗖地笑了笑,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浅笑的男人,揣着口袋看着他们,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嘿,欧文!”唐纳德尴尬地笑了笑。
本来追着唐纳德出来想要继续耍他的亨特也停住了。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欧文看向亨特。
“打扰得太好了!”唐纳德感激地看向对方。
“你可以加入我,我们一起欺负老男人!”亨特笑嘻嘻地搭上唐纳德的肩膀,欣赏他不情愿的表情。
欧文低下头,唇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如果唐纳德算老男人的话,那我是不是算老古董?”
对于亨特来说,红牛车队的欧文绝对是传奇一般的存在,而且也是一级方程式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他出身荷兰,亚麻色的短发以及让女性车迷们为之疯狂的绿眼睛。
哪怕是亨特,这么近看到欧文,也得承认这家伙真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明明和“大白鲨”夏尔一起算是目前车手中的元老级人物,却像是吃了防腐剂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十六岁的他和温斯顿年纪差不多呢。
而这个人的驾驶技术,如果说亨特刚刚进入大学,而欧文就是资深教授。
“我就喜欢和老古董一起欺负老男人。”亨特咧着嘴巴嘴巴笑着。
明明是他应该尊重的前辈高手,欧文却让他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好啊。如果在正赛中,你能超过唐纳德的话,赛后我请你……欺负老男人。”
欧文笑着走进了洗手间。
唐纳德惊讶地看着亨特,一副“你是不是想死”的表情。
“干嘛?这一站我一定超掉你。”
“你以为欧文是好人吗?”唐纳德看着亨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所以……他是坏人?”
亨特抓了抓后脑勺,觉得不像啊!
“不……从本质上来说,欧文当然是好人。他比我更懂得享受生活,穿最贵的衬衫,吃最贵的牛排,去最贵的地方看脱衣舞……”
“哇!真的?”亨特露出期待的表情。
这样的话,他就算输给谁,也不能输给唐纳德了!
“跟他在一起,生活会纸醉金迷。而且你别看他对你笑的和颜悦色,但他和范恩·温斯顿是一个德行的。”
“什么意思?”
“欧文笑在脸上,冷在心里。他对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温和,但你会发现几年下来,你都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而温斯顿他冷在脸上,对他看不上的人,心也是冷的。”
“反正都冷,那我更喜欢欧文那样的!而且看着他还很赏心悦目啊!”
亨特笑了起来。
“你觉得欧文赏心悦目?”唐纳德叹了一口气,“这话不要当着温斯顿说。”
“为什么?”
难道温斯顿还会嫉妒欧文长得好看?
“反正我是为你好。”唐纳德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就离开了。
练习赛之后,便是排位赛开始。
这一站的排位赛异常激烈,杆位不断变化。起初是夏尔领跑,但却在Q2被欧文反超,接着欧文又被夏尔反超,到了Q3,雷诺车队的佩尼超过了欧文拿到了排位第三。
但是一直作为夏尔和欧文竞争对手的温斯顿却始终没有开进前五,以第六位发车。
亨特这一站排位赛的最后名次是第十位。车队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而麦迪排名第十二,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
亨特找了个地方,蹲在地上,取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那根香烟,犹豫着要不要点燃它。
自己是不是该发个短信告诉温斯顿自己在哪儿?
怎么没和他一起抽烟,心里还莫名充满内疚感了?
亨特将烟叼在嘴里,迟迟没有将打火机掏出来。
这时候,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对方侧过身,替亨特将烟点燃。
“在想什么心事?我在你背后看了你快三分钟,你都没点烟。”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我在等你啊。”亨特咬着烟嘴,侧过脸来朝着对方露出大大的笑容。
“是吗。”
“话说,你这一次的排位好像没有前几站好。”
“但是我可以赢。”温斯顿回答。
“好吧,问题是赢过谁?这一次,唐纳德那家伙都排在你前面呢。”亨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如果我赢过夏尔和欧文呢?”
“这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你之前不是都赢过他们拿了分站第一吗?”
“那如果我连续三站比赛赢过他们,并且拿到分站冠军呢?”温斯顿撑着下巴问亨特。
明明一级方程式从来都是风云迭起,就算是积分榜第一的车手也不能肯定自己能连续三站拿到冠军,但温斯顿此时的表情让亨特感到对方是相当自信的。
“那你想怎样咯?”亨特咬着烟嘴,故意让烟头向上翘了翘,烟灰飞落下来。
“你不是很会跳街舞吗?”
“诶,你怎么知道?你想我跳街舞给你看?”
“不是街舞。”
“那是什么?”
温斯顿倾向他,侧过脸避开亨特的烟头,轻声道:“脱衣舞。”
猛地呛烟,亨特咳的眼泪都快掉下里了。
“那个……那个我哪里会!”
“哦,那真的很可惜。”温斯顿回答。
“可惜什么啊!”
“你要是能连续三站比赛开进前五,我也可以跳给你看。”温斯顿笑着,他又在耍弄亨特了,但是亨特却很清楚,只要这家伙能说出口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我忽然觉得人生有了宏伟的目标!”
温斯顿跳脱衣舞?太震撼了!
虽然没看过这家伙不穿衣服的样子,但是光用眼睛看也知道温斯顿的身材很好。
“能拍下来吗?”亨特很认真地问。
想到这家伙的T恤都能卖上万美金,更不用说他脱衣舞的视频了!
“可以。不过如果有除你之外的人看到的话……”温斯顿的视线中原本的温度骤降,他唇角向上扬,那种感觉就像早就料到亨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就等着给他下套的邪性,“我就把你锁在我的车库里,每天跳给我看。”
“……我实现宏伟目标的决心,被打了折扣。”亨特不爽地说。
“走吧。离正赛开始没多久了。”
“嘿,我好像要在赛道上接近你,特别的困难。”
“怎么了?”温斯顿回过身来。
“但是这一次好像近一点了。我在第十位发车,而你在第六。只是我估计没有多少圈,你就会离我越来越远了。”
亨特耸了耸肩膀。
温斯顿走了过来,忽然靠近亨特,他的额头在亨特的额头上碰了一下,轻声道了一句“傻瓜”,便离去了。
亨特看着他,有点惆怅。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只是看着温斯顿的背影呢?
当亨特走回车队,果不其然被马库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小子!看看时间!正赛快要开始了,你不好好地和大家一起开会,跑到哪里去游荡了?”
“我紧张啊……”亨特低下头来,小声道,“所以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抽根烟……”
马库斯看着亨特的头顶,无奈地叹了口气:“装什么可怜……你小子要是知道紧张,我们车队早就问鼎一级方程式了。”
亨特遗憾地叹了口气,被马库斯看穿了啊。
在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之后,亨特即将离开。
仪表师马克做了最后的确认,他低下头来,看见亨特正抿着嘴笑着。
“有什么让你高兴的事情吗?”马克好奇地问。
“你说我能开进前五名吗?”亨特仰起脸来,眼睛里仍旧是孩子气的天真。
“……我算一算……”
马克很认真地盘算着。
“算了,一级方程式从来没有定数。不过这一次……以后至少连续三次我都要开进前五。”
亨特的手握着方向盘,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他满脸跃跃欲试的神采。
马克愣住了,然后开口道:“你当然能开进前五!说不定还能拿到冠军呢!”
“哈哈哈,冠军什么的就太贪心啦!”亨特笑着离开了。
“那小子都跟你说了什么?”马库斯好奇地看了过来。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亨特这一次会刷新他的最好成绩。”
“我对他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只要他不搞事就好!”
正赛在观众们的期待中开始。
从首圈开始,排在前五的车手的较量边高潮迭起。
而温斯顿则一直紧跟着排在自己前面的唐纳德,这让身后路特斯车队的恩佐也只能跟随,不敢轻易开始超车。
足足跟了四圈多,恩佐按耐不住试图超过温斯顿,但是却被对方高超的防御驾驶堵到快要暴脾气。
照这个架势,温斯顿当初说会替他挡下路特斯的恩佐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人生的宏伟目标已经从兔女郎派对上升到温斯顿的脱衣舞啦!
温斯顿:我的人生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亨特: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温斯顿:把你搞到手。
亨特:……

第30章 放我下来!

唐纳德并没有感到撞大运, 相反觉得身后的家伙太恐怖。
范恩·温斯顿敢下降自己的发车排名, 说明在他的心里, 超越跑在他前面的自己还有雷诺的佩尼易如反掌,以及迈凯伦的杜楚尼连对手都算不上。
唐纳德握紧了方向盘,加速拉开与后方的距离。
“范恩·温斯顿, 我看你这一次能到什么地步!”
唐纳德咬牙切齿。
但是五圈之后,温斯顿如同离弦之箭,不断缩小与唐纳德之间的距离, 接着比一般人都迅猛地过弯, 迅速收线,一气呵成, 超过了唐纳德。
唐纳德的背后冷汗直冒:妈的!法拉利性能再好也不是你这样玩的!
但不管怎么说,就温斯顿为他挡下恩佐所创下的优势是决定性的。
而之后的几圈, 温斯顿的超车仍旧在继续,杜楚尼在弯心较量溃败, 温斯顿高速出弯,引得现场观众惊叫声连连。
紧接着温斯顿超越教科书式的进站,换胎后紧逼雷诺车队的佩尼, 在弯道二次超车, 简直可以用嚣张来形容。
“温斯顿就是温斯顿,他的超车永远让人心潮澎湃!”一位摄影记者感慨道,“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依照温斯顿和法拉利车队的实力,他这一次的排位赛就像故意降低了自己的车速。而且前五圈他明明可以与索伯车队的唐纳德展开较量,但是却很……怎么说呢, 很安静?”
“因为对自己太自信吧……我更好奇,这一次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是不是还能再创佳绩。我的感觉是他找到了自己的状态,只要这个状态持续下去,他会对佩尼还有杜楚尼这些高手造成很大的冲击……而且能让温斯顿青睐的,应该不是庸才。”奥黛丽说。
“你是说亨特和温斯顿,总感觉他们没有交集吧……不知道怎么会成为朋友的?”
这时候,印度力量的车手梅登正被紧逼,他的对手走线老辣,已经连续三个弯道逼得他差点失误。
下一圈,那个家伙的超车愈加大胆,完美出弯,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梅登竟然有一种得到解脱的感觉。
“那个……好像是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梅登感慨道。
他想起赛前听威廉姆斯车队的两个车手聊天,说起了这名小将在银石赛道的双重超越。在连超威廉姆斯的两名车手之后他因为爆胎而落后,没想到这家伙能二次崛起,出了维修站之后再度超了遥遥领先的两名威廉姆斯车手,这对于任何车队来说,都很丢脸。
梅登呼出一口气,这样的对手很强大,其实输给他并不丢脸。
“他上升到第九了。”
“嗯……时间还有大把。”奥黛丽眯起了眼睛。
我只是看到你的韧性和大胆,但亨特……到底你的身上是什么吸引了温斯顿?
威廉姆斯车队的车手柯尔特发现追在自己身后的家伙从印度力量的梅登变成了马库斯车队的亨特,他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想起这家伙在上一站比赛两度超越自己的,柯尔特在心中抱怨:臭小子,要不要干脆让位给你啊!
但是怎么可能!
柯尔特死守住自己的位置,要是这一次再被这个小鬼赶超,他在车队就没得混了!
而亨特的心里也是一直绷着,他必须通过柯尔特,他必须要冲过去!
唐纳德还在前面老远呢!自己不但要超过他,还要拿到前五!
柯尔特本想借助赛车性能优势在连续弯道甩掉亨特,但没想到亨特直接延迟制动持续咬紧。
又是一圈过去,柯尔特的精神就快被亨特耗尽,防御驾驶出现失误,被亨特超越。
“妈的……”
“被他追着的车手一定很痛苦。”摄影记者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摄影机,“已经上升到第八位了……再往前就是路特斯车队的恩佐了!”
“他曾经超过恩佐。就自信心来说,也许亨特的自信高过恩佐。”奥黛丽说。

当亨特进站换胎之后,就拉开了对恩佐穷追猛打的序幕。

亨特的心弦几乎快要被拉扯到极限,他知道自己离目标越来越接近了。
恩佐的防守和走线比之前的对手更加成熟稳健。
亨特很清楚,自己上一次自己能超过他,是因为恩佐对他的轻敌,但这一次不可能了!连续两个弯道,两人的车展开激烈的较量,好几次都让观众紧张到心脏爆裂,生怕亨特会失控冲出赛道。
马库斯捂着胸口,咬着牙关,亨特一刻没有超过恩佐,自己一刻不敢呼吸。
这一站较量就是连续八圈,亨特每一个过弯每一次走线都精确而流畅,这给了老将恩佐极大的压力。
恩佐越想要甩掉亨特,亨特就越跟越紧,驾驶越稳健。
“这家伙真的是第一年参加一级方程式吗!”恩佐明明做好了准备这个小鬼会忽然冲出来,可是到现在他才明白,想象和现实是两回事——这个小鬼总能超越他的想象。
感觉到亨特打算再度超车的趋势,恩佐不得不挡住他,但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假动作,亨特灵巧地从他的内侧穿梭而过,无数观众起立叫好,亨特就这样冲到了第七位!
摄影记者抬手拽了拽身边的奥黛丽,极度兴奋地说:“嘿……你看到了没!刚才太漂亮了!”
两秒之后,奥黛丽才反应过来那个PK掉名将恩佐的真的是亨特。
“还有二十多圈,他是不是能追上唐纳德?”
“他能!”奥黛丽也很惊讶,到底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对这个年轻人这么有信心?
当唐纳德发现亨特追上来的时候,他不禁感慨——恩佐最终还是没有挡下那个小鬼啊!
想到自己上一站比赛输给小鬼,唐纳德的不甘心感爆棚——还是要这小鬼知道,生姜永远是老的辣!
唐纳德一直跑在亨特之前,他很清楚面对亨特必须要有耐心和毅力。要将亨特的每次试图超车都当做是全然不同的对手来防守。
整整八圈,唐纳德防守住了亨特十二次超车,这场较量成为了本站比赛最大的看点。观众们在呼喊,现场媒体们心情紧绷,亨特也是。
他对自己说:亨特,亨特!你已经绷得够紧了,是时候了!
亨特在直道跟随唐纳德,把握住真空机会,在入弯的那一刻一举反超!
“喔喔喔!”
惊叹声此起彼伏。
但是高速入弯让亨特几乎失控,就连唐纳德看着也一阵心惊肉跳!
亨特却把控住了方向,车头沿着外线旋转,如同一次漂移一般通过了这个弯道,精彩转向,驶入直道。
“我的妈……这小子真运气!”摄影记者感叹道。
但是看着这一幕的奥黛丽却完全愣住了。
“奥黛丽!奥黛丽!你怎么了?”
“那不是……不是运气。”良久,奥黛丽才开口说。
“他差一点冲出赛道玩完了啊!”
“他能跟着恩佐十几圈不出错,咬住唐纳德八圈不松口,是有着绝对耐心的家伙……所以他不会冲动。刚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你不记得吗?在银石赛道,温斯顿就是用同样的方式超过了大白鲨夏尔!”
“哦……我的老天……”
那次的超车惊险又精彩,是法拉利超强性能与驾驶者技术的完美结合,在许多人看来,是很难被模仿和复制的,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却在这么紧张的比赛中办到了!
同事的惊叹声对于奥黛丽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现在想到的只是比赛结束,她一定要采访到亨特!
而此时领先于亨特的杜楚尼就像预料到这一切一样,提前进站,一轮紧张地换胎之后,杜楚尼疯狂地想要拉开与亨特之间的距离。
“他想要超杜楚尼吗……”马库斯托着下巴,蹙起了眉头,“还是我们让他力求保住现在的排位?他要超杜楚尼势必还需要一次进站……”
“刚才麦迪被温斯顿套圈,温斯顿超过他之后他没有把握好方向冲进缓冲带了……再度发车之后,已经跌到十六名了。如果亨特能守住第六位,这个积分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技术官从车队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分析道。
“但是你甘心吗?一级方程式如同逆水行舟,几乎每一个只想要守住位置的车手,最后都会被反超。亨特的身后是试图夺回位置的唐纳德,他只有越跑越快,才能真正守住所谓的位置。”
“我明白了,我们通知亨特进站!所有人做好准备!”
比赛只剩下最后十圈了,马库斯车队的决定相当大胆。
如此紧张的节奏,亨特仍旧准确进站,所有技师如同上了发条一般,迅速更替轮胎,亨特回到赛道之后,开始了对杜楚尼的穷追猛赶。
观众们情绪激动,看着两车几乎轮对轮过弯,五圈之后,杜楚尼与亨特较量了不下十次。看得人简直要爆血管!
亨特果断地延迟制动,以与杜楚尼拼命的气势并入弯道。
“他疯了!”马库斯瞪大了眼睛。
无论是技术人员还是技师都仰着头看着屏幕上的那一幕。
亨特就快要失控了,在他们忍不住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亨特握紧方向盘,拉回走线,强势出弯,冲到了杜楚尼的前面。
欢呼声不绝于耳,整个马库斯车队都在沸腾!
杜楚尼试图夺回自己的位置,但没想到亨特的驾驶稳健,剩下的三圈杜楚尼尝试了无数次,都没能成功超车。
亨特冲过终点时,心脏仿佛要停止下来。
用力地喘着气,亨特的耳边一阵又一阵地嗡鸣着。
直到心绪平静下来,他才在无线电里听到了来自马库斯的声音,还有各种各样的欢呼声。
“喂……我今天拿到第几名?”
“亨特!你是第五名!第五名啊!这是你进入F1之后最好的成绩!也是我们车队近两年来取得的最好成绩了!”他的声音是激动而颤抖的。
第五名……太好了。
亨特闭上眼睛,终于抿着嘴唇笑了起来。
只要在之后的两站比赛里还能开进前五名,范恩·温斯顿这个大冰山就要给他跳脱衣舞了!
想想都觉得很爽啊!
“本站的冠军是谁?”
“是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他在终圈最后一个弯道绝杀了红牛车队的欧文!那个过弯太他妈的精彩!当然,你超杜楚尼的那个也绝对经典!”
亨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看来自己也有跳脱衣舞的危险啊!
不过嘛,比起自己开进前五名,温斯顿能在之后的两站比赛里守住冠军宝座难度更大啊!
将车开了回去,他急匆匆从车里跨出来,将安全帽扔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随手拽了一瓶水就跑了出去。
“亨特!亨特你去哪里!”公关经理高喊起来。
“我一会儿就回来!”
高强度的比赛结束,当车手的精神放松,本该是最慵懒的时刻,但亨特却比平常更加兴奋。
他一路飞奔,差一点撞倒唐纳德。
“臭小子啊!你看路好不好!撞散了我的老骨头怎么办!”
本来就被亨特超车感到很郁闷,赛后还要被他撞个晕头转向。
“你要是真被他撞散架了,估计车队会把他签过来顶你的位置。”唐纳德的队友不厚道地说。
顿时,唐纳德觉得自己就要得抑郁症了。
亨特继续向前,终于看见了他一直想要看见的人。
温斯顿正在和公关人员确定赛后的采访内容,只听见有人高喊起他的名字。
他刚抬起眼,就看见亨特张开双臂朝着他奔跑而来,仿佛不惜一切撞进他的世界里。
其他工作人员都惊呆了,他们从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对温斯顿。
就在亨特即将扑向温斯顿的那一刻,整个个法拉利的工作人员都睁大了眼睛——到底温斯顿是要一把将这个臭小子推开?还是直接侧身躲过让他扑个空?
下一个零点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的嘴巴像是塞进了鸡蛋。
温斯顿忽然半蹲下来,伸手一把揽住扑过来的亨特,猛地将他抱了起来。
这完全出乎亨特的预料,骤然腾空令他下意识抱住了温斯顿的脖子。
“喂——你吓死我了!”亨特瞪圆了眼睛看着对方。
温斯顿仰着头,望着亨特的眼睛,却没有把他放下来,而是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了声:“稍等。”
“放我下来!”
虽然自己看着不壮,但上一次测试的时候亨特的脂肪含量不到百分之十三点五,这说明他身上都是有用的肌肉,可不是小竹杆儿。
温斯顿却侧过脸,双手向上一颠,根本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你跑过来,是想要对我说什么?”
一边说着,温斯顿一边走向旁边的洗手间,他松开一只手,直接将门给反锁了起来。
洗手间外,其他人继续处于傻眼状态。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还不放我下来!”
亨特挣扎起来的力气是很大的,但是温斯顿直接顺着他的推力后退,抵着墙壁之后就雷打不动了。
“你想对我说什么?”温斯顿还是那样平静的声音,但是他上扬的唇角让亨特确信,这家伙心情很好。
“我现在不想说了。有本事,你就一直这么抱着我,我看你能抱多久啊!”
亨特耸了耸肩膀,一副放弃治疗的表情。
“你觉得是握着F1赛车的方向盘两个多小时比较累,还是就这么抱着你比较累?”温斯顿问。
废话……当然是握着方向盘……
亨特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就这样把我抱进来,媒体会乱写?”
“乱写什么?”
“还能乱写什么?当然是我们之间有基情啊!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妹子的面前抬起头!”
“媒体不能写这些吗?”温斯顿反问。
“好吧……就当作是娱乐F1车迷。”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
温斯顿缓缓地将亨特放了下来。
明明隔着厚实的赛车服,亨特却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承托的力度。
“我拿到第五名啦,你也拿到了分站冠军,我们算不算扯平?”
“当然不算。如果后面两站比赛你还能开进前五,而我都能坚守分站冠军的话,我们都要跳。”
“不至于吧……这样的赌注你都这么认真?不过说实在的,我身材没你好,就算都跳,也是你吃亏!”
而且亨特心里是有小期待的。
就在亨特即将脱离对方的那一瞬,温斯顿骤然收紧怀抱,亨特向前一撞,差一点就要撞到对方的下巴。
这一次他反应迅速,双手撑在了温斯顿的耳边,而对方却仰着头笑着,从他的眼睛里亨特能够看出来,这家伙巴不得自己撞上来。
“我真的会揍你。”亨特看向对方。
他的目光是严肃而认真的。
“今晚一起睡吧。”温斯顿淡然开口,根本没有把亨特威胁的表情放在心上。
“……哈?”
“我明天下午飞日本,这应该是我今年在奥地利的最后一个晚上。”
“哦,所以呢?”亨特从温斯顿的手臂之间钻了出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揣着口袋看着对方。
“你的房间风景比较好。”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亨特耸了耸肩膀。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温斯顿又说。
他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任何请求的意味在里面,但是却莫名让亨特心里暖暖的。
“太基情了……你别对着媒体也这么说我就同意……不对,你以后不再对我开这样让人误解的玩笑,我就同意。”
“我以后不会对你开让人误解的玩笑。”
温斯顿说。
“好,晚上见。”
“因为我从来没对你开过玩笑。”
温斯顿的声音从亨特的身后响起。
“哈……”亨特无奈地笑了笑,“到底怎样才能调整出正常的相处模式啊!”
比如一起看看动作电影、烧烤、爬山还有社交派对!
当亨特打开洗手间的门,发现之前在门外的人几乎还都在门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惊天消息。
“靠!”亨特转过身来,朝温斯顿比了个中指,然后气冲冲地离去了。
温斯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一扫,所有人尽皆散去。
赛后的采访,媒体们关注的问题还是那些,什么策略分析啊,赛车设计的重点思路啊,还有下一站的目标什么的。
等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他就迅速开始收拾东西,当门铃响起的时候,他刚把自己换下来没洗的袜子藏了起来。
一打开门,亨特愣住了。
因为门外的不是温斯顿,而是奥黛丽·威尔逊。
“你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奥黛丽笑着问。
“啊……是的,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亨特抓了抓后脑勺。
美女到访,这惊喜来得太突然。
“还记得我说过,等这一站比赛结束,我希望和你来一场面对面的访谈吗?”奥黛丽笑着说。
“我……我以为那只是你礼貌性的说辞而已……”
亨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是认真的,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奥黛丽眨了眨眼睛,亨特立刻侧身请她进来。
她看了看他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真没想到,你的房间竟然这么整洁。”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要在上面!
温斯顿:好。
亨特:放我下来!
温斯顿:你不是说要在上面吗?
亨特:我不要在上面了!放我下来!
温斯顿:我顶着你,你怕什么?
亨特:我不要你顶了……放我下来啊!
温斯顿:不舒服吗?
亨特:放我下来!
温斯顿:我想你在上面。
亨特:我不要在上面了!你放我下来!
温斯顿:一会儿放你下来。
亨特:……好久了……放我下来……
温斯顿:你怎么哭了?不喜欢在上面吗?
亨特:……放我下来……
温斯顿:那以后都不能说要在上面了。
亨特:……好……放我下来……

第31章 你的灵魂天生适合我

“哈哈……”亨特心想, 还好自己刚才把房间给收拾了!
“其实, 今晚我也不可能和你深聊, 只是很好奇,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可以啊,你请问。”坐在奥黛丽的对面, 亨特意识到虽然这不是正式的访谈,但谈话已经开始了,这让他微微紧张了起来。
“第一个问题, 已经连续三站的比赛, 从加拿大站,到英国站, 再到今天的奥地利站,你几乎都是后来居上。你应该还没有看今天媒体采访其他车队对你的评价。特别是威廉姆斯车队的克尔特, 开玩笑说如果你没有从他的肩头驶过,他会以为比赛离结束还有很久。”
“我给其他车手压力了吗?”亨特很惊讶地问。
“而且不是一点压力。”
“你已经知道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是我的朋友了?”
“嗯, 而且他对你另眼相待。”
“大概是因为温斯顿太出色了……我没有丰富的经验,也没有像大白鲨夏尔或者欧文那种年少成名的天赋……所以我只能让自己一直紧绷着,一个一个去赶超, 不到终点线就绝不放弃。如果没有拼死一搏的决心, 威尔逊小姐,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亨特很认真地说。
奥黛丽看着亨特的眼睛,看见了这个年轻车手的坚持与笃定。
也许他有着孩子气的一面,但或许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比其他顶级车手更加高超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今天你在红牛赛道上最后超过杜楚尼的走线, 无论是制动还是方向的把控,都让人想起今年银石赛道温斯顿超过欧文的那一次。你是不是很崇拜温斯顿,很想要变得像他一样,所以一直在学习他?”
“你说的学习,其实是指模仿吧?我确实很崇拜温斯顿,他的超车片段我竟会在比赛结束之后研究无数遍。但我从来没想变成他……威尔逊小姐,每一个车手都有自己的思维模式,都有不同的反应能力,没有谁可以跳出自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之前说过,在F1这个领域里我的经验并不多,除了亲身体验经历之外,就是从别人的经验那里学习。这个超车,我会做出和温斯顿一样的判断,是因为当时弯道的角度,我和杜楚尼之间的位置和当时温斯顿应对欧文的时候很相似,所以我学以致用了。但它是我伊文·亨特完成的超车,不是温斯顿的。”
奥黛丽长久地看着亨特,然后扯起一抹笑来:“明明平时看起来像个孩子,但是一聊起赛车,就变得很有思想很成熟了。”
“谢谢。”亨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那么在你心里,范恩·温斯顿是怎样的存在呢?你超越的目标?你应该知道,几乎很少有媒体能从温斯顿那里套出什么属于他自己的想法来。他把你当作朋友,所以我也很好奇,你心里的他是怎样的?”
“哦……那家伙可比你们想象中的要邪恶多了……”亨特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是吗?比如呢?”
亨特想了想,发现温斯顿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根本没办法当着奥黛丽的面说出来。
太丢面子,也太没尊严了!
“这个,你慢慢体会。”亨特露出一抹坏笑,“我告诉你的就没意思了。不过嘛……你知道红牛车队的欧文,还有奔驰车队的夏尔很有可能在这个或者下个赛季结束之后退役吗?”
“是的。在温斯顿到来之前,欧文和夏尔称霸了一级方程式快十二年……欧文也确实向媒体表达过隐退的意思。”
“等到他们离开了,如果没有出类拔萃的对手,温斯顿会很孤独。”
奥黛丽的视线颤了颤,那一刻她从亨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很深并且很执着的东西。
“我必须要做他的对手,和他一起驶过每一个弯道每一段直道。”
“我想……我知道温斯顿为什么会认同你做为他的朋友了。”
“哦?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上,有无限可能。”
说完,奥黛丽起身,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亨特。
“下一站比赛在日本。我已经和马库斯先生商量过了,在赛前对你做一个采访,但听说你把所有采访都推掉了,因为你喜欢在赛前集中精神。如果有一天你准备好了,请告诉我。我想真正的好好与你聊一聊。没一个赛车手在不同时期,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无论是你,还是范恩·温斯顿。”奥黛丽踮起脚,轻轻整了整亨特的领口,“你很帅气,亨特。”
说完,她便走向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亨特没有回过神来。
什么?她刚才说他帅气?
老天,这还是第一次有女性说他帅气呢!
最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还是奥黛丽·威尔逊!不少F1车手心目中的女神啊!
当奥黛丽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愣住了。
因为门外站着的正是温斯顿。
而且他的肩上还背着包。
“温斯顿……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睡觉。”温斯顿侧了侧脸,视线掠过奥黛丽的肩膀直接落在了亨特的身上,“她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而且这么晚?”
亨特张了张嘴:“采访,好吗?”
感觉到温斯顿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奥黛丽的表情很沉着:“因为聊到一些亨特感兴趣的话题,让他打开了话匣子,所以聊得久了一点。我现在就要回去了……不过,温斯顿,你们法拉利车队好像不住在这边吧?”
“我来找他睡觉。”温斯顿回答。
亨特赶紧上前,把温斯顿拽进来,然后对着奥黛丽小声抱歉地说:“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恶劣的地方’!他不喜欢自己房间里新装修的味道,所以来找我。”
奥黛丽失笑,“确实,和温斯顿相处并不容易。”
“晚安,威尔逊小姐。”
“晚安,亨特。”
当房门关上,奥黛丽走向电梯,但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向亨特的房门。
这一次,她对温斯顿的了解再次被刷新。这个独来独往的冷峻男子,竟然会来找朋友一起睡觉?
“你们聊了多久?”温斯顿将运动包放在沙发上。
亨特抬手看了看腕表:“也没多久啊,半个多小时。”
“但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一个女人晚上九点来到你的房间,你知道这是什么暗示吗?”温斯顿转过身来,抱着胳膊。
“暗示?”
两秒钟之后,亨特恍然大悟,快步上前:“你是说……你是说……说……”
“奥黛丽·威尔逊就能让你卡带?”温斯顿的目光凉了下来。
“不,我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难道奥黛丽·威尔逊对我有兴趣!”
“她对每一个处于潜力阶段的赛车手都很有兴趣。”
这个答案让亨特莫名心跳加速。
是不是如果温斯顿不来的话,自己就能和女神顺势发展下去了?
好可惜!有点心塞!
“你是不是喜欢奥黛丽·威尔逊?”
“有哪个一级方程式车手会对她没有感觉吗?”
“我就对她没感觉。”
“……看出来了。”
于是一整晚,亨特都处于莫名兴奋的状态。
温斯顿先使用浴室了,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发现亨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着消消乐,脸上的表情就像中了一亿欧元的彩票。
“我出来了,你可以去用了。”
亨特一抬头,看见温斯顿湿润的发丝被他用手指拨到了脑后,而他的身上穿着浴袍,可以看见他线条漂亮的脖颈以及富有张力的小腿线条。
亨特再一次确认这家伙腿很长。
“好失望……”亨特放下手机,半仰着头看着对方。
“因为我不是奥黛丽·威尔逊?”温斯顿凉凉地反问,在亨特的身边坐下。
“喂!我是说你不是应该腰上围着浴巾就出来吗?这样我就能欣赏一下你的胸肌啦!”亨特不满道。
“你有没有连续三站开进前五,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温斯顿反问。
“小气……”亨特起身,手机掉到了地上。
他蹲下身来捡手机,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正在擦头的温斯顿的浴袍下面。
谁知道他才刚侧过脸,温斯顿就将腿架了起来,什么都没看到。
本来还想看看小温斯顿长什么样呢!
再一次失望。
亨特刚抬起眼,就发现温斯顿扯着嘴角看着他。
“你想看我哪里?”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轻,像羽毛一样挠着亨特的心脏。
“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看的?”
亨特鄙视地说。
“是吗?”
温斯顿的目光仿佛转了一个弯,绕得亨特想要抓耳挠腮。
就在那个时候,他缓慢地更换交叠的双腿。亨特看着他浴袍的下摆被撑了上去,腿部的线条越来越明细,而那一片在阴影之下,充满了神秘感。
只是当浴袍的下摆掉落下来的时候,亨特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果真是超级小气啊……
“亨特,你应该属于中学时代很喜欢在洗手间里暗自和其他同学比大小的类型吧?”
“关你屁事!”亨特知道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反正我又没跟你比过!”
你这家伙一点花边新闻也没有,对奥黛丽·威尔逊也不感兴趣,搞不定是不行呢?
想到这里,亨特内心感到深深的满足,哼这个歌进去浴室了,开着水,想到奥黛丽对自己可能感兴趣,他的感觉就更加敏锐了,于是开着水,自我疏解了一番。
谁知道正在兴头上,敲门声忽然响起。
“亨特,你还要洗多久?”
温斯顿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冲下来,亨特差一点兴致全无。
“干什么啊?你要用洗手间吗?”
“马库斯先生给你打电话了。”
“那我一会儿回他啊!”
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样的!
还让不让人爽啊!
门外传来温斯顿远离的脚步声,亨特觉得自己总算可以继续了。
谁知道还没两下,温斯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摸你的小亨特?”
“没有!”亨特的脑门上青筋突突,很想把门摔到温斯顿的脸上。
“滚床单的时候,你会先吻对方还是先脱对方的衣服?”
温斯顿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和着水流若隐若现,亨特憋着呼吸,不想理睬他。
“亨特?”得不到回应,温斯顿轻轻念起他的名字,比刚才更清楚一些。
负罪感涌上亨特的心头,因为他下意识开始想象门外的温斯顿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是不是低垂着眼帘?
他的额头是不是抵着门?
“我应该会先吻对方。”
“我也是。”
亨特吸了一口气,继续他未完的“工作”。
“接吻的时候,你是会先舔一下对方的嘴唇,还是直接伸进去?”
温斯顿的声音再度响起。
亨特刚在脑海中解开奥黛丽的衣服,思维又被温斯顿给带走了。
“我……应该会先舔一下她的嘴唇……”
“你会抱着对方倒下去,还是转过来拉着对方倒下?”
亨特下意识在脑海中想象着温斯顿所描述的画面。
“我……我当然是抱着对方倒下去……”
“我会拉着对方倒下去,感觉对方在我的怀里,然后在最动情的时候,翻身压上去。”
一切错乱了起来,就像一场幻觉。
他看见温斯顿浅笑着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后退着,当温斯顿的小腿抵着床垫向后倒下,自己却被他狠狠拽了下去。
他惊恐地撑着自己的上身,温斯顿却用手在他的后腰上用力一按,他便跌了下去。
他抬起头,猝不及防吻上他。他的舌尖在他的唇缝间游离,在他即将逃走的瞬间猛地挤了进去,接着便是翻天覆地的吮吻,他的神经被挑起无从挣扎,紧接着天地倒转,他坐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脱离了控制,亨特在那一瞬间骤然解脱。
“亨特?你怎么了?”
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亨特愣在了那里。
他刚才干什么了?
明明想着的是奥黛丽·威尔逊,怎么会变成温斯顿?
他怎么能那样去想温斯顿?
负罪感涌上心头,亨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超级大混蛋。
“没什么!我已经洗好了!”
亨特关掉水,穿上睡衣,走了出来。
温斯顿侧着脸,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你不是说应该裹着浴巾就出来的吗?”
“我喜欢穿睡衣睡觉。”亨特不敢去看温斯顿。
“你是小孩吗?”温斯顿反问。
“对啊!”亨特懒得反驳,他还在为刚才自己脑海中出现的东西感到震惊。
坐进被子里,亨特抱着手机继续玩起了消消乐。
他要让自己走出刚才的震惊。
温斯顿没有说什么,只是打开他的书,与亨特并肩靠在床头。
几分钟过去了,亨特忽然开口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温斯顿缓慢地将书翻到下一页。
“你以后还是不要对我开那些玩笑了,虽然男人们在一起开有色玩笑很正常,但你开的玩笑……让我无奈。”
“比如呢?”
“比如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抱起来,还抱进了洗手间。”
“所以,你希望我没有人的时候把你抱起来,抱进洗手间?”
“……看吧,就是这样的玩笑很无奈。”
“亨特,你是不是很担心有一天自己和我过分亲密?”
“啊?”
“所以你把所有我说的话当成玩笑。”
“你在说什么啊?”亨特摇了摇头,“我总是跟不上你的思维。”
“你觉得所有和你最为亲近的人,比如说你的母亲和父亲,都会离开你。你怕我也会那样。如果从来没有将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就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失望,对吗?”
温斯顿视线并没有从书页上挪开,他平静地说出亨特一直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事情。
“你不会离开的,我知道。”
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亲近罢了。
某一天我们都离开了一级方程式,你有你的习惯和规律,我有我的不良爱好,我们过着各自平凡的生活。
我们不会像《极速谋杀》里的泽罗和亨特那样彼此伤害,但我们会彼此淡忘。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从你的生活里消失。所以,请你坦然接受我对你说过的话还有做过的事。”
亨特的心里既温暖又更加的内疚。
温斯顿,要是你知道我刚才在淋浴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你还能这么坦然吗?
最重要的是,你坦然,我不坦然了!
亨特将手机一扔,拉起被子背对着温斯顿躺了下去。
“睡觉了!”
“你头发干了吗?”
“干了!”
温斯顿的手伸了过来,手指没入亨特后脑的发丝之间,轻轻揉了揉,确定亨特的头发是真的干了,他也将书放下,关掉了床头灯。
但是真到躺下去了,亨特又睡不着了,他继续抱着手机在被子里消消乐。
这时候,马库斯的一条短信传来,告诉他,奥黛丽·威尔逊在专栏里对亨特充满溢美之词,叫亨特记得明天订一束花给对方,因为那是奥黛丽·威尔逊的生日。
“喂……”亨特胳膊肘向后,撞了撞温斯顿。
“嗯?”
“明天是威尔逊小姐的生日,马库斯先生让我送一束花给她……我在卡片上写什么好?”亨特问。
“祝你生日快乐。”
“……那样一点都不特别。”亨特想了想,又说,“她好像很喜欢诗。”
上一次他在酒店外散步的时候,随性念了几句温斯顿曾经念给他听的《假如我有天国的锦缎》,奥黛丽似乎很惊讶,也很有好感。
“她喜欢诗,那你喜欢她吗?”温斯顿问。
“唉……我小时候就梦想过像是她那样的女人,漂亮,身材好,有思想,还有情调。”
“你想追她?”
“哈哈哈……你不是说过吗?所有有潜力的年轻车手她都有兴趣。也许我能让她有兴趣,但是我抓不住她的心。我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陪我做过山车的人,而是可以安静地陪我在海边散步看着夕阳也不会觉得人生太无聊的人。”
“你不是那种安静在海边散步看夕阳的人。”
“你很烦。”
“你要的是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在无所谓地笑,但是有人知道你需要一个拥抱的人。”
温斯顿的声音还是那么淡然,那么轻。好像他就应该知道亨特脑子里所有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来首诗呗,伊顿公学毕业的温斯顿先生。好歹奥黛丽·威尔逊欣赏我,希望她能觉得我还有点魅力,在专栏里一直给我说好话。”亨特半开玩笑地说。
但是快一分钟过去了,温斯顿都没有开口。
亨特心想算了,写首诗什么的,搞不定还会被奥黛丽嘲笑自己“复古”。
“亨特。”
“嗯?”亨特眼皮子打架,就快睡着了。
“我遇见你。我记住你。这座城市天生适合恋爱,你的灵魂天生适合我。”
温斯顿的声音是醇厚的,让亨特已经沉静下去的内心再度尘嚣迭起。
“记住了吗?”温斯顿轻声问。
“啊?”亨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不是要写给奥黛丽·威尔逊吗?”
“哦……”
那一刻,他失望了起来。
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你脑子里还有多少诗?
温斯顿:我爱你直达我灵魂所能企及的深度、广度、及高度……
亨特:妈的——你用嘴巴说就好了!不要再顶我了!

第32章 他会硬来

“那是谁的诗?也是济慈的吗?”
“玛格丽特·杜拉斯。”
“哦。谢谢。”
“睡吧。”
第二天的早晨, 在亨特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什么在他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接着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嗯?”亨特揉了揉眼睛, 这才想起昨晚上温斯顿是在自己房间里睡的。
他应该是离开酒店去机场了。
亨特伸了个懒腰,起床之后去餐厅吃了早餐。
他记得马库斯先生的提醒,今天必须给奥黛丽送花。
酒店附近的路上正好开着一家花店。新鲜的花朵在晨光中显得让人很有保护欲。
亨特揣着口袋看了看, 花店里的女孩走过来问他想要买什么花。
“嗯……不要红玫瑰,其他的好看就好。”
“还以为你是要给心仪的女性买花呢,原来不是啊。”
亨特愣了愣, 是啊……自己明明一直都很喜欢奥黛丽·威尔逊, 为什么刚才要脱口而出“不要红玫瑰”呢?
“洋牡丹、金鱼花、满天星的搭配你觉得怎么样?”
“很漂亮!”
亨特笑着回答。
“要不要写卡片?”
“当然要!”
亨特接过卡片和笔,昨晚温斯顿教自己的那首诗是什么来着?
我遇见你。
我记住你。
这座城市天生适合恋爱。
你的灵魂天生适合我。
亨特笑了笑, 抬起笔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认真地写下几行字, 落上自己的名字,将它放在了花里, 并且嘱咐了花店将花送到奥黛丽的酒店房间。
他也要收拾一下,准备飞下一站比赛的目的地日本了。
到了机场,亨特觉得很无聊, 他一边玩着消消乐, 一边站在饮料机前考虑到底是买瓶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
“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其实如果你喝得下,我可以把饮料机里所有饮料都买给你,我只是想要一瓶果汁而已。”
略带调侃的声音从亨特的身后响起。
他一回头,就看见欧文那双漂亮的眼睛。
“哦……欧文……你要买饮料?”
“嗯哼。起初我以为你是有选择恐惧症,但现在看来, 你只是喜欢挡着别人。”
“你可以早一点叫我的。”亨特不好意思地让开。
“没关系,我站在你身后不到三秒钟。”
欧文拿着饮料转过身朝亨特笑了笑。
“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上一次说过,如果我能在正赛里赢过唐纳德的话……”
“我就请你去派对。”欧文回答。
“你还记得就好!”
“我的趣味比较恶劣,你确定要来玩?”
“不是什么捆绑派对就好……”
欧文笑了:“看不出来你口味这么重。到了东京,你的车队有休整时间吗?”
“嗯,第一天。”
“我来接你。”说完,欧文就拎着饮料走了。
“你来接我?你知道我在哪里?”
这家伙明明脸他的手机号都没有!
也许劳伦斯·欧文就和唐纳德所说的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可亲随性,其实并不打算和任何人接近。
就在这个时候,亨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亨特狐疑地接通,欧文的声音传来。
“臭小鬼,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耍你?”
“诶,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
“你觉得呢?”欧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哦,我知道了——唐纳德给你的!”
“到了酒店之后,给你两个小时。两小时之后你要是出不来,我们的约定就作废了。”
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亨特忽然觉得,欧文这家伙也许非常任性。两个小时?哪里足够马库斯唠叨啊!
当亨特上了飞机,果然发现欧文和自己是同一架航班,只是他一坐下就拉上眼罩睡觉,自己连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是假装互相不认识一样。
到了东京的酒店大堂里,亨特发现欧文和他的车队也是住在同样的酒店里。
欧文全程戴着墨镜,揣着口袋,半仰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巨星出行。他比亨特早办理完入住手续,走向电梯的时候,朝亨特比了两根手指,意思在提醒亨特,过时作废。
马库斯果然开始唠叨了,亨特在心中翻了一万个白眼。
“东京是很特别的地方,这里某些行业特别发达!”
“谢谢提醒,我会去好好领略的。”亨特点头道。
“喂!我是要你好好待在酒店休息,别老想着出去玩!不要过分消耗自己的精力!明白不明白!”
“那我们来到东京是为什么?”亨特感到很失望。
“为了比赛!”
两个小时根本不够他说废话啊。
亨特掏着耳朵将行李放回自己的房间,再一看,距离和欧文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
这时候,亨特的手机响了,是欧文打来的,他只说了一句话:“下来。”
亨特赶紧冲出房间,按下电梯,而酒店门口看见一辆嚣张的保时捷911,还有戴着墨镜仰着脑袋晒太阳的欧文。
亨特没有打开车门,直接跳进副驾驶的位置上,将安全带拉上。
“我们去哪儿?”
“到了不就知道了?”欧文侧过脸来一笑。
亨特忽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亨特的手机响了起来,号码显示是温斯顿。
心脏没来由的一颤,亨特将手机接通:“喂——你是来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到东京的吗?我已经到了哦!”
亨特咧着嘴巴笑了起来。
“嗯。”温斯顿的声音是平静的。但哪怕只有一个音节,亨特也能听出浅笑中带着包容的意味。
“喂,是你打电话给我,然后你就嗯一声,没了?”
“为什么你没有把我教你的那首诗写在卡片上?”
“嗯?什么?”亨特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才奥黛丽·威尔逊对法拉利做了赛前采访。她提到你送给她的生日卡片,让她毕生难忘。”
“是吗……我都不记得自己写了什么了啊!”亨特笑着说。
“你写的是,但愿我五十岁的时候,你依旧美丽如少女。”
“不好吗?”
“其实你是根本记不住我念给你的诗吧?”
“喂,不要小看我的记忆力!我想了一下,你念给我的那首诗根本不适合奥黛丽·威尔逊。”
“为什么?”
“我要留到求婚的时候用。”
“求婚?但愿你记得住。”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手机那一端一定是颔首浅笑着的。
我记不住那首诗,你有那么高兴吗?
挂掉电话,亨特才发现欧文一直带着若有深意的笑容看着他。
“和谁打电话?”
“啊……是范恩·温斯顿那个家伙啦!”亨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哦?还真是稀奇……我还以为范恩·温斯顿的手机里不会存任何人的号码呢。看来传言说他为了你怼了你们车队的麦迪,是真的了?”
“你说酒店里?其实还好……”
“不是酒店。当然也跟酒店里他放的话有关。他不是说只要麦迪上场,就会送他出赛道吗?”
“你是说奥地利站的比赛?怎么可能——麦迪被套圈,温斯顿只是刚好从他身边经过而已。而且是他通过之后,麦迪才冲出赛道的啊!”
欧文笑了,他身长手臂,在亨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虽然从规则的角度来说,没有办法判罚他犯规,但是他利用经验造成了麦迪的惶恐,麦迪以为他会从左侧通过,但是他却欺骗了麦迪,导致麦迪转向失误。”
“不可能吧……就算当时他放过话要怼麦迪出赛道,也不至于真的那么做啊。他和麦迪无仇无怨,排名甩了麦迪几条街啊!”
“因为他是范恩·温斯顿,言出必行。你要小心啊,亨特。”
“什么?”
“这样的男人,如果你拒绝他了,他不会放过你。”
隔着墨镜,亨特看不清欧文的眼睛,但他的笑容带着一丝邪气。
“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啊?”
“我是啊。”欧文大方地承认。
“可是……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问题——我能拒绝温斯顿什么啊!”亨特一头雾水。
欧文还是笑:“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见到范恩·温斯顿给某个车手而非车队工作人员打电话。”
“我们是朋友!”
“哦,他进入一级方程式这几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有朋友。”
“好吧……”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欧文撑着车窗看着亨特,用有几分认真的语气说:“亨特啊……我刚才对你说过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什么话?”
你说了那么多句有的没得,到底指的是哪句话?
“我说不要拒绝温斯顿,否则他会硬来。”
红绿灯变化,欧文将车开了出去。
“硬来?你怎么说的我好像被他追求的女人?”
“一半是对的,一半是错的。”
欧文还是说一半,留一半,笑得让人讨厌。
亨特很想认真地与欧文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但是车子却在一个会所前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新宿。”
“就是有很多穿着女仆端着托盘坐在我腿上那种会所?”亨特露出万分期待的表情。
“你是不是低俗电影看多了?”欧文将车钥匙扔给身着西装的泊车小弟,将墨镜摘了下来,“走吧。你得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了。”
亨特不明就以地跟着欧文走了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个巨大的T台,所有的宾客都坐在T台的两端。灯光明亮,音乐声带着某种特别的节奏。
“这里是时装发布会?”亨特失望了起来。
发布会上的模特,都是给看不给摸啊!没意思!
“时装发布会?那多没意思。”欧文抬起胳膊,搭在亨特的肩头,“小家伙,如果你今天玩的开心,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保证以后让你更开心。”
亨特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结合之前欧文在路上说的那些不清不楚的话,亨特没好气地说:“反正我是不会让你硬来的。”
“我直的很,可不像你。”欧文斜着眼睛看了亨特一眼。
“我也直得很!”亨特万分不满说。
“你以前也许直的很,以后怎样谁知道呢?”欧文扯着唇角,在灯光下漂亮的可以。
就连对面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着欧文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亨特来劲儿了,拍了拍欧文的肩膀咧着大大的笑脸:“哈哈哈!对对对!你直得不得了!只有女人对你抛媚眼!”
“喂,你没看出来,那个男人是对你有意思吗?”欧文神色暧昧地朝亨特看去。
“啊?怎么可能——我可长得没你好看!”
“你让其他雄性有征服欲啊。”
说完,欧文就将亨特的脑袋一把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骤然冷了下来,与对面的西装男对视。
西装男在视线之战中败下阵来,不得不侧过脸回避欧文的目光。亨特不解地继续看着对方,而欧文则用手捂住了亨特的眼睛。
“还看?我刚警告了对方,你就一直追着他看,你这是在告诉对方你是可以追求的,懂吗?”
“什么?这到底是个什么走秀啊!”
男人之间还能互相抛媚眼!刷开新世界!
“走秀?我不是说了带你来参加派对吗?这个派对的主题是‘美女与野兽’。一会儿走上台来的,可能是美女,也可能是野兽。如果你喜欢谁,就注意一会儿的拍卖会。拍卖的标的是美女或者野兽的时间。一旦拍下来了,是不会退换的了。所以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要选错了。”
“拍卖?”亨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法拉利的慈善晚宴上温斯顿买下了自己的棒球帽。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到这里的几乎都是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
“哦……衣冠楚楚的……”
“是衣冠楚楚的慈善家。所有拍卖所得,将会用于救助非洲贫困地区的孩子。”
“啊?”亨特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纸醉金迷的派对搞出什么拍卖,竟然还有这么“高尚”的目的?
“这就是这个会所经营者的巧思了,让那些有钱人愉悦地捐钱。所以,亨特,如果你看中了某个对象并且拍卖到了对方的时间,是不允许在这里滚床单的。这是这个派对的原则——拍卖的是时间,不是身体。”
“那有什么意思?只能说话聊天吗?”
“还能接吻啊,除了滚床单。如果你吻技好,对方愿意把手机号码留给你的话,你可以在会所外展开追求达到你的目的。”
“我忽然不理解你们有钱人的追求了。”亨特晃了晃脑袋。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响起,身着华服的高挑女子一个又一个走了出来。
她们有的金发蓝眼,有的留着棕色的大波浪,还有黑发的亚裔女子。
她们的腿部线条曼妙而优雅,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所有的客人们都抬着下巴睁大眼睛,仿若仰望神台。
“她们真漂亮啊……”
明明都是美女,野兽在哪里?
接着,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的女孩儿一身长摆的水蓝色长裙向着宾客们走来。
她的皮肤白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让亨特没来由的一阵心脏下沉。
她转身时,长裙掀起波浪,她的视线掠过亨特的脸颊,露出了一抹笑容。
亨特完全愣住了。
而在那之后,无论再有任何漂亮的女孩从他的面前走过,他都忘记不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有那空灵的气质。
将近一个小时的走秀之后,宾客们都快要等不及了。
“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留着短发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孩儿?”欧文覆在亨特的耳边问。
“嗯。”亨特点头,“我能拍卖到她的时间吗?”
如果是她,能够安静地听她说话,亨特也不会觉得无聊。
“我觉得她应该很贵。”欧文笑着回答。
“这样啊……好可惜。”
亨特叹了一口气,想起法拉利慈善晚宴上的拍卖价格,那个女孩的价位是肯定会突破上万美金的。
而且这里明显是烧钱的地方。
“我可以请你。”欧文回答。
“不……不用了!”
这么大的花费,亨特不可能让欧文请自己。
“不用担心。我找得到人还给我。”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如同纽约时装周走秀的音乐变了,放缓,拉长,像是在长久的忍耐之后发出的声音,听得在场的宾客们一阵喉间嘶哑。
而台上的女孩们扭动着腰肢,T台上竟然升起了一根又一根的钢管。
她们扯掉了腰间的长裙,彻底放飞自我各种令人发疯的姿态,让人心脏都要裂开。
亨特睁大了眼睛,而那个棕色短发的女孩儿绕着钢管转了一圈,从颈部到背脊再到腰部绷出妖娆的线条,亨特也从没想过这世上有人能集性感与清纯于一身。
当音乐停止,所谓的拍卖会即将开始。
“每个女孩被拿出来拍卖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如果你得到了她,就要尽情地吸引她,分秒都很珍贵。否则一旦离开这里,你可能再没有机会见到她。”欧文提示说。
但是第一个女孩儿的相处时间就被拍卖到了三万美金,令亨特咋舌。
价格也越来越高,最高几个已经到了六万美金。
亨特侧目看向欧文,这家伙撑着下巴,唇角上的笑意不减,就像欣赏艺术品一般欣赏着每一个女孩。
当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来到台前的时候,欧文舔了舔嘴唇,毫不犹豫地抬手竞价。
最后价格竟然飙到了七万美金,亨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挥金如土”了,而那个黑发女孩的三个小时也终于属于欧文了。
“别担心,你想要的我也会帮你的。”
终于到了那个棕色短发的女孩来到了T台的最前端,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她的底价就是三万美金,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她则低下头来,看向亨特的方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酝酿着汪洋大海,将亨特淹没。
她的名字叫做“妮基”。
妮基向他羞涩地一笑,目光中满怀期待。
但是亨特却难过了起来,因为价格已经上升到五万美金了。
“她好像很喜欢你。”欧文撑着下巴说。
“我的年薪才二十五万欧元……”
“你拿到了积分,车队给你的分红应该也不少。花到哪里去了?”
“我小时候的房子被拍卖抵债了。我想把它买回来。”亨特低下头来,不敢与妮基对视,“我现在很后悔,前三站比赛没有竭尽全力……不然我就会有更多的分红。”
“你真可爱,亨特。”欧文忽然扣住亨特的手腕,将他的手举了起来,“六万美金!”
“喂——”亨特惊讶地看向欧文,对方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跟我一起玩儿的时候,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这时候,对面的西装男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也加入了竞价的行列:“七万美金!”
“八万美金。”欧文再一次将亨特的手举起来。
“喂!欧文——别这样!我知道你比我有钱,如果你请我喝杯上等的红酒或者去北极看极光我觉得都不错,但是就这样花掉八万美金……”
“你觉得那个女孩的期待和对你的好感,不值得八万美金吗?”欧文笑着问。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你有外遇。
亨特:为什么?
温斯顿:因为你心猿意马的对象一定会有什么地方像我。
亨特:再像你,也不是你!哼!
温斯顿:然后你会发现越是看着对方,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灰溜溜回来我身边。
亨特:卧槽!好气!

第33章 精神鸦片

“不是她不值得, 而是我不值得。”
有多大能力, 就让对方得到多大的珍惜。
但是如果没有承担的能力, 就不给对方期待,这是亨特一直以来的准则。
“来红牛车队吧,我们给你开七十五万欧元的年薪, 是马库斯车队的三倍。”
欧文说。
亨特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在幻听。
“什么?七十五万欧元?”
“违约金由红牛车队承担。”欧文收起了笑意。
这家伙是认真的。
这时候,对面的西装男又报出了九万美金的竞价。
“十万美金。”欧文继续扣着亨特的手腕, 举着他的手, 冷冷地瞥向对面的西装男,利落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对方咽下口水, 还想要继续开口要价,欧文的眉梢挑了起来, 对方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亨特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喂……够了,欧文……”
“加入红牛车队, 做我的队友,这十万美金当作车队经理汉克斯先生请你的。”欧文歪着脑袋笑着,就像一只十分漂亮的老狐狸。
亨特傻愣着, 他这才明白自己正经历着人生中第一次被挖角。
“按照你这几站的表现, 继续拿积分的话,税后年薪过百万欧都很有可能。你很快可以把你的房子买回来了。”
亨特还是一脸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
“你知道决定一个车手排名最重要的因素已经不再是车手的技术了吗?”欧文问。
“我知道。是赛车的性能。”
“马库斯车队很弱小,他们的动力单元研发相较于大车队来说是落后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有朝一日问鼎一级方程式,你需要更强大的后盾。现在红牛车队向你伸出了橄榄枝,你怎样决定的呢?”
“你真的觉得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亨特的眉头皱得死死的。
红牛车队的实力确实比马库斯车队强悍太多, 无论是技术支持还是资金支持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我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当你的意志力最为薄弱的时候。”
“如果我的答案是‘不’,我就要自己负担这十万美金了,对吗?”
怪不得唐纳德曾经要他小心欧文。
“没关系,我还是会请你。”欧文伸手捏了捏亨特的脸颊,“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倒宁愿你那么小气。
“所以,答案呢?”欧文侧着脸问。
这时候,这场拍卖的主持人向在场宾客们宣布,妮基是属于亨特的了。
“你知道在我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马库斯车队给了我唯一活下去的目标。我可以退出F1,但是我做不到离开马库斯车队,至少现在不行。”
欧文看着亨特的眼睛,低下头来,笑了。
那一笑不知道是无奈,是欣赏还是在嘲笑亨特的幼稚。
“好吧,能带你出来玩,我还是觉得很有意思。”欧文很潇洒地取出了支票本,流畅地写下数字之后,折成了一只纸飞机飞给了前来接收支票的侍应生。
“就这样?”亨特现在怀疑欧文刚才说红牛车队要挖角的事情只是恶劣的玩笑了。
“就这样。”
黑发的女孩依偎在了欧文的身边,两人来了一段缓慢却动情的亲吻。他覆在她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就开始亲吻他的脸颊他的脖子。
看来欧文是个不逊于唐纳德的撩妹高手。
妮基款款走向亨特,手指轻轻勾过他的衣领,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我们走”。
她轻陷的唇角是无声的诱惑,亨特就这样被她拉走了。
俱乐部的内部还有着无数间房间。
妮基的指尖在某个房门上轻轻摁了一下,便开了。
她转过身来,搂着亨特的脖子,向里走去。
亨特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世界都在远离。
“嘿,亨特,我说加入红牛车队的事情,你的答案确定了吗?”
欧文搂着他的女伴,停在亨特的房门前。
“抱歉。我会把十万美金还给你的,虽然可能要晚一点,等我拿到分红之后。”
在他的心里,妮基的期待确实不能用钱来衡量。
欧文的眼帘垂落,唇上扬起的笑容带着一丝让亨特忽然不安的邪气。
“那就好好享受你的野兽吧。这三个小时,是不退不换的!”
“什么?”
没等亨特回过神来,欧文已经用脚尖将亨特的房门踢上了。
妮基转过身来,笑着看向亨特。
亨特这才发现尼基挺高。
他自己有一百七十八公分,妮基穿着高跟鞋,差不多比自己高了快五公分。
她垂下眼帘看着亨特,唇上勾起笑容,眼中是某种撩人的视线流转。
亨特下意识咽下口水,妮基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亨特转了半圈,轻轻推着他向着身后吊着纱幔的床而去。
当亨特的后膝抵着床垫的时候,妮基忽然用力推了亨特一把,亨特原本是可以站稳的,但妮基却侧过脸就要吻上来,亨特下意识后退,跌了下去。
妮基笑着坐在了亨特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仍旧是低下头来看着他:“站在上面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可爱。”
亨特愣了愣,歪着脑袋不是很确定地问:“你的……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像男人?”
妮基将额头抵在亨特的额头上,勾着唇角回答:“因为我本来就是男人啊。”
“什么?”亨特睁圆了眼睛看着对方。
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妮基抬起亨特的手指,触摸上他的喉间,那明明是男人的喉结。
问题是……自己刚才怎么没发觉!
“你来之前,不知道这个派对的主题是美女与野兽吗?”妮基笑着侧过脸,又要靠向亨特。
但亨特却一把撑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派对的主题是美女与野兽,可你明明穿着裙子……还有高跟鞋!还有……”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上台表演的都是VIP,我们全部都装扮成自己觉得有魅力的女人的样子,把最动人的姿态展示出来,看看能迷倒多少人呢?”
所以说……台上的是玩家,台下的也是玩家,只有自己是被玩的那个?
妮基……啊,不对,应该说是尼基伸出手指,轻轻蹭着亨特的下巴:“真正的女人,当然是美女了。而像我这样的……”
“是野兽?”亨特下意识接话。
“宾果。”尼基用身体的重量压向亨特。
而亨特却稳稳地撑住了自己。
他终于明白欧文为什么会说“这三个小时是不退不换”的了。
“抱歉。”亨特的双手扣住尼基的腰部,用力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喂,你看起来很郁闷,但是明明在台下看着我的时候那么专注。我以为你知道我是男的。”
“我不知道,抱歉。我被人耍了……”
亨特郁闷地抱住自己的膝盖,想要将脸藏起来。
尼基坐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亨特的头顶,好笑说:“是觉得被我耍了?很抱歉我不是女人,让你觉得反胃不舒服了?”
“不……不是的。耍我的不是你……”
是欧文那个混蛋。
亨特现在总算明白欧文在把门踹上之前为什么会问他加入红牛车队的答案是否确定。
如果自己接受了,欧文也许会幸灾乐祸地告诉他,尼基是男的。
但自己拒绝了,这就是欧文对他的报复。
“你在台上的时候真的很美。我并不后悔觉得你美。”
尼基愣了愣,笑了:“喂,那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到三个小时结束?要知道这扇门一旦关上了,不到时间是不会打开的……”
“没关系。”亨特还是抱着膝盖低着头。
“那你知道,如果我们犯规的话,就能提前结束吗?”尼基靠向亨特的耳边,轻声问,“你确定不要试一下?”
尼基的气息流连在亨特的耳边,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很轻。
“不用。”
“可是我想。”
尼基侧过脸,探出了舌尖,就要触上亨特的耳朵,却被亨特猛地一把推了过去。
尼基差一点摔下去,这让他原本调侃的神情冷了下来:“喂,你还真是不留情面。为什么不直接说你讨厌我?还是你以为我是外面那些娘娘腔?小鬼,我是上面的那个。”
“很抱歉,我没有控制好我的力气,我只是不想这样……因为对我而言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试的。”
亨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但他觉得自己伤害到了尼基的自尊心。
“因为我是男的,你怕自己会弯。”尼基用讽刺的语调说。
“不!是因为你的眼睛和他一样!”
亨特着急地喊了出来。
“眼睛?和谁像?”
亨特抓了抓脑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但无论什么,能让欧文花费十万美金的恶作剧除了他之外,不要再伤害到其他人就好。
“我最重要的朋友。”
“哦,一般男人最重要的朋友,也是男人。他的眼睛好看吗?”尼基还是不相信亨特说的话,觉得他只是不想要这三个小时太尴尬。
“对啊,他是男人。但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是被冰冻的透明海洋,被日光折射之后的颜色。”亨特认真地说。
尼基看着亨特,眼底的怒意逐渐隐没,他从衣服里将硅胶的胸垫有点粗鲁地扯了出来,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在亨特的面前盘腿坐下,撑着下巴,从下而上看着亨特。
“然后呢?”
那是有点拽的表情。
亨特捂住了眼睛,懊丧地说:“我的老天……你真的是个男人……我刚才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因为我演技好。”尼基把亨特的手从眼睛上挪开,脸上是得意的笑容,“别懊恼过去了,不如享受当下。反正我们已经被锁在这里面了,你又不想做违规的事情让我们提前离开,那就只好聊天杀时间了。”
亨特别过脸去,笑了出来。
“好吧……聊什么?”
“聊那个眼睛和我很像的男人啊。我还想知道更多。”
“其实仔细看,你们的眼睛并不是那么像。尼基,你的眼睛让我觉得你的世界很简单。”
“如果简单,就不会那么容易骗到你了。”
“你只是把自己的魅力当作游乐场而已但是他不一样,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懂他,有的时候……又觉得一无所知。”
“但你却觉得他重要?”
“因为……他给了我目标,他让我变得勇敢,他让我面对从前我不敢面对的东西,就算他展示给我的只是他的一部分,可我还是觉得他不可替代。我的时间……好像回不去不认识他的时候了。”
“那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尼基用手指戳了一下亨特的眉心。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的精神鸦片,你上瘾了。你该戒掉他了。”尼基很认真地说。
“既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觉得自己非要戒掉对他的依赖。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如果无人可以依赖,看起来精神上强大又独立……但是却很孤独。”亨特笑着对尼基说。
尼基看着亨特,沉默了几秒之后,向他伸出了手:“我的名字是维文·尼基。虽然今天没有诱惑到可以发展的对象,但是认识你一点没有觉得自己练习女人的走路方式还有高跟鞋足足三个月是浪费时间。”
亨特愣了愣,随即露出笑脸,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伊文·亨特。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这至少证明了你练习女人的走路方式还有高跟鞋足足三个月绝对不是浪费时间。”
尼基爽朗地笑了起来。
两人开始无所顾忌地聊起天来,然后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都是同一所中学毕业的。
“我的老天!你竟然就是那个有点结巴的小雀斑!”
“你认识我,可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
“等我卸了妆也许你就有印象了。”
而此时,在监控室里,所有的监控画面全部都被切换到了亨特的房间。
冷峻的男子抱着胳膊看着每一帧画面。
“先生,需不需要我们把房门打开,放他们出来?”一名保全人员开口问。
“不用,他们没有违规。”
“那么,其他贵宾的房间我们不需要监控了吗?万一有违反俱乐部规定的事情发生呢?”
“切换吧。”
他的声音,如同冰霜一般。
所有的监控画面开始转换,只留下角落里的那一个显示屏上,亨特正撑着下巴对尼基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而男人的视线始终盯着那个显示屏。
直到三个小时结束,房门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亨特伸了个懒腰,笑着说:“终于可以出去了!”
“啊……一点都不想穿高跟鞋,脚疼。”尼基看了一眼亨特的鞋子,“不如把你的给我穿吧。”
“可以是可以,但我是绝对不会穿你的鞋的!”
尼基笑了起来。
当亨特开门,穿着袜子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欧文也正搂着自己的女伴路过。
他朝亨特吹了一声口哨。
顿时,一把火从亨特的心头烧到了头顶,他抡起袖子快步走上前去,对准对方的脸砸了过去。
“劳伦斯·欧文——你去死吧!”
欧文的女伴吓得躲到了他的身后,而他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亨特的反应,手掌稳稳地挡住了亨特的拳头。
“亲爱的,你猜猜看,现在谁在会所门口等着你回家呢?”
欧文眯着眼睛笑着。
“谁?”
亨特看着对方的笑容,忽然背脊发寒。
这家伙该不会通知了他的车队吧?
“范恩·温斯顿。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可以跟他分享一下这一次愉悦的经历。说不定他能替你像怼死麦迪一样在铃鹿赛道怼死我。”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不需要温斯顿替我出气!信不信我这一站就怼死你!”
“这一站很难。你们的赛车性能离我的差太远了。我怕等我真的隐退了,你连跟我弯道较量的机会都没有呢。”
说完,欧文安抚地吻了吻女伴的头顶,搂着对方走远了。
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嚣张。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这家伙挺好看的!”亨特用拇指指了指对方。
尼基耸了耸肩膀:“劳伦斯·欧文在这个俱乐部很有名,他是股东之一。觊觎他的男人不少,因为他好看的脸还有赛车手的一流身材,但是他真的只对女人感兴趣,而且性格恶劣,报复心很强。别告诉我,你跟他是朋友?”
“鬼才跟他是朋友!”
亨特的话音落下,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欧文忽然转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哦——忘记告诉你了,我叫范恩·温斯顿来接你的时候,是三个小时前。”
亨特僵在了那里。
紧接着,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显示的名字,亨特差一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喂……温斯顿……”亨特紧张到老毛病又犯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欧文那个混账有没有对温斯顿胡说八道。
“派对还没结束吗?”温斯顿的声音像平常一样,好像并不生气。
“结束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哈哈哈!”
“劳伦斯·欧文打电话跟我说叫我来顺你回去酒店,他还有其他的事。”
“哦……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亨特试探性地问。
“不然你要他对我说你花了十万美金和一个男人坐在房间里三个小时谈情说爱吗?”
温斯顿的声调还是那么平稳,亨特却觉得世界崩塌了。
“我……被欧文那家伙骗了……”
亨特很久没有这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了。
“我在俱乐部门口等你。出来吧。”
亨特长长地叹了口气,回头朝尼基挥了挥手:“嘿,我朋友来顺我回去了。再见。”
“拜。”尼基也跟着挥了挥手。
当亨特走远,他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鞋子。
走到走廊的尽头,俱乐部的侍应生便前来引路,还有派对的主持人亲自替他将门推开。
这让亨特感到变扭。
明明自己跟着欧文进来的时候,这些人并没有这么……有礼貌?
门口的侍应生们对着其他离开的贵宾说的都是“欢迎下次再来”,而对他却只是说“再见”。
“我以后都不能再来了吗?”亨特蹙着眉头看着其中一位年轻的侍应生,不满地说。
就因为他的年薪只有劳伦斯·欧文那个恶棍的零头吗?
“我们当然欢迎您下次再来……”
“这还差不多。”亨特摸了摸鼻子走了出去。
“如果老板同意的话。”
后面那句补充,亨特没听见。
而会所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法拉利超跑,车牌号挺眼熟。
温斯顿戴着墨镜,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侧过脸来向亨特扬了扬下巴。
那架势……太可惜了没有摄影师,不然简直就是法拉利的最佳广告画面。
“嘿……”亨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温斯顿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车离了会所。
“欧文那家伙说三个小时之前就打电话给你了……你等了很久了吗?”
“你玩的开心吗?”温斯顿没有回答亨特,反而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怎么可能开心!我……我……反正我就是被劳伦斯·欧文给耍了!”
亨特根本没办法告诉温斯顿自己将男人当成女人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本来要给你的颜色的,但没想到你一边外遇还一边向我告白。
亨特:我哪里有!
温斯顿:是谁说“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是被冰冻的透明海洋,被日光折射之后的颜色”?
亨特:蓝眼睛的人多了!你别自恋!
温斯顿:是谁说“他给了我目标,他让我变得勇敢,他让我面对从前我不敢面对的东西,就算他展示给我的只是他的一部分,可我还是觉得他不可替代”?
亨特:马库斯也给了我目标呢!
温斯顿:好吧,我明白了。下章给你一点颜色。
亨特:……

第34章 心软

“他为什么耍你?”温斯顿又问。
“大概因为我拒绝了他的邀约。他替红牛车队来试探我有没有跳槽的意思。”亨特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温斯顿。
“你不会去红牛的。”温斯顿说。
“你怎么知道?如果我想要更进一步, 就需要强大的后盾, 马库斯车队在技术上和资金上都差了红牛不只一点点。”亨特饶有兴趣地说。
“因为你是个单纯的人, 对感情的看重高于名利。马库斯对你有知遇之恩,他不主动和你解约,你不会离开。”
“谢谢你把我说的这么高尚。”亨特扯了扯嘴角。
“在马库斯车队, 你是灵魂。但是在其他的大车队,你就会沦为工具。你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变成工具的。”
亨特顿了顿,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 这么了解我。
“还有最后一点。”
“什么?”
“你被欧文耍了之后, 怎么可能会加入红牛车队让他一直耍呢?”
“……三十秒内我都不想跟你说话。”
亨特侧过脸去,嘴角上却挂着笑容。
温斯顿却真的在手机上点了一下倒计时, 计算三十秒。
三十秒之后,他又开口说:“奥黛丽·威尔逊在采访的时候, 称赞我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亨特不想理他。
威尔逊小姐欣赏你,你很得意咯!
“三十秒过去了, 你可以跟我说话了。”
“……好吧,你真有魅力,需要我放烟火庆祝吗?”
“我不确定, 她所谓的魅力是真的觉得我有魅力, 又或者只是礼貌而已?”
亨特蹙了蹙眉头,他不认为温斯顿会为这样的事情而思考。
“管她呢!”亨特端起手机又要开始消消乐。
温斯顿却伸长了手,将他的手机取走了。
“你觉得我身上哪个地方让你觉得最有魅力?”
亨特想要将手机拿回来,温斯顿却直接将它放到了另外一边。
“你哪里都有魅力!”
温斯顿这是怎么了?
他应该对有没有魅力这种话题不感兴趣才是啊!
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敷衍。”温斯顿捏着亨特的手机,单手挂在法拉利的门边, 一副随时要将它扔下去的架势。
“喂!”
车子刚好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红灯显示将近一分半钟,看见温斯顿将手刹放下去,亨特解开安全带,侧身扑了过去要把手机拿回来,但是没想到温斯顿直接将用另一只手将他摁了下去。
脸就这样砸在温斯顿的腿上,一侧脸,鼻尖好像蹭到什么地方,然后亨特万分尴尬了起来。
就算隔着休闲裤,亨特看轮廓也知道小温斯顿发育得非常好,虽然现在很安静,但体积仍旧不小,等到站起来的时候一定很有视觉冲击力。
“你放我起来……”
“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然就这个姿势我们继续开车。红灯还剩下七十秒。”
我的神!这个姿势开什么鬼车!会有交警跟上你的好吗!
亨特用力挣扎了一下,他甚至伸手想要抬起温斯顿的手,但对方的力气很大。
明明都是赛车手,臂力都很强大,亨特就不明白自己两只手怎么就撑不起对方一只手的力气呢?
“你……你身材好!”
亨特闭上眼睛,皱紧了眉头,总觉得小温斯顿会忽然站起来,砸在他的脸上。
“小骗子,我根本没脱给你看过。”
“你腿长……不用你脱我也看得出来!”
“一点都不真心。还剩下五十秒。”
“你人也长得帅!”亨特扭了扭脖子,还是被死死压着,他的脑袋直接被卡在了方向盘下面。
真他妈的过分!
“哦?哪里帅?”
“帅屁啊!放我起来!”亨特的耳朵红了。
“你的脑袋要是继续乱动,信不信我真的让你给我弄出来?”温斯顿的声音凉凉的,带着威胁的意味。
亨特立刻僵住了。
就算他知道男人的小兄弟其实都很敏感,就算只是衣物的摩擦有的时候也会起反应,他也知道温斯顿不会真的让他给他弄出来,但是还是很有威慑力。
“好好想想,你觉得我哪里好看?”
“我觉得……小温斯顿肯定很有本事,所以女人喜欢!”
亨特灵机一动,他相信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夸奖。
“我又没在你身上试过,你怎么知道?看来是要给你的嘴巴一点教训了?”温斯顿的声音略微上扬。
“别!别!”亨特慌张了起来。
“那就说实话。”
“你……你的眼睛最好看!”
亨特喊了出来,那一刻,温斯顿松开了手,亨特赶紧将背直了起来。
“安全带。”
温斯顿提醒道。
亨特更想要立刻冲下车去,但是……他不敢。
“我的眼睛怎么好看?”温斯顿又问。
“好看就是好看!哪有那么多怎么好看?”亨特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的手机上,温斯顿把它放在另一边,一点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他觉得今天的温斯顿不正常——特别的恶劣!
“我一直以为你挺擅长说好听的话。只听一次就能背下来《如果我有天国的锦缎》,还能想到写诗给奥黛丽.威尔逊,怎么就不能好好形容一下我的眼睛?”
温斯顿侧着脸,扯着唇角看着他。
这家伙又在整人了!
我到底哪里惹你不爽了你就直说嘛!我改掉还不行吗?
还是让你大老远送我回酒店不开心了?
你可以不来啊!我自己打车回去!
虽然日本人说的英语他听不懂!
等等……说不定是劳伦斯·欧文那个家伙挑拨离间了?
“我又不是伊顿公学毕业的!”
“这样啊。本来以为你的临场发挥能力不错,看来有的时候也不给力。”
温斯顿将车停在了亨特的酒店门前。
亨特下了车,走到门边一把从温斯顿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机抢了回来,然后憋着一股气走进了旋转门。
温斯顿侧着脸,看着亨特进了电梯,这才将车开走。
他的手机连接着车上的蓝牙,轻轻一点,一段音频被播放了出来。
那是亨特与尼基在房间里聊天的对话。
“……但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是被冰冻的透明海洋,被日光折射之后的颜色。”
只是这样一句话,被反复播放着。
当他停在自己的酒店门前,侍应生来到他的身边正要为他泊车,他却迟迟没有将钥匙递给对方……直到那一段音频又连续播放了三遍之后,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本来还想修理你的。但说出这样的话,我也只好心软了。”
回到房间,亨特的心依旧跳得很快。
打开手机,他才看到了一条来自唐纳德的短信,内容是欠抽的一句:你还好吗?
亨特咬牙切齿,但随即一想,唐纳德也不算没有提醒过自己,只是提醒的不怎么清楚罢了。
他回了个电话给对方:“嘿,唐纳德,我很爽,很开心。”
“哦……那就好!开心就好!你小子现在是准备滚床单呢?还是已经滚完了床单了?”唐纳德听起来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家伙是真的担心过自己。
“喂,唐纳德,我问你一个问题,麻烦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
“你这么紧张我,是不是以前曾经也被劳伦斯·欧文耍过?”亨特打开房门,架着腿,坐在沙发上问。
“劳伦斯·欧文耍过的人很多,但是不包括我在内。”唐纳德的声音里有点小得意。
“那都有谁?”亨特忽然来了兴趣。
“‘大白鲨’夏尔啊!夏尔和欧文不对付了十多年,你以为是为什么?”
“诶,说来听听!”
“跟你说也没关系。当年夏尔和欧文都效命于路特斯。有一年在拉斯维加斯,路特斯车队搞了个泳池派对。夏尔那时候才二十四岁,风头正盛,说话做事都挺惹人厌,而且自命风流。”
“嗯,接着呢?”
现在‘大白鲨’夏尔的脾气还是不怎样。虽然亨特跟对方的接触少,但是也听到过不少这个家伙的霸道作风。
“欧文找了几个漂亮的妹子从泳池派对上将他勾走了。他们本来正要在酒店房间里嗨,听说夏尔的裤子都脱了,才发现那几个妹子竟然是男人!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关键是其中一个妹子还用手机将夏尔的表情给拍下来了!那叫一生无可恋!后来传到了网上,成为当年盛极一时的手机屏保!”
亨特咕嘟一声咽下口水,忽然觉得比起夏尔,自己还算比较幸运的。
“还有雷诺车队的佩尼,印度力量的梅登都被他耍过。”
原来基数如此庞大。
亨特的内心平衡了。
“不过亨特……如果你要跟妹子滚床单的话,别让她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也别照照片留念,回去以后也别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提起。那个……自己开心就好。”唐纳德忽然很认真地说。
“为什么?”
“有人会生气的,后果会很严重。”
“你没发现你说话总是说一半,然后把能帮助我正确理解的另一半省略掉?”
“不是我说话只说一半,而是你缺乏意会别人暗示的能力。”唐纳德无奈地说。
“有吗?什么暗示?”
“性暗示!”
唐纳德就像发脾气一样,把通话中断了。
亨特抓了抓脑袋,脑海中重复着那句“性暗示”。
刚才唐纳德的话里有什么和“性暗示”有关吗?
完了完了!难道唐纳德那家伙对我有意思!
天啊,自己是很羡慕唐纳德在女性面前表现出来的成熟风度,但是如果他对自己有意思,简直是逼人得抑郁症啊!
就在亨特自寻烦恼的时候,一条来自温斯顿的短信在屏幕上闪烁,点开一看,内容是:我替你还了欧文十万美金。
亨特肩膀一抖,也就是说自己在会所里发生了什么,欧文肯定都告诉温斯顿了。
忽然觉得自己又low了不止一点点。
他现在很确定,欧文对他拒绝红牛车队的报复并不仅仅是不告诉他尼基是男人,而是打电话给温斯顿!
亨特赶紧回了一条短信给对方:等我拿到年终分红就还你。
温斯顿的回复很快:按贷款利息计算。
亨特翻了个白眼,十万美金对这个家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啊!
这时候,温斯顿的下一条短信惊得他差点没从沙发上摔下去:对你来说,男人是不是也可以?
“果然啊!这家伙知道尼基的事情了!”
亨特站起身来,绕着房间走了一大圈,温斯顿的第四条短信也传来了:如果男人也可以,跟我睡一晚,十万美金一笔勾销。
那条短信亨特反复看了无数遍,心脏像是被捏住了一般。
这到底是温斯顿讽刺自己被男人迷惑了,还是在……试探自己?他的手指编辑这条短信的时候,唇角上是不是勾着笑意?
当脑海中出现“试探”这个词的时候,亨特被吓住了。
这意味着,自己在期待着温斯顿吗?
亨特盯着手机,如果他一直不回复对方,温斯顿会说什么?会问他是不是生气了?还是会说一句“白痴”让他知道刚才短信里的一切都是开玩笑?
心跳得很快。
特别是一回头看见自己那张双人床,仿佛有一股力量要将他压上去一般。
但是半分钟过去了,手机里再没有任何短信传来。
等等,温斯顿说的是“睡一晚”。他们两个都不止睡一晚了,亨特啊亨特,你怎么还会被这样的短信吓到?
温斯顿从进入一级方程式开始,就没有传出过任何与女人甚至于男人交往的消息。仿佛这个男人无论在身体还是情感上都没有需求。
亨特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的套路……”
认真你就输了啊。
亨特直接回复:那你来啊。
顺带发了一个贱嗖嗖的表情符号。
就在这个时候,亨特的手机响了,马库斯的名字在闪烁。
完了完了,这家伙不会是知道自己跟欧文出去的事情所以发飙了吧!
“亨特!你带了西装没有!”
“啊?带了啊!”
自从上一次法拉利慈善晚宴上被唐纳德误以为是侍应生之后,他就重新购置了一套西装。
“那就换上!跟我还有麦迪去吃一顿饭,对方是日本著名的汽车制造业实业家成田先生!将会为我们车队提供赞助!”
“那你最好别叫上我了。我不擅长应酬,说不定会莫名其妙就惹怒那位成田先生了!”
“成田先生点名要你去!你在银石赛道的表现让他印象深刻!成田先生的英语很好,而且我们去的是米其林三星的日料餐厅!十分美味的!你如果不愿意说话,低着头吃饭就好!”
亨特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赞助就是马库斯的命。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他们上了成田先生派来接他们的车。
亨特的身边坐着的就是麦迪,麦迪还是冷着一张脸,这让亨特有点不自在。
但是这样的气氛,亨特不弄出点什么声音来就觉得不自在。
“我说麦迪……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上一站比赛你冲出赛道是因为温斯顿在怼你,为了替我出气?”亨特问。
坐在前排的马库斯捂住了脸:亨特啊,亨特!你是想要带着熊猫眼去见成田先生吗?
“难道不是吗?”麦迪没好气地反问。
“温斯顿不是那样的人,真的。”亨特很诚恳地解释。
“所以是我技术不好,不但被套圈,还冲出赛道咯?”
亨特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是温斯顿把你怼出赛道能让你得到安慰的话……那就算是温斯顿怼你出去的吧。”
“你——”麦迪的眼睛睁大。
但是亨特却一副“这样都不行,那你还要怎样”的表情。
“好了!你们两个等一下要是在成田先生面前闹起来,我就让你们统统滚蛋!”马库斯的额头上已经青经突突了。
亨特闭上嘴,安静下来。
这是一家传统的日本料理餐厅,亨特看着矮桌就发憷。
而那位成田先生站起身来迎接他们之后,马库斯就带着亨特和麦迪还有车队的会计师和公关经理学着成田先生的样子跪坐下来。
就算有再好的美食,这个姿势也要让他小腿抽筋。
看着亨特左右不自在的样子,成田先生笑了,坐了一个手势,示意亨特随便坐。
亨特这才呼出一口气来,将腿伸直。
不可否认,今晚的食物都十分美味,让亨特胃口大开。
而大多数时候,都是成田先生在和马库斯以及会计师交流。
不知道说起了什么,成田和马库斯都笑了起来。成田看向亨特,用蹩脚的英语建议亨特可以尝一尝日本的清酒。
亨特一脸蒙圈。
不是说这家伙英语很好吗?为什么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哈哈,这家伙还没到二十一岁,在美国还不能饮酒呢。”马库斯先生揽上亨特的肩膀,一副东倒西歪找不到重心的样子。
凭经验,亨特感觉马库斯应该是快喝醉了。
成田先生再一次向亨特发出邀请:“日本的清酒在世界都很有名,来到这里却没有品尝清酒,是很遗憾的事情。在日本,你的年纪喝酒是合法的。”
麦迪瞥了亨特一眼,嘟囔着似乎在说:“果然是毛没长全的小鬼,连清酒都不敢喝。”
盛情难却,而且清酒的度数和红酒差不多,亨特在成田先生的注视之下,他喝下了一小杯。
口感清爽柔顺,而且纯粹,亨特眨了眨眼睛。
成田先生笑了:“很好喝吧?”
就这样,亨特接连喝了四、五杯,特别是配着新鲜的海鲜料理,更加觉得鲜美。
不知不觉,麦迪和马库斯都已经趴倒在了桌上,只有会计师勉强保持着清醒。
而亨特也渐渐觉得头晕,世界像是在转动一般。
这种感觉是醉酒的前兆。和上一次饮下烈酒的感觉不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好像是清醒的,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特别是他想要拿起一块寿司,可怎么也抓不住。
对面的成田先生笑着说:“醉了,醉了,他们都醉了。”
模模糊糊似乎听到他们在说清酒虽然度数不如中国的白酒,但是却很容易上头,更不用说他们喝的是上好的清酒。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亨特刚拿起来,手机就掉在地上了,屏幕上闪烁着的是温斯顿的名字。
他摁了半天也摁不对地方。
一旁的会计师帮他接通了手机:“喂,你好,我是马库斯车队的会计师文斯。你是找亨特吗?他喝醉了……”
“你们在哪里?”
带着寒意的声音让会计师因为酒精而晕眩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起来。
“虎白……”
“那我现在过来。”
“谢谢?”会计师不是很确定地回答,他看了一眼杵着筷子发呆的亨特,想起听说过这个小鬼和温斯顿的关系挺好。
但是对方一听到亨特喝醉了酒赶过来,这关系也太好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会计师觉得自己都是需要人帮忙的。
成田先生留下了两名助理,但是马库斯车队醉倒了四个人,会计师自己也是步履蹒跚,如果温斯顿能来的话确实挺好。
当成田的助理将马库斯和麦迪还有公关经理都扶上车的时候,会计师正非常挣扎地要将亨特扶起来,但是亨特只是晃了晃,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最有魅力?
亨特:不顶我的时候!
温斯顿:那看来我只有永远舍弃魅力这种东西了。

第35章 我没有兔子耳朵

他穿着修身的西装, 看似少年的身形, 但他的肌肉含量不低。
会计师索性对着亨特坐了下来,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等着成田先生的人回来扶他们。
过了几分钟,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亨特。”
轻轻的一声,让思维已经去到另一个世界的亨特侧过脸,他眯着眼睛, 仰着头, 涣散的目光追随着对方,直到对方走到他的面前, 单膝跪下。
亨特伸出手指,在对方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然后傻傻地笑了起来:“兔女郎……你怎么来啦?怎么来啦?你是不是我的兔女郎?怎么好像是……是……温斯顿呢?”
“你喝醉了。”温斯顿伸手托住亨特歪倒一边的脸,将他撑住, 亨特坏笑着索性就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对方的手掌上。
他的额发垂落,半遮着眼睛,明明那么明亮, 目光却是迷离的。
他似乎看见对面那个男人漂亮的喉结动了一下, 于是又伸出手,手指不安分地摸了摸对方的脖子,像是在确定什么。
男人仰起了下巴,如同引颈,任由亨特的手指肆意妄为。
“温斯顿……怎么会在这里呢?”
明明脑袋完全无法思考, 但亨特说出来的话却意外流畅。
“你不是回我短信让我来睡你吗?”
温斯顿托着亨特脸颊的那只手,拇指若有若无抚摸着他的唇缝。
“嗯……”亨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十几秒之后,他只是坏笑着反问了一句,“我有吗?”
“你有。”温斯顿回答。
“嘿嘿……嘿嘿……”亨特笑了起来,舌尖沿着唇缝滑出来,在温斯顿的指尖即将离开唇角的那一刻,温软的舌尖蹭过了他的指腹。
那一刻,对面的男人目光完全黯了下来。
亨特耸着肩膀笑得更加得意,他的口型说的是:来啊,宝贝。
“我不是兔女郎。”温斯顿的声音有些嘶哑。
亨特晃了晃,伸手扯了扯温斯顿的耳朵:“你看……兔子耳朵在这里……”
这时候,成田先生的两名助理走了回来,看见温斯顿的那一刻都愣了愣。
“你们将文斯先生送回去就好。”
说完,温斯顿一把就将坐在原处的亨特抱了起来,一手托着他的腿,另一手扣住他的背,那姿势就像溺爱孩子的父亲抱着儿子去公园。
傻坐着的文斯指着温斯顿离开的方向,口吃不清地说:“那……那是怪物……我都扶不动他……他怎么一下子就把亨特抱起来了……快把他追回来!”
两名助理根本听不懂口齿不清的文斯到底在说什么。
温斯顿长腿迈开,几乎是坐在他右臂上的亨特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亨特的脖子随着温斯顿的步幅而摇晃着,他迷惑地低下头来看着对方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我刚才……明明在兔女郎派对……马库斯……唐纳德……卢克还有麦迪……一起狂欢……”亨特伸手抱住温斯顿的脖子,下巴轻轻靠在他的头顶。
温斯顿已经来到了那辆跑车前,他没有将亨特放进跑车里,而是仰起头来看着他。
“如果不是幻觉,你刚才就不会勾引我了,对吗?”温斯顿看着他的眼睛问。
亨特再度眯起了眼睛,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错!不是勾引……是……是报复!”
“报复我什么?”温斯顿轻声问。
“你是谁?”亨特眯着眼睛问,“好像真的是……温斯顿……”
他又开始在温斯顿的脑袋上摸来摸去,寻找着什么。
“我是温斯顿。我没有兔子耳朵。”
“哦,你是温斯顿!那我……那我要报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你弄乱我的脑子!”
“比如呢?”
“比如……比如……”亨特很用力地回忆,但却真的记不起来。
因为他的大脑无法思考。
“如果记不起来就算了。但是你现在最好成百上前倍地报复我。”
温斯顿仍然抱着他,将他捧在高处,手臂却没有一丝颤抖,他的目光仿佛亨特是遥不可及却梦寐以求的理想。
“那你会记恨我吗?”亨特歪着脑袋问。
他额头的发丝又落了下来,仿佛要被城市灯火所淹没。
“不会。”温斯顿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是在诱惑着他做什么隐秘却罪大恶极的事情。
蓦地,亨特低下头来,他的唇触上了温斯顿的额头。
他能感受到这个撑托着自己的男人怀抱忽然僵硬了起来。
他让他紧张了。
这种成就感让亨特愈发大胆了起来。
他笑着去吻温斯顿的眼睛,坏心眼地伸出舌尖去挑弄对方的眼睫,温斯顿的呼吸压抑着,高仰起自己的脸,就像是要将自己完全送给这个嚣张的年轻人。
“你最喜欢我哪里?”温斯顿轻声问。
“眼睛。”亨特傻笑着继续碎吻在他的眼帘上。
“为什么喜欢?”
“因为……就像燃烧着的蓝色……蓝色……冰川……”亨特的脑袋摇晃着。
“这和你对尼基说的不一样。哪一种形容是真的?哪一种形容是假的?”温斯顿又问。
“尼……尼基是谁?”亨特反问。
“你真会讨我欢心。知道我不喜欢你记得别的男人,所以故意装作把脑袋清空的样子?”
“嗯……嗯……”
酒后的兴奋状态似乎快要过去,亨特耷拉着脑袋,快要向后仰去。
温斯顿却抱着亨特向上一颠,硬是要让他短暂地回过神来。
“嗯……”亨特难耐地打开眼睛,看着对方。
“吻我,亨特。吻我我就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就让你好好睡。”
亨特皱着眉头,脸颊贴着温斯顿蹭了半天却不知道要亲哪里,温斯顿忽然侧过脸,含吻着包裹起他的嘴唇,舌尖不容拒绝地挤入他的口腔,毫无节制地吮吸着。
巨大的力量让亨特的脑袋向后仰去,温斯顿一把将他放在了法拉利的前车盖上,扣紧了他的脑袋,如同干涸濒临死亡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亨特唇舌间所有的湿润都被对方所掠夺。
霸道的气息令亨特下意识推拒起这个男人。
就像是触怒了对方,这个亲吻变得更有侵略性,像是一场残酷战争的序幕,翻搅的力度让亨特无从抵抗,思想也跟着脆弱起来。
对方退出了他的唇间,掐着他的脖子,含吻着他的下巴,像是要将他吃下去一般。
不远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有人到附近来取车。
温斯顿向后一退,呼出一口气。
亨特终于如愿以偿闭上眼睛,向前倒去,额头抵在温斯顿的胸膛上,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温斯顿的双手捶在身侧,似乎他只要一动,就会忍不住毁掉这个信任着自己安心睡着的傻瓜。
直到亨特顺着温斯顿向下滑落,眼看着就要从前车盖上摔下去,温斯顿这才伸手撑住了他。
他将他抱了起来,放进副驾驶的位置,拉上安全带。
他歪着脑袋闭着眼睛,毫不设防,仿佛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将他占有。
温斯顿再度吻了上去,舔他的唇缝,碎吻他的唇角,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再一次将舌头伸进去一番肆虐。
亨特发出轻轻的哼声。
温斯顿抵着他的额角,仿佛从齿缝之间挤出来的声音问:“我可不可以要你?”
亨特却歪过了脑袋,找了更舒适的角度安眠。
温斯顿扯起唇角,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黑色的法拉利在夜风中缓行。
夜晚的东京被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和LED广告屏幕妆扮得如同白昼。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温斯顿侧过脸,手指轻轻拨弄着亨的发丝,然后无法克制地将手伸进他的脑袋下面,托起他,在哪怕还剩下十几秒的时间里用力地吻着他。
临近午夜,温斯顿终于将车开到了亨特所住的酒店。
他将亨特抱了出来,在酒店前台惊讶的目光中走进了电梯。
来到房间门口,温斯顿找到了他的房卡,将他放在了床上。
他替他脱下鞋子和袜子,亨特的脸几乎完全陷入枕头里,他的一只手拉起了自己的衬衫下摆,不舒服地扭动着,因为西装束缚住了他。
温斯顿单手撑在亨特的枕边,倾下身来,从他的额头吻到耳边:“要我帮你把西装和衬衫都脱掉吗?”
“嗯……”
“我可以要你吗?”
“嗯……”亨特歪过头去,露出漂亮的颈子。
温斯顿将他抱了起来,脱掉了他的西装,扔在了一边。
亨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隐隐看见温斯顿的手指正一粒一粒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然后他笑了。
“你在笑什么?”温斯顿问。
“……你的……手指真好看……”
他眯着眼睛继续笑着,温斯顿却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躁烈的吻再度侵袭,压迫得亨特几乎无法呼吸。他挣扎了起来,推着对方的胸膛侧过脸,但无论他偏向哪里,温斯顿极具侵略感的吮吻如影随形。
他的膝盖蜷起,接着用力蹬踹起来。
温斯顿的手掌直接将他的腿狠狠摁了下去。
亨特用力撑住自己的上身,不断地向后退去。
而温斯顿的手臂就撑在他的身边,不断地向前,步步紧逼。
直到亨特的后背抵在了床头,他不得不直起背脊,而温斯顿的吻带着从下而上的力量,强迫着亨特仰起下巴。
他的手指扣住亨特的手,缓慢地收紧,将亨特牢牢握住。
原先的疯狂与燥郁因为亨特的闪躲而逐渐放缓,温斯顿的舌尖轻轻勾着对方,克制着压迫对方的渴望,安抚着,引导着。
原本试图将他的舌头顶出去的亨特渐渐放弃了抵抗,如同你死我活般的唇舌之争终于交缠了起来。
“嗯……”亨特的喉间发出轻轻的舒适的声音。
温斯顿极尽所能地舔吻着他舌翼,像是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直到亨特学者他的样子缠绕上来。
温斯顿的肩膀僵硬起来,他闭上眼睛,喉间耸动着,这种愉悦的感觉意味着他被亨特所控制了。
他向后退去,但是亨特却闭着眼睛朝着他伸长了脖子,吮吸含吻着。
那一刻,温斯顿猛地推开了他,双手扣着他的肩膀,压抑着自己急躁的呼吸,开口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亨特?”
“……”亨特傻傻地看着他,噙起一抹笑,又要亲上来。
“我不是兔女郎。如果你说不出我是谁,我是不会让你再吻我的。”
对方的声音就像令人晕眩的红酒,微凉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莉莉丝……你是我的莉莉丝……”亨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不是你的莉莉丝。”温斯顿说。
亨特忽然着急了起来,他蓦地向前,一把扣住了温斯顿的双手,狠狠压倒在了床垫上。
温斯顿的手腕动了动,亨特却露出恼火的表情,像是一个抢玩具的孩子,更加用力地压着温斯顿的手腕。
“你就是!你就是莉莉丝!我记得……我记得……你的吻……就是这样的……你就是这样吻我的……”
“我不是莉莉丝……”
温斯顿的话还没有落下,亨特蓦地低下身来,用力地咬住了温斯顿的下唇。
“嗯……”温斯顿用力就要挣脱亨特,亨特却将自己的舌尖舔过咬伤他的地方。
温斯顿的肩膀僵住,他放任亨特压着自己,放任他任性地用舌尖挤入他的齿间,仿佛要在温斯顿的唇齿之间寻找什么,却因为怎么也找不到而亲吻上温斯顿的脸颊,他的下巴,一切变得混乱了起来。
亨特咬着温斯顿的颈子,用力地吮吸,仿佛自己能隔着温斯顿的肌肤将他的血液喝进去一般。
温斯顿猛地甩开了亨特的桎梏,用力将他的脑袋抬起来。
“看清楚,我是范恩·温斯顿。”
亨特茫然地看着前方,他的呼吸里仍旧是清酒的味道。
“……如果是温斯顿……温斯顿是不可以亲的……温斯顿……我讨厌你,讨厌……你比你更吸引女人,讨厌……讨厌跟你相比我就是幼稚的小孩!讨厌你比我更性感成熟……讨厌你的气质,讨厌你的一切!”
亨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心。
温斯顿撑着亨特的肩膀,长久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对不起,亨特……别生我的气。你会越来越出色,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欣赏你,喜欢你……只是我……只是我忍受不了其他人占据你的思想……是我容忍不了你喜欢上别人。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但是不要讨厌我。不要用你的讨厌来折磨我。”
“就算我变得出色了,我还是追不上你!和你走在一起我永远都不可能自信!我讨厌你!我要和你绝交!”亨特用极为任性的声音喊了出来。
温斯顿撑着亨特肩膀的手轻轻颤动了起来。
“我要和你绝交!”
亨特像是宣誓一般大喊。
温斯顿的手忽然撑不住他,亨特跌落下来,摔趴在了温斯顿的身上。
温斯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亨特却忽然伸出了胳膊,一把将温斯顿用力抱住,将脑袋贴在他的脸颊上。
“……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
“你说要跟我绝交。”温斯顿的说。
“对。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亨特的声音里带着蛮横的意味。
“你要和我绝交……我为什么不能离开你?”温斯顿问。
“对……我要跟你绝交……但是你不能离开我……”
“……你这样太坏了。”
温斯顿的声音轻轻的,贴着亨特的脸颊说。
“我要跟你绝交……”
“我知道了,你要跟我绝交,但我还是不能离开你。”
“对……”亨特嘟囔着。
“你这么坏,我会报复的。”
“嗯……”
他栽倒了回去。
温斯顿侧过脸,似乎不想看到那个倒在枕头里的家伙。
而下一秒,他便将他拽向自己,亨特的下巴向后仰着,毫无知觉一般,撞进了温斯顿的怀里。
第二天的中午,亨特砸着嘴巴翻了一个身,接着失重一般下坠,他趴在地上,下巴疼得冒眼泪。
他傻傻坐了起来,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手在地上随便一摸,就看到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还有解开扣子扭曲得像是抹布一般的衬衫。
他最后的印象还是在“虎白”里吃着日本料理喝着清酒。
“啊……清酒真可怕……”亨特四下张望,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确定自己在酒醉之后肯定是被送回到酒店房间了。
亨特的脑子还是闷闷的,但是无论是嘴唇还是舌头,都有一种发麻的感觉。
“清酒确实挺可怕的。”微凉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亨特一抬头,完全傻眼了。
因为温斯顿就靠坐在床头,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亨特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的是他最喜欢的睡衣。
“是谁昨天发短信叫我来睡他?”温斯顿挑了挑眉梢。
“啊……”亨特半张着嘴,“你开我玩笑,我开回去咯……”
“是谁喝醉了吻我,因为要报复我?”
温斯顿直起腰,看着完全呆傻着的亨特。
瞬间,某些印象断断续续地涌进亨特的脑海里。
他好像有印象自己吻了什么人。
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对他说:报复这个男人!让他也像自己一样手足无措!最好让他也像自己一样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是谁在我替他换衣服的时候追着我亲?”
“不可能!这个我完全没印象!”亨特叫嚷了起来。
“那前面两个是真的了。”温斯顿侧过脸看着亨特,“原来你真的想报复我。”
老天爷……他对温斯顿都做了什么了?
这个家伙会杀了他的!
“对不起……礼尚往来嘛……谁要你昨天把我摁在你的腿上?你知道我的鼻子离你的那个什么……很近吗?你那样做,很伤我自尊的!”
现在必须赶紧倒打一耙!
只要理由勉强成立,温斯顿都会笑一笑原谅他!
“那我把它塞进你嘴里了吗?”
亨特没想到温斯顿的反问更加冰冷。
咽下一口水,亨特小声道:“没……没有……”
“那你报复我什么?”温斯顿反问。
亨特一时之间无话可说。明明眼前这家伙劣迹斑斑,只有他知道而已。说出来,这家伙肯定会说是他思想龌龊,明明就是男人之间的玩笑而已。
手机里还存着这家伙的短信呢,那么大尺度,他好意思问他报复什么?
“对不起啊……”亨特本来想说“大不了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做回来好了”,但转而想到那些可不是能被做回来的事情,立刻闭嘴。
温斯顿走下床,随手拎过自己的外套穿上,然后走向亨特。
亨特被对方的气势压迫得心跳加速,明明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却不得不与对方对视。
“这一站的比赛,如果你进不了前五,我会把它塞进你的嘴里。”
温斯顿的唇角缓慢地翘起,就像有一把利刃,以最温柔的方式扎进亨特的心脏里,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体会着被折磨的感觉却没办法躲避。
“什……什么?”
亨特全身的细胞都颤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亨特喝醉了比较可爱。
亨特:我以后再不喝日本清酒了。
温斯顿:我以后只请你喝日本清酒。

第36章 你确定不要?

他想起温斯顿的言出必行, 忽然觉得这一切超恐怖。
“什么?”温斯顿轻笑了一声, 用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下唇上, “你肯定不记得你是怎样咬我的了,对吧?”
啊……出血了……
想想都觉得疼!
“你亲人的功力还真的有待提高,我真不认为你能给哪个女人美好的夜晚。”
温斯顿侧过脸, 拉伸他脖颈的线条,在侧面,亨特看到了一小片深深的红印子。
“这……这是我亲的?”
“难道你觉得这是我自己亲的吗?”
温斯顿的唇角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笑, 声音却凉的厉害。
亨特忽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他真想跪倒在对方的休闲裤下。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几天就麻烦你的小亨特安分守己。我们赛道再见。”
说完,温斯顿就离开了。
亨特呆愣愣地站在原处, 仍旧无法消化这一切。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原本连续三站做不进入前五,顶多就是给温斯顿跳个脱衣舞而已!亨特都想好了, 大不了穿着底裤来一段街舞。
但现在……这一站要是……
他才不要被温斯顿的那个家伙……这个赌的尺度太大了……
然后亨特觉得自己傻逼了。
温斯顿明显是在威胁他,给他压力, 希望他能认真对待比赛。亨特在赛季期间喝醉什么的,在温斯顿看来肯定是不专业的行为。
这家伙的自我管理肯定很严格,但是不能把这种严格也套在朋友身上啊。
哦, 老天, 那还不如现在就把电吹风扔进浴缸里把自己电死!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斯顿的那句“这一站的比赛,如果你进不了前五,我会把它塞进你的嘴里”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亨特开始了不着边际的联想……比如小温斯顿到底有多大?比如自己醉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隐隐记得自己很疯,所有他在乎的, 觉得窘迫的,尴尬的东西都因为酒精被扔到了脑后。好像有什么牵引着他,诱惑着他……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亨特用力按住自己的脑袋,果然酒精很可怕。
这一天起床之后精神萎靡的并不只亨特,还包括车队经理马库斯,车手麦迪,公关经理。
但是马库斯仍旧强打起了精神给所有人开了个会,因为将会有新的动力单元总监加入马库斯车队。
“嘿,亨特,等你见到沈博士的时候,麻烦你表现得友善一点,不要这么不情愿,可以吗?”
“我显得很不友善吗?”亨特抬了抬眼睛。
“你没有显得不友善,你只是看起来生无可恋。”马库斯无奈地在亨特身边坐下,“听着,我和你一样……感觉日本清酒像是灌进脑子里了一样,但沈博士真的很重要。”
亨特虽然很敬佩研发人员,但是一向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那位沈博士应该也是满口让他听不懂的数据吧。
“我只想知道,那位沈博士能让我这一站比赛还开进前五吗?”
“他……也许真的可以。”马库斯认真地想了想。
亨特精神一振,不可思议地看向马库斯。
“你可真的从没有对谁这么有自信过!不是耍我的吧?”
马库斯叹了一口气:“亨特,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一级方程式已经不再仅仅依靠车手的驾驶技术了吧?”
“嗯……赛车性能排在首位。也只有像我这样的天才才能开着你们的车和那些大车队一较高下了!”亨特不忘自我膨胀一番。
“是啊。”马库斯倒是很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其实去年,我们的动力单元技术总监就有要离开的意思了。因为老交情,所以勉强留下,而我也开始了寻找代替他位置的人。可是真正有经验又有研发能力的人,早就被大型车队挖走了!”
“是啊。你们根本出不起那个年薪。”亨特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的年薪是垫底的”。
马库斯好笑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红牛车队给你开七十五万?”
亨特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臭小鬼倒挺沉得住气。都没跑我面前以有人挖角为筹码,要我给你加年薪。”
“你要真有钱,我才跟你谈年薪啊!你要是连裤子都买不起了,我跟你谈年薪不是逼你吃药吗?”
“什么药?”
“治神经病的药啊!”亨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马库斯忍住揍他的冲动:“你放心好了,你能继续保证这个态势,分红一定让你过百万。”
亨特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诶,我们聊的不是你啊,是沈博士!”
“那我们聊回沈博士,继续说他!”
听说赛季末钱不会少的亨特顿时很有精神。
“他是个中国人,和妹妹一起来到美国攻读博士学位。沈博士发了一些他的一级方程式设计理念给我,他告诉我这些想法在他的大脑里已经酝酿许多年了。他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是F1车迷了!当时我的感觉就是虽然麻省理工的光环很耀眼,那么多的论文发表也让我觉得他更擅长理论而非讲求实战的一级方程式……”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需要面谈!就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站,我正坐在酒店餐厅里和沈博士聊天,我忽然觉得他的很多想法不但契合我们比赛的需要,而且也是切实可行不是什么概念性的理论。可我还是很犹豫,他开出来的年薪和我们现在的动力单元总监差不多。”
“哦……所以你又舍不得钱了?”亨特叹了一口气。
“喂——这是合理考虑好嘛!你这个臭小鬼!”
“好吧,就算……合理考虑……所以后来沈博士降低了年薪要求?”
“不,他没有降低年薪要求,是我答应了他的年薪。”马库斯仰起头来呼出一口气,“因为那个时候温斯顿正好在酒店前台。他说法拉利会出三倍高薪聘请他。”
“你相信温斯顿说的?”亨特歪着脑袋望向他。
“他难道不比你更可信?”马库斯反问。
亨特一脸无奈:你要是知道他今早离开我房间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还会觉得他可信吗?
“我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赚到了!沈博士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动力单元的调整,卢克试车的时候转向速度提升了零点一秒,不止如此……你知道他的妹妹也是麻省理工的机械力学和空气力学博士生吗?”
“我当然不知道。”
“她现在是我们的悬挂系统工程师了!你知道当年的动态悬挂系统有多牛叉?”
“知道!因为太牛叉让F1丧失了比赛的意义,直接被FIA禁止了。”
“她新提交的可变悬挂系统已经通过了FIA正式确认。它是通过刹车扭矩来解决刹车时前部下倾的问题,属于悬挂系统的一部分而非空气动力套件。”
“真的?”亨特有点蒙。
“真的!这一次的自由练习赛,你要好好感受!你不知道卢克有多羡慕你和麦迪!”
那一刻,亨特忽然觉得自己复活过来了!
如果赛车性能有提升,说不定他真的能再度进入前五名了?
这时候,房间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行李箱被拖动的声音。
“他们到了!”马库斯被清酒灌满的脑袋忽然清醒起来一般,冲到了门口,一把将门打开,将站在门口的黑发青年紧紧抱住,“哦……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错过自由练习赛!”
“怎么可能!我还想要亲耳听亨特告诉我们,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和小溪的调试。”
这是亨特第一次见到沈川。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黑发青年,有着温和的眼睛和睿智但绝对不锐利的笑容。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完全看不到研发人员那种古板以及太过执着的不悦感。
亨特主动站起身来,向对方伸出手:“你好,我是伊文·亨特……马库斯车队的赛车手。”
“你好,我是新上任的动力单元总监沈川。这是我的妹妹沈溪。”沈川微笑着侧过身,亨特这才发现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型娇小的女孩。
她单手撑着行李箱,歪着脑袋看着亨特,明明架着古板的黑框眼镜,却将她的眼睛衬托得愈发明亮。
“你好,亨特。我和大哥看了你在银石赛道的比赛。真的很可惜。”
好可爱!好可爱!
亨特睁圆了眼睛,眼前的女孩小小的好像很轻松就能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亨特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阿拉蕾》!
“是啊,我爆胎了!”亨特说。
“爆胎之后你就快被套圈了,但还能追到第八名,你的驾驶技术是不容置疑的。如果当时开着的是我和大哥设计的赛车,你应该能到第七或者第六名。”这个名叫沈溪的女孩向上抬了抬她的眼镜。
“小溪真的很喜欢你。那天看完银石赛道的比赛,她就说好想成为你的赛车工程师。我也很佩服你,我无数次问自己,如果我是你,会在不利的排位之后经历不利的爆胎却一刻不肯放弃追逐到最后吗?答案是,我也会。我想我和你是同一种人,希望有一天你能开着我们的赛车拿下冠军。”
亨特看着沈川的眼睛,他发现他和那些说着好听的话的人不同,他很真诚,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好,那么你是我的兄弟了!”亨特向沈川伸出拳头,他本来以为沈川会反应不过来,没想到沈川驾驶就轻地与亨特碰拳击掌。
从午饭到晚饭,亨特和沈川从赛车转向时可能发生的各种问题到直道超车的加速度,沈川不仅是个很有耐心的聆听者,他甚至可以将复杂的原理用最简单最形象的比喻说给亨特听,没有一点所谓高级工程师的架子。
“你们觉得……这一次我真的可以开进前五吗?”亨特很认真地问他们。
“我倒是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没自信?还是对我们没信心?”沈川笑出声来。
“不,这个问题很重要。我开不进前五,宁愿被雷劈死!”
“你就算真的开不进前五,被雷劈死的概率也很小啊……”一直在专心致志研究水果华夫构造的沈溪开口说。
“自由练习赛的时候,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沈川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安慰道。
不知道为什么,沈川说任何话都有一种从容的让人深信不疑的力量。
“不过,我和大哥共同为你升级赛车你都开不进前五的话,我会制造一个机器,直接引雷劈死你。”沈溪用刀子把华夫饼切开,草莓酱如同血液一样流出来。
“哈哈,你妹妹真会开玩笑!”
“不啊,我妹妹从来都不开玩笑。她说的都是真的。”沈川点头道。
亨特愣在那里……天才的思维他不懂!
几天之后,在铃鹿赛道上开始了第一次自由练习赛。
在直道上,亨特并不能完全感觉到升级之后的赛车优势,但不可否认,整辆赛车的重心更加均匀。
而转向制动的时候,赛车的稳定性让亨特惊喜,就算不需要计时,他也很清楚自己转向更快更流畅了。
当他练习赛结束的时候,他便迫不及待地冲向正托着下巴看着平板电脑的沈川。
“哥们儿,我爱你!”
沈川立刻伸出胳膊试图缓冲亨特带来的冲击,但还是被他撞得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摔倒在地。
“我们也爱你。”沈川无奈地说。
“所以你很喜欢这辆赛车咯?”
不远处的沈溪一边咬着士力架一边走过来,亨特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小时候在自己窗台上蹦哒的小松鼠。
“我很喜欢!”
“我们也对今天自由练习赛的数据很满意。所以如果这一站比赛你拿不到前五,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被雷劈死。”
说完,沈溪就转过身去了。
沈川在亨特的耳边打了个响指,笑道:“再次友情提醒,小溪说的是真的。”
亨特忽然感到了双重压力。
第二次练习赛安排在下午,亨特哼着《伦敦塔倒下来》来到洗手间放水。
刚走进去,正好碰见温斯顿走出来。
和之前见到他的期待不同,此时亨特更想要消失不见。
他好不容易忘记自己醉酒后对温斯顿做的蠢事,当然绝大部分他至今也记不起来,他真的很尴尬。
刚想要假装从洗手间门口路过,温斯顿却念出了他的名字:“亨特。”
亨特在心中痛哭,脸上却要摆出一副“我很好啊,一点都不尴尬”的表情。
“哈哈……温斯顿!你来上洗手间啊!我还没跟你一起上过洗手间呢!”
握草!亨特!你是脑子打结了吗!这说的什么鬼话!
“可以啊,现在一起。”温斯顿侧了侧脸,示意一起进去。
“你……你不是已经上完了吗?”
鬼才要跟你一起上洗手间!
“你的要求一向我是要优先满足的。”温斯顿的唇角扯着只有亨特见过的笑容,很自然地靠向他。
这个笑容让亨特立刻明白,这家伙还在生气中。
亨特下意识咽下口水,赶紧摇手:“不用那么麻烦了啊!我现在一点都不想上洗手间!”
“那你来这边干什么?为了和我在洗手间偶遇?”温斯顿又上前半步,他的脸都快贴在亨特的脸颊上了。
“怎么可能……我们……”
亨特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一股力量压住自己的肩膀,猛地按在了洗手间的通道墙壁上。
“握草……”亨特差点撞到后脑勺。
下一刻,他的脸颊就被对方掐住,不得不仰着头张开。
亨特皱起了眉头,对上的却是温斯顿冰蓝色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下来,仿佛描摹着亨特的嘴唇,勾着他的舌尖,缓慢却不容拒绝地去到更深处。
亨特的心脏如同被勒住一般,血液也跟着静止。
第一次,亨特莫名畏惧这个男人。
几秒之后,温斯顿松开了手,亨特气愤地一把将对方推开,摸了摸被温斯顿掐疼的脸颊。
“你干什么啊!”他叫嚷起来,掩饰着自己内心中那一刻的不安。
“我看一看你的嘴。”
“我的嘴怎么了?”亨特警觉了起来,难道说因为自己醉酒那天咬破了温斯顿的下唇,这家伙要报复?
“我怕塞不进去。”
温斯顿低下眼睛,脸上还是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只有亨特感觉到满满的冷意。
“塞什么……”
当亨特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血气翻涌,怒瞪着对方。
然后,老毛病又犯了。
他的舌头僵直无法卷起来正常发声,只能用力抿起嘴,用目光告诉温斯顿,他真的生气了。
“亨特,你生气了?”
温斯顿的手伸过来,亨特直接侧过脸避开。
“作为道歉……如果你这次冲进前五,我用嘴巴帮你弄出来。”
温斯顿看着亨特,没有刚才戏谑的笑意,仿佛在做一件他们之间非常重要的约定。
但亨特知道,这家伙的恶劣因子又在作祟了。温斯顿在生气,但亨特这一次是真的不确定原因到底是什么让他能气这么久。
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只是因为我酒品不好,你明明知道不能当真为什么还要生我的气?
亨特隐隐觉得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亲到了温斯顿或者咬破了他的嘴唇,一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让温斯顿耿耿于怀至今。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温斯顿的上扬的声音让亨特心脏一紧。
“我……我才不用呢!”
亨特用力推了对方一把,但是温斯顿却保持着倾向自己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下唇上被自己咬伤的痕迹已经结痂,比平常的唇色略深,这个距离正好让亨特看清楚。
到底当时自己是怎样咬上去的?
是怎样的姿势?
会不会是自己跌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如果是……温斯顿是不是抱住了他?
无数自己不敢想的画面涌入亨特的心头,就像无数种可能。
忽然之间慌乱了起来。
自己的力气应该不小,却没能推动对方,这让亨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于是他鼓足力气又推了对方一下。
这一次温斯顿总算向后踉跄了一小步。
亨特趁着这个空隙,就要离开,谁知道对方竟然伸出胳膊再一次拦在了他离开的方向上。
“你确定不要?”温斯顿的眼底并没有笑容,反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心脏宛如被捏住,莫名恐惧了起来。
“不要!”亨特的脖子都红得快裂开了。
危险的预感来临,亨特只想立刻撤退,回归安全区域。
他用力去撞温斯顿的手臂,对方却忽然弯起臂膀,眼看着就要抱住他,亨特反应敏捷地向下半蹲,就要溜出去,谁知道温斯顿的反应超敏锐,迅速低下身,一把将他揽住了。
脸颊几乎撞在对方的胸膛里,亨特在心中开骂:妈的——你到底是想怎样!
这时候,口哨声响起。
亨特一抬眼就看见红牛车队的欧文正揣着口袋,笑着看向他们。
那眼神明显是在说:哎哟,我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上一次这家伙耍自己的账还没算呢!
亨特瞪着对方,欧文却无所谓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亨特呀,你那么想有一次滚床单的经验……不如这一次你赢过温斯顿,我带你去享受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口是心非。
亨特:什么?
温斯顿:明明一个人躺着的时候就会想象我帮你弄出来,却还要跟我说你不要。
亨特:你……你怎么知道的?
温斯顿:我本来不知道,你现在的反应让我确定我的猜测是对的。
亨特:……

第37章 我酒品不好

“鬼才信你啊!要去我自己可以去!”
亨特摆出一副“再不滚我就咬你”的架势。
“哦……好可惜啊, 对吧温斯顿?”欧文笑着走进了洗手间。
“你想自己去哪里?”温斯顿的声音在亨特的耳边响起,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不关你事。”亨特用力撞了对方一下, 迅速转身离去。
他知道温斯顿一直看着自己,被锁死的感觉让亨特莫名害怕了起来。
如果只是玩笑,亨特可以不要脸地开回去。但是他心底深处隐隐感觉到, 自己必须认真对待这件事。
他必须解决这件事。必须弄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一直对自己包容的温斯顿生气了!
他该怎么办?
混蛋啊!他就不该喝那几杯清酒!这也许是他人生中最愚蠢的事情了!
脑袋都要炸开了!干脆把车开进缓冲带得了!他就不信温斯顿真的会把他的嘴撬开,强迫他那什么!
“亨特。”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干什么!”亨特根本不想回头。
“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温斯顿问。
“对啊!”亨特终于转过头来,愤怒地看着对方。
会问这个问题, 温斯顿多半已经心软了。
“可是你也吓到我了。”温斯顿回答。
亨特愣在那里。果然自己肯定酒后“变态”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远比亲到或者咬伤温斯顿更严重。
瞬间, 内疚感涌上心头。
“你在报复我吗?”亨特无奈地问,内心却紧张起来。
“我当然要报复你。不过看见你心烦意乱的样子, 估计这场比赛要完。”
温斯顿的声音是从容的,声音里的冰冷让亨特纷繁的思绪冷静下来。
“你也知道?”亨特很想揍对方。
“所以要尽快制止你胡思乱想。”温斯顿收起了带有威胁感的表情, 恢复了他一贯的态度。
可我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样吧,如果你这一次还能保住前五名, 我说过要把你怎么样的话都一笔勾销。”
“不一笔勾销,你还真想要怎样?”亨特瞪着对方反问。
果然这家伙又在耍他……和当初开着法拉利模仿电影台词的时候如出一辙。演技这么好,其他人知道吗!
“如果你跌出前五, 我们绝交吧。”
温斯顿说完, 便转身离去。
什么?
绝交?
亨特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他和温斯顿最初并不熟悉的时候,这家伙就以“我想泡你”之类的话作为他们关系的开端。虽然对亨特来说“很有冲击力”,完全颠覆了他想象中的温斯顿,但不管怎么说……亨特心中一直有一种优越感,那就是温斯顿不会对别人说的话, 会对他说;温斯顿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展示的一面,无论是嚣张还是越界,他都能看见。
温斯顿说的话越让他窘迫,他的内心反而越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是稳固。
这就好像一个贵族只会在他最信任的人面前说着最粗俗的话。
亨特以为自己对于温斯顿来说是特别的。
就算自己醉酒之后真的很放肆或者越界了……比起之前温斯顿那些“我要泡你”“我要上你”之类的话,温斯顿为什么就不能包容了呢?这根本不公平!
绝交这么任性的话,不是应该由他这种幼稚的人来说吗?从温斯顿的嘴里说出来,让人觉得……他们好像真的要绝交了!
天啊,比起沈溪说要设计个机器引雷劈死他,温斯顿的话更加沉重得要让他喘不过气。
凭什么什么都是他范恩·温斯顿说了算啊!
“你根本没真的生我的气,为什么还要说绝交之类的话!”亨特喊了出来。
他强忍着,眼眶却酸楚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生你的气?”
温斯顿现在不远处,转过身来看着他。
“因为我亲了你,咬了你,你没扔下我,还照顾了我一晚上。”
“错,是被你折磨了一晚上。”温斯顿叹了一口气,“所以,亨特……所有我对你的包容都不是无偿的。”
亨特看着对方的背影,用力抓了抓脑袋。
所以,这家伙就是没打算真的绝交,但却又要他不好过?
如果不是无偿,你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你可以生气,可以揍我,可以跟我冷战……但是不可以把“绝交”两个字挂在嘴上甚至作为筹码……
你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与你绝交。
亨特低着头,良久都没有从洗手间的门口离开。
直到欧文走了出来,看见亨特站在那里,无奈地说:“喂,你还好吧?”
“不关你的事!”亨特转过身去,快速离开。
“小鬼,你好像快哭出来了。”
亨特没有理睬他,只是朝他比了个中指,快步离开。
他可一点都不想听到欧文的奚落!
当亨特正在郁闷的时候,却发现沈川和温斯顿站在赛道边正在谈论着什么。
亨特从来没有见过温斯顿对着其他人露出那么专注的聆听表情。
当沈溪走到温斯顿的身边,背包的拉链开了一半,眼见着塞满的零食就要掉出来,温斯顿却像很熟悉对方一样,替她将零食按进去,将背包拉上。
亨特傻眼了。难道温斯顿认识他们很久了吗?
这一天的练习赛结束,回去酒店的路上,亨特和沈川一辆车,他忍不住开口问:“你和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相熟吗?”
“虽然不算很熟,但我和沈溪对他挺有好感。之前我发过简历给法拉利车队,他们有个动力单元设计师的空缺。当时和他们的技术总监聊天之后,碰到了他。是他邀请我们去看银石赛道的比赛。然后我们看到了你。当时他给我们的建议就是如果留在法拉利,也许会得到高薪,但我们所有的设计理念都会被限制。相反中小车队能完全发挥我们的能力。”
“所以你们选择了马库斯车队?”
“不,我们选择了你。”沈川笑着说。
这种感觉,就像是温斯顿将沈川送给了马库斯一样。与其说是送给马库斯,倒不如说是为了让亨特开上更好的赛车。
“不过感觉很奇怪,每次见到温斯顿都觉得好像认识他很久一样。他一点不像媒体所说的那样不好相处。”
“那么在你心里,温斯顿是个怎样的人?”
“冷静、理性、懂得保持恰当的距离,还有不会把时间花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沈川很认真地回答。
“那如果说他会和别人开那种玩笑……你信不信?”亨特问。
“哪种玩笑?”
“黄色的……”
“怎么可能?我能感觉到他说话做事时候的教养和风度。”沈川摇了摇头。
亨特在心中泪流满面……为什么不可能?这样不好笑的玩笑他已经开过很多次了!
现在……亨特甚至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玩笑了。
“那么和朋友说绝交呢?”
“那更不可能了。温斯顿给我的感觉是不会轻易交朋友的,但凡一个人得到了他的欣赏,走进了他的领域……就不会轻易改变了。如果他要和某个人绝交,不会说出来昭告天下,而是彻底远离。”沈川托着下巴,很认真地说。
“这样啊……”
也许他还有救?
回到酒店房间,亨特因为自由练习赛而专注的神经缓慢放松下来。他躺在床上,蜷起身来,一闭上眼睛就是温斯顿靠近自己时候的嘴唇。
他的嘴唇是很柔软的……不然自己不会想要咬下去吧……
要是真的把小亨特放进去……
他的温暖,还有他的舌尖……
亨特猛然间血气下涌,他狠狠叫骂出来,翻身冲进了洗手间。
早知道管他绝交不绝交呢!
先开进了前五,享受完了再说!
等等……确定那是享受吗?也许是一辈子的阴影!
亨特呼出一口起来……
当冷水从头顶淋下来,亨特自嘲地一笑。
范恩·温斯顿……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想要弄明白对方到底生什么气,到底是什么让温斯顿把“绝交”说出口来?
但是越想却越猜不透。
“你在想什么啊……亨特……那家伙也许就是要看你烦恼的样子!要是认真跟他计较,你就输了!”
这一次,他要冲到温斯顿意料之外的地方去,然后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所有你让我烦恼的,我都要统统还给你!
他妈的有话就说,有问题就解决!你一个人在那里发脾气,我一头雾水算怎么回事?
欺负我什么都不记得吗?
亨特狠狠踢了一脚床单,翻个身拉上被子,又翻了个身。
夜晚九点半,酒店顶楼的星空酒吧里,温斯顿的托着酒杯看着它折射出来的灯光,却没有啜饮一口的意思。
欧文在他的身边坐下,怀里还搂着一个黑发女郎。她乖巧地坐在欧文的腿上。
“这个时间你不在房间里养精蓄锐,可不正常。”欧文侧过脸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
欧文却兴致很盛,搂着女伴的腰,将脸贴在对方的怀里,看着温斯顿说:“是不是在洗手间门口,要是我没有出现,你会直接把那个小鬼扯进隔间里给办了?”
“可你出现了。”温斯顿的声音很凉。
“算了吧。你才舍不得。你在洗手间门口就是试探他对吧?他一露出惊慌的表情,你就得把收紧的绳子放长,让他喘气。赛季期间,你什么都不敢干,因为赛车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运动,任何让亨特分心的因素都可能会让他冲出赛道,甚至于危急生命。”
温斯顿沉默着没有开口。
欧文笑了笑,低下眼来看了看温斯顿的腿间,“别憋坏了。离赛季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呢,还有……绝交什么的我可是听到了的。你这是在故意找他的茬儿,让他难过。你想要确定他的底线在哪里,是不是你对他干了什么缺德事儿,他都会舍不得离开你。他是个小直男,现在也许被你掰歪了,但还没弯呢,你要他想明白你脑子里的事儿,他只会为了不失去你而不断为你找理由,你只是自己气自己而已,不如赛季结束了直接上。”
温斯顿略微抬起眼,瞥了欧文一眼:“你的女伴是从俱乐部里带出来的吧?”
“是啊,她很漂亮吧?我的眼光至少比亨特好……他看上的是维文·尼基那个老司机。听尼基说,亨特一副纯情小直男的样子,他都不忍心咬下去了。要是亨特知道,俱乐部是我们两个合伙开的,他以前光顾过的酒吧都是你的产业,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欧文眯着眼睛半仰着脸,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刚才告诉夏尔你在这里。”
“什么?”欧文愣了愣。
“谁要你让他太太以为他有外遇?”
“你这是在报复!”欧文立刻起身,拉上女伴就向外快步走。
“报复你什么?”温斯顿凉凉地反问。
“报复我把亨特带去俱乐部!还有报复我看透里脑子里的歪门邪道!”
“祝你好运,欧文。夏尔已经进电梯了,我想,你要离开这里只能走楼梯。”
“范恩·温斯顿,别忘了我跟你一样睚眦必报!”

自由练习赛结束,排位赛拉开了序幕。

铃鹿赛道以混合的高速和低速弯角闻名,调整了动力单元的马库斯车队也比之前更加自信。
排位赛之前,亨特没有去抽烟,而是安静地坐在某个地方,脑海中不断模拟着这条赛道。
他要以最好最精准的状态坚持到最后。他要在范恩·温斯顿的面前让这个动不动就开口说“绝交”的家伙永远闭嘴!
但是马库斯却担心了起来。
“今天我们的小亨特有点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沈川好奇地问。
“他通常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又或者抱着手机消消乐……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像不成功便成仁!”
“是吗?”沈川侧过脸看了看,“我怎么觉得挺正常的?F1本来就是逆水行舟,不成功便成仁。”
排位赛开始,夏尔与欧文一路领跑,温斯顿与佩尼紧随其后。亨特发势凶猛,圈速刷新自由练习赛,看得马库斯一愣一愣。
“这家伙要搞事啊!”
到第二节排位赛,温斯顿圈速骤起,超越了夏尔,而亨特也从第八位上升到第七位。
“相信我们的调整。”沈川拍了拍紧张的马库斯的肩膀说。
第三节比赛,前五位的排位一直在变化,看得观众紧张无比,最终劳伦斯·欧文拿下杆位,温斯顿排名第二,紧随其后的是夏尔。
亨特在排位赛中脱颖而出,以第六名保证了正赛的优势。
马库斯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到底是这小子发挥好,还是我们车升级了?”
“两者都有。”沈川回答。
对于唐纳德来说,他的内心是欣喜的,因为他的排位刚好在亨特之后,再不用患得患失这个臭小鬼什么时候会忽然追上来。
那种像是被咬住了咽喉怎么也挣不脱的感觉,就交给他的老对手路特斯车队的恩佐去深深一会吧!
亨特回来之后,并没有料想中松一口气的感觉。相反,他就像紧绷着的弹簧,即便只是脸上的表情,也让其他工作人员感到紧张。
这时候,麦迪走到了他的身边,像是犹豫了许久,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想说什么?”一直闭目养神的亨特开口问。
要知道有人在身边晃让他难受。
“……你……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你能确定一下,这一场比赛,温斯顿不会继续为难我吗?”
亨特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首先,温斯顿的排位远在你之前,除非你又被他套圈,否则根本没有机会跟他交锋。他怎么怼你出赛道?”
这个问题将麦迪堵住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那家伙要跟我绝交,你觉得我还能说上什么话吗?”
“绝交?”麦迪露出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因为我酒品不好!”提起这个,亨特心里再度狠狠塞了一把。
“不可能吧……他对你好到就差没把你当他的妞供着了……”麦迪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亨特眉梢一挑。
“没什么,愿你这一站有好成绩。”
麦迪刚要转身,亨特叫住了他。
“你刚才是在祝福我吗?”
“难道我是在诅咒你?”麦迪朝天翻了个白眼。
“那……谢谢了……”
待到麦迪走开,亨特继续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模拟着铃鹿赛道。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温斯顿刮目相看!然后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
比赛开始之前,所有赛车就位。
马库斯托着下巴万分紧张。
铃鹿赛道的起跑异常重要,一个不小心,排位赛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亨特的双手握着方向盘,温斯顿离自己仅仅隔了三个位置。
温斯顿,这一次别被我追上,否则我一定咬断你的颈子!
亨特的心中一把火在烧,他知道自己在兴奋,这种兴奋并不让他慌乱,反而令他冷静。
发车的那一瞬,如同拖拽着万千尘埃的彗星,欧文锐利地冲破众人视线,温斯顿紧追在他的身后,前五名正常发挥,驶入第一个弯角。
亨特守住了排位,在第一个弯道就与恩佐发起了竞争。
亨特以五档入弯,操作媲美教科书,在弯道的后半段,亨特将速度降到150,咬着恩佐的尾巴出弯,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亨特持续锁定恩佐,他的心中憋着一股劲力,像是即将由内而外驳裂开的豆荚。
四圈过后,在左右左的S型弯道,亨特将赛车制动性能完全发挥,出弯时一举赶超恩佐,排名冲进第五。
“喔……”马库斯握起拳头,所有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恩佐试图抢回自己的位置,亨特却铆劲不断拉开差距,之后的几圈,恩佐始终紧跟着亨特。
这是这个赛季以来,亨特第一次体会被对手追击的感觉。
他游刃有余地转向入弯,加速出弯,就连防御驾驶也展现出成熟的风范。
他的前方就是雷诺车队的佩尼。
亨特和恩佐前后相继进站,亨特在两圈之后开始了对佩尼的赶超。他在斯普尼弯道以精彩的入弯和强势的出弯差一点使佩尼走线失误,佩尼死守住了位置,将领先带入下一个弯道。
连续几圈下来,佩尼的神经都快要炸裂开。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与亨特交锋,但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名后起之秀。
本站比赛,亨特的赛车悬挂系统的升级令他在弯道获得更大的稳定性,动力单元的输出提升也让他在弯道展现出更加精准的走线和超车。
佩尼的目标本来是前方的大白鲨夏尔,但是如今他只想甩掉这个致命的阴影。
亨特再度进站,这也使得佩尼提前进站,换胎后两车持续较量。
又是几圈之后,亨特就像终于失去耐心一般,竟然在德格尼尔这个急弯延迟制动。
他的走线偏离得厉害,马库斯不由得叫嚷起来:“亨特!亨特!”
但一旁的沈川却格外沉静:“他还来得及!”
亨特转过弯心之后,抢先出弯,观众们不约而同伸长了脖子,看着亨特驰骋在佩尼的前方,流畅地通过发卡弯,嚣张地与佩尼拉开距离。
观众们呐喊了起来。
马库斯一把抱紧了一旁的沈川:“那个小鬼做到了!他做到了!”
沈川微笑着拍了拍马库斯的后背:“是我们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那个讨厌的麦迪说你把我当妞儿一样供着!
温斯顿:他说错了。
亨特:我就说他说错了!
温斯顿:我把自己当做你的男人来供着你。
亨特:……

第38章 你燃烧我的眼

正赛已经完成了五分之四, 亨特再度进站, 马库斯激动不已, 他有一种感觉,亨特并不满足。
出站之后,亨特在倒数第五圈创下了他在铃鹿赛道的最快圈速。
欧文与温斯顿展开了弯道较量, 夏尔正在追逐,入弯之前,他惊诧地发现亨特竟然就追在自己的身后。
“佩尼这家伙……怎么被别人给杠掉了!”
夏尔扯起了嘴角, 他的入弯完全没有给亨特留下任何机会。
出了斯普尼弯道之后, 亨特追着夏尔进入了超车点。
身后的年轻人冷静得让夏尔惊讶,这明明是个减速弯道, 亨特却大胆延迟制动,几乎沿着赛道的边缘, 两车在出弯口的轮子差一点都要碰在一起,看得人心惊胆战。
“妈啊……”马库斯半张着嘴。
这一刻连时间都被扼止。
直到夏尔贴着赛道内提前出弯, 观众们鼓起掌来,马库斯呼出一口气。
虽然这一次超车没有成功,但是整支车队都沸腾了起来。
“这小子太行了!竟然敢单挑夏尔!”
“这是我们对顶级车手发起的最具威胁性的挑战了!”
夏尔在直道上仍旧没能松下一口气, 因为他很清楚后面的亨特正在寻找牵引跟随的机会。
“想的美。”
夏尔轻哼一声, 冲入直道尽头,进入最后一圈。
此时的温斯顿在邓乐普弯道优雅出弯,抢到了欧文的前方。
而在同一个弯道,亨特再度追击夏尔,吸引了几乎全场观众和解说员的目光。新调试的赛车以超强的平衡性让亨特在弯心直逼夏尔。
夏尔咬住了自己的线路, 再一次领先出弯!
这一瞬间,无论是亨特的走线和果断,还是夏尔神乎其技的咬线,成为这一场比赛最为精彩的一次较量。
当亨特以与夏尔一秒二的差距冲线的时候,马库斯车队所有的工作人员抱住了彼此。
马库斯傻傻地看着屏幕,热泪盈眶,他转过身来长久地望着正冷静分析数据的沈川。
“谢谢你……沈博士,没有你们……亨特是不可能拿到第四的……”
第四名,是目前为止马库斯车队所有车手取得的最好成绩。
亨特将车开了回来,整个团队都在为他欢呼。
但是他的心却很平静。
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在赛道上与温斯顿展开较量。
那个男人仍旧站在高处,俯视着他。
摘下防火面罩,亨特接过毛巾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莫名地想哭,耳边各种祝贺的声音没能进入他的大脑。
温斯顿再度蝉联了分站冠军。
而亨特……在那个男人的荣耀之外,他现在连他的对手都算不上。
“亨特,给我们时间……等到属于我们的动力单元完成,你一定可以和温斯顿一较高下。”
心脏如同被点中,亨特抬起头来,对上沈川的眼睛。
他握住沈川的手,眼睛也跟着热了起来:“谢谢,我相信你们。”
赛后采访即将开始,亨特安静地坐在那里喝着水,吃着营养师准备的食物。
“嘿,亨特,你的花!”
“哦……谢谢。”
亨特打开卡片,上面的字迹是完全陌生的:你燃烧我的眼。
“这是谁送的?”亨特问工作人员。
“好像是尼基集团的董事会秘书送来的。”
“尼基集团?”
亨特抓了抓后脑,难道是维文·尼基?
这时候马库斯快不走向亨特,一把将他抱住,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两下。
“亨特!亨特!我们的宝贝儿啊!”
亨特翻了个大白眼:“你要是再叫我宝贝儿,我就把你的脑袋摁进墙缝里!”
“尼基集团的大股东维文·尼基刚才致电我们,说要赞助我们!尼基先生很可能成为我们车队最大的股东!最重要的是,他的赞助能让你开上最棒的赛车!”
“尼基……”真的是他。
“是啊,他亲自来看了这一站的比赛!他现在是你的超级粉丝啦!”
亨特有些发蒙。
握草!维文·尼基是不是钱太多把脑子搞坏了!他跑去俱乐部里扮女人玩!
而此时,对于温斯顿的赛后媒体采访开始了。
奥黛丽作为温斯顿的头号粉丝,也在现场。
温斯顿用沉静的态度回答了所有媒体提出的技术问题。
但是奥黛丽的提问却是:“你的好友伊文·亨特拿下了他职业生涯的最好成绩,你对他本场比赛的发挥有什么评价吗?”
媒体们专注地看向温斯顿的方向,他很少回答与赛车无关的问题,更不用说去评价其他车手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温斯顿的声音是沉冷的。
这让媒体们露出遗憾的表情。也有人小声议论,如果亨特听到这番话会不会也很尴尬。
“他对于我而言,是比朋友更重要的人。所以对于他这一次的表现,我觉得很遗憾,因为我仍旧没能与他较量。”
“但是他离你越来越近了。”奥黛丽笑着说。
“是的。”温斯顿点了点头。
在场记者们立刻开动大脑,各种标题应运而生。
什么“温斯顿预言:亨特将超越夏尔成为他的终极对手”、“温斯顿与亨特的时代即将到来”等等。
这天夜晚,夏尔极其郁闷地喝着酒,欧文就在他的身边坐着。
“喂!你说你怎么没守住冠军的位置!竟然又让范恩·温斯顿夺冠了!”
“好啦好啦!何必跟年轻人计较嘛!”欧文像安慰孩子一样揉了揉夏尔的脑袋。
“还有亨特那个小鬼!他以为自己能轻松超过我吗?”
“当然不能啦!”欧文点了点头,抬手给夏尔又点了一杯酒。
“你当我小孩吗?”夏尔斜着眼睛看着欧文。
“怎么可能?”欧文笑了笑。
“那你怎么这么敷衍?”
欧文呼出一口气,向夏尔伸出拇指:“我们约定,阿布扎比站让这两个小鬼知道我们的厉害。”
夏尔在欧文的手指上摁了一下:“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把我在酒吧里喝酒的照片发给我老婆!”
“你不是想离婚你老婆不肯吗?我帮一下你嘛!”欧文眯着眼睛笑着。
“帮你个头!她现在要分光我的家产!”
“那是你活该嘛!”
“我现在要揍死你!”
“哎呀!不要打我的脸!”
而马库斯车队的采访邀请多得让马库斯睡不着觉。
亨特在赛后采访上的表现当公关经理倍感安慰。
他就像是个淘气王忽然长大了。公关经理以为亨特根本从未听进去的“官方回答”,他都微笑着回答所有的媒体,一时之间记者们都对这个彬彬有礼的大男孩萌生好感。
但是记者会之后的所有采访,亨特都以很疲倦想要休息婉拒了。
马库斯看出来他的心情并没有他们预想的那么好,猜于是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强迫他。
亨特回到房间,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伊文·亨特。”
“你好,我是尼基。我在酒店顶楼的餐厅等你,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吃个晚餐?”
“尼基?你是我在俱乐部里遇到的那个尼基?”亨特很惊讶。
“是啊。如果你拒绝我的邀请,我会告诉马库斯先生取消对你们车队的赞助哦。”尼基用调皮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
亨特顿了顿,反问:“你今天穿着长裙和高跟鞋吗?”
“怎么了?”
“如果是,我就不去了。”想起自己被对方耍得团团转,亨特还是郁闷的。
“我今天穿着西装,打了领带。因为要约你吃饭,我确定自己是最帅气迷人的样子。”
“好吧,我这就来。千万不要对马库斯说你要撤销赞助。”
赞助是马库斯的命。况且自己也很想见一见现实中的尼基。
顶楼的高档餐厅,亨特也必须换上西装。他随便打了个领带,就离开了房间。
餐厅的顶部是一大片玻璃,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下。
而在最中央的位置,亨特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站了起来。
他有着浅栗色的短发,发丝被梳到耳后,露出额头,五官很精致,亨特不是很确定对方是不是尼基,但对方确实看着自己的方向。
“尼基?”亨特歪了歪脑袋。
对方笑了起来,那双看眼睛让亨特确认对方就是尼基。
“之前在俱乐部里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可爱。但看完你的比赛,却觉得你很有男人味。”
“谢谢。”亨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
“那么我呢?现在的我,和那天在俱乐部里见到的我,对你而言有什么不同?”尼基撑着下巴笑着问。
“现在更顺眼。”亨特说。
“哈哈,骗人。明明你更喜欢我那天的样子。”
“你要是再穿成那样来骗我,我会送你一对熊猫眼,不管你还赞不赞助马库斯车队。”亨特认真地说。
“你生日庆祝的时候也不可以?”
“这个可以有。”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尼基其实并不女性化,相反听他谈起对马库斯车队的赞助决定还有其他关于家族生意的决策,他是一个果断并且想法全面的成熟男性,亨特在他的面前就像小孩。
“要不要晚上再去喝一杯?”
晚餐结束的时候,尼基眨着眼睛问。
亨特刚要回答,就感觉有人撑在了他的椅背上。
如夜般微凉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很抱歉,尼基。我和亨特有事情要说。”
意识到那是温斯顿的时候,亨特的心脏紧住了。
“我和这家伙正要绝交呢,没有话可说。走吧,去喝一摊。”亨特正要起身,却被身后的男人狠狠按住了肩膀。
尼基笑了笑:“好吧。亨特,我们下次再聊。”
“等等。”
当尼基走过亨特的身边时,亨特下意识扣住了尼基的手腕,“你会怕范恩·温斯顿吗?”
“我本来想说自己不怕。但他看着我的样子像是要杀了我,况且……我们还有一点点生意往来。”尼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的反应让亨特怀疑,尼基和温斯顿早就认识。
温斯顿扣在亨特肩膀上的手沿着他的手臂滑至他的手腕,手指用力,亨特怀疑自己的手腕要被对方捏碎,只能松开了尼基。
尼基揣着口袋离开了。
来到出口,他侧过脸,朝亨特眨了眨眼睛,口型是:要活着哦。
温斯顿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走吧,我陪你去喝一杯。”
亨特却将脸侧向另一边:“我困了,我要回去休息。”
“我以为拿到第四你会很高兴。也会来找我说,不用跟我绝交了。”温斯顿的表情还是那样。
我和你之间是小孩子的游戏吗?
“你觉得绝交是能放在嘴上说的吗?还是你觉得绝交也是可以被拿来谈的条件?”
亨特起身,看也不看对方,冷着脸向门口而去。
他知道温斯顿就跟在自己的身后,于是他快步走出出口,按下电梯,一进去就把电梯门关上。
但就在还剩下一道缝隙的时候,温斯顿陡然伸手将电梯门按住了。
整个电梯都随着他的力气而震动,亨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温斯顿走了进来,电梯门关上。
明明他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表情,亨特却感觉到压力。
“亨特。”又是那样的嗓音念出他的名字。
亨特侧过脸去不看对方:“我们绝交了。”
上一次你说了算,这一次我说了算。
当电梯门即将打开的时候,亨特直接从温斯顿的身边走过去,就在他即将迈出电梯门的时候,忽然被身边的人用力一扯,立刻撞进对方的怀里。
亨特刚想要撞开对方,电梯门就关上了,温斯顿收紧了怀抱,亨特的骨头被对方勒疼了起来。
“你知道如果你真的跟我绝交了的话,我会硬来。”温斯顿的声音很冷。
亨特忽然想起前几天欧文曾经对他说过,绝对不要拒绝温斯顿,否则他会硬来。
“你要硬来什么?”亨特紧绷着神经,盯着电梯的楼层,随时准备甩开温斯顿冲出去。
“亨特,是你先违背了对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
“你说过,所有危险的事情你都会跟我一起。”
“我做了什么危险的事了?”
“你喝醉了,亨特。”
“喝醉了算什么危险的事吗?”
电梯门再度打开,几名客人正要进来。温斯顿的视线扫过,如同冷锋过境,无人敢上前迈出一步。
电梯再度上升。
“当然是很危险的事。”
亨特刚试图挣脱,温斯顿的手臂收紧到血管都清晰可见,亨特不敢再乱动,因为此刻他已经呼吸困难了。
“胡说!那么多人一起喝醉,凭什么我就有危险!”
“亨特,你知道你咬了我之后……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你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压在床上。你把我当成女人,扯我的衣服,亲我的脖子……”
亨特的瞳孔差一点裂开。
什么?他干什么了?
那画面,亨特只是想一想,就觉得突破了他对自己认知的极限。
“你……你胡扯……”
“我没有胡扯。”
“你力气那么大……我怎可能压的住你!”亨特叫嚷起来。
电梯门打开,正好是亨特住的那一层。
温斯顿松开了亨特,走了出去,扬了扬下巴说:“不然我们现场还原?”
“还原……还原什么?”
“你当时力气很大,坐在我的腰上,一脸嚣张的样子。”
温斯顿走到了亨特的房门口,靠着房门看着亨特。
这让亨特脑海翻滚,想象着自己压着温斯顿的样子……对方惊讶地看着自己,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不要更性感了。
“我不得不用膝盖把你顶下去,你差一点跌到床下面,我把你拽回来,你说要跟我狂欢到天明。还问我的兔耳朵到哪里去了。”
温斯顿的表情那么正经,就连回忆都那么清晰,亨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伤天害了。
“我说这里不是兔女郎派对,我也不是兔女郎。我是范恩·温斯顿。你立刻很生气地说……你讨厌我,讨厌我比你更吸引女人,讨厌跟我相比你就是幼稚的小孩,讨厌我比你更性感成熟,讨厌我的气质,讨厌我的一切。”
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超过三秒,便将脑袋别了过去。
那不是讨厌。
那是羡慕。
他在潜意识里想要成为温斯顿那样在众人面前有气质、有公信力的成熟男人。
明明在那么多F1赛车手里,温斯顿绝对也是年轻的,但自己和温斯顿天壤之别。
“我对你说‘对不起,亨特。别生我的气,你会越来越出色,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欣赏你喜欢你’。”
温斯顿的目光是深远的。自己口中嚷嚷着讨厌他,可是这家伙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可是你说‘就算我变得出色了,我还是追不上你!和你走在一起我永远都不可能自信!我讨厌你!我要和你绝交!’”
此时的温斯顿看起来是平静的,但是亨特却很清楚,自己伤害到了他。
因为温斯顿对待他一直和对待别人是不一样的。
“你不能把我脑子不清楚的时候说的话当真啊!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喝醉之后说的话,难道不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吗?虽然喝醉了,但是你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肯定你讨厌我。”
所以温斯顿才会说,一整个晚上,他都在折磨着他。
并不是因为亨特发酒疯,而是因为温斯顿一定一直在想为什么亨特会讨厌他,是不是一直都想和他绝交呢?
“我在排位赛之前说要跟你绝交的时候,你是不是差一点就哭了?”
温斯顿轻声问。
“是的……我很生气……很愤怒……很难过……你说如果我开不进前五,就把你那家伙塞进我嘴里,我只是以为你在生气,以为你希望我有点压力能好好对待比赛……但是你说你要和我绝交的时候,那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喝醉了而已!你可以生气我喝醉了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是你不能因为生气就说要和我绝交!”
亨特的喉咙哽哽的,鼻子也酸酸的,那种感觉就像看着母亲和醉酒的父亲吵架,而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们离彼此越来越远,然后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掉眼泪。
然后有一天,母亲就带着行李彻底离开了这个家。
他现在很想仰起头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他很清楚,就算他说讨厌温斯顿,就算他说要绝交是在他喝醉了之后,但说出去的话伤害到了对方,就是伤害到了。
他的父亲也曾在烂醉如泥的时候辱骂过他,就算明明知道那并非父亲的本意,知道父亲清醒的时候有多么爱自己,但他还是会心痛。
温斯顿也是一样的。
“但是当时我的感觉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就算知道你是喝醉了,但是这样的话能够轻易从你口中蹦出来,是不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经常这么想?”温斯顿说。
“我没有!”
亨特立刻看向对方,与温斯顿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心脏表面像是被细针挑了一下,疼痛了起来。
“你说讨厌我的理由的时候,真的很顺畅。就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说了千百遍一样。”
“因为我……因为我羡慕你。你是我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你坚定而理性,如果你是我……也许就不会失去父亲。你会用你成熟的方式来解决一切……而我不能。我只能看着我的父母因为债务……因为乱七八糟的琐事而面红耳赤……我只会看着我的父亲拿着我的比赛奖金去买最贵的酒,然后我把酒瓶从他的手中抢回来,接着我们打起来……我对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同情我……而是因为我想要成为你……但是成为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讨厌你的完美……”
亨特低着头,他知道自己再也忍受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他不敢去擦,他不想温斯顿看见他的眼泪。
那是懦弱的标志。
但温斯顿却伸出手,轻轻扣住亨特的后脑,将他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他的眼泪落在他的身上。
“笨蛋。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完美,也不需要成为我。因为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你做不好的事情我都能做好,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去变成我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有哪些事情是我做不好的,你能为我做好?
温斯顿:拥抱、接吻,还有让你爽。
亨特:……

第39章 你真的很好哄

温斯顿的声音近在耳边, 温暖而湿润, 亨特辗转反侧的思绪也跟着柔软沉淀了下去。
“看啊……你就是这样……好像总能包容我所有离谱的一面, 所以我才会无所顾忌地叫嚷着要和你绝交吧……我当时一定很想炫耀。”
“炫耀什么?”温斯顿侧过脸,额头轻轻和亨特碰在一起。
“如果别人和你说要绝交,你肯定冷冷地转身就走了。”
“我连朋友都没几个, 能和我说‘绝交’的几乎没有。”温斯顿的声音明明平缓让人神经放松,但却又有几分无奈。
“所以啊,我叫嚷着和你绝交, 但你不会不理我, 这不是很有存在感吗?”
“我知道了,你在任性。”
“你也很任性啊!你做那么多过分的事……开那么多过分的玩笑, 还把我的脸压在……那个地方,如果是其他人早就跟你急了!”
“你还在记恨那件事啊。”温斯顿轻轻拍着亨特的后背。
“可是我都原谅你了!你做什么让我窘迫的事我都找借口原谅你了!”
“哦, 你真伟大。”
温斯顿的声音里笑意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喝醉酒的你,确实很危险。如果把你送进房里的人不是我, 而是别人呢?”
温斯顿这么一问,亨特忽然感到惊悚。
老天啊,他不敢想象自己把队里的会计师或者成田先生的人压倒的画面……让他死了吧!
“确实……确实很危险……”
危险的不是他, 而是别人。
亨特抬起头来, 用手背将眼泪抹开。
“所以,我们可以停止这种相互的‘绝交游戏’了吗?”
温斯顿微微前倾一点,但是却没有靠亨特太近,只是这么一个问句而已,亨特的眼睛再度酸了起来。
他伸出胳膊, 一把抱住了温斯顿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以为你就要像我的父母那样离开我……比“离婚”更轻易。
温斯顿单手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进亨特的西裤口袋里,把他的房卡摸了出来,一边抱着他的后背,一边将房门推开,带着亨特走了进去。
当亨特不好意思地松开温斯顿的肩膀时,对方侧过脸,似乎是为了将他的表情看清楚。
温斯顿的指节掠过亨特的脸颊,将泪渍都擦干。
“亨特,你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找借口原谅我,是这样的吗?”
“当然啊。”
“就算有一天发现我像这样陪在你身边的目的和你想象的天差地别,你也会找借口原谅我,对吧?”
温斯顿低下眼睛来很认真地看着亨特。
“你还能有什么目的?我没有你有钱,没有你长得帅,连一级方程式的积分排名也没有你高……难道说你想要我的肾?”亨特无奈地反问。
温斯顿的手从亨特的背部轻轻滑到他的腰际,他的唇上带着浅笑:“你的肾一定要好好保养,它们确实很重要。”
“干嘛啊?你还真的想要我的肾?”
“肾不好,你怎么坚持完整场F1大奖赛?”
“谢谢关心,我的肾好得很!”
亨特摸了摸鼻尖笑了起来。
他还是喜欢和温斯顿用这样的气氛聊天。
“亨特啊,那么以后我们谁也不能再把‘绝交’挂在嘴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背离对方。”
温斯顿的额头抵在亨特的额头,声音是相当认真的。
亨特闭上眼睛,回答说:“好。”
“除了在我的身边,你不会再让自己喝醉。”
“好。”
在你身边,我更加不敢喝醉了!
“恭喜你,亨特。”
“什么?”
“赢过了名将佩尼,咬住了大白鲨夏尔。”
“可是我都没在赛道上和你较量过呢。”
“那么以后的十五年,都是你和我的较量。”
温斯顿的话让亨特瞬间温暖起来。
“那么十五年后呢?”
“一起享受生活。”
“好啊!那我们去泰国的芭提雅!”
“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里可以租老婆!温柔如水,还给生儿育女……”
“那个你就别想了。”温斯顿的声音自带空调效果,亨特忽然觉得凉嗖嗖的。
“为什么?”亨特睁大了眼睛。
他明明很帅,也许在赛车手里年薪不算高,但今年的分红一定还可以,在芭提雅不可能租不到老婆!
温斯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马库斯给了你赛后休息吗?”
“我可以大后天再飞阿布扎比,有两天调整假期呢。沈川他们要先过去阿布扎比。”
“那我们一起去北海道吧。”
“泡温泉吗?”亨特眼睛一亮。
日本的温泉他还没有机会去感受呢。
“嗯。”
“好啊!是不是还能滑雪?”
“滑雪估计车队不会允许,而且现在不是滑雪季,况且你会吗?”
“你应该会吧?你教我啊!我们可以去瑞士滑雪!”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
“我就觉得你什么都会。”亨特摸了摸鼻子。
“你打个电话给马库斯吧。他不允许,你还是只能在酒店里睡觉。”
亨特立刻拨通了马库斯的手机,果然马库斯唠叨了一大堆。什么滑雪不要去,会有危险;什么泡温泉要小心滑倒;什么不要吃生食,小心伤害到肠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按时飞抵阿布扎比。
亨特一边“嗯”,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到底啥时候能说完啊!
而且现在不是滑雪季啊!
马库斯怎么跟他一样没常识呢?
“搞定了!我们不要浪费时间!说走就走!”亨特跑到沙发前,开始收拾自己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温斯顿却仍旧坐在亨特的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了?还是你忽然想起有别的事要做?”得不到回应的亨特转过头来问。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哄?”温斯顿开口道。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莫名在亨特的心头一勾。
“我……我又不是小孩,什么叫做好哄啊!”亨特不爽地说。
“要么带你去派对,要么陪你去玩,什么不开心你都能忘掉。”
亨特忽然无法回答对方。难道说不记仇也是错误?
我们要深陷‘绝交门’不可自拔吗?
亨特在心中碎碎念。
“是不是什么人都能骗走你?”温斯顿的声音里有几分无奈,亨特很少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那么唐纳德的兔女郎派对呢?”
“啊?”
兔女郎派对不是没开成吗?
“劳伦斯·欧文说带你去玩你就信了?”
“那家伙不是好人,我知道了。被他骗的又不是只有我……不是还有夏尔吗?”
“维文·尼基呢?”
“我擦!那家伙花了三个月学女人!有几个人能认出来的?”
提起这个,亨特就觉得委屈。
“听说全场只有你没认出来。”温斯顿说。
那一刻,亨特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伤害。
“那是因为欧文那家伙根本就没跟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做‘美女与野兽’!正常男人哪里会想到那么多美女从自己面前走过,里面竟然有男人!”
“你觉得那些女人都很漂亮吗?”温斯顿的眉梢微微挑起。
“……至少我没看见长得丑的。”
亨特小声嘀咕。
“他们之中有一半都是男人。”
“……啊?”亨特有种三观都要裂开的震惊感。
“而且都是上面的。”
“上面的?”亨特傻愣愣地反问。
“对于那些男人来说,就是扮猪吃老虎的狩猎游戏。如果维文·尼基把你骗到手,是他睡你,不是你睡他。明白了吗?”温斯顿侧了侧脸。
亨特半张着嘴,一个他不会想了解的新世界在他的面前打开了门。
“你……你怎么知道的?”亨特忽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你觉得呢?”温斯顿反问。
“……劳伦斯·欧文告诉你的?”亨特想了想又问,“那欧文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好想八卦一下啊!
“如果他喜欢男人,夏尔怎么可能有机会结婚了又离婚,离婚了再结婚。”
“关夏尔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带的衣服太单薄了,札幌现在只有十几度,我们去买件外套。”
“哦!好!”
不然一下飞机着凉或者生病会影响阿布扎比站的发挥。
虽然亨特觉得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应该不至于着凉。
两人收拾好了行李,走出酒店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麦迪。
亨特正在办理退房手续,温斯顿就靠在一旁打电话,但是他说的好像是日语,亨特一句都听不懂。
“你不是说你和温斯顿绝交了吗?”麦迪问。
“我们又和好啦!”亨特抬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麦迪哼了一声:“你几岁了还在玩绝交游戏。”
“……”
亨特很想说他们不是玩游戏,而是差一点真的绝交了……但温斯顿就在身边,他有点怕对方生气。
“你该庆幸我们没绝交,不然阿布扎比站小心被挤出赛道哦!”亨特笑得欠抽。
“你……”麦迪气得脸都白了,他瞥了一眼温斯顿,转身离开了。
“不过话说温斯顿……麦迪那次冲出赛道,不是你故意那个什么吧?”亨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温斯顿。
对方低着头正在编辑短信。
亨特不满意地又撞了对方一下。
“喂,你是故意怼麦迪的嘛?”
“当然是,还不够明显吗?”温斯顿侧过脸来看了一眼亨特,继续发短信。
亨特傻了……是他对温斯顿的了解有偏差吗?他以为他大度又有包容力呢!
忽然想起欧文对温斯顿的评价:睚眦必报……
这个评价也许客观又公允。
“那个什么……你下次能别怼他了吗?”
“怎么了?”
“他是我队友啊!你怼他出去,我们队就少了拿积分的机会了!”
“你和他握手言和了?”
“是啊。”
亨特摸了摸鼻子……握手没有,言和应该算吧。
“我刚才看着怎么不像?”
“……我们有特殊的相处方式。”
“好吧。下次他再揍你,别来跟我说自己又被打出熊猫眼。”
“我才不会呢!论打架,麦迪不一定是我对手!”
“哦。”
那句“哦”带着浓浓的敷衍和不认可。
亨特的自尊心受到一万点伤害。
办理完了退房手续,亨特和温斯顿坐车回到了东京市区,两人去了某个奢侈男装专柜。
亨特对衣着从来不在意,温斯顿直接将一套风衣扔在他的脸上:“进去换。”
亨特正想要抱怨对方砸到了他的脸,温斯顿下巴一扬,亨特就认命地走进了试衣间。
当他穿上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真有点小惊讶:“原来我还是很帅的嘛!”
“出来我看一下,不要自己在里面臭美。”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亨特撇了撇嘴。这家伙真会破坏气氛!
他走了出来,营业员正要上前,温斯顿却已经伸手替亨特整理领子。
“你的领子压在脖子下面,就没觉得不舒服吗?”
温斯顿的手指伸进衣领和脖颈之间,他的指节蹭着亨特的肌肤,这让亨特产生一种被对方抚摸的感觉。
“还好吧……”
“那就买这件。”温斯顿靠向亨特,低下声说,“底裤呢?你带够了吗?”
亨特看见了温斯顿唇角那一抹笑,蓦地想起自己在超市遇到对方,温斯顿替他买单的那次。
“关你什么事!”亨特可不开心了。
“我们去买。”
温斯顿说完就走去买单了。
“我可以自己买!”亨特快步跟上去。
温斯顿却回头一笑:“我享受给自己的礼物买包装纸的感觉。”
“哈?什么意思?”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
亨特本来以为对方说要带他去买底裤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是真的。
他们来到男士内衣专柜,让亨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男士内衣柜的店员都是女的?
而且对于亨特来说,内衣这种东西他是从来都不讲究的,当女店员将各种款式和材质的底裤向他一一介绍的时候,亨特觉得自己的脸红得都快裂开了。
女店员甚至还很认真地用不是很流利的英语向他讲解各款底裤对小兄弟的固定性和舒适度等等。
亨特觉得很尴尬,看向温斯顿的方向,发现对方竟然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但是在外人看来,温斯顿现在一定是冰山脸,那种笑只有亨特能看懂。
“你是故意的对吧?”亨特小声问对方。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稍微提升一下生活品质而已。”温斯顿回答。
“先生,请问您决定好了吗?”女店员问。
亨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于是随便指了一款。
但是温斯顿却扣住了他的手,用日语对对方说了一句话,女店员立刻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转身去给亨特准备东西了。
“喂,你对她说了什么?”亨特怀疑地问。
“你猜。”
女店员将袋子交给了温斯顿。
温斯顿又要替亨特买单,这一次亨特不干了。
“底裤我要自己买!”
“自己买?”温斯顿侧过脸看着他。
“干什么?你送我底裤很奇怪啊!”
“你好像从没有送过我东西吧。连一杯咖啡都没请我喝过。”
“……好像是的吧……”亨特歪着脑袋想了想。
这时候温斯顿已经刷卡买单了。
“喂——我都说了我要自己买了!”
温斯顿看了亨特一眼,亨特顿在那里,感觉对方好像生气了?
两秒之后,温斯顿拿了同样的底裤,只是码数不同,按在柜台上,朝亨特扬了扬下巴:“你买啊!”
“……”亨特在温斯顿的视线压迫之下,刷卡买单。
一旁的女店员继续捂着嘴巴笑。
亨特拎着东西走了出来:“我还是觉得怪怪的。你替我刷卡买了底裤,我又替你刷卡买了底裤。我们两互赠底裤……这算怎么回事?”
“那就换个说法,你刷卡买了你的底裤,我刷卡买了我的底裤。”
“……这么解释,我的心里舒服一点。”亨特歪着脑袋继续思考,又说,“那你对那个女店员说了什么?她笑成那个样子?”
“你真的想知道?”温斯顿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亨特跟着他坐了进去。
“废话。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是你男朋友。”温斯顿的声音是平淡的,唇角却上扬的明显。
亨特反应过来之后,心脏狠狠被撞了一下。亨特不知道自己想要掩饰什么,用力捶了对方一下:“你故意的吧!”
“对啊,我故意的。”温斯顿的视线垂下来,落在亨特的双膝之间,“有本事你别穿。”
亨特再一次后悔没有开手机录音,把温斯顿刚才说的话录下来。
“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真面目!”亨特恨得牙痒痒。
“那我期待那一天早日到来。”
温斯顿撑着下巴,浅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此时的温斯顿很快乐。
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
最重要的是,当他快乐,亨特觉得自己也很快乐。只要自己能永远读到温斯顿眼底的笑意,他愿意永远做他调侃的对象。
“喂……”
“嗯?”
“以后底裤我自己买!”
“可以啊。记得要选固定性好、透气性、弹性都好的。”温斯顿回答。
“我知道了。”
不就是不要到超市去买吗!
“其实什么底裤的固定性都不如这个好。”
温斯顿将自己的手伸到亨特的面前晃了晃,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让亨特萌生欣赏的心情。
“什么意思?”
温斯顿的手迅速向亨特的膝盖之间而去,骤然明白过来的亨特立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喂——你搞什么啊!吓死我了!”
“又不会抓下来,你怕什么。”
对方的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亨特才成了不正常的那一个。
亨特将温斯顿的手放回到对方的膝盖上:“你说你受了什么刺激了?”
“除了你,还有谁能刺激我?”
亨特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上来。
他侧过脸去,看向窗外。
这样的打闹好像是在中学时代了。他和布鲁在房间里看完了一部“动作电影”,里面的男主角那里实在太大,看得两个少年眼睛发愣,然后两人就打闹了起来。
自己因为太用力,把布鲁掐得蜷在地上。
那时候布鲁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什么如果小布鲁出了问题,就要小亨特一起陪葬。
听到声音,母亲还特地上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少年不能说实话。亨特说布鲁撞到了桌角,布鲁说亨特踢了他。母亲怀疑地看着他们,最后布鲁妥协说确实是自己撞到了桌角。
想到这里,亨特的唇角也扬起一抹笑容来。
“在想什么?”温斯顿的声音响起。
那一刻,亨特无法克制地开始假设,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拦住温斯顿,他真的会抓上来吗?
他的手指会怎样握住自己?是怎样的力度?又是怎样的温度?
无数想象令他的血液一阵下沉,眼看着就快要有反应,他立刻将所有遐思赶出自己的大脑。
“不关你的事。”亨特撇了撇嘴。
耳边传来温斯顿轻笑的声音,内敛中带着几分包容和成熟。
自己好像在他的面前又变成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告诉你,我可不好哄!
温斯顿:对,你不好哄。
亨特:你这是敷衍!你要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温斯顿:你确定要我认真回答你?
亨特:废话!
温斯顿:你要是好哄,早就被我草死了。
亨特:……

第40章 你舔到我了

他们来到机场, 上了飞机。
一路上, 温斯顿一直都是视线焦点。
这个男人哪怕穿着低调的外套, 一脸不苟言笑的表情,还是能惹来周围旅客们的目光。
“喂,你不开赛车了也能去做电影明星或者平面模特什么的!”
一边排队上飞机, 亨特一边用手肘撞了撞自己身后的温斯顿。
“怎么了?”
“他们一直在看你。那个小姑娘假装自拍,其实是在拍你。”亨特为自己的敏锐点赞。
“是吗?我没注意。如果你介意的话,也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回过头来亲我一下, 她们就不会再抱有幻想了。”
亨特想要回头看清楚温斯顿说这番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 但是温斯顿却用手按住了亨特的脸,让他只能目视前方。
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亨特发现那些一直看着他们的女孩子们忽然都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有的甚至把手机都拿出来对着他们拍。
“……你干什么了?”亨特疑惑地要将脑袋转回来, 但是温斯顿却用手指在亨特的耳朵上刮了一下。
“没什么。好好排队。”
“不可能!你一定是做了什么!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你就问问她们,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你等着。”
亨特心想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去问吗?
等到他们进入了机舱, 亨特停在了一个女孩的身边,低下头来很有礼貌地问对方:“你能告诉我,你刚才看着我一直在笑什么吗?”
但愿这个女孩听得懂英语啊!
对方看着亨特的眼睛, 两秒之后捂着嘴巴又笑了起来。
“你真的很可爱。”
她用英语回答。
亨特很失落。形容他的难道不该是“帅气”之类的吗?
“可爱”算什么啊!
“你能告诉我, 排队的时候我朋友在我身后做了什么吗?”
亨特尽量展露出自己“可爱”的笑容。
那个女孩露出遗憾的表情:“他只是你的朋友啊!”
亨特意识到了什么,来到座位上,用脚尖踢了一下一脸平静看着飞机上杂志的温斯顿。
“喂,你为什么要亲我的后脑勺?”
“嗯?”温斯顿抬起眼来,“如果我要亲, 不会亲你的后脑勺。”
“哈?”
亨特还以为这家伙又没事恶作剧,故意当着那几个女孩的面亲他的后脑呢,没想到竟然不是?
“我只是用鼻子碰了你一下,没想到她们那么兴奋。”
温斯顿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你就是故意的。”亨特气哼哼地坐了下来。
“难道我是无意的?”温斯顿反问。
亨特无言以对。
“感觉真的好像两个好基友去约会。”
亨特抱着脑袋感慨。
“我们不是在约会,难道是去训练吗?”温斯顿的唇角挂着浅笑。
亨特咧着嘴,配合着对方笑着说:“原来真的是去约会啊。那你会送我钻戒吗?”
温斯顿的视线从杂志上挪向亨特:“你真的要的话,我们阿布扎比站的比赛结束之后,我去迪拜给你定做。”
“喂……你该不会说真的吧?”亨特知道这家伙有时候就会故意把玩笑变成真的,让人下不来台。
温斯顿勾过亨特的手指,仿佛在衡量他无名指的圈围。
“是真的啊。要我吻一下你的手指吗?”温斯顿的笑容里有一丝邪性。
“不用了……”
自己的段数果然还是不如温斯顿啊。
亨特拉下眼罩,歪过脑袋抱着胳膊闷闷地说:“我不陪你扯了,我要睡一觉。”
“嗯。”
飞机起飞进入云层之后,亨特发出了平缓的呼吸声。
原本系着安全带的乘客们也跟着放松下来。
温斯顿靠着椅背侧着脸,看着亨特,然后缓慢地靠了上去,吻上他的唇角。
有空乘推着饮料车走来,看到了这一幕,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温斯顿将食指贴在唇间,示意对方什么都不要说。空乘颔首一笑,走了过去。
飞机降落之后,听着广播,亨特才不情愿地把眼罩摘下来,伸了一个懒腰。
“下飞机了!你订的温泉旅馆在哪里?”
“登别温泉。我租了车,一会儿开车过去。”温斯顿将行李包背上肩膀。
亨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和温斯顿在一起就是好啊。
他会规划好还有准备好一切,而且出错的概率很低。
“不了解你的人,一定会觉得和你出来玩很压抑,什么都要听你的很痛苦。但其实吧,跟你在一起很轻松很省心啊!”
“那是因为你。”
“因为我?”
“难道我能指望你把线路看好,把酒店联系好吗?”
“……好像是的。懒散的人也有懒散的运气嘛!”
“总结起来,你是一个靠不住的人。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得意什么。”
亨特无言以对,隐隐感到心灵再度受到伤害。
但这是第一次自己和温斯顿出来旅行,而且又是“绝交门”和好之后一起出来玩,亨特的心里很雀跃。
“哇……你租了一辆野马?我要开!”
温斯顿的手伸过来,将亨特的脸按到一边:“你很熟悉路吗?你开什么?”
“你告诉我路怎么走就行啦!”亨特抢先一步坐进驾驶席。
温斯顿将行李潇洒地甩向后座,坐在了亨特的身边。
亨特打开广播,一句话也听不懂,唯一的日语歌,女歌手的声音也甜腻的厉害。
正是这样,每一次温斯顿开口说话,微凉的声音就像是将甜腻的快要融化的冰激凌再度冰冻起来,莫名的悦耳。
“嘿……你说我们像不像《极速谋杀》里面的男主角?”亨特笑着问。
“好好开车。”
“喂,你喜欢温柔一点,还是粗暴一点?”亨特背起了电影里的台词,只是和温斯顿那一次不同,他的声音轻快,憋着笑。
温斯顿还是保持着撑着下巴的姿势,但唇角却勾着浅浅的笑。
“你喜欢皮鞭还是手铐?”亨特笑的更明显了。
温斯顿伸长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亨特的脑袋一下。
“别闹。”
“我要把你锁进我的小木屋里。”亨特更来劲了。
“那倒霉的一定是你。”温斯顿回答。
“喂,不要乱改电影对白好不好?”
亨特不满地说。
“那我们重来。”
温斯顿那淡然自若的调调让亨特不爽起来。
“你喜欢温柔一点还是粗暴一点?”亨特歪着脸坏笑。
“粗暴一点。”温斯顿回答。
“喔噻,真的?我还觉得你是很耐心的人呢!粗暴什么的……不像你的风格。”
亨特是真的有点惊讶。
“引诱的时候,我会很温柔。但到了嘴边的时候,我一定不会留情。”
亨特咽下口水,看了一眼温斯顿的侧脸。
心底深处隐隐有什么跟着躁动起来。
“很好……很温斯顿风格……那皮鞭和手铐你更喜欢哪个?”
“手铐,可以让对方乖一点就好。与其用皮鞭让对方疼,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让对方哭出来。”
“什么方法?”
亨特忽然觉得自己正逐步了解别人不了解的温斯顿。
“做到哭出来。”
亨特肩膀一紧,忽然觉得被温斯顿看上的人有点可怜。
“那……小木屋应该用不上吧……”
虽然温斯顿有时候很恶劣,但基本上来说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女人会主动拜倒,不需要把人关在什么地方。
“小木屋难道不该是两情相悦的时候度假用的吗?如果我被拒绝的话,我会直接把那个人锁进我的地下车库。我有五辆车,每辆车都可以做个够。”
亨特咽下口水,忽然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疯子。
当然,这家伙经常不按调理出牌。
果然一侧脸就看见他在坏笑。
“你也就耍耍我了。”
“我为什么要去耍别人?”
亨特竟然无言以对。
这时候,亨特的面前出现一个如同童话一般的城堡,以及一大片花园。
赏心悦目。
“我们……不是要去登别温泉酒店吗?”亨特狐疑地看向一旁的温斯顿。
“温泉晚上泡比较有好。这是白色恋人巧克力工厂,一起去看看。”
“……巧克力工厂……好像小孩子来的地方。”亨特小声嘀咕着,一抬眼就看见温斯顿的浅笑。
“哦——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把我当小孩吧?”
“你不喜欢?”温斯顿反问。
“你要是跟女人约会,也许对方会挺喜欢的。”亨特摸了摸鼻子,“我们两个男人来参观巧克力工厂什么的……一点童话气氛都没有了。”
亨特跟着温斯顿走进去参观。
虽然一开始并不抱什么期待,但是亨特必须承认这里让他的心情莫名变好了。
各种造型的巧克力和甜品,还有上了发条的玩偶,这一切都让亨特会心一笑。
“如果我有女儿,我一定会带她来这里。”亨特笑着说。
“好啊。”温斯顿淡淡地回应。
“喂,不要说的好像你要给我生女儿一样!”亨特好笑地推了对方一下。
“要尝一下这里的冰淇淋吗?”
“嗯。”
到了买冰淇凌的地方,亨特环顾四周,才发现来到这里的不是父母带着孩子,就是情侣。
温斯顿将冰淇淋甜筒递给亨特。
“你不要吗?”亨特问。
“我不喜欢吃甜的。”
“……”其实我也不喜欢吃甜的啊。
亨特在甜筒的顶部抿了一下,眼睛一亮:“嗯?挺好吃的,一点都不腻。”
“大概因为新鲜而且甜度合适吧。”
“你确定不要买一个试一下?”亨特又舔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不用再买了,一整个我应该吃不完。”
“哦。”
亨特微微侧过脸,刚要抿冰淇淋,对面的温斯顿也倾下身来,侧过脸咬过了冰淇凌的另一面。
亨特正好伸出了舌尖,他感觉自己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柔和地舔了一下。
意识到是什么,亨特惊讶地向后一退:“喂——你舔到我了!要吃你提前说一声啊!不要这么突然!”
温斯顿的上唇还沾着冰淇凌,他却直接用舌头舔了一下。
就像有什么从亨特的心头撩过,他下意识不断在脑海中重复播放着那个画面。
“我没有舔到你。”温斯顿看着亨特的目光中潜台词是“你想多了吧”。
“是吗?”亨特有点怀疑,他感觉到那个滑软的东西肯定是温斯顿的舌尖。
“好吧,就算我舔到你了,你要舔回来吗?”温斯顿反问。
“……哪肯定不会……”
“吃完冰淇凌,我们上车继续去登别。”
“知道了!”
他们回到了车上,这一次开车的是温斯顿。
亨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巧克力工厂,感慨道:“忽然明白为什么女孩子们都喜欢童话了。”
“为什么?”
“像精神鸦片?”
“童话都是拿来哄人的。”
他们在夜幕降临之前,终于来到了温斯顿所订的温泉酒店。
这里有着十分传统的日式风格,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让亨特感觉自己经历了时空穿梭,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亨特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泡温泉了,但是却被温斯顿拦住了。
“先从室内的开始。从脚到头用温泉水淋,适应水质水温。然后把自己洗干净了再去泡。”
“哦,知道了!”
亨特换下衣服,看向不远处的温斯顿。
这家伙将T裇从头顶拽下来的画面都像电影一样,腰身的线条让亨特很想要去抓一把。
但自己要真的那么做了,估计会被打断鼻子。
亨特围着浴巾,跟着温斯顿一起将温泉水从水缸中舀出来,淋在身上。
亨特一边淋着一边继续看着温斯顿的身体线条。
这家伙的无论是肩颈还是腰腹的线条都很漂亮,而且有一种完全不夸张的力度感,那是一种匀称的美感。
亨特甚至开始想象温斯顿坐在赛车里旋转方向盘的时候,他全身的肌肉线条绷起的样子。
“你在看什么?”温斯顿扬了扬下巴问。
“看你啊!之前在奥地利的时候,你这家伙从浴室出来还用浴衣把自己裹起来,说不让我看。现在好了吧?我还是不是想看就看……”
亨特的话还没说完,温斯顿忽然用水瓢将水浇到亨特的头顶。
“喂——”
亨特向后一退,水还是从头顶顺着头发一路流下来,他也跟着咳嗽起来。
一咳嗽,腰上的浴巾也跟着跌落下来。
亨特伸手去捞,却没有捞住。
“你淋浴也裹着浴巾吗?”温斯顿回过头来问亨特。
亨特正好弯下腰来,去捡自己的浴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烫。
一转过身,就看见温斯顿站在对面,看着自己。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眸在这样的温热的水汽之中显得冷峻,仿佛压抑着什么,但亨特却觉得这样的冰冷近乎沸腾。
“这里也太不注重隐私了吧!淋浴都没有隔间!”亨特立刻将浴巾围起,顺便抱怨了起来。
“日本温泉都是这样的。而且这里除了我,也没人会看你。”温斯顿凉凉地说。
“……你的意思是,你要看我咯?”亨特咧着嘴巴笑了起来,“可惜我没有你有看头!”
“看来你不够了解你自己。”
温斯顿已经解开了浴巾,背对着亨特坐在了椅子上。
“什么?”
“记得洗干净,不要弄脏温泉水。”
“你嫌弃我?”亨特不满地说。
“要不要我帮你洗?”
“不用!”
亨特也背对着温斯顿坐了下来。
“好奇怪,怎么除了我们两,没看见别人了?”
“因为我把整个温泉酒店都包下来了。”
温斯顿很平静地说。
那语气就像是我多买了一杯咖啡那么简单。
“你真奢侈。”
亨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开心了许多。
“你是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喜欢被很多人看?”
“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以为温泉是男女混浴的,所以现在很失望?”
直戳中亨特的内心……这种被对方深深了解的感觉让亨特很不爽。
“你才失望呢!”
冲了几遍,温斯顿先一步裹着浴巾走进了室内温泉,坐在里面,闭目养神的样子。
亨特也来到他的身边,将浴巾放在池边,坐下。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泡?”
亨特想象着靠着池子,仰望星空,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樱花树的清香,但温斯顿先泡室内,一定有他的道理。
“五分钟之后。”
亨特看着温斯顿仰起下巴的侧脸,他的后脑枕在浴巾上,明明是引颈待割的姿态,却优雅中暗含不容侵犯的气势。
外面竹子制作的添水一沉,竹筒的一段敲击在石头上,发出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惊在亨特的心头。
他猛地转过头去。
这时候一旁的温斯顿站起身来,水流从他的身上落回水中,发出声音,引得亨特望了过来。
温斯顿伸长了手,将浴巾挡在了亨特的视线之前,但是他还是瞥到了温斯顿的腰部以下。
以前去游泳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其他朋友没穿衣服的样子,但亨特不得不承认温斯顿的身材是他见过最好的。
跨出了浴池,温斯顿低下身来,在亨特的脑袋上轻轻翘敲了一下。
“还不走?想要晕在里面我抱你出来?”温斯顿的声音在亨特的耳边响起。
“知道了!你怎么可能抱的动我!”亨特转过头来,脸颊蹭上了对方的鼻尖。
这家伙怎么离他那么近啊!
“我抱不动你?”
温斯顿的嘴角扯起。
“我很重的!”
“你以为你在虎白我是把你拖出来的吗?”
“……你是把我抱出来的?”亨特傻住了。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而是起身向着室外走去。
亨特一把拽过自己的浴巾围上,紧跟上对方:“你怎么抱我的?不是横过来的吧?”
那样他就没脸活下去了!
温斯顿根本没有和亨特讨论这个话题的意向,直接走到了池边,将腰上的浴巾解开,走入池中,不紧不慢地坐进了那一片氤氲里。
“喂!你快回答我啊!”亨特将浴巾胡乱一放,踏入温泉之中。
“你好吵。”温斯顿闭着眼睛说。
亨特有点抑郁了。
“我就是这样的。你从前也没觉得我吵。”亨特不说话了。
过了快半分钟,温斯顿缓缓开口道:“不是横抱着你的。那样太费力。”
还好还好!不然要是被车队里其他人知道了,一定会嘲笑他一辈子。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学着温斯顿的样子,闭着眼睛,感受着毛孔都张开的舒畅感。
“你怎么不说话了?”温斯顿说。
“你不是觉得我很吵吗?”
那我深沉一点咯!
“太安静了,我会以为你泡昏过去了。”
“你才昏过去了呢!”
安静不好,不安静也不好,你到底想怎样?
“昏过去的话,我就横抱着你出来。啊……好可惜,今天酒店里没客人。”温斯顿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亨特确定这家伙在笑。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理睬他。
亨特侧过脸去,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再做一点让你参加不了阿布扎比站比赛的事。”
“什么事?”
“你现在可以昏过去,等醒来就知道了。”
“……”
亨特发现自己无法和温斯顿交流。
不过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宁静过了。
万籁俱寂,只剩下虫鸣和添水偶尔发出的声响。
一级方程式震天的引擎声还有观众的呐喊声就像属于另一个世界。
亨特的心绪也跟着宁静了起来。
他忽然很感激温斯顿。这样远离尘嚣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重塑了一样。
有一只小船顺着水流来到他们的面前,浴池的岸边是一个身着和服的小少年,眼睛亮亮的,向亨特笑了笑,做了一个饮酒的姿势。
亨特也向对方报以笑容。
小船上放着清酒的酒杯和酒盅。酒杯是青色的,没有多余的花式,显得很素净。
但是一想起自己上一次喝清酒之后发生的事情,亨特连碰都不敢碰了。
倒是闭着眼睛的温斯顿微微睁开了眼,抬手拿起了一只小杯。
他的手指本就好看,手腕曲折送到唇边,低眉垂眼,整个人都柔和中带着一丝内敛的性感。特别是咽喉蠕动那一刻,亨特没来由的觉得耳朵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你到底是不是亲了我的后脑勺?
温斯顿:没有。
亨特:我刚才趴着玩手机的时候,你是不是亲了我的……
温斯顿:你的什么?
亨特:我的腰……的下面……
温斯顿:腰的下面是什么?
亨特:我顶你的肺啊!

第41章 卡路里

“你不喝吗?”温斯顿问。
“还是不要了吧……”
我酒品不好。
“这是梅子酒, 几乎没有度数。”温斯顿说。
“真的?”这么在温泉里泡着, 确实很想喝水。
“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 也可以叫牛奶。”
这家伙又在嘲笑他了。
亨特不爽地拿过一个小瓷杯,轻轻抿了一口。
果真酒味很淡,带着梅子的清甜, 滑过咽喉的沁凉感觉让肺部忽然张开了一般。
“啊……”亨特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来。
真是太舒服了!
他将杯子放回小船上,谁知道小船一个漂移,杯子就掉进了水里, 发出轻微的声响。
亨特眯着眼睛, 将手伸进水里,懒洋洋地在水中摸索着那只小杯子。
但是在水中滑了半天都没摸到。
“诶……哪儿去了……”
亨特伸长了胳膊, 一捞,抓到什么东西的那一刻……他震住了!
糟糕!
手心里的东西好像颤了一下。
他死定了!
亨特立刻要把手收回, 但是却被温斯顿一把摁住了。
手掌完全贴了上去。
“对……对……对不……”
完了!完了!这下温斯顿非杀了他不可!
亨特闭紧了眼睛,生怕对方狠狠揍自己一拳。
他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是要和我比大小吗?”
温斯顿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 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愠意。
“我……我……”亨特就想把自己打昏过去。
“你很紧张吗?”温斯顿侧过脸,似乎是为了将亨特脸上的表情看清楚。
感觉到掌心里的大家伙仿佛一跳一跳,亨特吓得张着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是不是比你的大?”温斯顿的声音与温泉的水温相衬, 有一种令人清醒的凉意。
亨特立刻用力点头, 他一点都不想跟对方比大小啊!
“你的……你的比较大!”
“从前都没觉得你手小,今天发现你都握不住。”
不要再说了!
亨特的脸红得就快滴出血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手抽了回来,但也失去了平衡,哗啦一声摔进了水里。
温泉水灌进鼻子嘴巴里, 呛得他咳嗽得晕头转向。
温斯顿却起身,拿过了浴巾,起身走了上去。
“还不出来?你的脸都泡红了。”
温斯顿朝亨特伸出手。
亨特坐起身来,狠狠拍开温斯顿的手,取过浴巾,跨上来的时候,温斯顿却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很小,很可爱啊。”
温斯顿转过身去,沿着池边离开。
亨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围浴巾的时候被对方看见了。
“我哪里小了!”
你不知道这种玩笑很伤害男性自尊吗?
“至少我一只手就能握住了。”温斯顿刻意抬高自己的手。
那是握住方向盘,驾驭赛车极速驰骋的手,很有力量,而且反应敏捷。
亨特的脸烫了起来。
“说得好像你握过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握过?”温斯顿回过头来,笑了笑。
“什么时候?”
“你喝醉的时候,难道是你自己换的底裤?”温斯顿凉凉地反问。
亨特无言以对。
就算是帮他换底裤,温斯顿也不能伸手去握……难道是小亨特歪了,温斯顿帮他扶正!
妈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一看就是温斯顿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刚才给他们送梅子酒的少年早就将浴衣放在池边。
温斯顿低下身来拿起一件换上。
亨特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温斯顿。
深色的日式浴衣完全衬托出了温斯顿内敛自律的气质,当温斯顿将腰带系上的时候,腰身更加明显,宽肩窄臀。
浴衣的裤腿比较宽大,正好在温斯顿的膝盖以上,他的小腿线条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亨特的面前。
摸了摸鼻子,亨特又开始嫉妒起来。
“怎么了?”温斯顿转过身来看向亨特。
浴衣的前襟是敞开的,正好露出了一片胸膛,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漂亮的锁骨让亨特下意识咽下口水。
“没什么……本来以为我们穿日式浴衣会怪怪的不搭,但没想到你穿起来很好看。”
“你的赞美我收下了。”温斯顿转过身去继续走。
亨特赶紧将浴衣换上,他随手将衣服一穿,就跟上了温斯顿。
走过长长的门廊,来到一间房间。
温斯顿将门推开,日式矮桌上已经摆上了食物,闻起来让亨特下意识吞咽口水,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他饿了。
温斯顿转过身来,看着亨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连衣服也不知道好好穿。你知道自己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亨特心想他又没穿过,哪里知道怎么穿才是对的?
温斯顿来到亨特的面前,手指勾着他胡乱绑出来的腰带绳结,轻轻一拉。
“就像刚才被我上过一样。”温斯顿的声音很轻,亨特却下意识后退,但是却被对方拽住了。
“所以衣服要穿好。”
温斯顿的手指很灵活,每一次弯曲,每一次捏紧都很有美感。
“左襟在上,右襟在下。穿反了就是葬礼的穿法了。”温斯顿的手拉着腰带,就像是抱着亨特一般,替他将腰带系好。
然后他抬起下巴,替亨特将衣领也整理好。
“好了,吃饭吧。”
温斯顿转过身去,盘腿坐在了桌子前。
亨特可受不了他这样的坐姿,一只腿盘着,一只腿立着,看着满桌的菜。
“哇!看起来很好吃!”
而且基本上都是熟食。
有炸天妇罗、烤牛舌、烤鳗鱼、煎饺、拉面。亨特再一次在心中感叹和温斯顿出来度假是绝对正确的决定。
亨特不擅长用筷子,在他心里这两根棍细长的棍自真难驾驭。他手指动一动,它们就交叉在一起,根本什么也夹不起来。
要是平常,他早就没耐心地上手把东西抓起来了。
但对面的温斯顿执着筷子的手指就像画家执着画笔一般从容,夹起天妇罗大虾的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微微低下头,亨特似乎看到了他双唇之间的舌尖,即将抵住天妇罗,有一丝缱绻的意蕴。
只听见轻微的“卡擦”声,大虾外的脆皮被咬碎,他不紧不慢地咀嚼着,然后抬起眼来看向亨特的方向。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叉子……”
“静下心来。你能操纵时速惊人随时如同脱缰猛兽的一级方程式赛车,又怎么可能操纵不了筷子呢?”温斯顿的声音让有些燥意的亨特似乎平静了下来。
他仔细感受着筷子在指节之间是如何移动,力量的角度又会对它们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很专注地感受着,琢磨着,然后试着用筷子去夹起一只天妇罗大虾。
虾子被稳当地夹起,亨特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张开嘴,眼看着就要将虾子送进嘴里,指节微微松力,它便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啊呀!”亨特正要用另一只手去接住,对面的温斯顿却伸长手臂稳稳地将它夹住了。
好快的反应!
亨特正要夸奖对方一番,温斯顿却将另一只手拖在亨特的下巴下面,将大虾送到了亨特的嘴边。
“吃吧。”温斯顿轻声道。
他的眉眼是柔和的,让亨特忍不住一直看着他。
“怎么了?”
亨特摇了摇头,张嘴咬下了一半。
“嗯!真好吃!又脆又香!”
温斯顿却将另外一半坦然地吃掉了。
这让亨特觉得有点小小的开心。
温斯顿的助理说过,他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也不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但是这些所谓的原则,仿佛在亨特面前是出从来不曾存在过的。
“好像除了你,已经很久没有人喂过我吃东西了。”亨特感慨道。
“因为你拿筷子的样子真的太笨拙了。”
温斯顿的表情是淡淡的。
“上一次有人喂我吃东西是在我中学二年级的时候。我打板球伤到了胳膊,我的好朋友布鲁来看我。我很想吃布丁,但是单手撕不开,是布鲁帮我打开的。这家伙一开始还假装好朋友的样子,到后面,他没耐心了,直接把半盒布丁倒进我嘴里!我差点就被布丁呛死了!”
想起那一幕,亨特不由得笑了起来。
对面的温斯顿长久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就像是永远安静的聆听者,只要亨特发出任何声音,无论是否有意义,他都会将每一个发音,每一种声音都存入脑海之中。
“喂,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亨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有什么沾到脸上了?
“亨特,你是非常珍重感情的人。所以别人对你一点点的好,你都会一直放在心上。”
亨特顿了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其实劝朋友不要做什么很容易。比如,你劝我不要在赛前喝带气泡的饮料,马库斯劝我不要吃生冷的东西。但牺牲自己的原则,为另一个人做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情,甚至是对自己无利,只是为了和对方在一起或者让对方开心,才更加珍贵。就好比你……你为我做了很多如果是别人你绝对不会包容的事情。”
亨特知道自己从没有对温斯顿说过谢谢,他享受对方所有的包容和照顾,他知道自己依赖着温斯顿,甚至于精神上也是如此。
“那么亨特,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重要了呢?”温斯顿问。
这让亨特惊讶。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温斯顿会问任何人这个问题。
因为这听起来就像是在与对方的相处中很不自信一样。
而温斯顿明明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自信到理所当然的啊。
“我才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呢。”亨特得意地用筷子戳中一个香菇小丸子塞进嘴里。
“你真是个小坏蛋。”温斯顿轻轻地笑了。
这是亨特最喜欢的温斯顿。
别人都看不到的温斯顿。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说我是坏蛋。”亨特坦然地夹起烤鳗鱼寿司送进嘴里。
他在心里想温斯顿要是再不吃快一点,整桌的食物都要进他的肚子里了。
“不过小坏蛋,你的蛋蛋我是真的看得一清二楚了。”温斯顿侧着脸,看着亨特抬起的那条腿。
亨特的左手正撑在膝盖上,被温斯顿那么一说,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发现宽大的裤子早就落到了腿根,一小片底裤也露了出来。
“喂!你又在胡说了!我里面有穿!”
亨特将裤腿拉起来,立刻换了一个坐姿。
温斯顿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来喝了一口松茸汤。
“你这个骗子!”
温斯顿不理他,这让亨特很气愤。
晚饭吃完了,亨特将手伸进浴衣的衣襟里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好满足。这些东西都很好吃!”
“你一直都很能吃。”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一级方程式很消耗卡路里……那天测脂肪含量的时候,营养师还说我可以再吃胖一点点……”亨特向后倒了下去。
“其实除了一级方程式,还有其他运动很消耗卡路里。”
“什么……游泳吗?”
亨特有些昏昏欲睡。
刚才泡了温泉,现在又吃得很饱,自然而然睡意上涌。
“不是。”
亨特整了睁眼,看见温斯顿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他的手就撑在自己的脸边,亨特干脆侧过身来,看着温斯顿的手指。
“那是什么?”
“床上运动。”
亨特噗嗤笑了一声:“哈哈哈!我早就该猜到你这个老流氓会说这个。”
“你是唯一一个说我是流氓的人,然而我是以很客观的态度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亨特继续憋着笑,晃了晃手:“好啊!好啊!你倒是说说,能消耗多少卡路里?”
“脱衣服十卡路里。不过你应该不需要。”
“什么意思?”
温斯顿侧过身,手指勾住亨特的衣襟向上,在快要散开的地方停住,正好可以看见亨特没有丝毫累赘的腹部线条。
“你连衣服都穿不好,还指望你自己能脱好吗?”
亨特一把将自己的衣襟拉了回来。
“你还真是客观啊!”
本来有点犯困的亨特,忽然来了精神,躺在那里继续听温斯顿科普。
“那戴套呢?”亨特坏笑着问。
“六卡路里。”
“好少啊……”
“反正你也不用。”
“喂!我也会对对方负责的好吗!要是真的有了小亨特怎么办?”
亨特一仰头,就看见温斯顿唇上的浅笑。
不知道这家伙是在逗弄自己,刚才他说的东西都是扯淡,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担心万一会有孩子的亨特很好笑。
温斯顿的手指轻轻点在亨特的额头上,柔和地将手指伸进他的发丝里。
“你难道不喜欢和对方直接接触,而不是隔着什么东西的感觉吗?你难道不喜欢对方最真实的体温、热度、和触感吗?”
温斯顿的声音轻轻的,就想无数细小的涓流滑过亨特的心头,汇聚成网,抓不到,摸不着,但是却挣不开。
他当然喜欢。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亨特被他的指尖揉得很舒服,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那深吻呢?”
“怎样的深吻?”
“当然是舌头要进去的啊!”
“你喜欢深吻吗?”
“废话,你不喜欢?”
亨特想起了那个莉莉丝之夜,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亲吻时那爆裂一般的感觉,哪怕所有的东西都断片,它却清晰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个跟时间有关系。一般人六十五卡路里就够了,但你的话一百卡可能都不够用。”
“因为我厉害吗?”亨特忽然觉得温斯顿总算“客观”了一回,没有刻意去贬低他。
“因为吻你的人,会很贪心……吻你很久。”
“……我到哪里去找这么热情的对象哦!谢谢你的祝福!”亨特小声笑了起来。
“挪动身体发出声音,大概三十五到四十卡。”
“还有吗?”亨特忽然很好奇,温斯顿从哪里看来的这些?
他喜欢关注财经消息,亨特是知道的。但这些东西他从没见过他看啊!
所以……果然是胡说的吗?
“双腿被抬起压倒肩上,一分钟二十五到三十卡。”
“被抬起?那抬起呢?”亨特不满地要抬起头,却被温斯顿的手指压了回去。
“坐在对方身上的方式,一分钟大概六十卡路里。你应该会消耗更多。”
“废话,我也得帮忙撑住对方啊!”亨特觉得自己在那方面还是很绅士的。
“从后面进去的话,普通人每分钟八十卡路里就够了,你的话可能需要九十到一百。因为力量更大。到最后爽到可能需要超过一百五十卡,甚至两百。”
“嘿嘿,谢谢!”亨特觉得自己的体力被对方夸奖了。
“侧卧和站立都会轻松一些,普通人每分钟二十六卡。”
“那你觉得我需要消耗多少?”亨特享受这种被对方夸奖体力的感觉。
“保守估计需要五十卡。”
“我力气那么大?那不是太不温柔了?”
亨特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这样会被对方讨厌吧?
“温柔是接吻之前的事情。进去了当然要享受。”
温斯顿的声音那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是科学。
亨特认真地看着对方,几秒之后作出总结:“毫无疑问,你平常一定是很自律的。”
“因为我不会把自己的精力和时间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嗯,沈川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一旦你看上什么人,那个人一定会被你折腾死。”亨特在内心深处同情起来。
温斯顿沉默了。
亨特用手指戳了一下对方的腰:“那你喜欢怎样的姿势?”
对于这一点,亨特是深深好奇的。
“我都喜欢。”温斯顿看向亨特。
他的目光很深,仿佛进入了亨特的大脑之中。
“你都喜欢?”亨特笑了,“因为你厉害嘛!”
“你怎么知道我厉害?”
“我们都是赛车手啊!唐纳德说过,赛车手的耐力媲美马拉松运动员,但是我们的爆发力却比马拉松运动员更强大。”
“就因为这样?”温斯顿好像对亨特的答案不满意。
“嗯……”亨特懒洋洋的脑袋好不容易转了起来。
刚才温斯顿夸奖了自己那么久,怎么样他也得拿出诚意来不是?
“你的腰部肌肉特别漂亮!我刚才看见了!是谁跟我说过来着……这就什么腰来着?”亨特拼命用力地想。
想啊想,就是想不起来。
温斯顿低着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他的嗓音本来就特别,笑起来明明是微凉的声音,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喂!你在笑什么啊!”
“笑你认真的样子。”温斯顿眼角浅浅的笑纹都让亨特不想挪开眼睛。
“你继续笑好了。反正我不像你,我记性可不好了。”
温斯顿却倾下身来,靠向亨特。他别在耳后的碎发滑落下来,在脸颊边轻缓地掠过,发梢仿佛就要触上亨特的脸颊。
“其实我更喜欢在进入的状态下改变位置,这需要消耗至少四十二卡路里。”
亨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是什么时候。他只觉得那双眼睛里的蓝色潮水仿佛腰奔涌而出。
“你头发扫到我了!老流氓……”
亨特的心中莫名一乱,他用力向上推了对方一下。
温斯顿没有生气,而是直接在亨特的身边躺了下来。
“不过你真的觉得我的腰部肌肉漂亮?”
“是啊。”亨特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要不要感受一下?”温斯顿的唇角扯起的那一丝浅笑让亨特确定这家伙又在使坏了。
“我才不要呢!你自己玩!”亨特翻了个身。
温斯顿没说什么,安静地躺着。
亨特开始犯困,闭上眼睛睡着了过去。
模糊之间,好像有什么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有人轻轻揽住了他。
背后的温暖让他下意识向后挤去,一直挤进对方的胸膛里。
当亨特再度醒来的时候,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感觉有什么压着自己,亨特睁开眼睛,身上盖着薄被。
他将薄被拉开,才发现温斯顿的胳膊就搭在自己的身上。
而他的手正好在衣襟里,轻轻靠在亨特的胸口上。
忽然有一种对方捧着自己心脏的感觉,亨特莫名觉得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为什么说我不用带套?
温斯顿:因为我不喜欢用,所以不用你帮我戴。
亨特:为什么深吻的时候我一百卡都不够用?
温斯顿:因为吻你人是我,而我会很用力。
亨特:为什么坐着的姿势,我会消耗更多?
温斯顿:因为我会顶你很久,而且很深。
亨特:为什么你不能跟我好好讨论这个问题?
温斯顿:怕把你吓跑。

第42章 我会让你一生衣食无忧

他小心地转过身来, 看见了温斯顿的侧脸, 然后他才发现, 薄被全部都盖在自己的身上,温斯顿的后背是空的。
还说要我小心不要感冒呢!你这样子才会感冒。
亨特拉起被子,向温斯顿的方向拽过去。
“你醒了?”温斯顿的眼睛睁开, 看向他。
“是啊!”亨特盘腿坐了起来,看向窗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明亮的月亮在空中柔和而皎洁, 月光落在池水上, 还有氤氲的水汽向上而起,所有的一切都朦胧而柔美。
“已经晚上十点了。”
“啊?我什么都还没做就晚上十点了?”亨特露出惊讶的表情。
温斯顿侧着身, 撑着下巴笑了:“那你还真想做点什么?”
“……这里好安静。”
“是啊,所以如果发出声音就会很明显。”
“……你这家伙又来了。”亨特无奈地轻轻踹了对方一下。
谁知道温斯顿一把扣住了他的脚踝,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亨特根本没反应过来。
刚要将脚收回, 温斯顿却向他的方向拉了拉。
“喂,不要玩了!要是我抽筋了怎么办?”
“你没做柔韧度训练吗?”温斯顿淡淡地问,但是扣着亨特脚踝的力量却一点没有减少。
“鬼嘞!柔韧度训练是为了防止比赛中肌肉拉伤的!谁没事把腿拉那么高!”
“这很高吗?”温斯顿将亨特的脚踝又想上抬了抬。
他宽大的浴衣裤口垂落下来, 从温斯顿的角度绝对可以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放下来啊!”亨特的胳膊撑着身体, 用力向后退。
但是温斯顿还是死死地扣着自己,根本动不了。
“这样呢?”温斯顿故意曲折了亨特的膝盖,向一旁拉过去。
“我踹你了啊!”
温斯顿还是没放手。
亨特忽然有一种自己在力量的比拼上完全落败的不爽感。他微微曲起自己的膝盖,真的猛地向温斯顿的肩膀踹了过去。
“叫你的得意!”
温斯顿果然松手了,他微微一侧, 亨特的脚从他的肩头蹭了过去,但是没想到他忽然一把扣住了亨特的小腿,将他的膝盖按在了自己的肩头,然后缓缓地靠向亨特的方向。
“双腿被抬起压在肩膀上,每分钟至少消耗二十六卡路里。你需要吗?”
这家伙又开始耍人了。
亨特气哼哼地用力一条腿去踹对方,谁知道又被扣住了。
明明自己已经很快了!温斯顿这家伙是怪物吗?
“你根本就不敢用力踹我,怕伤到我的肩膀。”
温斯顿的笑容很浅,但是亨特却觉得这家伙很得意。
“放开哦!不然我真的揍你!”亨特挥了挥拳头。
温斯顿的双手松开了亨特的小腿,忽然一把扣住了他挥过来的拳头,亨特刚将腿放下来,谁知道温斯顿猛地一拽,亨特向前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温斯顿扣住他的腰,向上一托,亨特直接被放在了他的身上。
“坐着的姿势,一分钟大概六十卡路里。你需要超过一百五。”
温斯顿的声音就在亨特的耳边,他的气息是温暖的,甚至于不用侧过脸,亨特都知道对方在笑。
“你要死啊!”亨特撑住温斯顿的肩膀,猛地站了起来。
谁知道温斯顿刚好在他的腰上扣了一下,他猛地撞在了对方的鼻尖上。
那一刻,那个地方被对方的鼻尖蹭过,他差一点没摔倒在地上。
“不……不关我的事……是你耍我……”
活该啊!老流氓!
但是亨特潜意识里觉得,温斯顿是不会生气的。
温斯顿只是侧过脸去笑了。
“你再笑,我真的揍你!”
“你打不过我。”温斯顿淡然起身,将小厢的门拉开。
这时候,穿着和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现在回房间睡觉吗?”温斯顿问。
这家伙真行,好想刚才做的那些让人尴尬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睡!”
亨特有点生气了。
“那你想消耗卡路里?”温斯顿笑着问。
妈的,现在提起“消耗卡路里”都能让亨特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
见他气哼哼的样子不说话,温斯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打乒乓球。你会吗?”
“我不会!你教我啊!”
亨特跟着温斯顿走出了小厢。
打乒乓球的房间离客人们睡觉的地方比较远,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
亨特一边走,一边看着屋外的景色。
走廊的墙壁上投射着自己与温斯顿的影子。
亨特故意伸出手,做了一个推对方的动作,墙壁上的影子连在了一起。
“你真幼稚。”
温斯顿忽然停了下来,导致亨特的手掌真的按在了对方的肩膀后面。
“我幼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亨特无所谓地笑了。
但是掌心里,都是温斯顿的温度。
当温斯顿向前离开,亨特的掌心忽然凉了下来。他的心里也觉得落寞了起来。
当他们走进打乒乓球的房间,这里的灯光和之前吃饭的小厢不一样,更加明亮宽敞。
房间里摆着四张乒乓球桌,可惜温泉旅馆里除了他们两再没有其他的客人了。
温斯顿来到他的身边,教他如何握拍,球在球拍上的击打点。
他的手从亨特的肩膀缓缓下滑,来到他的腰上,从后面轻轻贴着他,带着他体会击球时候腰部的转动。
如果是学习美国历史,亨特是完全没有天赋的。
但学习球类运动,亨特的运动神经是发达的。
他跟着温斯顿试了几球。前面的几球不是没过网,就是没击中。
但是温斯顿都很有耐心,看着亨特满地捡球。
渐渐地,亨特不满了起来。
“喂,你是不是故意把球打到我接不住的地方?”
“乒乓球不就是这样的吗?我把球打到你能接到的地方,还怎么赢你?”温斯顿撑着桌面问。
“……可是这样我就要一直捡球了啊!”
“一直捡球很好啊。”温斯顿说。
“你就是想看我累!”亨特拉起自己的袖子。
等着瞧,过不了多久,我也让你满地捡球!
“我不是想看你累,我只是想看你低下身,抬起腰。”温斯顿说。
“啊?”亨特思考了两秒之后,气得眼睛都要冒火了,“你才低下身抬起腰呢!”
搞半天,温斯顿就是故意要看他“捡肥皂”的样子!
温斯顿笑了笑,用球拍将球送向亨特的方向。
亨特觉得自从他们和好之后,这家伙的流氓程度仿佛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他叹了一口气……
温斯顿挥了挥球拍,意思是“再来”。
亨特渐入佳境,渐渐地温斯顿也不能再凭借一两球就轻松赢过亨特了。
“耶!”
亨特终于拉了一个好球,温斯顿没有接住。
他本来以为终于轮到温斯顿捡球了,谁知道这家伙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亨特捡球。
“为什么还是我捡球!明明是你没接住!”
“球跳到你那边去了。”
“我不捡!”亨特决定遵循原则。
“不捡就算了。”
温斯顿直接拿出了另一个乒乓球。
亨特的失望感成倍递增。
那颗球蹦跶到了离他不远处。
温斯顿看着亨特,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到了亨特的身边,低下身去。
亨特在心中惊喜:哦哦哦!就要看到温斯顿捡肥皂咯!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温斯顿单膝跪了下来,将乒乓球捡起的姿势真的挺优雅的,和自己那么蠢逼地弯腰去捡完全不一样……
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样捡球?
而温斯顿却侧过脸,视线由下而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唇角扯起一抹笑。
“你笑什么?”亨特蹙了蹙眉头。
“你的小亨特很可爱。”
亨特一惊,难道温斯顿从他的裤口里看到的?
他一低下头,就知道自己又被对方给耍了。温斯顿的高度根本看不到他的裤口。
“快十二点了,该休息了。”温斯顿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说。
“嗯,好吧。再去冲一下,就睡觉!”
亨特将球拍还给了温斯顿,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放下的时候,因为打球而松垮的领口朝着一边滑落下去。
亨特打了个哈欠,就要拉开门走出去,但是衣领却被温斯顿轻轻拽住了。
“小心着凉。”
温斯顿替他将衣领拉了起来。
“谢谢啦。”
“不过,你的肩膀真的很好看。”
“啊?什么?”亨特转过身来,觉得很神奇,这还是第一次听温斯顿夸什么东西好看。
“让人想要用力咬一口。”
温斯顿一边说,一边淡然地从亨特的身边走过去。
“……”亨特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本事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流氓啊!
温斯顿订的卧室是双人榻榻米。
床褥已经铺好,一眼看过去很有感觉。
“为什么榻榻米上要放一直玫瑰花?”亨特歪着脑袋问。
“大概我订房间的时候说是两个人,被误以为是夫妻或者情侣了吧。”
温斯顿将玫瑰花捡了起来:“你不喜欢?”
“……我一个男人,哪里有什么喜欢的花哦!”
“那就扔掉就好了。放一支玫瑰花确实很违和。”
温斯顿正要走向窗边,亨特赶紧拽住了他。
“算了吧!它已经开放了,把它扔出去无人欣赏的话,多可惜。”
亨特伸手将它接了回来,重新放到了枕头上。
有些事物生而脆弱而美丽,也许就是为了被呵护的吧。
“亨特,你真的容易心软又温柔。”温斯顿说。
“那你呢?如果没有我,你会把它扔掉吗?”
“不适合我的东西,或者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视而不见。”
亨特低下头来,他隐隐能感觉到温斯顿残忍而坚决的一面。
“我去淋浴啦!”
“去吧。”温斯顿取出了手机,开始浏览页面。
亨特随意地冲了冲热水,换上新的浴衣,回到了房间里。
他一边擦着头,一边走到温斯顿的身边,发现他正在浏览关于石油和期货的新闻。
“哇,这些东西我都不会去关注呢。”
温斯顿随手抬起胳膊,轻轻搭在亨特的肩膀上:“你要学会资产的合理配置,从而达到资产增值。否则就算你成为了顶级赛车手,哪怕年薪过千万,也会很快就花完。”
“你的钱都拿去投资了吗?”亨特好奇地问。
“嗯。”
亨特是那种活在当下的人,而很明显温斯顿想得很长远。
“所以,等又一天你离开了一级方程式,是打算从商吗?”亨特好奇地问。
“不一定,但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宽裕的时间。”
“享受生活?”亨特歪着脸问。
温斯顿却笑了:“不仅仅是享受生活,还要看住不安分的心。”
“不安分的心?你的心不安分吗?”
温斯顿的笑意停留在唇间,他没有回答亨特的问题,而是去淋浴了。
亨特却跟在他的身后:“那要不然我也把我的薪水交给你?你帮我打理一下?”
“你就不怕我卷款跑了?”
“不怕。你不会。”
“那要是我生意失败了,破产了呢?”温斯顿的声音从门的那一端传来。
“只要……只要你别和我父亲一样酗酒做傻事……我们就一起重新来过,还清债务!”
“笨蛋。”
淋浴声响起,温斯顿的那一声“笨蛋”轻轻地戳在亨特的心头。
他忍不住一直在想,温斯顿的“笨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不懂得理财,还是觉得在经济上轻信他人的自己有点傻气?
几分钟之后,温斯顿走了出来,发现亨特还站在门口不远处,于是开口问:“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说我‘笨蛋’?”亨特问。
温斯顿侧过脸去,肩膀微微颤了颤,这是亨特第一次看见他失笑的表情。
“干嘛笑?你是觉得我不该计较你说我是笨蛋吗?”
温斯顿低下身,捡起了那只玫瑰花,轻轻碰了碰亨特的脸:“你的钱不用给我。你自己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把你小时候住的房子买回来,最重要换一辆车,你那辆旧吉普容易出事。”
“那是我们一家人出去玩的时候开过的,我不想扔掉它。”
“那个房子的车库不是挺大的吗?记得可以停下三辆车。一个位置留给那辆旧吉普,剩下的买辆新车停进去。”
“还有一个位置留给你。”亨特笑着说。
听起来就好像他把那栋房子买回来了一样。
温斯顿的手指顿了顿,忽然将花别在了亨特的耳朵上:“反正,只要你好好的,我会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亨特的心脏像是被戳了一下。
他将玫瑰花从耳朵后面拿了下来,而温斯顿已经掀开了被子坐了进去。
“喂!不要说这样的话啊!我会更不思进取的!而且……而且好像求婚一样!”
亨特拉开旁边的被子,也坐了进去。
“不是说了到迪拜给你买大钻戒吗?”
温斯顿已经躺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我才不要呢!”亨特将脚从自己的被子里伸出来,挤进温斯顿的被子里,踹了对方一下。
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对方一把扣住了。
“放开。”
“你自己收回去。”
亨特一咬牙,坐起身来,掀开对方的被子,去掰对方的手指。
好不容易掰开了,亨特这才发现温斯顿浴衣的裤腿几乎都上去了,他折起自己的膝盖,两条腿又长线条又漂亮。
这让亨特小小地羡慕了一回,气哼哼的将被子给对方拉上,回到了自己的被子里。
“别闹了。睡觉吧。”温斯顿闭上了眼睛。
“不理你了。睡觉。”亨特把被子一卷,侧过身去闭上眼睛。
世界安静了下来,身心放松,亨特就这样睡着了过去。
而且明天回去东京的飞机是在晚上,亨特可以很放心地睡到中午。
第二天的早晨,亨特是被鸟鸣叫醒的。
他的眼皮颤了颤,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温斯顿的脸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亨特刚想要动一动,才发现自己的睡相真的超级难看。
一条腿直接架在了温斯顿的腰上,不仅如此,他的脑袋下面枕着的还是温斯顿的胳膊!
他正要坐起身,才发现温斯顿的另一只手就轻轻搭在自己的腿上。
哎哟!我的上帝!
亨特赶紧将腿收了回来,然后将被子挪过去,把温斯顿盖住。
自己把他的被子都抢掉了,温斯顿可千万不要生病才好!
不然影响了阿布扎比站的比赛,自己真的要内疚而死啊!
好像温斯顿没有醒来的意思,亨特呼出一口气,去上洗手间。
等到他回来,温斯顿还没有醒。
之前在奥地利,温斯顿不满意自己的房间装修的味道太重,也和亨特一起睡过。但好像每一次,无论是醉酒也好,还是一起聊天过夜也好,这是亨特第一次比温斯顿早起。
他盘腿坐在自己的褥子上,撑着脑袋看着温斯顿,再一次确认这家伙确实很好看。
额际和鼻梁连在一起,是他最有所谓贵族气质的地方。还有眼部的线条,因为是男性,亨特从没有非常仔细地研究过,现在看来,温斯顿的眼睛其实很精致。他的嘴唇此时是放松的状态,显的柔和甚至有一种让人想要触上去的感觉。
亨特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
温斯顿的眼睛轻轻颤了颤,缓慢地坐起身来。
“几点了?”温斯顿问。
他的声音有点慵懒,听得亨特觉得痒痒的。
“十一点了。”
温斯顿活动了一下被亨特压住了胳膊:“你先醒了?去洗漱了吗?我们可以直接吃午餐了。”
“洗完了!”亨特想了想又说,“我昨天抢了你的被子,你可以把我推回去的啊。”
“无所谓吧。小孩子都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温斯顿抬起眼来看向亨特的方向,然后长久地没有挪开视线。
“怎么了?”亨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温斯顿颔首一笑:“我昨天夸奖你肩膀好看,所以你一大早就露肩给我看吗?”
亨特顿了顿,这才明白过来,扯了扯衣领:“你就不能好好说我衣领掉下来了吗?”
“好可惜。离开这里,就看不到你穿日式浴衣的样子了。”温斯顿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去洗漱。
亨特哼了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来的时候穿的牛仔裤和T恤都穿上。
他们吃完了午餐之后,就开着车离开登别,前往札幌的机场。
路上开车的是温斯顿,速度并不快,亨特眯着眼睛感受着风的从自己的脸颊边驰过。
“喂……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出来度假!”
“好啊。”温斯顿回答。
“阿布扎比离迪拜很近,等比赛完了,我们一起去住帆船酒店!”亨特说。
“帆船酒店又没有什么稀奇的。”
这并不是第一次温斯顿在阿布扎比比赛了,所以迪拜对于温斯顿来说也没有什么神秘感和期待度了。
“我没住过。”亨特说,“听说那里的水上乐园还可以,你玩过吗?”
“我不怎么玩那些东西。你想去的话,就一起去吧。”
亨特有一种爸爸和儿子的对话感。
“那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啊!”
“骑马、滑雪、高尔夫、帆船。”
“真的是贵族。”亨特小声说。
“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温斯顿侧了侧脸问。
“这些我都不会。”
“我教你。”
“那还差不多。”亨特笑了。
“这个赛季结束了,一起去。”
“好啊!”
他们来到了札幌的机场,换好了登机牌,坐上了飞机。
亨特正在排队登机的时候,正好有人叫住了他。
“亨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亨特一回头,就看见了奥黛丽·威尔逊。她的胸前还是挂着单反相机,背上背着行李包,穿着休闲外套,牛仔裤包裹之下让她的双腿线条更加婀娜动人。
亨特露出了笑容:“你在札幌是度假呢?还是采访谁?”
“哈哈哈……告诉你的话,你可不能发笑。”奥黛丽走向亨特,小声说,“我听法拉利的人说,温斯顿到札幌来度假了,所以就也来这边度假,说不定可以偶遇呢?”
奥黛丽眨了眨眼睛。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亨特却能感受到奥黛丽是真的很欣赏温斯顿。
“偶遇之后,你想干什么?”亨特半开玩笑地反问。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哇!你做了好多投资啊!你投资了酒吧、俱乐部?
温斯顿:嗯。
亨特:不像你的风格啊!
温斯顿:符合你的品味就好。
亨特:哇!还有酒店!
温斯顿:世界各地都方便睡你。
亨特:怎么还有航空公司?
温斯顿:你逃去哪里我都知道。
亨特:……

第43章 报纸玫瑰

“你知道的。约他吃饭, 然后将他压倒在日式地板上, 发出砰地一声, 是不是很带感?”
“哈哈……是很带感。”亨特摸了摸鼻尖,“你想扑倒的人就在你身后。”
“啊?”奥黛丽一回头,就看见温斯顿单手挎着行李包, 站在那里。
“喂!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奥黛丽假装生气的样子,捶了一下亨特的肩膀。
“哈哈哈!当然是为了让你的男神知道你的心意啊!”亨特露出坏坏的表情。
内心深处不免又对温斯顿感到羡慕。
接着……有莫名发酸。
“威尔逊小姐。”温斯顿低了低下巴,又是那样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表情。
亨特轻轻撞了撞温斯顿的肩膀, 小声道:“有本事你再耍流氓啊!”
“你确定要?”温斯顿面无表情地低声问。
“还是不用了。”亨特有预感, 倒霉的肯定会是他自己。
“你们……是一起来度假的?”
“嗯,是啊。我们去登别泡温泉啦!”亨特笑着回答。
“怪不得你的皮肤看起来不错啊。我现在总结出一个经验。”
“什么经验?”
“以后想要在非预约情况下采访温斯顿, 我需要询问的不是法拉利车对的人,而是你。”
“哈哈哈!是哦, 那以后你采访我,一定要写好听的话!不然我不给你内部消息!”亨特眨了眨眼睛。
他们排队登机, 进入机舱之后,亨特发现奥黛丽的位置和他们是一排的,只是和亨特之间隔着走道。
亨特很绅士地替奥黛丽放了行李。
“和温斯顿一起旅行的感觉怎么样?我们这些记者们最希望也是最害怕采访温斯顿。”
“为什么?”亨特好奇地问。
“因为他总能在精彩的表现之后让所有记者都冷场。”
“哈哈哈!”亨特笑了起来, 看了一眼一旁的温斯顿。
这家伙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 看着报纸,脸上的神情就像静止的雕塑,完全无法和温泉旅馆里勾着唇角跑火车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我们真的很期待他多说几句话。”
奥黛丽看向温斯顿的方向。
温斯顿明明是知道奥黛丽对他的感觉的,但是他却丝毫没有与对方交谈的意向,只有偶尔几次礼貌性的回答。
亨特靠向奥黛丽, 小声道:“这家伙要是真的和你聊天了,他总有取笑你和让你尴尬的办法。还是算了吧。”
“取笑和尴尬?”奥黛丽瞥了一眼温斯顿,“不可能吧?”
亨特耸了耸肩膀。
这时候有空乘推着饮料车走了过来。
亨特感觉有人拽着他的衣领,将他伸出座位的上半身拉了回去。
这时候饮料车被推了过去。
“对了,本来我和你的车队联系过,要对你进行采访,但是马库斯先生说你去度假了,原来是和温斯顿一起。不知道等我们到了东京,能不能对你进行专访?”
亨特刚想要回答,一直沉默的温斯顿却开口说:“我们到达东京后就会直接飞往阿布扎比。”
“是啊,好可惜。”亨特抓了抓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自从遇到奥黛丽之后,温斯顿给他的感觉就变了。
当然,此刻的温斯顿更接近于其他人对他的印象。
“那么到了阿布扎比,我可以优先对你进行采访了吗?”奥黛丽的目光是很真诚的。
“哦,好。如果车队没有特别的事情的话,应该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的。”
飞机上许多乘客都在休息,亨特也不好继续和奥黛丽交谈,于是也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旁边温斯顿的那份报纸,好像一直就没有翻过版面?
奥黛丽从空乘那里接过了矿泉水,试着拧了拧。
“诶,这瓶水倒是很紧啊。”
“我帮你。”亨特将水接过来,轻轻一拧就开了。
然后,旁边的温斯顿终于将报纸翻页了,页面抖动的声音响起。
亨特好奇地将脑袋凑过去看温斯顿到底在看什么。
“娱乐版?你看这个吗?”
哪个歌手又开演唱会了,哪个明星又离婚了,哪部电影可能要冲击奥斯卡,这些东西温斯顿应该都不会关注的。
温斯顿没有回答亨特,而是将报纸收起来,放进前方的袋子里。
亨特不明就以地抓了抓脑袋,好像温斯顿的心情不好?
温斯顿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亨特却觉得心里面怪怪的。他故意把报纸又拿出来,仔细确认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第一个版面就是美国经济在发展,第二个版面就是世界各国人民似乎过得都不怎么样,第三个版面就是专业的经济版面亨特完全看不懂,第四个版面娱乐版块……完全没有感兴趣的明星。
温斯顿是看了什么不高兴?
忽然之间,亨特自恋地想象该不会是奥黛丽出现之后自己一直都在跟她聊天所以温斯顿觉得被冷落啦?
越想越觉得像。
虽然亨特觉得只有温斯顿冷落别人,没有人能冷落到温斯顿,但这样的想象让亨特莫名产生优越感。
他摊开前方的小桌板,将报纸撕开,又是对折,又是揉搓,就连一旁的奥黛丽也忍不住好奇亨特在干什么。
几分钟之后,亨特用手戳了戳温斯顿。
“别闹。”温斯顿侧过脸去,靠着窗。
亨特又戳了戳他。
温斯顿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亨特将一朵用纸折出来的玫瑰花伸到温斯顿的面前。
“花花送给你,不要不跟我说话。”
温斯顿似乎愣住了,然后侧过脸去。
亨特将脑袋伸过去,似乎是想要确认对方的表情。
“你是不是笑了?”
温斯顿还是不回答。
但是另一边的奥黛丽却愣住了。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以这样自然的方式与温斯顿相处。
温斯顿用手将亨特的脑袋拨开。
“别闹。”
还是同样的话,但即便是奥黛丽似乎也能听出来对方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笑意。
“那你跟我说话啊。”亨特将那朵花别在温斯顿前面的袋子里,强行将报纸玫瑰送出去。
“你想说什么?”温斯顿终于看向亨特,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亨特确定对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飞机餐不好吃。”亨特说。
“你可以写投诉建议。”温斯顿继续闭目养神。
“你说我可不可以把降落伞拿出来看看。”
“你想被赶下飞机吗?”
“不想。但是我都没有跳过伞。”
“阿布扎比站结束之后,去迪拜跳。”温斯顿的声音淡淡的。
“我不会跳。要是拉降落伞的时候晚了,会不会摔死?或者在半空中我昏过去了呢?”亨特的脑袋抵着前面的座椅,仿佛很无聊,所以随口说一些话,只是为了让旁边的人也开口说话。
“我带你跳。”
“你怎么什么都会?”
“让你闭嘴睡觉,我就不会。”
“……”
好吧,睡觉吧。
亨特向后靠着椅背,他侧目望向奥黛丽的方向,对方向他浅笑了一下。
亨特觉得被温斯顿冰冻的心治愈了一般,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过去。
他歪着脑袋,侧向奥黛丽的方向。
飞机一个轻微的颠簸,他就向着一侧倒落下去。
一直闭着眼睛的温斯顿却伸手一把捞住了亨特的脑袋,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熟悉的气息涌入亨特的鼻间,他下意识向温斯顿的方向蹭了蹭。
温斯顿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摸了摸,亨特就停了下来,继续安静地睡着,而温斯顿也侧过脸去靠着窗子继续睡。
看向他们的奥黛丽是惊讶的。
她知道温斯顿一直对亨特另眼相待,甚至于这么多的车手里,亨特是唯一让温斯顿开口说与赛车无关事情的人,但这样的温斯顿完全超出了奥黛丽的想象。
亨特一路睡到了降落的广播响起。
飞机着陆之后,乘客们陆续离开机舱。
亨特替奥黛丽将行李拿了下来,奥黛丽笑了:“亨特真的很绅士呢。”
“哈哈,如果对你不绅士的话,我会被马库斯杀死的。”
“到了阿布扎比电话联系哦。”
“当然。”
亨特刚想要跟着奥黛丽走出去,后衣领又被拽了一下。
一回头,就看见温斯顿一手背着行李包,另一手拿着那朵报纸折出来的玫瑰花。
“怎么啦?”
“拿好。”温斯顿将花递给亨特。
“啊……”
“拿到阿布扎比。要是掉了,我就再不跟你说话了。”
“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
“……”
亨特这才知道温斯顿是不容易哄的。
当他们走在转机通道里,亨特路过一个垃圾桶,他正要将那朵玫瑰花随手扔进去,温斯顿就像后背有眼睛一样,回过头来,凉凉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我活动一下手……哈哈哈!”
亨特拧了拧肩膀,干笑了笑。
“如果你把那朵玫瑰花扔掉了,我会买一千份报纸给你,让你坐在飞机上慢慢折。”
“不可能吧!”亨特想也不想就嚷了起来。
“不可能?你不知道我是这家航空公司的超级VIP吗?”
意思就是,他要求航空公司为亨特准备一千份报纸是很容易的事。
亨特忽然觉得航空公司好可怜,什么变态要求都要去满足。
他悻悻然将那朵玫瑰花收了回来,低着头跟在温斯顿的身后。
“我下了飞机再折一朵送给你不行吗?”亨特叹了一口气。
“打个比方,如果有一天马库斯先生忽然想要向一个女人求婚,他什么也没准备好,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冲到马路对面,临时买了一枚钻石戒指给那个女人。后来她把钻戒弄丢了,马库斯又订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给她。你觉得哪一个对她更重要?”
“……马库斯离婚好多次了……”亨特完全抓不到温斯度话里面的重点。
“我问你,你觉得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哪一个更重要?”
温斯顿走近亨特,看着他的眼睛问。
“……第一个吧。”
“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才是真正的求婚戒指,后面那个……就像替代品?”亨特的眉头蹙在一起。
为什么要问他这种问题啊!
“因为第一枚戒指是未经思考的,完全出于本意的体现。而第二枚戒指不仅仅是替代品,而且……它是经过深思熟虑是刻意的。”温斯顿说。
“好吧……好吧……那这朵报纸花跟求婚戒指有什么联系?”亨特晃了晃手中的报纸玫瑰花,它已经垂下了脑袋,摇摇欲坠。
“对于我而言,它就是第一枚求婚戒指,是冲动,是不经思考的本能。其他的都是敷衍。”温斯顿转过身去。
亨特傻傻地站在那里,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花,无语地跟在对方的身后。
“问题是它只是一朵报纸折出来的花……跟什么求婚戒指没有半美分的关系啊!要不然……等阿布扎比站的比赛结束,我到迪拜订一个超级大钻戒给你好不好!”
“你要向我求婚吗?”温斯顿转过身问。
“……你可以拿着它向别人求婚。”
亨特在心里向上帝祷告,谁都可以,赶紧收服这个男人吧!
但是不到半秒钟,亨特又后悔了。
如果真的有别人收服了范恩·温斯顿……是不是代表就没有人像他一样陪着自己去旅行了?
那……还是在他找到心上人之前,就让温斯顿这么眼高于顶地单着吧!
“那你还是拎着那朵花吧。”
温斯顿转过身去,他的腿本来就长,更不用说刻意加快脚步的时候,亨特在后面跟的很辛苦。
“喂——温斯顿!”
亨特此时万分觉得自己手贱,在飞机上的时候干什么要折什么纸玫瑰啊!
这时候有人撞了亨特一下,他因为眼睛一直看着温斯顿,闪躲不及,手中的纸玫瑰被彻底撞扁了。
亨特傻在了那里。他现在只想要谁给他一张报纸,他趁着温斯顿回头之前赶紧折出一朵新的来?
他四下张望,想要报纸的时候偏偏找不到!
命运就是如此残忍啊!
而温斯顿却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来,亨特觉得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被雷劈死呢?
“对……对不起啊……”亨特一抬手,玫瑰花就掉了下来。
有旅客拖着行李箱,轮子从上面碾了过去。
亨特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去捡。
这时候温斯顿缓缓走了回来,低下身,将它捡了起来。
它已经完全没有了花的形状,散落开来。
“你知道……你几乎没有给过我什么吗?”
温斯顿这么一开口,亨特的心跟着仿佛淹没在了海水里。
“这是你第一次花心思给我一样东西。”
温斯顿垂着眼帘。
亨特很想说:那你要是觉得重要,你就自己收着它,为什么要我一直举着啊!
可是话却没有说出口。
“我想你一直拿着它,就好像你把它送给我的过程被拉长了一样。”
温斯顿转过身去,随手将压扁的纸花塞进口袋里,走向前方。
亨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快步追了上去。
温斯顿一直都沉默着,就连表情中都让亨特看不到任何情绪。
这种感觉,让亨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与温斯顿见面之前,他在电视上或者偶尔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他们坐上了飞往阿布扎比的航班,明明位置很近,但是亨特却忽然觉得很遥远。
从放置行李,到系上安全带,再到飞机起飞,亨特知道温斯顿真的在生自己的气。好吧,他们约好了都不会再提“绝交”,也许温斯顿没过多久就会将这件事当做不存在,甚至于亨特对于温斯顿生气的逻辑也是似懂非懂,但是他不想温斯顿之后假装不再生气。
一直以来孩子气和任性的人都是他,那么如果偶尔有这么一次温斯顿任性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可以包容甚至于“哄一哄”他呢?
然后亨特郁闷了……他有什么能拿来哄温斯顿的啊!论为人处事,看起来好像他亨特阳光灿烂,但其实温斯顿比他更能解决问题更受人尊重。说起生活常识,他简直就是混吃等死的米虫,温斯顿却能将一场临时旅行规划得井井有条。
谁哄谁啊……
亨特莫名感到绝望。
飞机已经起飞两个小时了,温斯顿连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过。
好郁闷……
他的额头抵着前排座椅,侧过脸来,用手指拽了拽对方的袖子。
温斯顿侧过脸,完全避开了亨特。
啊……从来不生气的人,生气起来真的好麻烦!
“你不理我,我难过了……”
对方还是沉默。
“你知道在遇见你之前……麦迪怎么怼我,我都不会生气吗?”
仍旧没有人理他,亨特继续自问自答。
“那次在酒店的大堂里,麦迪怼我的时候我会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是因为你就在我的身边。我不想你从别人那里听到说我不好的话。”
亨特低下眼来,他也不想去看温斯顿到底什么表情。
“我和麦迪的赌约……也不是再次冲进前六他就停止怼我……而是他不能再用你来怼我。但是银石赛道我只拿到了第八位,所以我哭了。”
亨特的声音闷闷的。
“我说实话给你听,你还要生我的气吗?也许你觉得我难得送给你什么东西很重要,难道不是因为这样东西是我送给你的吗?如果是你们车队其他人送给你的,你还会觉得那么看重吗?我是折纸玫瑰的那个人,你却觉得我没有纸玫瑰重要。”
亨特觉得郁闷极了。
十几秒钟之后,带着淡淡的凉意却轻柔的声音响起。
“这个世界上的真话本来就不多。你低着头难过的样子,确实比报纸折出来的玫瑰花更珍贵。”
亨特没有看对方,只是抬起拳头砸了温斯顿的肩膀一下。
“你是故意的。”
“是啊。”
“为什么?”
“我想看你为我纠结难过的样子。”温斯顿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然后,亨特的唇角翘了起来,他什么也不说,戴上眼罩,歪过脑袋,准备睡觉了。
“我以为你会气得炸起来。”
温斯顿的手指轻轻勾起了亨特的眼罩,光线照进来,从这个角度,亨特正好能从缝隙里对上温斯顿的眼睛。
温暖的,像是有什么即将融化的蓝色。
“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所以,只好给你一点点任性的权利。”
“什么任性的权利?”
“看我因为你纠结难过的权利咯。别人都办不到。”亨特咧了咧嘴角。
“那谢谢了。”温斯顿的手指将亨特的眼罩撩得更高,他靠了过来,亨特可以更清楚地看见的是他的唇,“我的国王。”
温斯顿的手指离开了,眼罩落回了亨特的眼睛上,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但是亨特却知道自己的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
那谢谢了,我的国王。
我的国王。
属于温斯顿的独有的嗓音。
亨特忽然烦躁了起来,侧过身去。
按道理他应该一挨上枕头就能睡着,可是起码几分钟内,他的脑海中回荡的都是那句话。
好不容易睡着了,空乘又开始派发食物,亨特兴致缺缺地撩起眼罩,阿联酋航空的飞机餐卖相还好,就是……吃不饱。
亨特吃完了飞机餐,开始考虑要不要把面包也吃掉。
明明他手指的力气不小,却没办法将黄油酱小盒子上的包装纸扯开。
到后面他用牙齿咬着包装纸的边缘……结果是边缘被他咬下来了,但是包装纸海封在上面。
亨特将黄油小盒子扔回餐盒里,半仰着头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不就是小黄油吗……没吃着就算了,废了那么大的力气……
蓦地,他忽然想起温斯顿在温泉酒店里对他说的:打开安全套,六卡路里。
脸隐隐就要红起来,耳边却传来温斯顿的声音。
“啊。”温斯顿抬了抬下巴,做了一个张嘴的姿势。
亨特侧过脸,就看着温斯顿的手指捏着小餐包碰到了他的唇边。
亨特下意识张开了嘴,咬下餐包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早就夹好了黄油。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你是我的国王。
亨特:国王的特权在哪里?
温斯顿:替我折纸玫瑰。
亨特:不要!
温斯顿:靠着我的肩膀睡。
亨特:这个可以有!
温斯顿:被我顶到哭。
亨特:拒绝!拒绝!拒绝!

第44章 对手与队友

细腻的口感让亨特觉得刚才因为没有打开黄油而烦躁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而温斯顿将剩下的半个餐包吃了下去。
亨特盯着他的嘴唇, 看着温斯顿的舌尖从他的唇缝之间微微露了出来, 似乎在唇角轻微地顶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两人一起抽烟的时候, 这家伙咬住自己的手指,用舌尖顶弄烟蒂的画面。
心脏里像是有一颗微型炸弹,忽然爆裂开来, 震得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住了。
不看了,不看了……
亨特将脸别了过去。
可是没几分钟,亨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 温斯顿整洁而修长的手指将餐盒和垃圾收好, 看起来就像不曾被打开过一样。
“你在看什么?”
明明是曾经觉得冰冷的声音,此刻缓慢而柔软, 仿佛不断拖拽着他的思维,进入某道密不可知的缝隙里。
“没……没什么……”亨特摸了摸下巴, “你这家伙的洁癖是不是有点严重。飞机餐的盒子都要收拾得这么干净。”
“如果我真的有洁癖,你早就像蟑螂一样被驱逐出境了。”温斯顿的目光斜了过来, 似乎洞知亨特大脑中的一切。
他将手伸到亨特的眼前,缓慢地张开自己的手指,淡淡地说:“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的手。”
“没……没有啊……”亨特的心脏像是被弹了一下。
“哦, 是吗。真可惜。”
“可惜什么?”亨特好奇了起来。
而温斯顿的唇角再度扬起亨特熟悉的浅笑。
“我可以让你摸一下。”
“摸一下什么?”
“我的手指。”
“我……我有病啊!”亨特睁圆了眼睛。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跳再度紊乱了起来。
“还是你想舔一下?”
又是那样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但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却带着戏谑的暖意。
“啊……你自恋到新高度了。”亨特白了对方一眼,将眼罩拉下来,继续睡觉。
从那一刻起,他莫名关注整个机舱里的一切,特别是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他以为自己对温斯顿的了解已经比普通人要多许多, 但是此时他才发现不止如此。
温斯顿呼吸的声音,他翻开报纸独有的抖动,甚至于亨特能在脑海中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他的手指是用怎样的角度轻轻捏着报纸的哪个位置……
然后那根拥有男人的力度感和优雅弧度的手指点在他的下唇,轻缓地向缝隙之间挤进去,触上他的舌尖……将他的世界搅弄到天翻地覆。
空乘来到了亨特的身边,将他放在小桌板上的餐盒收走。
对方只是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亨特受惊一般一把拽下了自己的眼罩。
“对不起,先生。”
亨特对上空乘抱歉的目光。
“没……没什么……”
完全睡不着。
“怎么了?”温斯顿的手指伸向亨特,它越来越接近,食指的指节弯曲,即将蹭过亨特的脸颊。
亨特如同触电一般避开:“没……没什么!我还以为餐盒里的垃圾掉到我身上了。”
“垃圾?哪里来的垃圾?”温斯顿侧过脸,他的目光从斜下方向上,“你吃得干干净净。”
“……我继续睡觉。”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还是不要再看着这家伙的好。
看得越多,想得越多。
“那你睡吧。”温斯顿的手指捏着亨特的眼罩下方,缓慢地替他拉了下来。
他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会触上对方,被温斯顿发现什么。
而温斯顿的手指离去的时候,明显地刮过了亨特的鼻尖。
亨特侧过身去,将脑袋歪向另一边,纷乱的思绪在几分钟之后沉落,亨特发出轻缓的呼吸声。
睡眠能让他暂时放下所有想不通的事情。
飞机抵达阿布扎比国际机场的时候,是早晨。
亨特晕乎乎地起身,将行李包从行李架上拉下来。
他打了个哈欠,眼看着另一个乘客的行李就要落下来砸在他的脑袋上,温斯顿忽然起身,伸长了胳膊,将亨特的脑袋摁了下来。
“哎哟!”亨特对方温斯顿的眼睛。
“小心一点。”对方将行李包扛上肩膀。
亨特跟在对方的身后,开口问:“诶,你们车队住在哪里?”
“雅思港口赛道附近的酒店。”
温斯顿走出了飞机之后,转过身来等待着亨特跟上。
“这一站,你还觉得自己能冲进前五吗?”
亨特扯起唇角笑了:“能啊,为什么不能?”
雅思港口赛道包括高速路段和连续的急弯,而且正赛在夜间,十分考验车手的能力。
亨特能感觉到自己那种判断转折点到来和抓住时机的能力已经和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时候不一样了。再加上沈川和沈溪为他调试和升级的赛车,亨特对自己的信心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明显。
“那我是不是要开始准备脱衣舞了?”温斯顿轻笑着问。
他鲜少对媒体露出过笑容,对车队的工作人员也是,但对于亨特来说,他的笑容已经不再是什么让人觉得新奇的事物了,但亨特还是会下意识用眼睛认真去看,如同雕刻一般将它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是啊。”亨特扯着嘴角从温斯顿的身边走过,“人啊……还是不要把目标定得太高远的好。”
“为什么这么说?”温斯顿信步跟在亨特的身边。
“因为和你竞争分站冠军的是奔驰车队的夏尔还有红牛车队的欧文。他们称霸一级方程式十多年,被你踩在头顶上,说不定会联合起来,给你颜色看看。你这一站还想拿下分站冠军,我觉得很难。”
亨特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
下一秒,亨特的衣领被拽了过去,他差一点撞上温斯顿的下巴。
“那大不了就跳给你看。”
温斯顿的眼帘轻垂,仿佛压在了亨特的心头。
他松开了手,亨特向后踉跄了半步。
“喂!你又突然袭击我!”
温斯顿却不以为意地离开了。
让亨特略微感到遗憾的是,法拉利车队这一次仍旧和马库斯车队选择了不同的酒店。
听说法拉利的酒店从赛道上横空跨过,怎么想怎么觉得嚣张。
亨特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马库斯也能大气一回呢?
“你要是觉得那个酒店有趣,可以过来找我,跟我睡。”
“我才不要跟你睡,我自己再订一间!还要比你的房间好!”
“是吗?”温斯顿像看待幼稚园小孩一样瞥了亨特一眼。
亨特顿时气馁了。
大奖赛期间,赛道附近的酒店必然客满他到哪里去订房间哦!
“还答应了告诉威尔逊小姐到酒店来采访呢。”亨特拿着手机看着短信说,“不知道威尔逊小姐是不是和你住同一个酒店。”
“自由练习赛没有那么快开始。或者你问一下马库斯,就把和奥黛丽·威尔逊的采访地址定在我的酒店吧。”
“诶,威尔逊小姐竟然对我说,要做双人采访呢。她想写一篇关于我和你的专栏文章。这个点子可真有意思,你们车队没意见吧?”
“我同意的话,他们不会有意见。”
亨特怎么忘记了呢,温斯顿在法拉利车队可是很有话语权的。
当亨特打电话给马库斯的时候,马库斯显示得很紧张。
“亨特啊……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法拉利车队是不是挖角了?”
经历了上一次欧文代表红牛车队挖角亨特之后,马库斯的警觉性不只提高了一点。
亨特忍着笑,故意装出很惊讶的声音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马库斯立刻炸了起来:“什么?这是真的?他们开了多少年薪给你!”
“二……二百万……”亨特捂着嘴,就快笑疯了。
“什么?”马库斯是惊讶的,但仔细想想,这几站比赛下来,亨特越来越神勇,甚至在铃木赛道和夏尔叫板,如果真的去法拉利车队的话,可能会有更加宽广的空间,“那么……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还是决定跟着你啦!所以马库斯,你要对我好一点啊!哈哈哈哈!哪里会有车队出二百万签我啊!”亨特笑的肩膀都在颤。
“臭小子!你找死啊!你给我滚回来!”
“那我到底可以不可以和温斯顿一起接受威尔逊小姐的双人采访啊?”
“你又不是法拉利车队的,为什么要和温斯顿一起接受采访!”
马库斯似乎不认为亨特刚才说的是笑话。
“因为有话题啊!而且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采访!”
“你给我回来!”
“就是有些问题你们不想我回答,或者不想我按照我的方式去回答嘛!让公关经理来看住我咯!不然你亲自来看住我咯!”
“你……你……”马库斯差一点被亨特气得结巴,“我不过放你去跟范恩·温斯顿泡了个温泉,你们连采访都要在一起,要不要一起谈恋爱啊!”
亨特的心莫名被刮了一下一般。
有点雀跃,又有点失落。
亨特下意识看向温斯顿的方向,对方也正在和自己的车队沟通,看他的表情法拉利车队应该已经接到了奥黛丽·威尔逊的采访邀请了。
挂掉了和马库斯的通话,亨特有点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好像乱开玩笑,刺激到马库斯了。他不同意。”
“其实法拉利车队的经理米勒先生确实有挖你的打算。但是他开出来的年薪不是二百万,而是三百万。”
“什么?”亨特睁大了眼睛,他一把抓住温斯度你的肩膀,“后来呢?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道是被马库斯给挡了下来?
“我告诉米勒先生,如果你进入法拉利的话,我就没办法好好比赛了。”温斯顿开口说。
“为什么?我们两个做队友不好吗?就连日常训练都能在一起了!”
亨特其实并不想去法拉利车队,但是当温斯顿说自己会让他无法好好比赛的时候,亨特的心里莫名酸楚了起来。
“因为那样子,你就受控于法拉利了。这样的大型车队不像你现在所在的车队这么简单。法拉利赛车的性能加上你的实力,追上欧文和夏尔指日可待。他们会让你去压车,为了保住我的冠军。我一点都不想那样的事情发生。”温斯顿开口说。
亨特半张着嘴,忽然明白了什么。
“当你取得成就的时候,大多数人会夸赞法拉利的性能优渥,把你送上了顶级车手的位置,你的能力将会被低估。但是在马库斯车队不一样,你的能力在媒体在公众的心目中,优于赛车的性能。”
温斯顿说到这里,亨特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你做了我队友,我就有了照顾你的借口。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想要等待你,保护你。但是你是那么独立的人,在赛道上要是真的被我照顾了,一定会气到炸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的耳朵红了起来。
他低下头,脚跟在地面上踩了踩。
“其实你现在已经很照顾我了啊。”
“那么走吧。既然马库斯先生不同意双人采访,我会和威尔逊小姐说清楚。”
“哈哈哈,对哦。你去说的话,她一定会谅解。”
因为她对你有好感啊!
离开了机场,他们去到了雅思岛,亨特与温斯顿告别,到酒店与自己的车队碰面。
马库斯一看见他,就一把抱住了他:“我的老天爷!我还真的以为你被范恩·温斯顿拐去法拉利了呢!”
“差一点哦!他说要送我一辆法拉利超跑呢!”
“我也可以送给你啊!”
“什么时候?”
“等你二十岁生日!绝对最新款!”
“你这也太卑鄙了!二十岁生日……那我明年还得待在马库斯车队!”
“你也可以用年底分红自己买啊!”
亨特看见迎面走来的沈川,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伸手揽上沈川的肩膀:“这才是我留在马库斯车队的真正原因!沈博士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川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别拉我下水。”
这时候,沈溪探了探脑袋说:“诶,不是有车队多加三分之一的年薪挖我们走嘛?亨特也要一起去嘛?”
马库斯抱住脑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就是要逼死我啊!”
“年终记得给我多多的分红唷!”亨特笑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从他的房间,正好可以看到雅思港口的风光,赛道就在不远处,与温斯顿所住的酒店遥遥相望。
亨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如果架起望远镜,是不是能看到温斯顿呢?
这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啊……他最爱干净了,现在肯定在淋浴吧。
亨特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本来到你房门口找你,但是敲了半天的门没有反应,我回去啦!
没想到两秒不到,温斯顿就回复了:小骗子,你根本没来过。
亨特捂着嘴巴笑了,迅速回复:诶,你没在淋浴啊?
温斯顿的短信来了:晚上要不要过来?
亨特刚想要回复对方,忽然想起自己与奥黛丽·威尔逊的约定,于是回答道:我看看威尔逊小姐的采访安排,如果来得及就去你的房间参观一下。
温斯顿回复:好。
亨特打了个电话给奥黛丽·威尔逊,没想到她竟然住在和马库斯车队同一个酒店。
于是他们约好了在餐厅顶楼的餐厅见面,奥黛丽特地要求,希望马库斯先生不要派公关经理或者助理跟随,她希望亨特能够在最自然的状态下,接受她的采访。
公关经理和公关助理来到亨特的房间,发现这家伙就穿着牛仔裤和短袖T恤坐在床上专心致志地玩着消消乐,不约而同露出崩溃的表情。
“亨特!你是要接受知名媒体人的采访,你的西装呢?”
“威尔逊小姐不是说了,要在轻松的状态下完成访问吗?而且不可以说的话你们都告诉过我了,我记得呢!”
“亨特……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是有多希望被奥黛丽·威尔逊面访啊,你还说过,她是你的梦中女神啊!”公关经理无语地说。
亨特愣了愣……
是啊,奥黛丽·威尔逊面访自己,他是很高兴的。但这种高兴和从前充满期待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他的心情是愉悦的,但心境是平和的。
“我没有带西装。”亨特看向公关经理。
“哦……我的神啊……”公关经理捂住了眼睛。
于是,最后亨特还是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标配去了顶楼的餐厅。
那是一个被落地玻璃笼罩着的露台,奥黛丽·威尔逊预约了那个位置,可以让他们不被打扰地聊天。
她并没有穿的很正式,衬衫的下摆打了个结绑在腰际,下身也是牛仔裤,脸上的淡妆让亨特产生亲近而明亮的感觉。
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穿西装来,不然和奥黛丽一对比,就显得可笑了。
在奥黛丽的身边,是扛着摄影机的摄影记者。
“这里光线很好,连打光板都不用了。”奥黛丽笑着说。
亨特坐了下来,看着奥黛丽,然后笑了。
“你在笑什么?”奥黛丽好奇地问。
“我……只是想起有朋友对我说过,喜欢看我坐在明亮的地方。然后今天看见威尔逊小姐坐在明亮的地方,你的一切都如此清晰,我忽然能理解我那位朋友对我说那句话时的心情了。”
奥黛丽也侧过头来笑了:“我似乎也能明白你那位朋友的心情。因为亨特,当你很开心的笑着的时候,哪怕周围没有光线,也会让人觉得明亮。”
亨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就连耳朵也跟着红了。他半低下头,摸了摸鼻尖。
“好了,我不逗你了,请你认真而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哦。此刻没有公关经理或者车队其他的人看着你,你有任何话想说,都可以尽情吐槽。”
奥黛丽的问题主要都集中在亨特的一级方程式职业规划,赛场的策略和判断,亨特期待的FIA改革方向等等。
无论亨特说什么,奥黛丽始终保持认真的聆听状态,有时候当亨特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时,奥黛丽总能一句话戳中核心。
这让亨特觉得很感激她的理解。
“好了,专业性的话题先聊到这里。现在聊聊粉丝们感兴趣的话题。几乎所有的一级方程式车迷都知道,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在公众面前一向清冷,在你之前几乎没有听过他和谁有人际交流这样的消息,但是你现在已经成为法拉利车队官方认可的温斯顿的朋友了。你们是怎么认识对方的?”奥黛丽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忽然将亨特难住了。
是啊,他们是怎么认识彼此的?
好像自己第一次与对方说上话是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
“怎么了?亨特?”
“大概因为……我真实可靠,所以温斯顿主动跟我说话的?”
总不能说他在洗手间里怼麦迪的时候忘记拉裤子拉链,被温斯顿提醒了吧?
奥黛丽却取出了手机,笑着说:“其实在采访你之前,我先采访了温斯顿。问的问题是同样的。你知道温斯顿是怎么回答的吗?”
“怎么回答的?”亨特的小心脏跳了起来。温斯顿那家伙什么尴尬不好意思的事情都能理直气壮说出来,要是西班牙大奖赛洗手间的事情被公诸于众,亨特觉得自己没法混下去了。
“他说……”奥黛丽扯起唇角,这让亨特有点不好的预感,“你在洗手间里开着裤子拉链就要大摇大摆走出去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难以忍受,所以他就提醒你了。”
亨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要不要这么诚实啊!”
“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和温斯顿在同一个车队里合作?”
亨特仰着头,今天出机场的时候才和温斯顿讨论过这个问题呢。
“有啊,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如果在同一个车队里,就能一起训练,一起去比赛,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向他学习和交流。但……我比温斯顿小了三、四岁。在他面前我就像小孩,如果在同一个车队里,他一定会照顾我,保护我,那样我就长不大了。所以,我宁愿在赛道上做他纯粹的对手,这样我才能真正长大。”
亨特握着面前的玻璃杯,很认真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其实不让你做我队友,是怕我忍不住。
亨特:忍不住干什么?
温斯顿:忍不住每天都让你哭到昏过去。
亨特:……你脑子里大概有多少阴暗的想法?
温斯顿:很多。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第45章 世上只有一个伊文·亨特

奥黛丽愣了愣, 笑着问:“看来你们一定是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 不然答案怎么会这么契合?”
“哦?他怎么对你说的?”
“他说, 如果成为队友,迫于车队的比赛策略,你们两个很有可能无法展开纯粹的较量。而且在日常生活中, 他习惯了注意你,成为队友会让他将这种注意你的习惯延伸到赛道上,这会让他无法专心地比赛。”奥黛丽顿了顿, “其实我真的没有想过, 有一天,范恩·温斯顿会说出这么有人情味的话。”
亨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那么在你的心里, 范恩·温斯顿又是怎样的人?”奥黛丽显然很期待这个答案。
“温斯顿吗?”亨特低下头来,摸了摸耳朵, 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去说。
“亨特,没有关系哦。至少温斯顿说起对你的印象可是很直白的呢。”奥黛丽托着下巴笑了起来。
“温斯顿……对我来说有很多面, 所以我不知道怎样去像你形容。”
“很多面?对于我们媒体来说,他可一直都只有一面。”
亨特笑了:“在赛道上,或者说面对所有与一级方程式有关的技术和策略问题, 他都是严谨的, 甚至客观到让人觉得不近人情。但是对待朋友,比如说我,他是很有耐心的。有的时候我会觉得……”
“觉得什么?”奥黛丽露出好气的表情。
“觉得……”亨特眯起了眼睛,很认真地思考着,“好像无论我做什么任性的事情, 他都不会生气。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他的底线在哪里。”
奥黛丽沉默地看着亨特,她的目光里有一丝近乎羡慕的情绪闪过。
亨特却在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注意到了。
好像自己说的太多了?
“你们在铃木赛道的比赛之后就一起去旅行了。从札幌回到东京的飞机上,没来得及细聊,你和温斯顿一起的休假怎么样?”
“很好啊!温斯顿规划了一切,从交通到酒店!和他一起旅行,连脑子都不用动,我觉得很轻松!”
“那么不会觉得无聊吗?他是一个严谨寡言的人。”
“不会。你知道吗,在前往登别的路上,他还带我去参观了白色恋人工厂!”
奥黛丽愣了愣,然后侧过脸去笑了。
“巧克力工厂什么的……你不觉得像是父亲带着孩子去的地方,又或者是情人去的吗?”
亨特顿了两秒,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像是哦!当时我也那么觉得!哈哈哈哈 !”
而那一瞬,亨特的脑海中想起的却是温斯顿侧过脸,倾下身,靠近他,舌尖蹭过柔软绵甜的冰淇凌,触上他的舌尖。
心脏不可遏制地颤动了起来。
“好了,问了这么多的问题,到了揭晓温斯顿答案的时刻了。”奥黛丽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亨特露出紧张的表情,按住自己的胸口:“啊……莫名好紧张啊!”
“哈哈哈,如果你都要紧张的话,就没有人敢在范恩·温斯顿的面前说话了。”奥黛丽露出一抹笑容,“关于对你的印象,温斯顿的回答很简单。”
“是什么?可不可以不要再卖关子了?”
“他说,世上只有一个伊文·亨特。”奥黛丽一边说,一边露出好笑的表情。
“后面肯定有一句会让人听了不开心。”亨特歪了歪嘴巴。
“哈哈,必须小心看住他,不然头脑简单的伊文·亨特一定会被骗。”
亨特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无奈地叹息:“我就知道会这样。”
“好了,今天的访谈到此结束了。”
“我能看看我在摄像头里是怎样的吗?”亨特望向摄影师。
奥黛丽用手指摁住了亨特的额头:“还是把期待留到最后吧。放心,我们会留下最好的镜头给你。”
“那好吧。”
亨特伸手将水杯拿过来,刚喝了一小口,正好起身走到他身边的奥黛丽忽然身形一晃,朝着一边摔倒下去,亨特立刻伸手一揽,将她一把抱住。
“威尔逊小姐,你没事吧?”
“谢谢,你的反应真快。”奥黛丽直起身来,向亨特表示感谢。
“还好吧。”
“不过……所有人都看到你年轻,但其实也有成熟和有男人味的一面。”
“这样的夸奖我喜欢。”亨特笑了。
“祝你在这一站比赛取得好成绩。”
“谢谢。”
这一站比赛他只要再进入前五名,范恩·温斯顿就要给他跳脱衣舞啦!哈哈哈!
亨特越想越觉得斗志满满。
采访结束之后,亨特一边进电梯,一边发了一条短信给温斯顿:你真过分!竟然说我容易被骗!
温斯顿的短信回得很快:采访结束了?要不要过来我这边吃饭?
亨特摸了摸鼻子,跟车队的营养师说自己不在队里吃饭了。
“不在队里吃?练习赛就快开始了,你别乱吃东西!”
“温斯顿说请我吃饭。他应该不至于让我拉肚子不消化吧?”
“温斯顿?怎么可能呢?那你去吧,多交流交流!顺便看看法拉利的营养配餐是怎样的!”营养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亨特笑着答应。
温斯顿在他的酒店餐厅定了位置。因为是大奖赛期间,餐厅里的人不少,当然能住进这家酒店的都属于上流社会。
亨特到达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八点了。
就在靠窗角落的位置,温斯顿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亨特在侍应生的引领下,一步一步走向他。
温斯顿的侧脸让亨特想起了月光。虽然这是两样完全不搭调的事物。大概是因为此刻的他,看起来高洁却又柔和,让亨特觉得不真实。
“嘿!”亨特扯出大大的笑脸。
温斯顿扬了扬下巴:“坐吧。我给你点好前菜和主食了。赛前要保证高热量避免生冷和过敏,不允许喝带气泡的东西。”
亨特晃了晃脑袋:“人生乐趣少了好多。”
“是吗?”温斯顿抬手看了看腕表,颔首的姿态真的很有贵族气质,“奥黛丽对你的访谈,应该至少进行了两个小时。”
“哈哈,是啊。她对一级方程式有很多独特的见解,和她聊天,觉得思路也开拓了许多。你呢?她那么欣赏你,一定跟你聊了很久吧?”亨特故意用暧昧的目光看了看对方。
“半个小时。”
“啊?”
“我给了她半个小时的访谈时间。”
“这么短?”亨特睁大了眼睛。
这不愧是顶级赛车手啊!一点都没把知名媒体人放在眼底!
“不然,怎么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去和你的女神聊天呢?”温斯顿唇角的笑容很浅,但是亨特却很喜欢。
“嘿嘿。我人生的两大梦想,终于实现了一个。”
“两大梦想?一个是被奥黛丽·威尔逊这样的知名媒体人访问,另外一个呢?”
“你猜?”
“你的脑子里就那么点东西。”温斯顿轻笑了一声。
“兔女郎派对!”
“做梦。”温斯顿低下头来,喝了一口水。
“什么?”亨特好像没听清。
“你不是从小就喜欢收集《花花公子》吗?”
“诶……你怎么知道?我对你说过吗?”亨特抓了抓脑袋,他怎么没印象呢?
“它们至今还在你的床垫下面。”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兔女郎派对你又能怎么样?要把各种各样的套子都用一遍吗?”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温斯顿的语气有点凉。
“也没有啦……我……想和我喜欢的人作。”亨特的声音越来越小。
“像是奥黛丽·威尔逊那样的?”
“……”亨特张了张嘴。
从前,他可以轻松地说出来,自己的梦中情人是奥黛丽·威尔逊那样的女人,但是看着温斯顿的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口。
“怎么了?”温斯顿问。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会喜欢上怎样的人。很多时候……一个人最终爱上的,不一定是他所期待的。就好比我的母亲,她一直梦想的是嫁给我父亲这样的男人。有事业有冲劲,懂生活。但是她最后选择的只是一个平凡的老师而已。”
这时候,侍应生将前菜送了上来。
奶油芦笋,在这个被沙漠环绕的国度,这样的菜肴是昂贵的。
“吃吧。”
“温斯顿……”
“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我们还会一起去旅行吗?”
他本来应该想着的是如果有一天自己有了另一半,应该和他的妻子和孩子一起去旅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开始害怕了。
害怕温斯顿不再替他规划一切,害怕她们没有时间像现在这样哪怕没什么真的需要讨论的也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害怕他和他会各奔东西。
温斯顿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坚定到让亨特莫名觉得心虚。
“如果有一天我结婚了,除了你,我还能和谁去旅行?”
亨特笑了。
“我能把你对奥黛丽·威尔逊说‘世上只有一个伊文·亨特’,当作是这个意思吗?”
“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温斯顿将盘子里的糖心蛋拨给了亨特。
亨特看着那颗蛋,忽然觉得很温暖。
他喜欢糖心蛋,就连车队的营养师都不知道,但是温斯顿却知道。
“世上也只有一个范恩·温斯顿。”亨特用勺子小心地将蛋舀起来,送进嘴里。
对面的温斯顿执着刀叉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窗外,就是著名的雅思港口赛道。
它此刻安静地就像婀娜的睡美人,被众人欣赏着,向往着。
亨特看着窗外,心里想着的却是对面的温斯顿。明明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但他却觉得很舒服。
就快到晚上九点半了,亨特必须要回去自己的车队了。
温斯顿示意买单。
“这次我来啊。”
亨特刚要抬手,温斯顿却扣住了他的手背。
“我想你送我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亨特有点惊讶。
还有什么是温斯顿没有的,需要他来送的吗?
“如果这一站比赛你开进前五的话,马库斯车队给你的分红,应该足够你把你的家买回了。”温斯顿说。
“嗯。”亨特在心里小兴奋的,还有脱衣舞呢!
“我想你的车库里给我留一个位置。”
温斯顿的话说完,亨特的眼睛莫名热了起来。
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
这是他想要留给温斯顿的东西。虽然这样东西可能远不如对方的一辆跑车有价值,但是他想要给对方的恰好是对方在意的,这种心意被珍惜的感觉,亨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啊。”亨特忍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
“还有你那辆吉普,你答应我会换掉。”
“哈哈,房子买回来了,要是还有多余的钱,我肯定买辆好车。”
“嗯。”温斯顿轻轻应了一声,落在亨特的心头,痒痒的。
侍应生过来买单了,亨特还是递出了自己的信用卡,笑着对温斯顿说:“还记得吗?你在超市里替我买过单,让我还你吧!”
温斯顿淡然一笑:“我不记得替你买单,但我记得有一次我逛超市,发现你挪开货架上的饼干,好像偷看了我很久。”
亨特的神经像是被弹了一下。
原来温斯顿知道自己站在货架前看着他了?
“你没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了你很久?”亨特扬了扬下巴。
“我是看了你很久。从你选酸奶,到选底裤。”
“你……你……为什么看我?”亨特的心脏又收紧了起来。
那种……自己与温斯顿的相识就像在对方计划中的感觉,让亨特下意识紧张起来。
“因为很傻气。你买酸奶的时候,只看口味,不看日期。”温斯顿抬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好了,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你的酒店。”
亨特站起身来:“我才不用你送我回去呢!我又不是奥黛丽·威尔逊……诶,等等,你知道我今天采访的时候抱了一下她吗?”
“为什么?”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差一点摔倒了,我就扶助了她。虽然没什么可得意的,但我觉得自己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亨特露出小得意的表情。
就在他走过温斯顿的身边时,对方正坐在远处整理袖口,亨特忽然被绊了一下,他心情放松完全没有料到,踉跄着向前方栽倒,下意识向一旁想要抓住桌沿,但是却有人一把勾过他的腰。
那种熟悉的力度感令亨特的神经高高挑起,他向着那个怀抱倾斜而去,那双臂膀搂住了他。
亨特赫然惊觉,自己竟然坐在了温斯顿的腿上!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
“是像这样吗?”
温斯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亨特的肩膀下意识紧绷起来。
对方的温度,对方的气息,就像一场无形却声势浩大的入侵。
“才……才……”
亨特用力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是喉咙就像被锁死一般。
“你想说什么?”
温斯顿靠的更近了,他的脸颊好像贴在了他的身上。
“才不是这样呢!她只是高跟鞋没踩稳,我扶住了她!我很绅士的!我要是这样对威尔逊小姐,旁边的摄影师早就用摄像机砸死我了!”
亨特一把掰开对方手,立刻站了起来。
“哦,还有摄影师,你应该很失望吧。”
温斯顿仍旧坐在那里,半仰着头看着亨特。
“我……我对威尔逊小姐又没有那种心思!”
“亨特,你的耳朵红了。真的对奥黛丽·威尔逊没有那种心思?”温斯顿的声音还是很轻。
亨特有时候就不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总能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怎么没见他这样对别人说话呢?
“我没有!让我不好意思的明明是你!”
说完,亨特就后悔了。
“哦,我不就是想模仿一下你怎么抱着威尔逊小姐的吗?”
“我可没有跟你说我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了!”
而且餐厅里还有其他人都看见啦!
腿长了不起啊,竟然伸腿绊我!
温斯顿的唇线弧度更加明显了。
“你信不信,这一站比赛,我爆了你!”亨特忿忿然伸出中指。
“我期待着。”温斯顿终于不紧不慢地起身。
结账之后,温斯顿是真的要陪亨特走回酒店去。
“嘿……你不用这样吧。我自己可以回去。总不能,你送我回去,我再送你回去,往返到天明?”
“你耳朵还是好红。”温斯顿侧着脸,浅笑着说。
“你够了啊!”亨特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
温斯顿什么也没说,只是摁下电梯。
两人朝着亨特的酒店方向走去。
和亨特双手揣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不同,温斯顿是稳重的,每迈开一次脚步都是一种风度。
亨特都有点不明白了,自己是怎么就和温斯顿这么亲近了呢?
是从今年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开始的吧……还有在超市里替他买单,还有后来在法拉利的慈善晚宴上高价买了他的棒球帽,然后回家路上他的吉普车故障了,温斯顿陪他等保险公司,还任由他把自己的法拉利超跑开爆缸……
他们不是互相亲近的,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温斯顿一直在靠近他。
为什么呢?
亨特看着已经走到自己前面的温斯顿的背影。
挺拔而修长。
而那个背影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亨特。
“怎么了?”
“没什么。”亨特快步从温斯顿的身边走过,然后转过身来,朝对方眨了眨眼睛,“我在想你的脱衣舞。”
“是吗?”温斯顿浅笑着继续跟着亨特。
“这一站比赛,我一定进前五。至于你嘛……别被夏尔或者欧文给怼下来。”
亨特扯着嘴角坏笑着说。
“你还真是自信啊。”
亨特看着月光下的温斯顿,心里暗自说:让我这么自信的人,不正是你吗?
回到酒店房间里,亨特下意识打开窗子,看向温斯顿离开的方向,脑海中回想的却是自己坐在对方的腿上,被拥抱着的感觉。
安心的……甚至于被某个人拥有。
亨特用力的摁住自己的脑袋,他忽然很想当着温斯顿的面大醉一场,然后借着自己的不良酒品,为所欲为。
这样的想法,让亨特被自己吓了一跳,为了适应时差,他早早就躺进了被子里,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仍旧没有丝毫睡意。
他在心中遗憾着,自己竟然不记得喝醉之后到底是怎样亲到了温斯顿,又懊恼着自己的不良想法。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亮,亨特摸过来一看,是温斯顿的短信:你看到月亮了吗?
亨特起身,拉开窗帘,天空中的银月就像要把地球装进盘子里一般。
他回复温斯顿:看见了,又大又亮!
温斯顿:晚安,亨特。
仿佛有人在耳边说话,就像温斯顿微凉却轻柔的嗓音。
此时的他,是不是靠坐在床头,腿上摆着一本书,手中拿着手机?
晚安,温斯顿。
几天的适应之后,练习赛开始。
这里的天气比铃鹿赛道炎热,因为绿化程度小,轮胎磨损大。
亨特一开始还在担心赛车的性能能否跟上,但是上赛道之前,他看见沈川冷静地指挥着最后的调试,而沈溪含着巧克力棒眯着眼睛笑着向他挥手“拜拜”,这样的从容让亨特安心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开着F1上这样的沙漠赛道,但他的行驶畅快自由,练习赛结束时的数据让沈川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当亨特将车开回来,沈川靠着赛车用手指敲了敲亨特的安全帽:“放心了没?”
“放心!放心的不得了!”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脸,“我看了一下引擎温度,你们把散热问题解决得很好啊!”
“我们已经将散热零件调整到最大程度,包括刹车的散热导片。亨特,雅思港口赛道风向不定,预热也比普通赛道更难。这一次,你要证明的不只是你自己,也是证明我们整个工程师团队,还有整只车队。”沈川的目光凝结出一种力量。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沈溪也将巧克力拿了出来,直愣愣地看着亨特。
那种执着,无论是在赛道上的车手,还是赛道外的工程师,都是一样的。
“我会的。”亨特直视沈川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如果有一天我结婚了,除了你,我还能和谁去旅行?
亨特:开心~
温斯顿:因为和我结婚的一定是你。
亨特:……

第46章 亨特VS温斯顿

三轮自由练习赛结束, 亨特揣着口袋哼着歌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正好碰上了欧文。这家伙劣迹斑斑, 亨特记忆犹新。
还没进入一级方程式之前,亨特对欧文这样的顶级车手原本满心向往敬佩,而现在, 他只是对他翻了个白眼。
刚要从欧文的身边走过,对方忽然一把拽住了他。
“小亨特,不打个招呼就要这样走过去, 很没有礼貌哦。”欧文轻侧着脑袋, 半开玩笑地说。
“我又跟你不熟。”亨特冷冷地瞥过对方,一抬眼, 就看见夏尔正好迎面而来。
夏尔看见欧文的那一刻,明显脸色变臭。
夏尔在一级方程式中, 属于标准的金发蓝眼,第一眼让人想起的是裘德洛或者莱昂纳多那样的帅哥, 但他性格张扬,脾气也不大好,年轻时候媒体也没少写他的坏话, 只是每每都用实力打脸。
上次听唐纳德说过, 欧文整过夏尔,如今洗手间内狭路相逢,亨特忽然很期待他们两个打起来。以夏尔的暴脾气,一定可以让欧文被打破头!
亨特本来想留在洗手间外听墙角,但是欧文却饶有兴致地调笑道:“小亨特留下来一起玩嘛!”
“玩什么?”夏尔不爽的目光横了过来。
“三人行啊!”
“神……神经病!”亨特比了个中指快步离开。
夏尔啧了一声, 看着欧文扬了扬下巴:“你什么时候跟这个小鬼这么熟了?”
“怎么?你嫉妒啦?别这样亲爱的,你永远是我的最爱。”欧文张开怀抱一副要拥抱对方的样子。
“是吗?我倒希望你博爱一点,全世界一起倒霉最好。”夏尔轻哼了一声。
“话说,除了在赛道上,你有没有想过在别的地方给温斯顿一点颜色看看?”
“你想怎么玩?”夏尔凉凉地问。
“你当着刚才那个小鬼的面,去勾引一下温斯顿吧。”
“哈?”夏尔皱着眉头,“今早出门,你忘记吃药了吗?”
“或者,你当着温斯顿的面,去勾引那个小鬼?”
夏尔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欧文的肩膀:“我看你不是要整范恩·温斯顿,你是要整我。”
说完,夏尔就走远了。
欧文摸了摸下巴,说了声:“好可惜啊!”
自由练习赛之后,迎来了排位赛。
车队进入紧张状态,而雅思港口赛道的观众席也是破天荒的座无虚席。
根据网络调查,这一次比赛有两大看点。
第一个看点就是温斯顿能否在欧文和夏尔的夹击之下守住奋战冠军。第二个看点,则是在积分榜上不断上升名次的亨特,是不是还能与夏尔这样的高手一较高下。
排位赛即将开始,亨特的双手扣着方向盘,呼出一口气。
雅思港口赛道的始发位置很重要,亨特抿了抿嘴唇,神经绷了起来。
Q1的比赛中,温斯顿领跑杆位,欧文和夏尔的圈速始终紧咬其后。调整性能后的赛车让亨特放手狂奔,力压佩尼和杜楚尼,始终处于第四位。
马库斯握着拳头,不断地点头。
“他的驾驶越来越成熟了。”
“你知道吗,每当他开着我们的赛车,就有一种期待会被超越的感觉。然后期待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贪心。”沈川说。
“我们有最好的团队,什么贪心的梦想都能实现。”马库斯看着沈川笑了。
Q2开始,格局发生变化,温斯顿圈速下降,被夏尔所超越,欧文紧随温斯顿之后。亨特仍旧保持在第四位,但从第五位开始,名次一直在变化。
观众们兴奋的呐喊,仿佛将空气加热到另一个温度。
亨特已经出了很多的汗,但他的内心躁动着,但他却必须竭尽所能地克制,等待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
当Q2结束的时候,温斯顿被夏尔所超越,排位第三,亨特守住了第四的排位。
心弦无法放松,Q3是新一轮的考验。
佩尼逐渐威胁着亨特的排位,这让亨特不得不在Q3的下半段发力,拉开与佩尼的距离。
整个排位赛充满了火药味,排在杆位的夏尔被欧文所代替,而温斯顿将第三的排位保持到了排位赛结束。
正赛将在夜间举行。
亨特很认真地聆听着车队的策略,甚至于其他对手在这条赛道上曾经的表现。
会议结束的之后,马库斯有感而发:“感觉亨特好像短短几个月就长大了。之前明明是个问题儿童。”
沈川笑了笑:“亨特看起来好像孩子气,但其实他是个很认真的家伙。而且一旦下定决心,谁也拦不住。”
马库斯按住眼睛:“是啊……谁也拦不住。”
还剩下一个多小时正赛就要开始了。
亨特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一抬头,就能看见西沉的太阳。
他眯了眯眼睛,仰着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真难得,你不是找个地方抽烟。”
听着那个声音,亨特的唇角抿了起来,好像原本某种小小的期待忽然实现一般雀跃,但是他一动不动。
“我想抽来着。但是忘在酒店里了。”
一小片阴影挡在了他的头顶,亨特缓缓睁开眼睛,脑袋向后仰去,正好靠在某个人的腿上。
温斯顿的气息蔓延开来。
亨特忽然很想就这样赖在对方的身上。
身后的男子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那个铝制的烟盒,将一根烟点燃,放在了唇间,轻轻吸了吸,然后烟头泛起了暗红的火光,他的咽喉轻微动了动,烟圈从他的唇间溢出,他的双眼仿佛半梦半醒之间。
亨特喜欢极了这样的温斯顿。
那是一种属于男性的优雅与性感,亨特梦寐以求的,温斯顿似乎都有。
他不说话,只是这样靠着温斯顿的腿,仰望着他。
温斯顿倾下身来,缓慢地靠近,双腿却一动不动,任由亨特靠着。
他的鼻尖,他垂落的发丝,每一寸最细小微妙的晃动都让亨特觉得心痒。
但是温斯顿的左手却覆上了亨特的眼睛。
“你这样仰着头,小心眼睛被灼伤。这里夕阳的光线还是很强烈的。”
当他感受到温斯顿掌心的温度时,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满足,他想要靠上去,更近一点,更用力一点。
有什么触上了他的唇,是那根香烟。
亨特下意识用舌尖轻轻托住烟蒂,那里是被温斯顿的唇含过的地方,亨特的心痒得更厉害了。
他吸了一口,用牙齿轻轻咬着烟蒂,从齿缝间将烟圈吐了出来。
温斯顿正要将香烟拿回来,亨特却将脑袋歪到一边:“都是我的。”
温斯顿只是轻笑了一声。
“嘿,我说……这一次的正赛,我终于在你的身后了。”亨特的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你一直在我身后,从未超越。”
温斯顿在亨特的身边坐了下来。
失去依靠让亨特有点不爽,但是更不爽的是温斯顿的那句“从未超越”。
亨特气愤地用腿撞了一下对方,然后继续眯着眼睛吸烟。
“如果我把这个排位坚持到最后,你就要给我跳脱衣舞啦!你的底裤是什么颜色的?”
亨特挤了挤眼睛,用幸灾乐祸的表情说。
“黑色的。”温斯顿坦荡地回答。
亨特顿时失望了:“你说你……有没有什么能稍微让你害羞一下吗?”
“你真的想知道?”温斯顿侧过脸来问。
“想啊!”
“等我跳脱衣舞的时候再告诉你。”
温斯顿的唇上是亨特熟悉的坏笑。
他站起身的同时,手指捏住了亨特含在唇间的半支香烟。
亨特故意加重咬住的力度,没想到温斯顿却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亨特的脸颊,强行令亨特松开齿关,香烟就这样被拿走了。
“切!”亨特不满地别过头去。
温斯顿的手指捏着香烟离去,缓缓将它送到了唇边,他的舌尖抵着亨特舔过的位置,轻轻抿住。
这一场比赛对于亨特来说很重要,如果他能拿到前四的排名,意味着在积分榜上他将进入前八位。
正式开始,夕阳隐没。
原本日间的干热空气中隐隐渗透出一抹凉意。
所有赛车各就各位,亨特看着斜前方的温斯顿,眯起了眼睛。
这是离你最近的一次。
我绝对不会跟丢你!
引擎的震动席卷着气流,尘埃在沸腾,亨特的心绪从紧张回归平静。
而这样的平静酝酿着力量。
当温斯顿冲出去的那一刻,亨特感觉心中如同爆破的星球,冲破所有束缚。
第一个弯道是守住位置的关键,亨特冷静地应对身后杜楚尼发起的进攻,紧紧跟随着前方的温斯顿,如同双星轨迹,稳健出弯,与身后的对手拉开距离。
“很好……很好……”马库斯死死盯着亨特远去,只是第一个弯道而已,他能感受到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如果说刚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前三站比赛显得无知和无措,此时此刻的亨特就像沙场老将。
第一圈而已,温斯顿就毫不留情地对夏尔发起了超车。
而亨特也面对佩尼的追击。
前五名之间的较量一开始就电光火石,温斯顿在一个缓弯差一点提前出弯,却被夏尔堵住了最佳的出弯点,差一点碰撞的紧张感令观众手心冒汗。
亨特在长直道感觉到了佩尼的超车意图,加速接近弯道,没有给佩尼接近的空间,却在入弯之前冷静制动,平稳进入弯道,出弯之后迅速接近前方的温斯顿。
他似乎憋着一口气,让观众们产生了他在追击温斯顿的紧张感,甚至就快要贴上去一般。
第八圈的一个连接长直道的急弯,亨特将赛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限,速度与温斯顿匹敌!观众们站了起来,马库斯难以克制地喃语:“我的老天……”
当两车速度如此接近时,赖以取胜的便是车手的技术和胆量。
温斯顿的驾驶风格是看似稳健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锐利地刺入,而亨特则像是泄洪的浪潮要将对手淹没。
亨特在弯心几乎要与温斯顿碰撞,看得人心脏都要炸裂开来,两车几乎同时出弯,但温斯顿却掌握了最微妙的时机,拼过了亨特,继续保持优势。
“好可惜……”马库斯虽然叹气,但脸上却难掩欣赏。
虽然没有超过温斯顿,但除了欧文和夏尔,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有哪个车手能够在弯道“逼迫”温斯顿了。
亨特的眼睛眯了起来,对于他来说,刚才只是不顾一切的试探,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能赶超温斯顿。
但是他也看到了自己与温斯顿的差距,不是入弯,也不是制动,而是出弯的较量。看似自己差一点超越对方,但重来一次,温斯顿还是能抢在他的前面出弯!
别着急,亨特。
别着急。
亨特曾经成百上千次地模拟着自己从后方超越温斯顿的瞬间,他设想了无数种情况,但都没有刚才那一刻简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却又让他感受到那零点几秒的差距是多么大的鸿沟。
只是没有人看到,在长直道上狂奔的温斯顿,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前方的夏尔与欧文的较量如同迸裂的火花,夏尔在发卡弯超越了欧文,而欧文又在之后的缓弯夺回位置,几次在弯心和出弯处的互怼,看得观众们心潮澎湃。
同样让人神经紧绷的还有亨特向温斯顿发起的第二次超车。
亨特在入弯点之前几乎与温斯顿并排行驶,这种感觉对于亨特来说是极为兴奋的,因为他再不是看着温斯顿的后背,而是与他并肩。
可所有看着这一幕的观众们都为亨特捏了一把冷汗。因为虽然从技术角度来说,亨特拥有行车线的使用权,但假如他与温斯顿发生碰撞,责任在于亨特。
亨特的超车并不激进,两车划过的弧线带着某种惊险的默契,让人即期待温斯顿的防守,又对亨特充满打破僵局的希望。
亨特的神经被绷紧,被拉长,呼吸就像随时裂开的丝线,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在制动点和入弯点之间保持与温斯顿二分之一车身长度的距离,否则假若温斯顿在入弯点前仍旧保持超过二分之一车身的优势,他将占据行车线,亨特将失去超车的权利。
这场较量仅仅发生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温斯顿斩断茧丝一般拉开了与亨特的距离,亨特失去了超车的机会。
“妈的……”亨特低声咒骂。
而温斯顿则继续行驶在亨特的前方。
这让亨特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调戏了一般,每一次超车就像一场接吻,每当亨特试图占据主导权,都被温斯顿反压回去。
卧槽!越想越不爽!
前方的夏尔与欧文先后完成了进站,亨特也很清楚自己该换胎了。
马库斯紧张了起来:“快快快!亨特要换胎了!”
这是马库斯车队技师们神乎其技的一刻,从亨特进站到出站,仅仅2.1秒,创下他们的最快纪录!
亨特出站之后飞速奔驰,圈速越来越快,而温斯顿则在出站之后暂时落后于亨特。
亨特知道自己必须把握这个时机,拉开与温斯顿的距离,他向着前方的夏尔冲去。
夏尔冷哼一声,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小鬼了。
而亨特的内心深处知道,守住此刻的位置和优势,对于马库斯车队来说已经难能可贵,如果上前去拼夏尔,以他老道的技术,说不定能将自己怼出跑道,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守住这个位置。
而且……沈川和小溪也一定很想知道比起奔驰车队的赛车性能,他们到底有没有拼一拼的可能!
亨特加大马力,在一个缓弯道与夏尔正面交锋,如同两柄利刃的厮杀,光寒瞬间。夏尔心中一惊,收紧线路,只差一点就被亨特抢到超车点。
亨特牙关一咬,正欲继续跟随,但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温斯顿从后方贴近,在直道与弯道的连接点一举反超亨特!
亨特还是第一次产生叫骂的冲动。
这家伙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温斯顿上扬的唇角,还要眉眼间那一丝惬意!
于是之后的比赛完全变成了亨特追赶温斯顿,温斯顿与夏尔对拼,夏尔试图反超欧文。
惊险的超车场面一个接着一个,就连解说员也表示这是本年度大奖赛水平最高的一次比赛。
亨特向温斯顿发起了八次超车,其中四次弯道超车在出弯处败给了温斯顿。
而前三名的更迭也是风云变幻,每一秒都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
最后的六圈,能够明显感觉到夏尔放弃了对欧文的超越,转而防守着温斯顿。而最后一圈,欧文率先冲过终点线,夏尔与温斯顿几乎同时撞线,亨特紧随其后,观众们疯狂呐喊着,整个赛道仿佛在燃烧。
最终结果揭晓,欧文是本站的冠军,夏尔领先温斯顿零点零四秒获得第二,温斯顿夺得第三,而亨特拿下了第四位。
马库斯车队热烈地欢呼起来。
马库斯看向身边的沈川,发现他已经不在了,而是和沈溪还有其他工程师一起研究起本站比赛的性能数据。
“这个疯子……这个时候应该和大家一起开心才对啊!”
亨特看着前方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赛车,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烫。
温斯顿之前已经连续两站拿到分站冠军了,这一次却输给了欧文和夏尔。他的心里不知道会不会不好过?
可对于亨特来说却是喜悦的。
他终于与温斯顿较量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实力——对瞬间的把控,对距离的估测,还有那种要将时间都斩断的果决,这些都是亨特梦寐以求的,而温斯顿都有。
他是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亨特。
他敬佩他,感激他,向往他。
就连他的失败都让他心绪沸腾。
亨特伸出手,想要抓住温斯顿的背影。
可就在那一刻,温斯顿侧过头来,看向他。
隔着安全帽与防火面罩,亨特看不见温斯顿的脸,但是视线相碰,亨特只觉得自己的心绪像是在瞬间被拖拽而去。
温斯顿好像是笑了。
亨特停在那里,久久不得平静,直至温斯顿远去。
而在领奖之后,夏尔正在准备赛后采访,忽然有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嘿,谢谢你。”
夏尔顿了顿,随即冷笑了一声:“真难得劳伦斯·欧文会对我说谢谢。但愿你的谢谢真心诚意,没有阴谋。”
“谢谢你。”欧文再说了一遍,“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压制温斯顿,我拿不到冠军。”
“如果是为了这个,你不用说谢谢。我本来就必须要压制住他。虽然我和你不对付,但是比起范恩·温斯顿,我宁愿你拿到冠军。”夏尔半低着头,声音里也没有了以往的张扬,显得沉稳厚重。
“因为我和你代表一个时代。”欧文笑道。
“而我和你的时代,可不会那么容易被掀翻。”
夏尔回头,与欧文碰拳。
“下站再战。”
“当然。”
回到车队,亨特甩开安全帽冲上去,一把将端着平板电脑的沈川扛了起来。
“沈博士你太厉害啦!我超级喜欢你的赛车!”
沈川无奈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亨特!亨特!放我下来!”
亨特将沈川稳稳当当地放下:“我这是第一次与温斯顿还有夏尔这样的顶级车手较量!我们赛车的性能很棒啊!”
“所以你刚才不该说‘我超级喜欢你的赛车’,因为你开的赛车还有底盘工程师、仪表工程师、悬挂工程师以及很多工程师的努力……”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们的赛车’!”亨特笑道。
“等明年大奖赛,我们会设计真正的媲美大车队的赛车给你。”沈川抿唇一笑。
而亨特的视线越过沈川的肩膀,正好对上了沈溪的眼睛。
她直落落地看着亨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亨特却有点害怕,他还记得沈溪曾经说过要引雷劈死自己呢!
“那个……小溪,怎么了?”
“我也是你的工程师,可是你却没有像抱着大哥一样,把我抱起来。”沈溪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激动得跑圈!我开进前四名啦!
温斯顿:嗯。
亨特:脱衣舞!脱衣舞!
温斯顿:好。
亨特:你为什么一边跳一边脱我的衣服!
温斯顿:因为是脱衣舞啊!

第47章 视觉冲击力

亨特愣了愣, 他想起沈川曾经说过, 沈溪是从来不开玩笑的。
“你……真的想我把你抱起来?”
“嗯!我很想知道坐在别人的肩膀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是大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沈溪用一脸遗憾的表情说。
沈川无奈地侧过脸去。
亨特笑了,他朝沈溪拍了拍手:“这有什么难的!”
赛车手的力气都不小。
亨特在沈溪的面前半低下身,轻轻松松就把她抱了起来。
这小姑娘轻的就像羽毛一样, 明明一天到晚没见到她少吃零食,怎么就不增重呢?还是真的被她聪明的大脑给消耗掉了?
沈溪露出的笑容,她抱着亨特的脖子, 看向自己的哥哥, 然后缓缓地张开双臂。
“她还小的时候,我能这么扛着她。你看你, 就要把她宠坏了。”沈川摇了摇头。
“嘿嘿,因为小溪可爱啊!”
“不是吧, 我说要引雷劈死你的时候,你明明吓坏了, 怎么可能觉得我可爱?”坐在亨特肩膀上的沈溪,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问。
亨特顿了顿, 忽然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沈川替亨特将这个话题岔开了:“对了亨特, 明天晚上在皇宫酒店有一场晚宴,你有合适的礼服吗?”
“……你觉得我像是有吗?”
亨特将沈溪从肩头放了下来。
“没关系,公关经理大概早就料到了,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今天晚上记得试一下。”
“我知道了!”
于是这一整个晚上, 亨特都没有睡着觉。
他一边抱着手机,开着消消乐,手指却没有动过。
自己这一次不但拿到了第四名,还和夏尔还有温斯顿都较量过了啊!这么大的进步,这么大的成就,温斯顿怎么连个电话、连条短信都没有呢?
这种不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第四名的时候,冲到温斯顿的面前,这家伙一把将自己抱起……
亨特留恋起被温斯顿高高抱起的感觉。
“好蠢。”亨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调整自己的心情,坏笑着咧起嘴,发了条短信给温斯顿:“我拿到分站第四名哦!你拿到第三,这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
温斯顿啊温斯顿,我就不信你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了!
脱衣舞啊!脱衣舞!
想想,亨特就倒在床上打起滚来。
温斯顿的短信几乎在同一时刻发来:恭喜你。
亨特觉得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就这样?
恭喜你?
谁要你恭喜了?
亨特气愤地继续摁短信:我的脱衣舞呢?
才不给你这家伙逃避的机会!
谁知道几分钟过去了,温斯顿的短信却没回复。
亨特将手机扔在床垫上,盘着腿看着它,越看越不爽。
“怎么回事?”
而此刻,在访问室的洗手间里,温斯顿背靠着隔间的门,仰起头,喉间涌动着似乎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温斯顿!你在里面吗?媒体采访就要开始了。”公关助理的声音传来。
温斯顿咬着牙关,他能感觉到裤子口袋里手机的震动,那个独特的铃声是他为亨特设定的。
每当那个铃声响一次,他额角的青筋就绷得更厉害。
他仰望着头顶明亮的灯光,视线却像是去到了别的地方。
“温斯顿……你不在里面?”公关助理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当洗手间再度安静下来,温斯顿的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吸声,直到那快要摧毁他的渴望得到了短暂的释放,一股力量爆裂而出。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但却始终紧咬着牙关,眉头紧促着。
属于亨特的短信提示声始终不断重复着。
十几秒钟之后,一切终于舒展开来。
他走出洗手间,淡然地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接着就要面对无数媒体好奇和期待的目光。
这一站的比赛看点很多,虽然温斯顿没有蝉联分站冠军,但是他的高水平发挥还是让媒体的目光中充满敬佩。
大多数的问题都集中在技术和策略的层面,以及对于欧文和夏尔发挥的点评。
记者们也很清楚,专业之外的问题,温斯顿是不会回答的。当媒体采访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奥黛丽·威尔逊举起手来:“这一站比赛,你与好友伊文·亨特八次较量,虽然亨特并没有成功超越过你,但是每一次都很惊险,不知道当时你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温斯顿与夏尔和欧文的较量几乎从他进入一级方程式就开始了,但是与亨特却很新鲜。记者们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但同时,他们也认为以温斯顿的冷清性格,向来是不愿意多谈其他选手的。
温斯顿沉默了大约两秒,其他记者们甚至做好失望的打算,只有奥黛丽·威尔逊仍旧站在那里,等待着温斯顿的回答。
“单纯从驾驶技术的角度来说,亨特的发挥很完美。对制动时机的把控,对走线的控制,比起前几站的比赛,虽然名次上并没有太明显的提升,但是他的实力已经到达另一个水准了。”
温斯顿的脸上波澜不惊,记者们却很惊讶。
这是范恩·温斯顿第一次明确地对某个对手表示赞赏。
“当他追击在你身后的时候,你是否感觉到压力?”奥黛丽再一次提问。
“亨特从来不会给我压力。他让我兴奋。”
记者们再次惊讶,包括奥黛丽。
她愣着看向温斯顿,他的表情是那么淡泊,“兴奋”这个形容词似乎从来与他无关。
记者会结束了,温斯顿取出了自己的手机,里面已经有好几条亨特的短信:亨特:喂!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呢?是不是怕了啊?
亨特:脱衣舞是你定的赌注,你该不会不好意思了吧?
亨特:你怎么还不回我短信,手机掉了吗?
亨特:……你要是不想跳就算了,请我喝酒也可以啊。
亨特:喝酒不可以的话,那就再带我去短期旅行啊!
温斯顿半垂着眼帘,单手拿着手机快速按键。
走在他身边的助理安妮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一直端着手机发短信。
这时候的亨特正坐在马桶上消消乐,忽然弹出一条短信,点开一看,来自温斯顿:你那么想看我的身体?
亨特肩膀一颤,手机差一点摔裂屏幕。
他立刻回复:谁想看你的身体了!
温斯顿的短信快到好像早就知道亨特会说什么:那等我给你跳脱衣舞的时候,你一定要闭上眼睛不要看。
亨特的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了起来:我当然要看!这是我的权利!
温斯顿回复:什么时候看我的身体称为你的权利了?
亨特的耳朵立刻红了起来,还好温斯顿看不到,不然这家伙肯定会更得意!
呼出一口气,亨特气哼哼地回复:我已经连续三站比赛开进前五名了,看你跳脱衣舞是我的权利!
温斯顿回复得仍旧神速:那你喜欢看我穿什么颜色的底裤?
亨特骤然想起在登别温泉旅店里,自己不小心抓到了温斯顿的那里……手指尖如同被电到一般,差一点手机又要掉到地上了。
亨特咬了咬牙回复:七色彩虹,你有吗?
温斯顿回复:小骗子。你明明喜欢我穿黑色的。
亨特歪了歪脑袋:为什么是黑色?
温斯顿回复:视觉冲击力强烈。
“视觉冲击力?什么视觉……”亨特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差一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明明是他赢了赌注,可为什么总是落于下风?
不爽啊!好不爽啊!
两秒之后,亨特咧着嘴回复:黑色不是最有视觉冲击力的,不穿才是。
有种你说你会全部脱下来给我看啊!
谁知道温斯顿回复:好的,我明白了。
“好的?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
亨特真的很讨厌对方这种说话方式!
这时候温斯顿的短信又传来: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吗?
亨特看着这条短信无数遍,刚才还气冲冲的,此刻却忽然觉得温暖起来。
他回复:好啊。你是在媒体访问中吗?
温斯顿回答:访问已经结束十几分钟了。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访问都结束了,你还给我发那么久的短信干什么!不会直接打电话啊!
第二天的早晨,亨特难得没有睡懒觉。他套上运动衫,小跑着来到了温斯顿所在酒店的餐厅。
在这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告别雅思港口赛道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当亨特走进餐厅,下意识在上一次与温斯顿用晚餐的位置寻找他的时候,他看到了温斯顿的胳膊正搂过奥黛丽·威尔逊的腰。
亨特僵在了那里。
他看见温斯顿低下头,几乎是覆在奥黛丽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奥黛丽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有人走到了亨特的身边,用了然的语气说:“被一个优秀的女人追求太久,任何一个男人都很难不心动,除非他完全不是直的。”
是劳伦斯·欧文。这家伙看来和温斯顿住在同一个酒店。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亨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哈哈……是啊……”亨特扯起笑脸说。
“你笑得难看死了。”欧文轻哼了一声,“想象一下,有一天,温斯顿会和另一个人吃早餐,和另一个人去旅行,把他不为人知的喜怒哀乐告诉另一个人,你真的还笑得出来?”
“喂!你不要说的……好像……好像我喜欢温斯顿一样!”
亨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欧文在开玩笑。
他在耍人。
这家伙一向喜欢耍人。
“你难道不是喜欢他?”欧文的视线斜了过来,“你刚才就是在寻找温斯顿吧?你知道你的表情就好像我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在游乐园的门口寻找我的样子。”欧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
“你真无聊。”亨特的眉头蹙了起来。
但愿这家伙不要到温斯顿的面前胡说八道!
欧文却揣着口袋,将脸靠向亨特的方向:“其实你如果真的喜欢他的话,我可以教你怎样把他搞到手。”
就在这个时候,奥黛丽已经离开了温斯顿的身边,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僵硬地向着餐厅出口走去。
当她不经意视线瞥过亨特的时候,立刻侧过脸去,这让亨特感觉到奇怪。
此刻,温斯顿也看见了亨特,他的眉头蹙了起来,迈开长腿,亨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斯顿便走到了亨特与欧文之间。
“欧文,我以为你已经离开雅思港口了。”温斯顿的声音里是亨特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冷意。
“我还是很喜欢这里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和小亨特的早餐时光的。”
说完,欧文就惬意地转身离去了。
但是他那句“我可以教你怎样把他搞到手”却清晰无比如同魔音一般在亨特的脑海中回荡。
“你还和欧文说话,不怕他耍你?”温斯顿问。
“我也是碰巧遇到他。刚才我看见你在和威尔逊小姐说话,所以就没上前,你们说什么了?是要约定采访了吗?”亨特立刻转移话题。
“没什么。吃早餐吧。”
温斯顿的脸上看不出端倪,亨特却失望了起来。
就算奥黛丽·威尔逊每次来找你都只是那些事情,那也不是“没什么”。
更何况,你还搂着她。
与此同时,已经进入电梯的奥黛丽,抱着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她今天是刻意来这个餐厅吃早餐,就是为了“遇见”温斯顿。
今天的温斯顿和面对媒体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中端着报纸,轻轻翻动着,眉宇之间带着一种柔和。他偶尔望向餐厅入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谁。
她今天刻意穿着一双高跟鞋,从他的身边走过,假装崴到脚踝,向着他的方向倒去,如愿以偿地倒入了他的怀里。
他的胳膊很稳,让她深深感受到了属于男性的力度和安全感,但是当他冰凉的声音响起时,奥黛丽知道一切不会向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
“你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让亨特扶住你的吗?”
“我……”
温斯顿的话太过直接,奥黛丽竟然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亨特表面上看起来孩子气,但内心却是真正的绅士。可我不一样。”温斯顿毫无留恋地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不要为了接近我,而去接近亨特了。你是一个资深媒体人,应该有属于你的专业素养。”
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对不起。”
如同逃难一般,她快速离开了他的身边。
当她看见从入口处走进来的亨特时,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羞愧。
亨特虽然有点小小的郁闷,但是当温斯顿将意大利面中的德国香肠挑出来之后再推到他的面前,他忽然一点都不郁闷,兴高采烈地聊起阿布扎比皇宫酒店的晚宴。
“我听说那个酒店还经常被用来接待国家元首!是不是特别富丽堂皇?”亨特很感兴趣地问。
“酒店有点大,你不要迷路就好。”温斯顿淡然地喝了一口果汁。
“我才不会迷路!”
当温斯顿的嘴唇触上玻璃杯的边缘,果汁溢入他的唇缝之间,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在看什么?”温斯顿说。
“没……没什么……我就在想你喝的是什么果汁。”亨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亨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着对方了。
也许这世上有很多女人都比温斯顿的五官精致,都比他更玲珑起伏,但是温斯顿独特的气质却一直牵引着他。
就在亨特赶紧低下头吃意粉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忽然将玻璃杯递向他的方向,他的声音柔和如同窗外的晨光。
“你尝一下,猜猜看是什么果汁。”
他漂亮的手指捏着杯子,腕骨优雅的起伏让亨特有一种珍藏的冲动。
他的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明明没有笑容却让亨特感觉到暖意。
亨特微微张开嘴,含住了玻璃杯的边缘,温斯顿得手伸得更长,将杯子倾斜,果汁渗入他的唇间。
那是酸甜的味道,亨特莫名眷恋起来。
“你觉得是什么果汁?”温斯顿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猜不出来。”
明明尝到了苹果的味道,亨特却故意不说。
温斯顿轻笑一声:“你连味觉都那么迟钝。”
“才没有!水果的味道不都是酸酸甜甜的吗?我再喝一口!”
温斯顿又喝了一口,亨特直愣愣地看着他的唇缝,仿佛自己的思绪也成为了那杯果汁,流进他的唇间,徘徊在他的舌尖。
“好啊。”温斯顿很有耐心地再度伸长了胳膊,亨特也倾向对方,明明可以伸手接过果汁,他却假装手握刀叉,让温斯顿喂自己。
“尝出来了吗?”温斯顿问。
“苹果汁!还有点木瓜的味道!”亨特抿了抿嘴唇说。
还有你的味道。
“应该是吧。我不大喜欢木瓜。”温斯顿说。
“那你给我喝吧。”
“你想喝果汁?”温斯顿问。
“我为什么不可以想喝果汁?”亨特反问。
他只想要那个杯子。
“我给你点别的喝吧。”温斯顿说。
“你给我点什么?”
我不要喝别的果汁,我只想要你那杯啊!
温斯顿抬起手,适应生走来,“请给我点一杯樱桃汁。”
“为什么是樱桃汁?”亨特不满地问。
“你不觉得樱桃听起来就像‘珍惜’。”温斯顿说。
亨特的心像是被对方漂亮的手指握住了一般。
“我……我又不是女的!珍惜什么啊!”
亨特立刻掩饰一般叫嚷起来。
“珍惜我和你的现在。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点樱桃汁。所以……”温斯顿直落落地看着亨特的眼睛,“如果被我发现,你给别人点樱桃汁的话……”
“干嘛……”亨特忽然心虚地想起自己在蒙特利尔的酒吧外和一个女人抽烟的场景,当时自己就是学着温斯顿的样子去吸引那个女人,结果被对方现场发现。
虽然当时温斯顿没说什么,但是自己却一直觉得很丢脸。
“我会好好修理你。”
“你能怎么修理我?”
“不然你试一试?”
“还是……算了吧……”亨特没骨气地说。
“晚上的礼服准备好了吗?”温斯顿随意地问。
“公关经理会给我准备。他们应该还会替我弄弄头发什么的。”
“好可惜。”
“可惜什么?”
“他们一定会给你抹发胶。”
“……那总不能用水吧,头发很容易掉下来。”亨特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有一段时间没去剪头发了,所以又长长了,“诶,你还记得吗?在法拉利的晚宴上,你替我把头发弄上去!”
“我记得,你的头发很柔软。”
“是吗?”亨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头发,“我刚才还想要给自己剪个板寸呢。”
“就这样很好。太短了扎手。”
亨特笑了出来:“扎手?听着就像你每天都要摸我的脑袋一样。”
温斯顿没有回话。
亨特挤了挤眼睛,凑向对方:“不要忘记你的脱衣舞哦!”
亨特他本来以为可以看见温斯顿的脸上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但这家伙的脸上还是没有丝毫显山露水。
“我没忘。”
“就这样?你连个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亨特很失望。
温斯顿学着亨特的样子凑近:“如果会不好意思的话,就输了。”
含着意面的亨特一抬眼,就看见温斯顿低着眉,唇角上是浅浅的笑意。
早餐之后,亨特就跟随车队离开了雅思港口,前往皇宫酒店。
这是一个八星级酒店,坐落于阿拉伯海湾,可以看见颜面超过一公里的私人海滩,设施齐全,室内装潢华丽无比。
亨特有一种被闪瞎眼的感觉。
一到酒店,公关经理就开始为亨特试衣,马库斯甚至真的聘请了化妆师。
“我只是有一点雀斑而已……不用这么夸张吧……”难道还要在他的脸上涂厚厚的粉吗?
“亨特!我的亨特!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跻身一流车手了吗?”马库斯看着他说。
“……我一直都是一流车手,从未改变。”亨特耸了耸肩膀。
“好吧,四个月前,你是倒数的‘一流车手’,积分榜上看不到你的名字!但是现在,你是能与温斯顿还有夏尔一争高下的车手了!最重要的是你还没满二十岁!你要注意形象!”
亨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是能与温斯顿和夏尔一争高下的车手了!”
“对!这是FIA举办的晚宴,会有很多一级方程式的赞助商光临!要让他们看见你最好的样子!”
亨特就像没有听见马库斯的话,继续感叹着:“我是能与温斯顿和夏尔一争高下的车手!可是我的年薪只有二十五万欧元!”
马库斯捂住眼睛,长叹一声:“亨特!明明阿布扎比站之前,我们就签订了补充协议!现在除去分红,你的年薪已经二百五十万了!”
“哦!是这样吗!”亨特笑了起来。
下一站比赛在美国,他要去把父亲的别墅买回来!
这时候,助理走过来,示意亨特脱掉T恤,换上特别定制的衬衫和晚宴礼服,亨特不以为意地来到镜子前,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不由得感叹:“我真帅啊……”
“你当然帅!你知道你的粉丝为你建立了专门的网站了吗?你知道奥黛丽·威尔逊的访谈今晚就要在电视上播出了吗?我看了样片,你实在太可爱了,一定会有很多女人迷上你!”
“样片出来了?今晚要播出!那我能留在这里看访谈吗?”
“不能!”马库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我讨厌晚宴……千万可不要又拍卖什么东西……太无聊了……”
“是的,今晚确实有拍卖会,善款将用于环保燃料的研究。”
亨特长叹了一口气:“你又打算拿我的什么去拍卖?”
“底裤。”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嘿嘿,我穿怎样的底裤最有视觉冲击力?
温斯顿:不穿。
亨特:……我竟然这么认真地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温斯顿:我认真地回答你了。

第48章 我可以帮你得到他

马库斯的话音刚落, 亨特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你……你说什么?你疯了吧!”
亨特立刻跑去翻找行李箱。他每次出来比赛都没有清洗底裤的习惯, 基本上是一路走一路扔。马库斯该不会将他穿脏的底裤拿去拍卖了吧!到底有没有下限啊!
“亨特, 你在找什么?”马库斯不解地问。
“看看我的底裤有没有少!”亨特发现记不清自己还剩多少条了!
“当然不会少。我让助理早就买好了。”马库斯扬了扬下巴。
公关助理就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三角底裤出来晃了晃。
“啊?”亨特指着它说,“这是我的底裤吗?”
“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了。你看这款式, 多骚气。一定会有不少喜欢你的女粉丝疯狂竞价!”马库斯很得意地说。
我擦!这些家伙太没诚信了!连底裤都伪造!
“你以为我是温斯顿或者欧文吗?拜托你不要再让我丢脸了!我跟你说,晚宴我是绝对不会去了!”
亨特想象当拍卖主持人说出拍卖标的的时候,全场尴尬的样子。
在场的都是商界名流, 亨特觉得自己一定会名誉扫地, 从此以后抬不起头来做人。
“你放心,经过我的初步调查, 你的这条底裤已经炒到十万美金了!”
“……你在做梦吗?最重要的是,那不是我的底裤!”亨特在房间里吼了出来。
奇怪的是, 在场所有人就像没有听到的怒吼一般,该整理晚宴礼服的整理晚宴礼服, 该给他梳理头发的给他梳理头发,亨特在心中愤然:明年他一定要换车队!绝对!
皇宫酒店的宴厅奢华而气派。
当亨特跟随马库斯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这让他很不自在地扯了扯领结。
不要看我……
为什么都看着我?
亨特觉得自己就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 总觉得那些相互交谈的宾客们视线的余光都在看向自己。
难道说他们知道马库斯将他的底裤当作拍卖标的之后,都在嘲笑他?
搞什么啊!
就不能像法拉利慈善晚宴那样,拍卖件T恤之类正常的东西吗?
“嘿,小家伙……你今晚真让人……有食欲。”
亨特一侧过脸,就看见欧文单手揣着口袋, 另一手拿着香槟杯,笑着看着自己。
欧文并没有像许多男性宾客一样,刻意将发丝梳到脑后,而是随性却并不凌乱,有着浓厚的时尚感。他的晚宴礼服衬托出肩背的线条,这家伙挺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隐隐透露出一丝邪气。
“是吗?我看见你挺没食欲的。”
亨特故意别开眼睛,四下张望。
“怎么,在寻找范恩·温斯顿吗?”欧文笑着问。
亨特不回答他。
欧文不以为意地靠着桌子,低下头笑的更明显了:“亨特啊,把他搞到手,你就不用这么一直用眼睛追着他跑了。你可以拥抱他,吻他,看他为了你露出情难自禁的样子。”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理会欧文说的每一个字,亨特的脸却在那一刻发烫。
亨特正要快步离开,欧文却用手指拽住了他的后衣摆。
“亨特,我说过我可以帮你得到他。你确定不要?”
“你……神经病!”
亨特正要甩开欧文,欧文却先松手了。亨特一抬头,就看见温斯顿跟随者车队经理米勒先生走入会场,立刻牵绊所有人的视线。
他身着纯黑色的晚宴礼服,好身材特别是那双长腿一览无遗。他的领口边缘点缀着如同细沙一般的亮点,每当他走动的时候,就隐隐闪烁着亮光。设计师的巧思让低调的黑色变得生动起来。
和以往不同,温斯顿在取过侍应生手托盘中的香槟之后,视线并没有与迎面而来的某位大型赞赏相接,而是扫过全场,在亨特的身上停了下来。
他看到亨特的那一刻,明显的目光一顿。
亨特立刻侧过脸去——糟糕了!公关经理给他选的晚宴礼服竟然和温斯顿是一模一样的!
撞衫了!虽然说男人的晚宴礼服都差不多,但他们的领口边缘设计特别,一看就知道是同款了!
亨特在心中疯狂吐槽: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走复古风啊!
温斯顿却一步一步走向了亨特,只听见轻微的玻璃碰撞的声音,心房也跟着充满回音。
亨特一抬眼,就看见温斯顿的视线。
那视线让亨特感到发烫,隐藏在身体最深处的血液不断上涌着,似乎要爆发出来。
温斯顿的指节掠过亨特耳边的碎发,用只有亨特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还好他们没给你打发胶。”
“我也不喜欢发胶。”
“你比上一次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看起来性感多了。”
“你是在赞美你自己的品味吗?我们倆的晚宴礼服是一样的。”
“那下一次,我给你选。”
温斯顿更加靠近亨特了,这让亨特下意识向后仰了仰。
他的身上是淡淡的古龙味道,明明清冷,进入亨特的肺腔之后却想要燃烧起来。
米勒先生喊了一声温斯顿的名字,温斯顿说了一句“待会儿再聊”,转身那一刻,他又捏了捏亨特的耳朵。
亨特意识到,自己的耳朵一定又红了。
“猜猜看,他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想要干什么?”欧文的声音再度在亨特的耳畔响起。
这家伙真是没完没了!
“你能去跟别人玩儿吗?我看见夏尔在那儿呢!再不然,找唐纳德陪你耍?”亨特无奈地说。
欧文闷着声笑了:“他刚才想扒掉你的衣服。”
“因为我跟他撞衫了。”
“扯掉你的领结。”
“啊?”
“拽开你的衬衫,为所欲为。”
蓦然间,亨特想起了温斯顿被自己咬破的下唇,还有颈间的那个印记。
“他想把你咬碎了,吞下去。渣都不剩。”欧文的声音似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碾压亨特的力度。
“你……你以为拍恐怖片啊!”
亨特立刻走远。
欧文的笑声传来,让亨特很想回头揍他。
马库斯和几个赞助商聊得十分开心,他向亨特招了招手,这几个赞助商里有奢侈名表,知名超跑,电子通讯,甚至于香烟。
亨特只是尽量挤出笑容,应付他们。
时间让亨特感到度日如年,他下意识寻找着温斯顿的身影。
他的侧脸依旧冷峻,但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得体而优雅,让亨特想要安静地欣赏。
拍卖即将开始,全场掌声响起,而亨特最想做的就是躲到洗手间里去。
只是他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了主持人念出了他的名字:“今晚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卖品,也是在场一级方程式车迷们十分关注的——伊文·亨特的底裤!”
亨特立刻捂住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再上赛场了!
宾客们的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笑声如同亨特预料的传来。
“不用不好意思。”沁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亨特知道那是温斯顿。
“被拍卖的不是你的底裤……”亨特差点没有哭出来。
“但那也不是你的底裤。”温斯顿说。
“你怎么知道?”
“你穿平角的,不会穿三角的。你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家伙,三角的会让你没有安全感,不舒适。”温斯顿的声音很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窘迫的亨特抬起头来。
他发现虽然大家都看着自己,但他们的目光至少是善意的。
底裤的价格从五千美金被抬高到了十万美金,亨特听着那个价格都傻眼了。
而最后拍到它的竟然是尼基!
这家伙什么时候入场的?
亨特完全沉浸在窘迫中,都没有注意到他。
尼基站在亨特的对面,朝他挑起眉梢一笑,“美女与野兽”主题派对再度进入亨特的记忆,与今日尼基英气中带着一丝硬朗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尼基,那不是我的底裤?”
“怎么?你看他花了十万美金,所以要送他一条真的?”温斯顿反问。
“怎么可能!”
“那就想想在俱乐部的派对上,他是怎么假扮美女让你花了十万美金的。”
亨特有点想哭,温斯顿提醒他自己还欠着他十万美金呢!
接着被拍卖的是包括唐纳德、欧文、夏尔、恩佐、佩尼的东西,有一些还真的很奇怪。比如说夏尔用过的口罩,欧文用过的牙刷。亨特是真心怀疑,欧文用那支牙刷刷过马桶。
终于,到了拍卖法拉利的捐赠拍卖品——温斯顿的钢笔。
那是一支纯黑色的派克,看起来没有任何花色,但却充满了知性和自制的味道。
它的底价是一万美金,一分钟不到就到了十五万。
亨特张了张嘴:“我的天……我还想要拍下来呢!”
他很确定,和马库斯提供的冒牌底裤不同,那支钢笔温斯顿一定用过。
“你拍下来做什么?”温斯顿问。
“拍下来做纪念啊!”亨特随口回答。
“为什么要做纪念?”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写的字。”
亨特没有说,温斯顿写给他的床头便条,他都留着。
“你想看我写什么,我都会写给你。不用去买这种东西。”
亨特的心脏随着温斯顿轻和的声音再度狂跳起来。
“真的写什么都行?”亨特坏笑着挤了挤眼睛。
“可以,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下限。”温斯顿唇上的浅笑明摆着又把亨特当成孩子了。
这时候,尼基朝着他们俩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们是商量好的要穿一样的衣服吗?”尼基扬了扬眉梢,“不过你的底裤是我的了。”
亨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那条底裤不是我的。”
尼基轻轻拽了拽亨特的衣领,侧过脸十分认真地说:“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的。你这么保守,应该更喜欢穿平角的。”
亨特看向一旁的温斯顿,为什么你们都能看出来那条底裤不是我的?
温斯顿伸长了手,扣住了尼基的手腕,尼基的眉头蹙了起来,不得不松开了亨特的衣领。
“如果那条底裤真的是你穿过的,我大概破产也不可能拍到。”
尼基朝亨特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去。
当拍卖结束的时候,晚宴进入了邀舞的阶段。
不少有女伴的宾客已经滑入了舞池,这让亨特羡慕了起来。
他下意识寻找有没有自己认识的女性,好不容易看到了奥黛丽·威尔逊,他正要上前邀请,奥黛丽就被一位中东石油大亨邀请,滑入舞池。
马库斯又想要亨特与赞助商聊天了,亨特叹了一口气,就不能让他好好享受点心和音乐吗?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离开马库斯的视线搜索范围,随手取过一杯苏打水,还有看似精致不知道味道如何的点心,离开了宴厅。
皇宫酒店这么大,他可以四处去逛一逛。如果马库斯找他,他就说他迷路了。
金色的走廊里可以看见一排一排的立柜,里面展示着别具风情的阿拉伯工艺品。
亨特一边走一边欣赏,然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里?”温斯顿的声音传来。
亨特懒散的心绪忽然雀跃起来。
发现他不在宴会里,温斯顿是不是有到处寻找他?
“我在……酒店西面的走廊里。”
“我这就过来。”
亨特摸了摸鼻尖,附近没有其他人,亨特跟着大胆起来:“你是要来为我表演脱衣舞吗?”
“你想看的话,当然可以。”
对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就像在他的心头呵出一口气。亨特觉得很痒,但是什么也抓不住。
“底裤也要脱掉。”亨特补充道。
“你上一次泡温泉的时候抓到我,就一直想看了,对吧?”温斯顿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家伙还真是永远都不知道害羞!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亨特看见温斯顿的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他咧着嘴一笑,故意躲到了一旁的柜子边。
温斯顿的眉头蹙了起来,他寻找着亨特,拿出手机再度拨打亨特的号码,语音提示却显示亨特已经关机。
温斯顿停住了,用不大但是却能让大半个走廊都听到的声音说:“亨特,我知道你故意躲起来了。如果不想浪费今晚的时间,就快点出来。”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他是不指望温斯顿给他跳一整晚的脱衣舞,当温斯顿侧过脸去的时候,亨特就将脑袋伸了出来。
就算他的声音看似平静,但亨特能从对方的背影里感觉到他有点没耐心了。
就在亨特即将迈出去的时候,有人喊起了温斯顿的名字。
“我就说这是你的声音,温斯顿过来帮个忙……”
是欧文,他正扶着某个人,似乎喝醉了。
温斯顿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嗯……你刚才说谁?”醉倒在欧文身上的家伙,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
“温斯顿。”欧文叹了一口气。
柜子边的亨特听出来了,欧文身边的家伙是夏尔。
这两人不是一向不对付吗,怎么会到一起去?
“温斯顿……是那个臭屁的温斯顿……”
夏尔挣脱了欧文,忽然扑向温斯顿,但是却被对方侧身躲过。
“他喝醉了。”温斯顿冰凉的声音响起,和刚才呼唤亨特的时候完全不同。
“就是因为他喝醉了所以才请你帮个忙。”欧文扶住夏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帮不了你。”
温斯顿刚转过身,夏尔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温斯顿,将脸狠狠贴在了温斯顿的后背上。
“别走……别离开我……我真的很爱你……”
亨特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像是落下了一枚炸弹,嗡嗡作响。
刚才,夏尔说什么了?
“你喝醉了。”温斯顿用力掰开夏尔抱住自己的胳膊,但是醉酒的夏尔力气出奇的大,温斯顿蹙着眉头看向欧文,“你想要这场闹剧继续下去吗?”
欧文摊了摊手,“他缠着你,好过缠着我。”
“我虽然醉了……但我认得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一直以来我与你较劲就是为了……为了让你注意到我……”夏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亨特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这不是酒后胡言乱语,而是酒后吐真言?
夏尔一直以来都爱慕着温斯顿?
“我已经离婚了……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请你看看我……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亨特更加震撼了,难道说夏尔那几段失败的婚姻,就是为了吸引温斯顿?
我擦!连离婚也是为了他?
还有没有更幼稚的方式啊!
“放手。”温斯顿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
“别这样……刚才夏尔喝醉了就一直嚷嚷着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是酒后要找你泄愤呢,原来是酒后表白啊!听得我都心酸一把!”欧文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
亨特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实在太震撼了!夏尔竟然喜欢温斯顿!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强劲的男人……你并不喜欢奥黛丽·威尔逊那种……那种造作的女人……你的眼中只看得到强者……”
“这是我的事。请你马上离开我。”
温斯顿用他的冷漠来拒绝夏尔,可是那一刻,亨特的心却像是被刺穿了一般。
毫无疑问,能被温斯顿所看重的绝对必须是强者。
夏尔也好,欧文也好,都具备与温斯顿一争高下的实力,但是他却没有。
他只是在他的身后,一直追逐着他,仰望着他,被他当做孩子一样照顾着。
心里就想盛满了揉碎的冰。
终于,温斯顿一把将夏尔狠狠推开,正好撞在了欧文的身上。
“喂!温斯顿!”欧文哗啦一声坐在地上,而夏尔坐在欧文的身上。
温斯顿继续向前走去,一侧过脸就看见了亨特。
“你藏在这里。”温斯顿朝着亨特走来。
亨特第一次想就这样挤进墙里。
“哈哈……不藏起来也看不到夏尔的表白啦!”亨特故意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幸灾乐祸。
“是吗?”温斯顿伸手压在了柜子上,亨特正要从另一边离开,温斯顿直接伸出手摁在了墙壁上。
亨特意识到,自己被温斯顿挤在了他的怀抱和墙壁之间,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温斯顿侧过脸,明明只是为了看清楚亨特逆光下的表情,却像极了要吻上来的样子。
“是啊。”亨特肯定地回答。
“夏尔根本没喝醉,他的酒量很好。”温斯顿说。
“什么?”亨特声音上扬,看向夏尔的方向。
欧文叹了一口气,起身用脚尖踹了一下傻坐在地上的夏尔:“起来吧。穿帮了。”
“妈的!我的演技还不够好吗?”夏尔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地上起身。
“如果想要骗过我,至少要从你见到我的第一面起。”温斯顿说。
“妈的!刚才的表白全他妈浪费了!恶心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夏尔狠狠瞪了欧文一眼,“你出的鬼主意根本没有用!”
“怎么会没用呢?至少你把你自己给恶心了一把。”欧文耸了耸肩膀。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一直以来我与你较劲就是为了让你注意到我。”温斯顿看着亨特,用他独有的嗓音念出刚才夏尔的告白。
明明夏尔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和抵抗的意味,但是温斯顿说出同样的话,就像一场心甘情愿的陷落。
亨特的心被高高挑起。
温斯顿低着头,看着他,然后将脸侧过去,看向夏尔的方向:“我以为这段告白,你是假借耍弄我的名义来说给劳伦斯·欧文听的。”
心脏落了下来,亨特莫名失望了起来。
“什……什么!我怎么可能!这段台词是欧文编出来的!这家伙说如果我向你做这样一段恶心吧啦的告白,我们可以看看你的反应!说不定能让你下一站比赛一见到我就想逃跑!”
夏尔叫喊了出来。
欧文揣着口袋撇了撇嘴:“你能不要什么都说出来吗?”
“重点在于这根本行不通!这个冰山脸早就看穿我们了!你演技那么好,你怎么不去告白!”
“因为温斯顿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是我的菜。我要是真的弯了,也会选亨特,他比较可爱!”
“什么!我就是弯了也不会选你的!”亨特忽然撞开温斯顿的胳膊,来到欧文的面前,“而且什么叫做我比较可爱?”
“哇,真可爱。”欧文笑了,伸手就要去捏亨特的脸,但是却被亨特甩开了手。
亨特瞪视着欧文,欧文却不以为意。
他微微侧过脸,靠近亨特的耳边,用只有亨特能够听见的声音说:“就算夏尔的告白只是玩笑,但这样的告白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发生。温斯顿会拒绝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但总有一次,他会点头。”
那一刻,亨特的呼吸似乎被遏制在喉间,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隐隐作痛。
他怔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挪动自己的手脚。
欧文直起腰,笑着后退来到夏尔的身边,朝他伸出手。
“切!”夏尔不情愿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拍进欧文的手里,“总有一天你会被钱砸死!”
“那将是最幸福的死法。”
看来,夏尔的告白,只是他和欧文之间的无聊赌注。
“亨特。”温斯顿的声音响起,他扣着亨特的胳膊,将他拽向自己的方向,“欧文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估计FIA的晚宴对于这家伙来说太无聊了。”亨特用力挤出笑容来。
而欧文则架着夏尔的肩膀往回走。
夏尔将他的胳膊甩下来,不满地说:“你这混蛋!每年都玩同一套,你以为别人不知道?”
“所以才换你嘛!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新人加入呢?”
“我看你是想要我出丑吧?”
“其实……你刚才向温斯顿表白的画面我有拍下来哦!”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这支钢笔好像要!
温斯顿:你确定?
亨特:我确定啊!
温斯顿:我还有一支,你跟我来拿。
亨特:好啊……喂!你干嘛用钢笔勾我的袖子!
温斯顿:你不要吗?
亨特:你干嘛用钢笔勾我的裤子!
温斯顿:你不要吗?
亨特:你干嘛用钢笔勾我的底裤!走开啊!

第49章 我在隔壁等你

“下一次你又需要离婚对方不肯的时候, 我可以把这段视频借给你哦!”
“你去死吧!劳伦斯·欧文!”
亨特看着这两个家伙似乎要打起来的背影久久难以平静。
“亨特, 我们走吧。”温斯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离他很近,亨特甚至忍不住想象这家伙微微前倾,靠着自己的后脑说话。
是的……刚才温斯顿还说现在就跳脱衣舞给他看。
可是, 亨特莫名不敢回头看对方。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显示的是马库斯的名字。亨特第一次觉得马库斯的电话是这么恰到好处。
“亨特!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有好几位赞助商都想认识你!你是我们车队的招牌,可我现在竟然找不到我的招牌了!”
“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我马上就回去!”
亨特用力吸一口气, 转过身来笑嘻嘻对温斯顿说:“马库斯要发疯了!我得赶紧回去!下次再说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 正要快步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温斯顿迈开长腿, 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温斯顿?”亨特回过头来。
“夏尔对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我知道啊!刚才欧文和夏尔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你不喜欢和赞助商相处,我们可以离开, 去做你喜欢做的事。”
温斯顿的目光是沉静的,这种沉静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你说的就好像要跟我去私奔一样……” 亨特笑着掩饰,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要掩饰什么。
“不可以吗?”温斯顿反问。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亨特的思维绕了一大圈, 回不到原处。
“今天还是算了。”亨特抬起手来看了看腕表, “反正顶多熬一个小时,这场晚宴也该结束了。”
温斯顿还是看着亨特,松开了他的手。
亨特看着温斯顿倒退着离开,他潇洒地挥了挥手:“我们可以明天再约!哈哈哈!”
当他背过身来,心脏却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手心里都是汗水。
他的胳膊上还留着温斯顿扣紧自己的力度感。
他拒绝了温斯顿,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
亨特回到了晚宴,完全心不在焉地与一个又一个的赞助商握手,直到晚宴结束,温斯顿也没有回来。
因为这一站的精彩表现和赞助费用的大幅度提升,在回去酒店的路上,马库斯决定明天为车队举行一个派对好好庆祝一下。
“我们预定了脱衣舞哦!”马库斯拍了拍亨特的肩膀,“今晚好好睡,明天嗨翻天!”
“哦……”亨特看着车窗外,脑海中回放着的却是欧文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温斯顿会拒绝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但总有一次,他会点头。
亨特早就知道,没有任何人会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包括温斯顿。
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拥有这个男人。
意识到自己刚才想的是什么,亨特倒抽一口气。
他是你的朋友!是一直照顾着你的人!亨特啊亨特!你是不是疯了啊!
眼睛酸了起来。
有一天,温斯顿会和另一个人一起去泡温泉,一起吃早餐,一起去旅行。就算自己能跟他们一起去,也会像个电灯泡,远远跟着都尴尬。
“亨特?我们到了。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亨特来到自己的酒店房间,简单的淋浴之后就躺在了床上。
这一晚,他根本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只想将自己的脑袋敲晕过去。
直到凌晨三点,他才终于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之中,他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法拉利的试车道,而自己刚把温斯顿的法拉利开爆缸。
“你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还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来给我上课,为什么?”
亨特看向副驾驶的温斯顿。
他的目光比夜色更深邃,如同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的黑洞,将亨特包裹起来。
亨特觉得自己像是要被锁入对方的眼睛里。
“第一,你是以后唯一能在赛道上超越我的对手。”
我到现在,仍然未曾超越你。
“第二,我想和你做朋友。”
可是……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第三,我想泡你。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你从第一次跟我说话开始,就比对别人说话的时候声音要轻?
说出去的话,作出的选择,都不可能重来一次。
如果这是自己的幻想,那么亨特想要放肆一回。
“你想要泡我。”亨特扯着唇角笑着说。
下一秒,对面的温斯顿一把拽过了他的衣领,嘴唇狠狠压了上来。
亨特没有再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对方的舌尖强势地挤进来,纠缠着他,紧接着如同绞杀一般地吮吸夺走他的呼吸。
亨特并不觉得恐怖,他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住对方,这就像是默许和鼓励,他用自己的舌尖去安抚对方,回应着他的亲吻。
“从此以后,无论谁对你告白,都不可以答应。”亨特看着这个男人,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
“好。”他轻声回答他。
亨特知道,他答应他的,都会做到。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亨特的眉头颤了颤,勉强抓过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营养师要求他按时吃午餐。
他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水渍。
“妈的……”
这该不会是口水吧?
然后亨特这才看到一条来自温斯顿的短信:今天休息吗?
亨特回复说:休息,但是马库斯搞了个庆祝派对。
温斯顿:那就派对结束再说。本来不是计划比赛结束去迪拜吗?
亨特在短暂的雀跃之后又失落了起来,他回复对方:明天再说吧。
马库斯替车队包下了一个高级酒吧的豪华包间,整个车队包括机械师、技师、公共团队、营销团队都来到这里狂欢。
沈川和沈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当他们看到台上有穿着衣服的女人依靠着钢管扭动着腰身,将衣衫缓慢撩起的时候,亨特猛地拍了一下沈川的肩膀,揶揄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沈博士一定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吧!好好欣赏,鼻血不要流出来哦!”
麦迪鄙视地瞥了一眼亨特:“说的好像你自己看了很多遍一样。小心不要那么快就站起来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倒是沈溪,来到了最靠近台面的地方,仰着头睁大眼睛看着她们表演。
当其中一个舞者从高处旋转着落下来,手掌撑地,接着转身时,沈溪“哇”了一声,然后将一百美金塞进对方的衣服里。
“我的天!还是小溪会玩!这么快就上道了!”亨特惊叹了起来。
气氛瞬间热火朝天,台上舞者的衣服也越来越少。
车队刚经历了紧张的比赛,所有人都放开了狂欢。
亨特手握美金,坐在舞台的边缘,舞者们来到他的身边,有的撑着他的肩膀,有的靠在他的背上,马库斯取出手机,亲自拍下照片,发给了亨特。
亨特将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推特上,写了一句话——但愿我的老板永远这么大方。
马库斯不满地说:“臭小子,我对你小气过吗?”
亨特“嘿嘿”笑了起来。
他喝了很多饮料,去到了洗手间。
刚冲完水,手机里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温斯顿的短信:我在隔壁等你。
亨特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立刻回拨对方的电话,才刚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你说你在哪里?”
“我在你们车队隔壁的包间。”
门外很吵闹,但温斯顿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你们……你们车队也在这个酒吧开派对吗?”
“只有我。给你三分钟,如果你不过来的话,以后就看不到了。”
“看不到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他,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喂……喂?温斯顿?”
亨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机往身上一揣,迅速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包间里人很挤,还有人拦住他说话。
亨特看了眼腕表,着急了起来。
已经过去半分钟了。
“麻烦让一让,我有点事儿!”
“亨特,你要去哪里?”
好不容易即将杀出重围,亨特的后衣领又被马库斯拽住了。
“我出去一小会儿,马上就回来!”
“你小子又要溜?今天你可是主角!”
“我不溜!我马上就回来!”亨特将自己的衣领拽回来,继续从已经嗨的没脑子的队友中挤出一条路来。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亨特的背上出了一层汗。
他冲出门去,看向四周。
温斯顿说在隔壁,那么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
亨特冲向左边,用力推了推包间的门,它是被锁死的。
不是这个!
亨特转身又冲向另一边,忽然和酒吧推着啤酒车的侍应生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亨特着急地向对方道歉,来不及扶起对方,朝着另一个包厢而去。
他猛地推开了那扇门,这个包厢明亮却安静,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呼出一口气来,眼前是身着休闲外套和牛仔裤的温斯顿坐在舞台的边缘,他的腿本来就长,挂在那里,让亨特有一种将它们都折断的冲动。
温斯顿的唇上是浅浅的笑意,他缓慢地侧过脸,光影在他的眉眼间流转。
“正好三分钟。”
他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眼睛,对于亨特来说是最难以抵抗的魅力。
亨特走了过去,站在温斯顿的面前,“你不会是真的要在这里给我跳脱衣舞吧?”
“是啊。”
温斯顿倾向亨特,亨特咽下口水,向后退了一步。
淡定,亨特。
淡定。
你要是紧张了,就输了。
温斯顿站了起来,亨特的视线随着对方的双腿向上,他的腰身,他的胸膛都在他的眼前。
“你是唯一的观众。想要坐前面一点,还是后面?”
“废话!当然坐前面!”
台下随意摆放着几把吧椅,而吧椅后面则是沙发。
亨特选了一把吧椅,坐了上去,撑着下巴,一副“我会认真欣赏”的表情。
温斯顿揣着口袋低下头来:“你喜欢什么音乐?”
“看脱衣舞,肯定得性感一点的音乐嘛!”
温斯顿将手机取了出来,扔给了亨特。
屏幕上显示一首歌,好像是法文的,亨特看不懂。
“你确定不用点杯水?”
温斯顿惬意地抱着胳膊,背靠着钢管问亨特。
“哈哈哈!你在这里,我要不要点杯红酒?喝醉了正好压倒你!”
“我想你清醒地看我。如果要压到我,也是清醒地压到我。”温斯顿的目光没有一刻从亨特的身上挪开,这让和亨特也跟着认真起来。
亨特的手指触上屏幕上的播放按钮时,心脏绷紧的感觉就像在起点等待发车指令,各种思绪繁绕沸腾,寻找着破堤而出的裂隙。
缓慢的如同被拉长的音乐响起,那仿佛是一首蓝调。
整个空间被注入某种令人心绪斐然的酒,慵懒的回旋着,将亨特淹没。
温斯顿靠着钢管,轻缓地摇摆。
他的目光是冰冷的,这样的温度留在亨特的眼中,仿佛随时会从零度骤然沸腾,他的手轻轻拽起自己的休闲外套衣领,向外扯起,没有女人的娇柔,却在小幅度的摇摆中让亨特感觉到属于男性的内敛成熟和力量美。
亨特甚至觉得温斯顿就像一个充满耐心的猎人,用最让他放松警惕的方式接近,在他心猿意马的瞬间一口将他吞下。
亨特的心绪绷了起来,温斯顿的手指从衣领的上端滑到下端,领口从他的颈间滑下,挂在了胳膊上。
亨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温斯顿。
他从来衣着整齐看不到任何瑕疵,但此时的他就像完美的外表裂开一条缝隙,亨特感觉到了无法压抑的欲望。
喉头像是被对方的手指掐住,亨特哪怕咽下一口口水,喉咙都在肿痛。
温斯顿的腰随着音乐极具力度感地向上一抬,亨特的心绪刹那间也被顶向高处,身体像是被穿透。而挂在他胳膊上的外套掉落了下来,发出“哗啦”一声。
亨特下意识一颤,拽了拽自己的牛仔外套。
因为他有一种错觉,被脱掉的不是温斯顿的外套,而是他自己的。
温斯顿仍旧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音乐的关系,没有感情起伏的视线变得旖旎起来。
亨特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指尖在轻轻颤抖。
台上的男人唇角扬起,那种笑容是亨特从没有见过的,不是开玩笑时浅浅的恶劣,也不是彬彬有礼,而是属于温斯顿的性感。
这一抹笑很快隐没,一切再度被遏制。
温斯顿的双手抱住自己,从肩膀向下抚摸一般来到手腕。他的右手手指勾起左手的袖子,一点一点向上撩起,露出漂亮的小臂线条。
亨特下意识扣紧吧椅的边缘,仿佛温斯顿的手掌抚过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亨特。
台上的温斯顿手握着钢管拉伸自己的身体转了一圈,亨特的脑袋在嗡嗡作响。
温斯顿靠着钢管,轻缓地撩起他的白色T恤的下摆。他的脸上是无欲的表情,当他紧实的腰部线条一点一点被展露出来的时候,亨特只觉得有什么穿透他的身体,冲进这个空间,散向四面八方。
亨特憋着呼吸,看着温斯顿极为缓慢地将那件T恤拽了下来,向下坐了下去,他的后背是挺拔的,将自己的体温留在那根钢管之上。他仰着下巴,颈部的线条如同濒临断裂的弦,侧过脸的那一刻,额前的发丝落了下来,扫过他的眉眼。
亨特的体内有什么快要炸裂开来。
不能再看下去了……
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会发疯。
亨特很后悔,他应该坐到沙发上,在这个位置他想要掩饰自己都很难。
温斯顿单腿支撑着自己从坐下的姿势缓缓向上,他的右手高抬,向后扣住了钢管。
如果是女人,这将让看着她的男人难以自己。
可温斯顿却性感到危险。
亨特此时只想冲到洗手间里去!
台上的男人侧过脸,仍旧看着亨特的眼睛,他的情绪,他的理智,他的一切都被对方拽走了。
温斯顿的手指扣在牛仔裤的边缘,轻轻向下拉,明明不可能拉下来,却仿佛有什么不属于亨特的东西即将流泻而出。
亨特的嗓子干哑,他扣着吧椅边缘的指节发白。
明明对自己说希望温斯顿赶紧结束,可是心底深处却在呐喊——给我更多!
温斯顿的手指扣在牛仔裤的第一个扣子上,亨特伸长了脖子。
掩饰自己太过辛苦……他只想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去欣赏。
可就在那个时候,放在亨特腿上的手机里音乐结束了。
原本靠着钢管的温斯顿低下身来,将落在地上的白色T恤捡起来,利落地穿上。
“啊?”亨特歪着脑袋看着他。
温斯顿随手扯过自己的休闲外套,走下台来,从亨特那里将他的手机拿走。
“结束了?”亨特睁大了眼睛。
“结束了,五分三十秒还不够?”温斯顿反问。
什么?有五分钟吗?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
“你裤子还没脱啊!”
温斯顿在亨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我没脱衣吗?谁告诉你脱衣舞要脱光的?”
竟然还有道理?
“我要走了,你不回去你们车队的派对?”温斯顿扬了扬下巴。
“你就要走了?”
“嗯。我们车队也有活动。”
但是亨特现在站不起来啊!
只要一离开吧椅,裤子一蹭,他肯定会忍不住!
“还不走?”
“哦……”
亨特故意将吧椅转过去,背对着温斯顿走下来。
小心一点……不要起来……千万不要起来……
亨特神色如常地跟着温斯顿离开了这个包厢,但是却憋得难受。
“我先进去了!”亨特推开车队的包厢门,也等不及看温斯顿到底什么反应,迅速挤了进去。
当喧闹的音乐和队友们狂嗨的声音将他淹没,亨特紧绷的心忽然放松下来,而原本压抑的地方按耐不住昂扬起来。
他的脸涨到通红,挤到了洗手间。
一打开门,就看到麦迪和一位舞者在里面拥吻,如火如荼,看得亨特一把邪火往上冒,当即吼了起来:“我要上洗手间!”
麦迪顿了顿,刚想要说什么,亨特指了指身后:“对面空的包厢多了去!”
麦迪正要发作,那个女舞者拽住了他,将他拉了出去。
快点走!快点走!
亨特在心中呐喊着。
偏偏麦迪走的特别慢,亨特都要爆了。
麦迪前脚迈出去,亨特就立刻将门砰地一声合上,靠着门,他仰起头来。
满脑子都是温斯顿的表情、温斯顿的眼睛、手指,甚至于旋转时微微扬起的发丝,他的肩背拉出的线条,他的一切都让亨特像是被锁进一个狭窄到不能呼吸的空间,渴望释放。
他觉得自己疯了,哪怕温斯顿不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是掌控着他的一切。
好不容易解脱,只要一想到那家伙手指扣着牛仔裤边缘的画面,亨特就要失控。
不知道多久时间过去了,亨特将洗手间的门打开那一刻,看见高处的舞台还有钢管,温斯顿的身影再度涌入他的脑海。
仿佛他这一年所有的渴望都在这一天爆发出来。
当他离开洗手间的时候,包厢里已经醉倒一片。
唯一清醒的,只剩下沈川和沈溪,还有几个没怎么喝酒的女助理。
“咦,亨特你竟然没事?”沈溪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因为我躲得快嘛!”亨特假装没事地露出笑脸来,“麦迪呢?”
“他刚才和一个舞女走了。”沈溪指了指门口。
“这些人该怎么办?就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把他们都送回酒店的。”沈川叹了一口气。
“叫接送服务吧。”亨特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的马库斯,“反正都记在马库斯的账上。”
于是,亨特和沈川将车对的人都搬上了叫来的车,两人并肩坐在后面,副驾驶上坐着公关经理,沈川的旁边是醉趴的马库斯,窗外是不断倒退的阿布扎比建筑。
凌晨的阿布扎比很安静,仿佛对欲望天生有这某种自制力,这让亨特再次想起那个男人的脸。
“喂……沈川……”
“嗯?”
“你相不相信……温斯顿一直在勾引我?”
亨特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这句话太不可思议,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但说出去的话,根本不可能收回来。
“法拉利车队的范恩·温斯顿?”沈川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啊。”
沈川是少有的能和温斯顿聊天的家伙,如果是他,会说出怎样的答案?
“怎么可能?众所周知温斯顿是标准的英伦绅士,不是还有个‘禁欲贵族’的封号吗?你脑子没问题吧?”沈川想了想又问,“你和他可是车迷们最期待的队友组合,很多车迷都想要你加入法拉利车队,和温斯顿并肩作战。为此,马库斯先生没有少头疼。”
“哈哈哈哈……是吧?我在开玩笑呢!大家都羡慕温斯顿对我太好啦!你说你怎么和小溪一样分不清开玩笑和真话的区别呢?”
一边傻笑,一边心里感觉到空荡。
其实……他真的很希望温斯顿是真的借着朋友的名义引诱他。
这样的希望,让亨特越发感觉自己完了蛋。
这样的念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夏尔那家伙的“酒后告白”把他给镇住了……不不不,还要更早……在早餐的时候,奥黛丽出现在温斯顿的身边时,他的心里就已经不舒服了……
又或者更早,当他们一起去札幌旅行的时候?
当这样细想的时候,亨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怕。
因为欧文的提醒,总有一天温斯顿会对某个人的告白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我的亨特好像在闹变扭。
亨特:我没有!
温斯顿: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
亨特:那你为什么脱衣舞不脱裤子!
温斯顿:哦。
亨特:你干什么?你脱什么!你别压我!你走开!

第50章 套路都没用

凌晨四点多, 亨特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的手机里还留着温斯顿的短信:明天一起去迪拜吗?
为什么要叫我跟你一起去玩?
世界这么大, 没有别人跟你一起去吗?
你的队友呢?
你知不知道我在脑子里把你这样那样轮了个遍?
……好烦!
亨特抓过自己的香烟, 离开了酒店房间。
来到路边,靠着电线杆,亨特捏着打火机, 只是咔嚓一声而已,亨特就下意识回头,以为温斯顿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然而, 什么人也没有。
亨特莫名失望了起来。
香烟被点燃, 他却迟迟没有将它含入唇间。
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和那个家伙分享一根香烟了。
亨特闭上眼睛, 仰着头,任由那根烟默默燃烧殆尽。
明明一整晚没有睡觉, 他却没有丝毫倦意。
“喂,你是在扮演电线杆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亨特一睁开眼,就看见身着运动服的欧文肩上搭着毛巾看着自己。
竟然是这家伙!
亨特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但转念一想, 电线杆又不是他们家的, 自己想在哪里呆着他也管不着。
欧文在亨特的身边席地而坐,这家伙应该是早起晨练。
他在赛车手里属于元老级的人物了,能够持续多年发挥巅峰水平,和平日里的身体管理密不可分。
从这点来看,欧文其实是很有自制力的家伙。
亨特忽然有点佩服他了。
“给我一根烟。”欧文向亨特勾了勾手指。
亨特将一根烟扔给他, 欧文顺手将亨特的打火机也拿了过来。
他抽烟的姿态和温斯顿的内敛优雅不同,欧文叼着烟的样子带着几分恣意。
“你在烦恼什么?”
“关你屁事。”
欧文笑了,弹了弹烟:“你在想范恩·温斯顿。”
“抽你的烟吧。”亨特有点后悔搭理这家伙了。
“亨特……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欧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惆怅。但是亨特却不买帐,鬼知道这家伙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最好的回应,就是沉默。
“也没有人看出来,或者弄明白我想要什么。所以你很幸运,亨特。至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想要什么。”欧文说。
亨特轻哼了一声:“哦?我想要把你踩在脚下,我想要积分超过你和夏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你想要范恩·温斯顿永远在你身边。你害怕他会离开你。”欧文笑着说。
亨特所有的思绪在那瞬间被欧文一把抓住了,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东西。
他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明明整个车队没有人看出来啊!
“你知道让一个人永远不离开你的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亨特的眼睛热了起来。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的母亲不会离开他,他的父亲也不会离开。
“抓紧他,从这里。”欧文站起身来,轻轻在亨特的胸口上拍一拍,“如果总是患得患失却不肯迈出一步的话,你永远站在门口而不是推门而入。”
“你说的可真容易啊……我该怎样抓紧他呢?夏尔说的没有错,能吸引温斯顿注意的永远是他前面的强者!而我不是……我不成熟,我不冷静,我可以被你耍的团团转,我还很好骗!我用什么抓住他?”
当亨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那又怎样呢?
顶多被欧文嘲笑一顿,就算他以后说出来,自己也能说他是胡说八道,反正欧文平素不良,有几个人能真的信他呢?
但是欧文并没有发笑,反而仰起脸来看向亨特。
“你真的不了解在你自己的身上是什么吸引了温斯顿吧?”
是的,他不了解。
当温斯顿接近他的时候,好像直接省略了所有了解彼此缺点以及包容忍受的过程。
“因为你不成熟,所以不世故。因为你不冷静,所以你的反应很真实。因为你很好骗,所以温斯顿才能在你面前掩饰他自己的情绪。因为你是强者,所以他必须披荆斩棘冲在最前面,才能享受被你追逐的荣耀。”
欧文用平静的语气说。
亨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但其实,刚才我所说的一切都屁话。”欧文笑了笑。
而亨特立刻失望了起来。
果然那些都是安慰或者奚落他的话吗?
“因为你是伊文·亨特,所以温斯顿无条件包容。”
亨特忽然之间想起了自己和温斯顿闹绝交的时候。明明自己伤害温斯顿的话,那个家伙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却对他要求说,他们谁也不能再提“绝交”。
“现在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你做一个决定。我教你把他搞到手,或者从此以后当作我从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欧文抬起手,亮出自己的运动手表。
亨特愣在那里。
你想要温斯顿吗?
你想要迈出那一步吗?
这不是欧文是否值得信任的问题,而是你到底要不要抓紧他?
就在欧文放下自己的手时,亨特脱口而出:“我要!”
“喔……你还真干脆!”欧文睁大了眼睛说。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但是劳伦斯·欧文,我发誓如果你用温斯顿来耍我的话,我不仅仅会在赛道上碾压你,我会把你的脑袋砸下来,送给夏尔当球踢!”亨特一把拽过温斯顿的衣领,他的目光冷峻而极富有压迫感地涌入欧文的眼底。
欧文被他镇得动弹不得。
亨特的脸上没有任何怯懦的表情,欧文甚至感受到了杀气。
那一刻,他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能在变幻莫测的一级方程式赛道上激流勇进,在一个弱小的车队里拼到一流车手的位置,因为他一旦认定了自己要什么,就绝不会安于守成,而是遇神杀神。
“哦……最近温斯顿没联系你吗?”欧文拍了拍亨特的手背,示意对方放开他。
“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迪拜度过休息日。”
“那就答应他啊!迪拜是个好地方!”欧文露出不怎么厚道的笑容来。
亨特歪着脑袋看着欧文,总觉的这家伙口中的“好地方”并不仅仅是好地方那么简单。
于是十分钟之后,温斯顿接到了亨特打来的电话。
“喂?温斯顿吗?我们车队昨晚喝嗨了,我没注意到你的短信!我应该在周四之前回到美国就好,你呢?”亨特压抑着自己忐忑的心跳,生怕对方察觉出任何的端倪,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常。
“我也是周四。那就一起去迪拜吧,你应该没有去过。”
“对啊!我想去住帆船酒店!我还想玩水上乐园!还有冲沙!还有跳伞!还有……”
“我们时间不够。我先定帆船酒店的房间,冲沙放在明天。跳伞车队不会允许,等我们隐退之后我带你去怎么样?”
亨特的心顿时暖暖的。
在温斯顿隐退之后的人生规划里,是有他的。
“好啊!”
“我们到时候直接从迪拜飞回纽约。”
“你的计划一定没问题啊!”亨特笑着说。
“那也要你不掉链子。我租了车,我们开车去迪拜。你可以在车上继续睡,还可以欣赏沙漠都市的风光。”
“哈哈哈,好啊!”
亨特挂了电话之后,叉着腰站在窗前,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
就算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亨特忽然一点也不害怕未知了。
是温斯顿自己说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轻易说“绝交”。
亨特决定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就像是一场一级方程式的较量,如果只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必然被超越。只有时刻准备着凌驾于对方之上,才有可能第一个冲过终点。
十几分钟之后,亨特就收到了温斯顿的短信:我在酒店门口等你,收拾好就下来。
“这么快?”亨特抓了抓脑袋,他还什么都没收呢!
为了不让温斯顿久等,亨特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衣服塞进包里,甩上肩膀就跑了出去。
温斯顿租了一辆越野车,亨特将行李扔向后座,然后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戴上墨镜。
“安全带。”温斯顿开口道。
“什么?”亨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取出墨镜戴上,准备歪过脑袋开始睡。
“安全带。”温斯顿再次提醒。
亨特取出了手机,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
温斯顿侧过身,靠向亨特,伸长了手臂,拽过安全带,正要替他按上,亨特却抿着笑倾向温斯顿的耳边:“喂,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耳朵特别好看?”
亨特本来很期待温斯顿会捂住耳朵抬起眼来看他,没想到这家伙只是将安全带扣好之后便直起了背脊,发动引擎,离开了酒店。
他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过。
啊……什么啊……好失望……
每一次这家伙靠近的时候自己都会不好意思。怎么自己靠着他的耳朵说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欧文那家伙教的根本不管用。
什么“温斯顿让你心跳的方式,你也那么对他,这就是以牙还牙”,也许温斯顿让他不好意思的一切,对于他本人来说根本就不是刻意的,没多想!
亨特透过墨镜,斜着眼睛看着温斯顿的侧脸。
这家伙也戴着墨镜呢,看起来很有范儿。
看着看着,亨特的睡意上来,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歪着脑袋睡着过去,还发出浅浅的鼾声。
车厢内变得安静起来,隐隐能听见亨特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
风从车窗灌了进来,撩动着亨特的发丝。
而他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子,抬起一只手,轻轻触上刚才被亨特靠着说话的耳朵,压抑着叹息了一声。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来了迪拜,车子开到了帆船酒店的门前。
亨特还是歪在座椅上,没有一点反应,一旁的温斯顿手指没入他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嗯……”亨特转醒,直起背脊的时候,墨镜滑落下来,挂在耳朵上,整个人都有点傻傻的。
“我们到了。”温斯顿说。
“哦!这就是帆船酒店啊!”亨特仰起脸来,“跟电影还有网页上的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点旧。”
“它毕竟不是新酒店了。”温斯顿下车,将自己和亨特的行李包提了下来。
亨特跟了上去,来到了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
然后亨特发现,温斯顿只订了一间房。
“怎么只有一间房啊?”亨特嘴上这么问,心里却觉得很高兴。
又能和温斯顿像是在登别泡温泉一样睡在一起了!
“帆船酒店里都是套房。你觉得我们有必要住两个套房,说一句话还要用手机发短信吗?”温斯顿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
“那当然还是住一起!”亨特理所当然地说。
酒店的每一间套房都配备了一个管家,亨特跟着管家来到了酒店房间。
一到三层几乎都被游客包揽了,温斯顿订的房间位置比较高,可以比较清净。
“本来想要订总统套房的,但是已经被预约了。”
“总统套房?”
“嗯。在第25层,设有电影院,配备了两间卧室和两个起居室,俯瞰迪拜。”
“哦……等明年大奖赛,我请你睡总统套房。”亨特朝温斯顿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睛。
我才不想睡总统套房呢!两间卧室?谁要两间卧室了?
温斯顿侧过脸去,亨特将脑袋凑了过去,他发现温斯顿笑了,虽然很浅。
“你笑什么?”
“你请我睡这里?”温斯顿问。
“这里不好吗?”亨特问。
“还有更好的地方。”
“那我就请你睡更好的地方。”亨特回答。
管家正要解释套房中的各种功能,亨特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楼上的卧室。
正对着床的是一片落地窗,夕阳下的波斯湾尽收眼底,隐隐可以看见升起的新月。
亨特站在窗前,发出轻轻的一声“哇”。
温斯顿对管家说了一声:“这些功能我都知道,如果有事我会叫你。”
管家微笑着离开。
温斯顿不紧不慢地拎着两人的行李走上楼去,亨特已经趴在那张大床上不知道在笑什么了。
丝质帐幔垂落下来,温斯顿刚好能在缝隙间看见他的腰臀线条,随着亨特的翻滚不断变化着。
“温斯顿!温斯顿!你快来看!太好笑啦!”
“什么好笑?”
温斯顿暂停对行李的整理,伸手将帐幔撩开,坐在了亨特的身边。
亨特指了指摆放在床中央被铺成心形的玫瑰花瓣:“哈哈哈哈!这是要度蜜月吗?不止有玫瑰花,还有巧克力和红酒!”
“这些都是统一布置的。”温斯顿说。
亨特眯着眼睛笑着,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看着前方的海景。
“喜欢吗?”温斯顿轻声问。
他的视线垂落,顺着亨特的腿部缓缓向上,沿着他露出T恤的腰部,不动声色没入深处。
亨特的心里痒痒的。
他坐起身来,故意靠向温斯顿,看着他的眼睛,用与他相似的语气轻声说:“喜欢。”
说完,他就倒回床里,脸蹭着丝质的被罩,来回转了好几圈,把铺好的玫瑰花瓣弄得到处都是。
温斯顿起身,回到了衣柜边继续收拾行李。
亨特侧过脸,看了一眼对方英挺的侧影,取过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欧文:你教我的都没用!
很快欧文就回复他:别急,量变引起质变。
外带一个贱兮兮的表情符号。
亨特立刻把短信删除,毁灭罪证。
而此时的温斯顿将亨特胡乱揉进行李袋里的外套拎了出来,用力地抖了两下,挂进衣柜里。
床上传来亨特拆巧克力的声音。
温斯顿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手指捏着外套的腰部,从喉咙深处呼出一口气来。
“晚上我们去哪里吃饭?”
亨特叼着帆船形状的巧克力来到温斯顿的身边,顺带将另一块巧克力塞向他的嘴巴。
温斯顿蓦地侧过脸去,亨特失望地将手僵在那里。
“我不吃这里的巧克力,太甜。”温斯顿回答。
“哦……”
亨特再度失望。
这个根本不符合套路啊!这个时候无论喜不喜欢吃巧克力,如果对我有好感不是都该吃下去吗?顺带亲一下我的手指什么的?
温斯顿根本不按套路来啊!那样他都没法按照欧文设计的套路去撩啊!
“我订了海鲜餐厅,乘坐潜水艇去水下餐厅。记得穿西装,不要穿运动鞋。”
“啊?我的西装和皮鞋都在公关经理那里……”
为什么出来玩还要西装革履啊?
“没关系,可以向酒店租借。”
“那就太好了!”
他一点都不想错过水下餐厅。
没过几分钟,管家就拎着西装来到了他们的套房。
亨特拆开一看,小小惊讶了一下:“哟,是范思哲呢!”
“春夏新款。你试一下吧。”
温斯顿已经背对着亨特将T恤脱了下来。他肩背因为用力而展现出来的线条,让亨特忍不住一直看。
没有丝毫夸张,所有的起伏都恰到好处。
温斯顿穿上衬衫,利落地拽了拽衣领,这让亨特莫名想到了昨天的那场脱衣服。
“你怎么还不换?”温斯顿转过身来问。
亨特摸了摸下巴,想起欧文重点传授的“所有你喜欢他的部分都要用不要脸的方式去夸”,他扯出一抹笑:“你肩膀和后背都特好看。”
“那要我把体能教练介绍给你吗?”温斯顿问。
“介绍给我也锻炼不出你这样的线条,让人特别想要咬一口。”
温斯顿没有回头,将牛仔裤褪了下来,两条笔直的腿就在亨特面前。
“统统都咬断。”亨特直落落地盯着他的腿,补充道。
温斯顿将西装外套穿上,身形勾勒得更加明显,他将自己换下来的外套扔到了亨特的脸上。
“把衣服挂好。你到现在衬衫都没换。”
亨特再次感到失望。
自己说要“统统咬断”,这家伙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好歹奚落他两句吧?
亨特刚把罩在自己头上的外套扯下来,蓦地对上的就是温斯顿的眼睛。对方单手插着口袋,侧过脸来看着他,那姿势就像要吻上来一般,惊得亨特差点向后踉跄。
“你想咬断什么?”
“没什么……”亨特下意识向后仰。
“不是要统统咬断吗?”温斯顿的声音轻轻的,亨特的心头像是一层一层的薄膜被挑起。
“我……我开玩笑的啊!”
“那么你开玩笑的意思是要咬断我哪里?”温斯顿继续问。
“我是说你背部的线条啊!”
“哦……真可惜,只是背部线条啊。”
温斯顿直起了背脊,被压迫的感觉终于减轻,亨特正要呼出一口气,却被对方的手指用力弹了一下。
“啊呀!”
“下次再开这种玩笑,疼的就不是脑门了。”温斯顿起身走去洗手间。
亨特歪着脑袋,心想疼的不是脑袋,你还真能揍我不成?
亨特脱下自己的T恤,踢掉休闲长裤。手指勾过衬衫,穿了上去。
这时候马库斯的电话打来,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关于美国站比赛的采访安排。
亨特一边夹着手机一边扣扣子,等扣到倒数第二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扣错了位置。
“妈的……”
“什么?你在骂我吗?”马库斯似乎要炸毛。
“不不不!我是说扣子!”
“你这臭小子!我好心给你调整休假,你竟然骂我!”
“我真的没骂你!”亨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有人站在他的身后,扣住他的腰,将他转了过去。
是温斯顿。
他低垂着眼帘,手指触上亨特的衬衫扣子,一粒一粒将它们都解开。
他的指尖时不时滑过亨特的肌肤,那种轻柔而无意的感觉让亨特心猿意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斯顿的指节时不时掠过亨特胸前最敏感的两点,这让亨特一边接电话,肩膀下意识耸了起来。
温斯顿的手指捏着亨特的衬衫衣襟,轻轻向下扯了扯,亨特下意识低头。当温斯顿抬起眼来看他的时候,那种即将亲吻上来的感觉越发明显。
心脏狂跳了起来。
亨特有一种冲动,想要就这样咬上去。
他只能硬生生止住这样的冲动,拿着手机假装脖子夹手机不舒服所以侧了侧脸,正好温斯顿在替他戴上领结,亨特忍着心脏的狂跳,将脸贴了上去。
相触的瞬间,亨特觉得自己心中有千万朵烟花在绽放,就连马库斯到底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
他以为温斯顿会立刻离开,但温斯顿向另一侧侧脸的时候,他的嘴唇仿佛蹭过了自己的唇角。
亨特的心脏提了起来,怎么办?他该说什么来掩饰?还是就这样看温斯顿的反应?
欧文根本没交他这些!
但温斯顿却神色如常地取过亨特的西装外套,如同拥抱一般,将它搭在了亨特的肩头。
“手。”温斯顿提醒道。
亨特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将手臂伸进袖子里,温斯顿的手指捏着袖口,替他拉撑。
他的指甲正好蹭着和亨特的掌心,等到亨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指。
血液都朝着掌心涌去了。
亨特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意识到,“专心致志”地和马库斯打电话。
“我不要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好假!”
“臭小子你想死吗!”马库斯继续在电话的另一端咆哮。
温斯顿的手指从亨特的掌心滑了出去。
这让亨特立刻失落了起来。
温斯顿拎着西装裤的裤腰,半跪在了亨特的面前。他的手指掠过亨特的膝盖,示意亨特将腿抬起来,伸进去。
而温斯顿抬起下巴的那一刻,亨特骤然意识到自己下身只穿着底裤!而且从这个角度,温斯顿的视线应该是正好与小亨特持平!
那一刻,亨特只觉得小腹一阵下坠的感觉,他差一点就要有反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套路都没用!
温斯顿:套路太浅了。
亨特:那我去学点高深的套路!
温斯顿:套路太深,你就要疼了。
且看亨特到底将套路升级到什么地步,温斯顿才能无法反套路?

第51章 波斯湾之夜

更不用说当他的腿伸进去之后, 温斯顿拎着裤子的手指指节几乎一路贴着他的脚踝向上去到腰际, 那种触感, 仿佛指引着他全身血液的流向。
此时亨特最想要的就是立刻昏过去。
他维持不了平衡,向着一侧摔倒的时候,温斯顿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有力而稳健。
当裤子穿上身, 温斯顿的手指摁着衬衫的衣角,贴着亨特的身体将它们按进了裤腰里。
隔着衬衫的布料,他也能感觉到温斯顿手指和掌心的温度——错觉一般, 烫得厉害。
亨特觉得, 那一定是因为自己很烫。
温斯顿的手指来到他腰部的中间,替他将扣子扣上。
“好了。”
那一声微凉的声音, 让亨特从梦中醒来。
天知道他现在根本不想去吃什么海鲜大餐,只想摁住这家伙的肩膀, 为所欲为一番。
他是多么想要冲进洗手间里,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闭上眼睛, 想着温斯顿的脸,就能释放出来。
马库斯还在不依不饶,温斯顿直接从他的手中将手机拿了过来。
“您好, 马库斯先生, 我是温斯顿。”
手机那边忽然安静了足足三秒。
“啊……温斯顿……你是和亨特在一起吗?”
“是的。他刚才扣子系错了,所以发了一点小脾气。但是和您无关。我们会按时回到纽约,请您放心。请问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转达吗?”
温斯顿的声音平缓,却有一种威严效果。
一直喋喋不休的马库斯忽然闭嘴了。
“哦……没有了……你们度假愉快……”
“再见。”
温斯顿将手机摁掉,塞回到了亨特的手中。
“走吧, 潜水艇在等我们。”温斯顿走向门口。
亨特赶紧跟了上去。
这还是亨特第一次坐潜水艇,他坐在窗前,额头抵着窗子,专注地看着海底的珊瑚碎屑。
偶尔有一些鱼经过,亨特的视线就追随着它们而去。
温斯顿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当他们到达水下餐厅的时候,亨特发出失望的感叹。
“你喜欢潜水艇?”温斯顿问。
“谈不上多喜欢吧,就觉得很有意思。”
小的时候父亲太忙,亨特连水族馆都没去过。
“买一艘潜水艇也许也还不错的选择。”
温斯顿揣着口袋,用随性的语气说。
“买潜水艇干什么?”
亨特心想温斯顿这家伙真是有钱没处花。
“亨特,如果你有一艘潜水艇,你会拿来做什么?”温斯顿反问。
“我吗……”亨特想了想,然后暧昧地靠向对方,“如果我有一艘潜水艇,就把你关在里面,让你哪里都去不了,就像养了一个温斯顿!”
亨特仔细地看着温斯顿的眼睛,想要寻找他的情绪。
但是温斯顿却只是看着亨特,他的视线仿佛要与潜水艇外的浩瀚大海融为一体。
“如果是我,我的潜水艇里只会放一张床,酒柜里满是日本清酒,然后没日没夜和我的爱人滚床单,在深海之下,我的爱人哪里都去不了。”温斯顿的声音是冷的,可听在亨特的耳中却疯狂而燥热。
“……放……放床我可以理解,储存日本清酒干什么?不应该是八二年的拉菲什么的吗?”
“大概目前为止,日本清酒效果最好。”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讽刺我?你该不会还在记恨我上次喝醉酒咬了你吧?”
“没有。”温斯顿扬了扬下巴,示意亨特离开潜水艇。
这个水下餐厅对于亨特来说就像奇迹。
他们的头顶是波斯湾的海水,各种水中生物悠闲地从他们的头顶游过。
亨特一直仰着头:“温斯顿,快看,海龟!”
“嗯。”对面的男子撑着下巴,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只是看着对面满脸兴奋的亨特。
海鲜餐厅的口味如何,亨特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只知道,温斯顿就在他的对面。
他手执刀叉的样子,他低眉浅笑的样子,他偶尔抬起眼来回应他的样子,亨特都不想错过。
温斯顿抬起头来问。
“我吃啊!”亨特低下头来,塞进一口香草虾。
晚餐结束之后,两人再度乘坐潜水艇回去酒店。
亨特还是专心地看着窗外,只是他真正看着的不是水中生物,而是温斯顿映照在玻璃上的影子。
错觉一般,玻璃上的温斯顿好像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亨特觉得温暖又心动。
他们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昨晚本就一夜未睡的亨特,此时疲倦感来袭。
他摊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倒数十秒就能睡着过去。
亨特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他知道是温斯顿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原本混沌的思维清醒了过来,亨特继续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斯顿的存在。
对方伸出手,在亨特的头上揉了揉。
“别在这里睡。我给你放水泡澡,去床上睡。”温斯顿的声音很柔和,仿佛在哄着谁。
“嗯……嗯……”亨特点了点头。
放水的声音传来,亨特侧过脸看向浴室的门缝,正好可以看见温斯顿侧坐在浴缸的边缘,伸长手臂调整水温的样子。
亨特在心里咳嗽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很想就这样把那个男人推进浴缸里,看着他被热水淹没,然后撑起身来露出恼怒地目光……虽然要温斯顿恼怒几乎不可能。
然后自己大摇大摆地跨进去,听水流从浴缸边缘蔓延而出,而自己坐在这个冷峻男子的身上,压制着他,为所欲为。
当放水的声音停止的时候,温斯顿站起身来,走回到亨特的身边,他的手掌覆上亨特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去吧。”
“哦……”亨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先是扯了扯自己的领结,发现扯不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懒洋洋地拽了拽温斯顿的袖口,歪过脸说,“帮帮我呗?”
正在看手机短信的温斯顿抬起眼来,看着亨特,几秒过去了却一动不动。
亨特失望了起来。
就在亨特打算自己解开领结的时候,温斯顿放下了手机,侧过身来倾向他,他的手指勾进领结的边缘,将它扯松。
看着温斯顿的眼睛还有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着的发丝,亨特又有了那种想要吻上对方的冲动。
温斯顿卸下了他的领结,顺带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也解开。
他的手指滑过亨特的喉结,亨特下意识咽下口水,喉间起伏的时候似乎肌肤又与对方的手指相触碰。
温斯顿的手放了下来:“好了。”
亨特失望了起来,动了动,还是懒洋洋地说:“你干脆都给我解开呗……”
然而温斯顿继续拿起手机看短信,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自己解开。”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温斯顿的声音有点冷。难道说自己请他“帮忙”一下,他就不高兴了?
唉……算了。
亨特慢悠悠站起身来,瞥了一眼温斯顿专注地回短信的样子,忽然起了一点坏心眼。
亨特一边走向浴室,一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任凭它们落在地上,丝毫没有捡起来的意思。
西装外套、衬衫、长裤……
他走进浴室,将底裤也随地一扔,迈开腿,跨进了温暖的浴缸里。
他知道温斯顿是绝对不允许凌乱的,这家伙一定会蹙着眉头把满地的衣服捡起来收拾好。
想到这里,亨特就觉得开心。
热水太舒服了,他本来就困倦,很快就睡着了过去。
隐约之间,亨特似乎听到有人敲了敲浴室的门。
“亨特?你睡着了吗?水快凉了,早点出来。”
是温斯顿的声音。
亨特坐起身来,这才感觉到水似乎真的凉了。
“好的!我这就出来!”
亨特刚要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温斯顿……我忘记把衣服拿进来了!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这可是欧文千叮万嘱的,进浴室的时候千万不要带换洗衣物,也千万不要锁门。
不过……温斯顿应该对他的身材不感兴趣吧?
“好。”
几分钟之后,温斯顿捧着亨特的衣服走了进来,放在了架子上,他既没有看亨特,也没有说什么话就走出去了。
亨特叹了一口气。
看吧……欧文这招根本没有用!
他要是奥黛丽·威尔逊那样的美女还有的一看,大家都是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亨特按住浴缸的边缘,直起身来,迈了出去,谁知道脚下一滑,完全失去平衡,就要以最扭曲惨烈的姿势与伯瓷地面亲密接触了!
但是亨特的反应是相当敏捷的,他一把扣住了浴缸,另一手撑住了地面,一条腿搭在浴缸上,另一条腿伸长了试图踩住打滑的地面却始终不得要领。
他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一定是滑稽又可笑的,可偏偏外面的温斯顿听到了声响大跨步推开了浴室的门。
“亨特!你怎么……”
温斯顿似乎也被亨特的样子给震住了。
“你……你快来帮我一把!抬我起来!”
亨特着急地想要用力,可那条腿任凭怎么伸直怎么用力还是踩着地面的水渍。
温斯顿终于迈开了脚步,偌大的浴室,他似乎只迈了两三步就来到了亨特的身边,一手扣住亨特的腰,另一手环绕过来将他抱住。
亨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温斯顿的胸口,对方将他抱了过来,放在了浴缸的边缘,一抬眼就正好对上小亨特。
意识到什么的亨特立刻捂住自己,温斯顿只看了一眼就站起身来。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捂住前面。”温斯顿随手拽过浴巾,披在亨特的身上。
“啊?”亨特仰起脸来看向对方。
“我会捂住后面。你光着什么都不穿的时候,背影真漂亮,让人想要一口咬上去——统统都咬断。”
温斯顿扯着嘴角笑着,然后走了出去。
他身上的衬衫几乎湿透了,贴在腰身上。
这对亨特来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什么统统都咬断啊!你不要抄袭我的台词!”
亨特深深地郁闷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非但没有撩到温斯顿,却反而被对方狂勾了一把。
欧文那家伙那么自信满满,搞半天他的套路根本对温斯顿没有用啊!
亨特替温斯顿放好水,换上睡衣,回到卧室。
温斯顿似乎也困倦了,向后仰着靠着沙发,就像一个孤独的国王。
亨特在他的身边坐下,没有开口叫醒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亨特的靠近,温斯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是亨特的最爱。
现在它们离自己那么近,亨特只想这么一直看着。
而温斯顿也丝毫么有挪开目光的意思,直到两三秒之后,他忽然拥手指抵着亨特的下巴,将他的脸挪开。
“你想吃了我吗?”
“对啊。你让我吃吗?”亨特笑着说。
欧文说过,想要撩动温斯顿,切记要没脸没皮,说的话做的事越不要脸越好。
虽然他教自己的到目前为止都一点鬼用没有,但亨特想起之前被这家伙整的,心想能没脸没皮也是好的。
难不成温斯顿还能跟他绝交?他要是生气了,自己嘻嘻哈哈说“开玩笑”就好了。
“你吃得下我?”温斯顿反问一句,就起身走向浴室了。
“我怎么就吃不下了?”亨特扬了扬下巴,不满地跟在他的身后。
“我那里很大。”
温斯顿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就将浴室的门关上了。
亨特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之后,耳朵再一次涨红了。
这到底是第几轮了?要是比不要脸,自己完全不是温斯顿的对手啊!
亨特趴在床上,和欧文发短信,不断疯狂地吐槽。
欧文:真的都没用吗?
亨特:鬼用没有!
欧文:你计算一下,温斯顿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再告诉我。
亨特:计算那个有什么用?
欧文:根据计算结果,我再告诉你。
亨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一边消消乐一边等温斯顿出来。
当消消乐通了三关了,亨特还是没有等到温斯顿出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的老天爷,都泡了快四十分钟了吧?
亨特有些担心了起来,从床上翻下来,来到浴室的门口,敲了敲门:“喂——温斯顿!你还好吗?你该不会泡晕过去了吧?”
“嗯——我没事,你先睡。”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似乎能想象到此刻温斯顿的表情,他正靠着浴缸,高高地仰起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如同一触即发。
亨特本来想说要是温斯顿也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自己就能进去参观一下了。
但是转念一想,什么啊,温斯顿又不是他,从来都不会丢三落四啊!
失望的亨特趴回床上,看到了一条欧文的短信:温斯顿出来了吗?
亨特:没有,四十多分钟了。
欧文:哦,干得好。
亨特:什么干得好?
欧文:保持现状,继续努力。
亨特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抱着手机只能继续消消乐通关,当浴室的门打开的时候,亨特立刻望了过去,看见温斯顿穿着浴衣,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
他的发丝难得凌乱,亨特的消消乐提示game over,但他还是忍不住一直看着温斯顿。
“你怎么在浴室里待了那么久?我都在想要不要破门而入,把晕过去的你抱出来了!”
“我在里面按摩了一下。”
“按摩?”
“浴缸自带按摩功能。”温斯顿淡淡地说。
“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看得到浴缸里的按钮。”
“……”亨特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温斯顿将头发吹干,掀开了被子,当他的膝盖屈起的时候,完全从浴衣的下摆中露了出来,亨特的视线余光瞥过对方,下意识咽下口水。
温斯顿照例取过一本书,靠着床头翻看了起来。
意识到现在自己和温斯顿已经躺在一床被子里面了,亨特忽然紧张了起来。
他得把握一切机会和对方亲密接触啊!还有什么比同一床被子里更加亲密的吗?
亨特故意换了一款手机游戏,叫做“轰炸世界末日”,通过手机的平衡来模拟飞机驾驶。
亨特两只手扣着手机,不断地转动着身体,假装专心致志地通关,被子下面的两条腿缓缓曲起,在最惊险的时刻猛地将腿向着温斯顿的方向倒了过去,直接压在了对方的腿上。
温斯顿的腿似乎震了一下,接着他抬起腿,将亨特的腿推了回去。
“你压到我了,坐过去一点。”
温斯顿低垂着眼,翻着他的书,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亨特的心有点塞。
啊……啊……为什么要这么不留情的推开我?
好歹让我多放几秒啊!
亨特不爽地将手机放下,看着温斯顿说:“我死了。”
“你死了还能跟我说话?”温斯顿不紧不慢地翻到另一页。
“我说我游戏死了!因为你刚才撞了我!”
“不是你撞我的吗?”温斯顿终于将书放了下来,侧过脸看着亨特。
他的发丝没有整理过,只是随性地错落在脸颊耳边,而这个角度看在亨特的眼中,是极为性感的。
亨特本来想要继续无理取闹地说下去,只要温斯顿不要一直看书就好,但是他发现自己接不下去了。
“你在玩什么?”温斯顿问。
“轰炸世界末日!”提起游戏,亨特久来劲儿了,“这是一款手机游戏!玩起来就像在手机上开一级方程式一样!还能联网互殴呢!”
“哦。”温斯顿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亨特深深体会到了之前奥黛丽·威尔逊所说的和温斯顿旅行会很尴尬冷场是什么意思了。
叹了一口气,亨特侧过身去躺在被子里给欧文发短信:我不小心碰他一下,他都不高兴。
欧文:你拿什么碰他了?你的小亨特吗?
亨特:屁嘞!我的腿!
欧文:他大概是怕自己想要把你的腿折起来所以才不让你继续碰他了。
亨特愣住了,想了几秒之后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气的他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亨特。”温斯顿将书放了下来,侧过脸看着他。
“干嘛?”
“这几天,你在和谁发短信?”
温斯顿这么一问,亨特忽然心虚了起来。
“没和谁啊?就是骚扰一下车队里其他人嘛!”
“是吗?之前和你在札幌的时候,没发现你这么爱发短信。”
“那是因为……因为你一直都看书啊!也不理睬我!”
亨特随口找了个理由。
“这听起来确实是我不好。”温斯顿拿出手机来,“你刚才说的游戏名字是叫轰炸世界末日对吧?”
“是啊!”
“我下下来陪你玩吧。”
亨特眼睛一亮:“你会玩游戏?”
“输了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温斯顿说。
“可以啊!”
一个问题而已嘛!
然后亨特后悔了。
从第一轮开始他就被温斯顿碾压,直到终局。
他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游戏人生感到深深的怀疑。
“你是不是经常玩轰炸世界末日?”亨特将手机一扔,忽然感觉被温斯顿套路了。
“我几乎不玩游戏。”温斯顿看着亨特的眼睛说,“那么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那一刻,亨特被镇住了。
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亨特的预料。
“好吧,我换一个问题,你到底在跟谁发短信?”
明明温斯顿几乎是躺在着枕头上仰视着他,亨特却感觉有什么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跟车队的人……”
“那么我可以看你的手机吗?”温斯顿朝亨特伸出了手。
“你……你查我的手机?”亨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赢了你。我问你一个问题,我需要查证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是吗?”
亨特咽下口水,他想说那是他的隐私,但是温斯顿一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目光早就将他看透。
这是温斯顿第一次对他做出这样的要求。
亨特想了想,自己早就将和欧文的短信全部删除,只留下那条“他大概是怕自己想要把你的腿折起来所以才不让你继续碰他了”。
如果温斯顿问起,自己就说这家伙是在胡说八道讽刺自己。
他把手机递给了温斯顿,温斯顿握住了手机,却仍旧看着亨特的眼睛。
“告诉我,你是在和谁谈恋爱吗?如果是,我就不看你的短信。”温斯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捉弄他的那一丝浅笑都看不到。
他是生气了吗?
亨特忽然不确定起来。
如果回答对方自己是在谈恋爱,他就不会看短信也就不会发现自己在和欧文发短信。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让温斯顿以为他喜欢别人了啊!
冷静,亨特。
就算被温斯顿发现自己在和欧文发短信又如何呢?
不是说好了要突破自我吗?
想想以前温斯顿对你说的那些话“我要泡你”之类,你要更没底线才行啊!
“我要谈恋爱也是跟你谈!”
亨特低下身,朝温斯顿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将手机还回来。
“你说什么?跟我谈?”温斯顿撑着下巴,手指在亨特的手机上敲了敲,就像敲在亨特的心头。
“对啊,你有教养、有文化,还是顶级车手。你做事有规划,跟你在一起都不需要动脑子。最重要的是你还舍得!你可以租下一整个温泉酒店,你会请我吃最贵的晚餐,你会把你最宝贵的时间花在我的身上……”
亨特意识到,自己的话越来越像表白。
如果温斯顿听了不对味,干脆要跟他疏远了怎么办?
亨特第一次觉得自己太他妈的沉不住气了。
“从来都是别人为我规划一切,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去规划。”
“你说过的,因为我靠不住。”
“租一整个温泉酒店,或者请你吃最贵的晚餐都没什么。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这样的回答超出了亨特的预料。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今天一整晚亨特都好特别。
亨特:哪里特别?
温斯顿:好像开启了英勇赴死功能一样。
亨特:什么英勇赴死?
温斯顿:想我草死你。

第52章 泳裤掉了

“除了赛车, 也只有你值得我花时间了。”
亨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心里烫烫的。
“如果你以此为标准来要求你的爱人的话,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苛刻?”
温斯顿浅笑着将手机还给亨特。
那一丝笑容, 让亨特感觉到自己是被对方无条件珍惜着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再放肆一点?
“你不看我的手机短信了?”
“我没有那么无聊。”温斯顿恢复了他的沉冷。
“我才不会要求我的爱人邀请我吃最贵的晚餐住最好的酒店,那是男人做的事情。”亨特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想你明白, 真的想要你明白……温斯顿,我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你现在给我的。
“那么你的标准是什么?”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曾经有过天长地久的决心。”亨特躺回到了被子里, “我知道, 比起最贵的晚餐和酒店,这个更难达到。”
“是的。”
“你知道以前我对于像是帆船酒店这样的地方, 我的设想是什么吗?”亨特侧过脸来看向温斯顿。
而温斯顿也看向他,神态柔和, 丝毫没有赛场上的锐利。
我想要的,就是当我看着你的时候, 你也这样看着我。
“哦,你的设想是什么?”
“拥抱、亲吻、疯狂滚床单……这样才能只会票价!”
“你真是个俗人。”
“要不然呢?这难道不是酒店的作用吗?”
“我以为你会说……像这样躺在床上,当我看着你的时候, 你正看着我。”
亨特僵在那里, 为什么……为什么温斯顿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哪怕是最隐秘,他从来不曾说出口的话?
“不过要说拥抱接吻滚床单,你的技术一定很烂。钱也挽救不了你。”
“什么?我技术烂!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亨特立刻坐起身来。
“哈,果然一说你技术烂就会炸毛。不过我可是试过你的技术的。”温斯顿看着亨特,抬起手指轻轻触上自己的下唇, 缓慢地向下,就在亨特快要看到他的舌尖的时候,停了下来。
血液静止,心脏悬空。
“我……我那个时候喝醉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哦,所以接吻还需要思考吗?”
“总有一天你会惊叹于我的水平!”
亨特指了指对方。
“我一直都惊叹于你的水平。”
温斯顿的回答让亨特感到浓浓的敷衍。
“喂!你在小看我!你不是也没什么经验吗?”
“我经验比你丰富很多。我一直都准备好了,在脑海中模拟成千上万次。”
温斯顿的手伸过来,揉了揉亨特的头顶。
这让他的不爽度呈直线上升,他猛地一翻,直接坐在了温斯顿的腰上。
“在脑海中模拟有个屁用啊!你要不要试试看!我的技术肯定比你脑内模拟实际有价值!”
亨特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看着对方,那是一种在赛道上不曾有的优越感。
温斯顿的表情是惊讶的,这是亨特第一次明确知道自己走到了这家伙的预期之外。
但是那样的惊讶,又让亨特莫名忐忑起来。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说的脑内模拟是指大奖赛。”
“……”亨特想揍这家伙。
“不过,如果是别的……我不介意你来试一试……”
温斯顿仰起了下巴,他漂亮的颈部就在亨特的面前,亨特忽然明白自己醉酒之后为什么会吻他的脖子。
“取悦我……让我发疯。”
温斯顿看着亨特,他的目光沉敛到让亨特不明白这到底就是温斯顿所期盼的,又或者他在耍自己。
他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性感的要命。
就在他出神的那一刻,温斯顿的腰猛地向上一顶,亨特差一点就要翻下来,所有旖旎的思绪被甩开,亨特的腰被一双手稳稳扣住。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喂!你小看我!”
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亨特这会儿觉得非亲到这家伙不可了!
他压住对方的肩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去亲对方的唇,谁知道温斯顿竟然故意侧身试图将亨特摇下去,他侧过了脸,亨特的脸颊和他撞在一起。
单手维持住了平衡,亨特追着温斯顿的脸眼看着就要正中目标,还没亲到,温斯顿的腰陡然向上一抬,这一次幅度很大,亨特直接被晃了下来。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亨特的脸砸在被子里。他还没缓过神来,就感觉腰上一沉,是温斯顿翻身坐在了上面。
“妈的!你给我下来!”亨特正要坐起身,谁知道温斯顿将全身的力量都施加在了上面,亨特跌了回去,下巴再一次砸在枕头上。
“你这技术可真是高超,一秒钟就被反压。女人都会觉得没有挑战性。”
感觉到温斯顿弯下腰来,覆在亨特的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让亨特更加紧绷,他用双臂试图将自己撑起,谁知道温斯顿竟然按住了他的臀,一把将他摁了下去。
挣扎之中,温斯顿得手始终压在亨特的臀上,让他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
亨特奋力扑腾了半天,怎么晃也没办法把对方晃下去,这让亨特万分恼怒。
“让我起来!放我起来!”
“都十一点多了,你还起来干什么?直接睡吧。”温斯顿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要起来!”亨特用手捶了捶枕头。
“还玩吗?”
“不玩了!”
看我以后玩死你!
“我怎么觉得你会伺机报复呢?”
“我下辈子都没办法赶超你!我决定安于现状!”
别被我逮到机会!我也一定让你被压到抬不起头!
温斯顿抬起腿,轻松地翻回了原来的位置。
亨特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消失,呼出一口气来。
今天的澡算是白洗了,他又出了一身汗。
泄愤一般,亨特抬起腿朝着温斯顿的方向踹了一下,谁知道又被对方扣住了脚踝。
“妈的!我是要干什么你都知道吗!”
他这样突然一招都被对方防住了!
亨特试着要将脚收回来,对方却死死扣着。
“你想干什么我当然很清楚。”
“你清楚个屁!”
我想亲你咬你非礼你,你知道吗?
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哦,要不然我怎么抓住你的?”温斯顿的拇指在亨特的脚踝上打了个圈,亨特的心也跟着转了一圈。
亨特坐起身来要将温斯顿的手指掰开,谁知道这家伙直接将亨特的脚踝提了起来,亨特冷不丁又栽回到床上。
好心塞啊!
不管三七二十一,亨特用另一只脚去踩温斯顿的胳膊,但是对方指节扣住另一只脚踝,无论亨特怎么蹬踹都没有用,对方只是靠坐在原处,任凭亨特挣扎,对方稳如泰山。
亨特整个人都快横过来了。
十几秒钟之后,亨特决定想开点放弃了。
他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大气地说:“你喜欢拽就拽着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亨特就将枕头拽过来,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
本来就只在前往迪拜的路上睡了一会儿,现在的他已经很累了,心情一旦放松就陷入了睡眠,呼吸变得平缓而拉长,一只手就放在耳边,像个孩子一样。
温斯顿缓缓放开了亨特的脚踝,起身来到他的身边。
轻轻扣住他放在枕边的那只手,得到自由的双腿跟着蜷了起来,温斯顿靠近他的唇,轻轻碰了一下。
亨特没有什么反应。
温斯顿的胳膊绕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几乎将他横抱着放回了睡觉的位置。
房间的灯熄灭了。落地玻璃窗外是星光下隐约起伏的海水。
温斯顿侧过脸来,轻轻搂着亨特,手指捻着他的发梢。
亨特动了动,抬起自己的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了温斯顿的腰上,另一只胳膊也搭了上来。
他的脸靠向对方,像是在寻找最佳角度一般,鼻尖在温斯顿肩膀的位置蹭了蹭。
温斯顿抬着亨特的腿,也侧过身来,与亨特面对面。
他仰起头,轻柔地吻上亨特的上唇,一个轻微的吮吸,亨特就像有知觉一般,舌尖在温斯顿的唇缝上顶了一下,温斯顿的手指口紧了被子的边缘,肩膀也绷了起来。
亨特微微张着唇,轻微的呼吸沿着枕头到达温斯顿的唇间,男人的眉心蹙了起来,再次靠了上去。
他本想咬他的下唇,可最终还是没有用力,含着它,牙齿轻吻地擦过。
侧着脸的亨特仰起下巴,就像是要将自己送给对方一般,温斯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他的额角,最终握紧了拳头,向后微微退离。
在迪拜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度过了。
当亨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他揉了揉眼睛,就看见温斯顿站在床边,正在将T恤穿上身,一个动作全身肌肉线条舒展开来,让人百看不厌。
“醒了就起来洗漱。是谁说要玩水上乐园的?”
“我马上就起来!很快!”
老实说,帆船酒店的早餐味道真的不怎么样,亨特感觉很失望。但是水上乐园的人气还是很让人惊讶的。
亨特和温斯顿去更衣室换了泳裤出来,温斯顿瞥了亨特一眼之后就说:“你的泳裤是谁给你买的?”
“啊?我自己随便买的。”
男人的泳裤就和内裤一样,没有追求款式的必要啊!
“大了。”温斯顿淡淡说了这一句,亨特又有一种被对方伤到的错觉。
再看看温斯顿的身材,特别是那鼓鼓的一部分,亨特愈发感觉喉咙有点干。
“走吧。”
温斯顿走了出去,亨特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水上乐园最有意思的方式就是坐在橡皮圈上,由下而上一层一层被水流冲向至高点,然后再从至高点滑下来。
在游戏开始的地方,亨特就听到了无数呼喊的声音。
但怎么样也不可能比一级方程式的比赛更凶险了。
很快,亨特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当水流以从下而上的力量将亨特坐着的橡皮圈冲上去的时候,亨特是嵌在橡皮圈中间的空洞里的,每一次冲击,亨特的泳裤都快要掉下来。
“我的妈啊——”亨特想要伸手勾住自己的泳裤,但是松了手就随时可能要从橡皮圈上掉下来。
已经被冲到这么高了再撒手,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啊!
来之前,欧文特地嘱咐他要买大一号的泳裤,亨特忽然觉得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等着自己出丑呢!
他就不该相信劳伦斯·欧文!
眼看着就要冲到最高的地方了,亨特刚放松那么一点,泳裤就真的给冲下来了!
它可怜兮兮地挂在亨特的小腿上,还好是一个一个游客被冲上来的,不然亨特就糗大了!
温斯顿早就被冲到前面去了,亨特本想叫喊一声让对方帮个忙,但转念一想又丢脸又没什么可帮忙的,只能泪流满面,祈求着滑下去之后没人注意到他!
当他从螺旋状的滑梯高速滑落,落水的那一刻毫无准备。
糟糕——他的泳裤掉进水里了!
亨特只能钻进橡皮圈中间的洞里遮住自己,将手伸进水里试图寻找自己的泳裤。
但是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而且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唯一让亨特感到安慰的就是泳裤被冲掉的好像不止他一个……
这时候,温斯顿单手拉着橡皮圈朝着亨特走来,水刚好漫过他的腰部。
“你怎么了?”温斯顿问。
“我……泳裤没了……”亨特靠近温斯顿,小声说。
“在哪儿没的?”温斯顿的眉心好像蹙起来了。但是他至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下来的时候。”亨特觉得超囧。
“下来会有水流,可能被冲更远的地方去了。”温斯顿看了一眼前方。
“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让我光着上去吧?”亨特欲哭无泪。
“谁要你买那么大的泳裤?”温斯顿轻哼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它那么大啊……”
“没想到?一看就大了。”温斯顿将自己的橡皮圈推给亨特,“你帮我拿着,我去找一下看。”
“这么多人,怎么找啊?”
亨特话刚说完,温斯顿就弯下腰,扎进水里了。那姿势叫优雅有力度,虽然只有一瞬,亨特却觉得很有眼福。
十几分钟过去了,亨特就这么傻兮兮地身上套着橡皮圈,手中拉着一个,等着温斯顿回来。
就算找不到泳裤了,能问游乐园借一条浴巾裹上也好。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从几米外的地方逆着人流,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手中好像拎着什么东西。
“拿去。”温斯顿将泳裤一甩,差一点没扔在亨特的脸上。
亨特一紧张,没接住,又掉进水里了。
他刚要拽住漂远的泳裤,温斯顿就将它勾住了。
“你是还要我替你找一回吗?”
“不不不!这样你都能找到!你简直就是阿拉丁灯神!许下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亨特不忘拍马屁。
温斯顿将亨特的橡皮圈从头顶拿掉,这个高度还是隐隐能看见亨特的泳裤没了,温斯顿扯着裤子,说了声:“腿进来。”
亨特赶紧抬腿,迅速将泳裤穿上。
感觉到温斯顿拎着泳裤的手指沿着他的大腿上滑,特别是穿好之后替他拎了一下后面,就像搂着他的腰一样,亨特的心跳又失常了。
“走吧。”
温斯顿提醒了一声之后,拉着两人的橡皮圈朝着岸上而去。
“还玩吗?”温斯顿问。
亨特立刻摇头。
他可不想泳裤再掉一回,可不是次次都能找回来的啊!
“那就回去。我们下午去冲沙。”
“冲沙好啊!”
“小心裤子又冲掉了。”
“啊?冲沙会把裤子都冲掉吗?”
“你脑子没事儿吧?”温斯顿瞥了他一眼,向前走去。
亨特这才明白他说什么冲沙把裤子冲掉是在奚落自己。
吃过了午饭,温斯顿就开着车将亨特带到了沙漠的边缘。泛着红色的沙漠仿佛随风起伏,浩瀚如海。
亨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色,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温斯顿!帮我拍张照片!”
亨特将手机扔给了对方,然后比了一个剪刀手。
“你的姿势很蠢,你知道吗?”
“好吧……你到底给不给我照?”
“你换个姿势,我给你照。”
“你对剪刀手有仇恨吗?”
亨特想了想,换了一个张开双臂的姿势。
温斯顿给他摁了一下就将手机扔回给他了。
“你等等我。”亨特赶紧跟上去。
他们加入了一个冲沙队,队里还有不少的年轻人。
温斯顿本来就有出色的外表,很快就有几个年轻的女大学生来搭讪。借口就是帮忙拍照什么的。
正常情况下,谁都不会拒绝帮忙,但是温斯顿却能微微低一低下巴,说一声:“抱歉,我不擅长拍照。”
亨特就快笑开了花。
那几个女孩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亨特刚才还气愤着呢,现在又忽然发觉温斯顿不爱给人拍照也是优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孩儿忽然叫嚷了起来:“啊!你是范恩·温斯顿——法拉利车队的温斯顿!我是你的粉丝!”
“什么?你说他是那个拿了好几个冠军的温斯顿?”
“拿了好几个冠军”这种说法一看就不是经常看一级方程式的人,温斯顿拿的是分站冠军,所谓的年度总冠军还是要拼积分的。去年的年度总冠军是夏尔,前年是欧文。
当然,今年夺冠的机会很大,温斯顿只差两分就要追上欧文了。
但这说明哪怕是不关注一级方程式的人也听过范恩·温斯顿这个名字了。
“我们想跟你合影可以吗?”温斯顿的那个年轻车迷取出了手机。
亨特在心里对他表示深刻的同情。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他呢?
果然,温斯顿标准式地低了低下巴算是表示抱歉:“对不起,我不大喜欢拍照。”
那个车迷果然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温斯顿的冷淡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能和你一起冲沙也是我的荣幸!”
哎妈呀,死忠粉!
亨特摸了摸下巴羡慕了起来。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自己的死忠粉啊!
“你是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吧?”那个年轻的车迷终于注意到了他。
“啊,我是。”
“温斯顿的车迷都知道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从蒙特利尔站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到银石赛道的时候就变成钦佩了!你实在太厉害了!之前论坛里还有人说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看中你,但是每一站比赛下来,你都在刷新我们对你的认知!大家都很期待有一天你和温斯顿能成为队友呢!”
“不是成为对手吗?”亨特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亨特明显比温斯顿好相处,再加上他又和温斯顿亲近,所以这个年轻人几乎一直黏着亨特说话。
对方很开朗,亨特倒是一点都不讨厌,还偷偷告诉了他一些温斯顿的习惯。比如赛前抽什么香烟,点的牛排是几成熟。
这时候冲沙队开始分配车辆了,温斯顿打开车门,朝着亨特高喊了起来:“亨特——”
“啊呀!那家伙叫我了!忘记告诉你了,他还讨厌迟到!”说完,亨特就朝着温斯顿的方向跑了过去。
车队沿着沙丘上下起伏,如同在海浪中行进。
一开始满怀期待的亨特却失望了起来。
“好像一点都不刺激。”亨特歪过脑袋看向一旁的温斯顿。
对方的表情是沉静的,估计和亨特一样也觉得不刺激。
冲沙车的司机用阿拉伯腔调的英语说:“别着急,年轻人!刺激的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以后再来帆船酒店的水上乐园。
亨特:为什么?我不想来了!
温斯顿:我会把这里包下来,我亲自给你买泳裤。
亨特:……谢谢?
温斯顿:你就一直表演泳裤冲下来。
亨特:……我跟你没法好好说话!

第53章 星星的碎屑

前面一个沙丘, 车子几乎横甩着斜着冲上去。
他们身后的车子里乘客已经发出了惊叫声, 但是亨特和温斯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可伤害了老司机的自尊心了, 他又很惊险地在沙丘上转了几个弯儿,那架势每一下都像是要从高处摔下来一般。
“喂——年轻人,你们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亨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比起一级方程式转弯时的向心力, 这个力度还好……”
“你们两个都是开F1的?”司机大哥惊讶地问。
“是的!”
“那这个对你们就没意思了!一会儿你亲自去开开四驱冲沙车吧!”
“真的?我要玩那个!”亨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开卡丁车出身的,能在沙漠里开四驱车,实在太有意思了!
“后面那个从来不笑不说话的年轻人, 你要学学你的朋友, 对生活充满希望!”
这时候,温斯顿开口用阿拉伯语说了什么, 司机大哥哈哈大笑了起来。
但是温斯顿还是那个表情。
亨特不满了,拍了拍前车靠背:“嘿, 我的朋友刚才说了什么?”
“哈哈,他说你对生活充满期待, 他就充满期待。所以你高兴就好!”
亨特怀疑地看向温斯顿。
对方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
算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止一次啦!随便温斯顿怎么说,反正他也不会少一块儿肉。
冲沙车队将他们带到了营地。
在这里, 可以品尝阿拉伯烤肉, 还能玩四驱冲沙。
亨特不说二话就冲去四驱车那里了。
温斯顿只是揣着口袋跟在亨特的后面。
“温斯顿!温斯顿!要不要一起玩!”
“不用了。等你坐上去,就会觉得还不如一级方程式有意思。”温斯顿说。
这时候,那个年轻的车迷来到亨特的身边:“我能跟你坐一辆车吗?一级方程式是没有副驾驶的,但是这种冲沙四驱可以坐两个人!你能带我玩一下吗?让我感受一下顶级车手的技术!”
“我?顶级车手?”亨特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
“对啊!能和温斯顿还有夏尔同场较量, 你当然是顶级车手啦!”那年轻人的表情那么诚恳,亨特的心都软了。
“好啊,我带你啊!不过要是翻车了可别怪我,哈哈哈!”
亨特爽朗地笑了笑,上了驾驶席。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梅林!”
“那……梅林你系好安全带!”
营地的安全员向亨特普及了一下这种四驱车的驾驶方法和注意事项之后,亨特就欢脱地将车开走了。
梅林还不忘跟同伴挥手说:“别忘记给我拍照!”
亨特尽情地在沙漠中狂奔,就连安全员看了都吓一跳。
“慢一点!兄弟慢一点!”
但是亨特完全听不到,梅林在他的身边叫得越害怕,他就越开心。
终于到了五分钟,亨特将四驱车开了回来。
而梅林则抓着车门,脑袋伸出外面,吐得一塌糊涂。
亨特这时候有点内疚了。
“那个……你……你没事儿吧?”
他拍了拍梅林的后背,看这家伙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更加内疚了。轻轻抚着他的背,心想一会儿为他向营地要点热开水。
梅林的朋友也赶来将他扶了下来。
没想到不到一分钟,这个年轻人就满血复活了。
“我还是第一次领略一级方程式的车技!太厉害了!真想再坐一次!”
亨特傻眼了:“你……你都吐成那样了……还再坐一次呢?”
“我能跟你合影吗?”
“哦……可以啊……”
梅林站在亨特的身边,两人靠着四驱。
这回有粉丝在场,亨特可不敢再比剪刀手了,只是单手撑着车门,笑的时候连牙齿都不敢露出。
得学着温斯顿啊,有逼格才行!
就在对面帮忙拍照的女孩将手机对准他们的时候,亨特只觉得脸颊上有什么贴了上来,是梅林的脸颊。
亨特下意识闪躲,梅林已经松开了手。
“谢谢你!祝你在美国站的比赛能有好成绩!”
梅林给了亨特一个大拥抱,亨特像是木头一样僵在那里,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这时候有人拽了他一下,将他从梅林的怀里拽走了。
“我们来比一场。”温斯顿的声音传来。
亨特莫名呼出一口气。
虽然有粉丝和自己在一起虚荣感直线上升,但是这种和不熟悉的人亲近的感觉还是让亨特觉得变扭。
忽然感激温斯顿救了自己了。
两人分别选了一辆车,在沙漠之间穿梭追逐。
那种速度感和空气中的干燥感觉和在赛道上是全然不同的。这里没有弯道,只有一个又一个仿佛随时流动的沙丘。
没有所谓的规则,亨特只觉得放肆恣意。
他追逐着温斯顿,每一次接近他的脸上都会扯起大大的笑容。
当辆车并行从沙丘上滑落下来的时候,亨特朝温斯顿的方向伸出了手,他没有想到的是,温斯顿竟然也伸出手来想着他。
这种默契的感觉,让亨特觉得快乐极了。
五分钟的时间到了,亨特和温斯顿将车开了回去。
一下车,亨特就在吐口水。
刚才笑得太开心了,结果吃了满嘴的沙。
温斯顿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亨特:“漱一下口。”
“谢谢……”亨特连话都不敢说,怕一不小心就把沙子都吞下去了。
他们回到了营地,围着篝火品尝阿拉伯烤肉。
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而梅林则十分热情地给亨特递烤肉,让亨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当梅林又将一串烤肉递给亨特的时候,亨特刚要去接,被温斯顿一把扣住了手腕。
“不好意思,过几天就是美国站的比赛了。烤肉什么的,我们不能吃太多。”
“哦!我明白!明白!真对不起,是我没想太多!”梅林内疚地将烤肉收了回来。
当夕阳笼罩上这片沙漠,红的就像一整片鲜血,宛如在向天地献祭。
阿拉伯少女献舞,她的腰肢柔韧地摇晃着,冲沙队拍手和着节奏,亨特的眼睛里满是星星一般。
他靠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温斯顿说:“喂,我觉得梅林应该是很喜欢你的,不然你和他拍张照吧?”
“就因为他一直喂你吃烤肉,你就觉得他喜欢我?”
温斯顿的声音冷冷的,就像沙漠夜晚的月光。
“他对我热情的原因,还不是你太冷淡了,所以只能接近亲友来了解你嘛……”
“那么我告诉你,从我们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看你,而不是看我。”
“……你是说……他其实是我的粉丝?”亨特抓了抓脑袋,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他为什么一开始要说和你拍照?”
“为了降低你的戒心,为了让你以为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为了我。”
“啊?”亨特完全不了解了,“这不可能吧?”
“你见过多少粉丝,我见过多少?”
温斯顿反问。
意思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燕麦面包还多。
“那如果他是我的粉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啊,我脾气很好啊!”
也不像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还记得在奥地利的时候,你说担心我一个人回酒店在路上会被变态粉丝绑走吗?”
“我有说过吗?”
亨特歪了歪脑袋,只觉得温斯顿要是真遇上变态了,绝对能比变态还变态。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比较有吸引变态粉丝的气质。”
“什么——” 亨特瞪圆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站起身来,对营地的负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朝亨特勾了勾手指,意思是他们该走了。
再坐下去,等回到酒店起码要十二点了。
亨特走向温斯顿的时候,梅林追了上来。
“那个,请问我可以要一下你的邮箱吗?我的朋友拍了你和温斯顿一起沙漠飙车的录影……我想发给你。”
忽然想起温斯顿刚才说的话,亨特的心里莫名其妙凉飕飕的,虽然他更觉得这像是被害妄想症。
亨特潇洒地一笑:“留给你们做纪念吧!我每年都要和这个家伙飙车!”
说完,他向梅林挥了挥手,就跟着温斯顿上了车,离开了营地。
沙漠夜晚的星星很明亮,银河就在头顶。
亨特歪着脑袋,欣赏着这一切。
“其实,如果能在这里露营就好了。”
“笨蛋。沙漠里白天和夜晚的温差很大。再待下去,你就知道冷了。”
“哦……好可惜。”亨特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过脸来,一把揽上温斯顿的肩膀,贱兮兮地笑着说,“不过也有别的事情可以取暖嘛!”
“什么?”
“滚床单啊!哈哈哈!”
“沙漠确实是个好地方。你这个家伙东南西北不分,把你带进沙漠里为所欲为,你肯定也不知道该跑去哪里。”
“……”
亨特悻悻然将胳膊收回来。
这家伙怎么总有本事将美好的东西变得那么残酷。
回到了酒店,亨特兴冲冲地冲进浴室里,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享受浴缸的功能。
就在他放水的时候,温斯顿的声音传来:“不要忘记把衣服带进去。”
亨特立刻不开心了。
明明还想让温斯顿给他再送一次衣服呢,结果又失败了!
他走出来,把换的衣服收好,带进浴室,还不忘对着温斯顿坐在沙发上的侧影比了一个中指。
当他坐进浴缸里,研究起那些按钮的时候,才发现一会儿浴缸的水就像沸腾一样呼噜呼噜往上冒,一会儿又停下来,根本达不到按摩的效果。
亨特不得不喊了起来:“温斯顿——温斯顿——”
“怎么?你又滑倒了?”
温斯顿将门打开的时候,眉头莫名蹙了起来。
“你怎么每次洗澡都不锁门?”
“啊……我每次都是一个人住……没有养成锁门的习惯……不是,你过来帮我看一下,要怎么才能启动按摩功能啊!”
温斯顿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上前的意思。
亨特从水里坐了起来,眯着眼睛对着那些按钮歪着脑袋很苦恼:“你来帮我看一下!”
两秒钟的沉默之后,温斯顿才走了过来,单手撑在浴缸边,侧过脸似乎对亨特的身体一点兴趣都没有。
“把腿抬起来,你挡到按钮了。”
“啊?什么?按摩按钮竟然在那边!”
亨特抬起了腿,架到了浴缸的上面,温斯顿伸手在按钮上点了一下,调整了力度,这个时候亨特的背部有了击打的感觉。
“水快凉的时候记得放掉换热的。”
当温斯顿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手掌可能习惯性地想要再撑一下浴缸,但没想到正好撑在了亨特的小腿上。
他的掌心很烫,亨特甚至怀疑那是不是错觉。
当温斯顿离开浴室,将门关上的时候,亨特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干嘛要把腿架到浴缸上面,明明把腿并拢,靠到另一边就能把按钮让出来给温斯顿了啊!
他看向门口,这才发现磨砂门的影子好像是温斯顿靠在那里?
而靠着门的温斯顿仰起了下巴,闭上眼睛,用力喝出一口气来。
他轻轻勾起自己的T恤领口,仿佛这样才能呼吸。
两秒种后,他直起身,回到了沙发上。
亨特在沙漠里穿的那件外套被随手扔在那里,温斯顿拎着外套的衣领,用力抖动了一下,细腻的沙粒如同星星的碎片一般跌落下来。
温斯顿的鼻尖靠近外套的领口,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外套主人的气息,然后将它挂回到了衣柜里。
亨特穿着他的睡衣走了出来:“到你了!温斯顿,明天我们去哪里?”
“去钉钻戒。”温斯顿说。
“哈?什么?”亨特这才想起阿布扎比站比赛之前,自己和这家伙在飞机上开的玩笑话。
“笨蛋,去购物。既然来了迪拜,就去迪拜塔观光一下。虽然也没什么意思。”
温斯顿进了浴室,将门关了起来。
“你什么都见过,当然觉得都没有意思!”
亨特回到沙发上碎碎念。
他划开手机,果然看到了欧文的信息:今天在水上乐园还愉快吗?
一提到这个,亨特就要炸毛:你这混蛋,就是想要我泳裤被冲掉,然后在温斯顿面前出糗吧!
欧文:真的冲掉了?太好了!温斯顿有没有看到你可爱的小亨特啊?
亨特:看个屁!他去给我找泳裤了!
欧文:哈哈哈,你怎么知道他帮你找泳裤的时候,没有在水下欣赏到你的小亨特?
一这么说起来,亨特的耳朵就红了。
他现在明白欧文制造的这个意外目的是什么了。
他回复对方:欣赏个屁!人那么多!要是温斯顿能看到,所有人都能看到了!
欧文:反正温斯顿感兴趣的也不是小亨特。
亨特:那他感兴趣的是什么?
欧文:哈哈哈,你问问他啊!
亨特翻了个大白眼,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明天的行程是要去迪拜购物商场,迪拜是有名的免税港口,这里的东西很便宜。亨特打开网页,想着明天要买点什么了。
虽然马库斯那家伙很啰嗦,但是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亨特想着不然给他买根领带?
还有沈川和小溪。
小溪只要买零食就会很开心了,至于沈川,亨特还真想不到要给他买什么了。
刷了一会儿网页,亨特忽然意识到温斯顿怎么还没出来。
再看一下时间,妈啊,刷新纪录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亨特来到磨砂玻璃门边,唤了一下温斯顿的名字:“喂!再泡就要发起来了!”
“我就要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亨特觉得这家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又等了十几分钟,亨特都已经靠在床头打哈欠了,温斯顿才出来。
“要是困了,你可以先睡的。”温斯顿坐在床边,将腿放上来。
这可是亨特最喜欢的地方,他侧过脸来,连眼睛都没眨。
“要是睡着了就看不到了。”
亨特下意识回答对方。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点紧张,但随即扯出大大的笑容来:“我也是你的粉丝啊!”
“笨蛋,你要是想看就跟我说。”温斯顿将被子盖上身。
“我要是想看哪里,你会给我看?”亨特忽然来精神了。
“不会。”温斯顿回答。
亨特叹了口气,不爽地将被子一扯,顺带一卷,背对着温斯顿。
但是转念一想,对方刚洗完澡,又担心温斯顿着凉,将被子又扯了回去。
他很快就睡着了过去,迷迷糊糊地朝着温暖的方向挤了过去,忽然有什么将他包裹起来,是他熟悉又安心的气息,亨特“嗯……”地呢喃了一声,包裹着他的力度似乎更紧了。
他们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十点。
当亨特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圈着自己。
他愣了两秒,刚一抬起头,鼻子就撞在了温斯顿的下巴上。
“哎哟!”
亨特刚要坐起身。才意识到抱住自己的是温斯顿,而自己的腿就架在对方的腰上,一副心安理得的架势。
“醒了就把腿放下来。”温斯顿淡然开口。
特别是清早听到这样的声音,真的很有提神醒脑的效果。
亨特立刻将腿放下来,离开温斯顿的怀抱,而温斯顿多半早就醒了,侧身撑着脸颊看着亨特。
亨特赶紧去洗手间刷牙了。当他吐出牙膏沫子,亨特忽然意识到温斯顿陪着自己躺到了早晨十点多啊!
要知道温斯顿的生活一向很有规律,经常按时都会起来晨跑,但是今天却在床上躺到了十点呢!
好像自己赖床的坏毛病也传染给温斯顿了?
亨特一边洗脸,一边哼起歌来。
今天的行程比起之前轻松很多,而且今天晚上就要飞回美国了。
大概是因为在迪拜的这两天和温斯顿在一起太开心了,亨特竟然舍不得离开了。
他们吃了一个简单的早餐之后,就去了迪拜MALL。
这是一个综合性超大的购物商场,算是女性的购物天堂,但是亨特感兴趣的东西并不多。
他们去看了看男装,亨特在温斯顿的品味指导下买了一件阿玛尼的皮衣和范思哲的外套。
“不过仔细想想,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地飞行奔波,参加比赛……”
“但是十一月到二月是属于自己的时间。”
“有体能练习和试车好吧……”
这个赛季结束,沈川和小溪一定会紧锣密鼓地研究新赛车……啊不对,应该是去执行风洞试验还有赛车测试,新赛车的设计肯定早就做出来了。
“我送几件T恤给沈川,你看怎么样?T恤穿着舒服,我看他也不像其他工程师那样爱穿衬衫。”
“可以,这几款T恤的质料不错,他应该会觉得舒服。”
“但是尺寸呢……他是东方人,好像比较瘦……”亨特看向温斯顿。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他的尺码。”
“我以为你眼力很好啊!你不是都能看出我穿什么尺码吗?”
“我拥抱过你,但我没拥抱过他。”温斯顿说完之后就转向柜台了另一侧了。
亨特愣了两秒之后,不自觉歪着脑袋笑了。
他们又逛了逛,来到了江诗丹顿的门口。
温斯顿揣着口袋,站在橱窗前看着一款表大概几秒钟之后,就要从门口路过,亨特跟在他的身后看了一眼。
早就听说过江诗丹顿,亨特也知道以温斯顿的生活品质肯定也是戴这种程度的表,他看了一眼温斯顿站在橱窗前的那块表,是半镂空造型,表面弧度流畅,优雅如同绅士,真的很符合温斯顿的气质。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你凭什么说我有吸引BT粉丝的气质?
温斯顿:我也是被你深深吸引的粉丝。
亨特:真的?好得意!
温斯顿:而且我绝对BT。

第54章 手腕上的温度

亨特来到温斯顿的身后:“你不想进去看看吗?”
“你又不喜欢这种东西。还是陪你去买买鞋子和休闲裤吧。”
“没关系啊……”
“走吧。再逛一会儿我们就去迪拜塔, 然后回去酒店整理行李去纽约了。”
温斯顿这样完全迁就亨特, 让亨特心里像是被温热的空气充满了, 忍不住得意洋洋。
这样子的话,我再嚣张一点应该也没有关系的,对吧?
他们一起在迪拜MALL里用了简单的午餐。
亨特吃到一半, 就对温斯顿说自己要去上洗手间。
但是他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江诗丹顿,找出了那块让温斯顿驻足的手表。
它的价格将近七万美金。
这并不是江诗丹顿最昂贵的表, 远远没到收藏级别, 但是它让难得为什么东西停留下来的温斯顿驻足了。
“就要它!快一点给我包起来!”亨特豪气地取出了信用卡,本来还有点担心会不会刷不出来, 但没想到顺利出单了!
这是亨特除了父母的那栋别墅之外,自己买下的最贵的东西了。
他有点点小忐忑, 万一温斯顿不喜欢怎么办?
或者嫌弃还不够贵怎么办?
管他呢!反正他已经买了,就算是摁着温斯顿的手也要给他戴上!
亨特又一路狂奔回到了他们吃饭的餐厅, 在餐厅门口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整了整自己凌乱的发丝,尽量神色平静地走回了他们的餐桌。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温斯顿抬起头来看着他, 哪怕是他这种不怎么表露情感的人, 眼睛里的关心也很明显。
“你是不是怕我昨天晚上阿拉伯烤肉吃坏肚子了?”亨特问。
“我是怕那个疯狂的粉丝在你的烤肉里加料。”
温斯顿的话刚说完,亨特就把表盒从一直背在身后的袋子里拿出来,放到了他的面前。
“送给你!”
亨特完全按耐不住想要送礼物给对方的心情。
他本来应该等到回去酒店之后再给他的,但是一看到温斯顿的脸,他就忍不住了。
可是自己就这样拿出来, 真的超级没情调,还是在饭桌上!
亨特顿时觉得自己蠢毙了!
但是拎着这么大的购物袋进来,想要瞒过温斯顿本来就不大可能!
“给我的?”温斯顿的表情没有变过,但是亨特却在他的眼睛里读到了惊讶。
“那个……你上次说过的……我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但是你却一直很照顾我。报纸折的花都让你那么在意……不是说报纸折的花不好,我什么时候都能给你折!但是赛季结束的时候,你要回去英国吧……如果我们两不能碰上面,你能带着我送给你的表,也挺好的……”
亨特觉得自己嘴巴怎么那么笨,扯报纸折的花干什么?你还嫌那一次温斯顿不够生气了呢?
温斯顿的手指扣住表盒,它很厚重,整个包装华丽而庄重,当他打开的时候,亨特紧张得就像小学第一次接近自己暗恋的人,将脑袋侧了过去,不敢看。
“谢谢……谢谢你。”
温斯顿说。
“你……你喜欢吗?”亨特有点紧张地问。
“我喜欢,我很喜欢。”
温斯顿的声音很轻柔,不知道是不是亨特的错觉,他的喉咙似乎有点紧。
而且温斯顿很少重复说什么话。但是他说了两遍“喜欢”。
当亨特回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温斯顿的外套袖口露出来的那一块表竟然和自己买的一模一样!
我靠——
亨特睁大了眼睛,差一点没从座椅上飞起来!
天啊!
亨特!你是有多傻逼!你那么喜欢温斯顿的手,怎么就从来没有关注过他戴着的是什么手表!
太他妈蠢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丢脸的人吗!
“对……对不起……那个……我们可以拿回去换另外一个款……”
一想到温斯顿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还要说自己喜欢这块表,亨特就觉得内疚极了!
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为什么要去换?”温斯顿问。
“你……你已经有一块了……总不能戴两块一样的表吧……”
“但是这块不是你送给我的。而且……这说明你很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所以才会买了和我一样的表。”温斯顿的声音很轻,像是要将亨特完全包裹起来。
“可是……没有必要啊,今天还有时间,可以去挑另外一个款式的!”
“可我觉得不需要。因为还有更好的方法。”
温斯顿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腕已有的那块表上,将它卸了下来,然后对亨特说:“你的手呢?”
亨特把右手伸出来。
温斯顿摇了摇头说:“左手。”
亨特将左手放在了对方的手中,他没想到的是,温斯顿将自己的那块表戴在了亨特的手腕上。
明明是金属的表链,贴在亨特肌肤上的却是温斯顿的体温。
温斯顿将表盒推到了亨特的面前,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轮到你给我戴了。”
对面的温斯顿唇上是浅浅的笑意,亨特忽然觉得这一切变得神圣起来。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将表从盒子里取出来,穿过温斯顿的手,绕在他的手腕上,扣紧的那一刻,就好像他拥有了这个男人一般。
“谢谢。”温斯顿说。
午餐吃了什么对于亨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甚至于在迪拜塔上观光的时候,亨特也是一直用手握着那块表,他想要温斯顿的体温留得久一点,越久越好。
“在想什么呢?”
当亨特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温斯顿就站在他的身边。
“啊?没……没什么……虽然有点傻,你可不可以跟我合影?这里曾经是世界最高的建筑物呢!”
“只是曾经而已啊。”
“所以所有高度都最终会被赶超。”
包括所谓的速度。
但是好像没有什么能超越我喜欢你的心情。
“好,我们合个影。”
一直不喜欢照相的温斯顿很明显心情很好,他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把亨特的脑袋压向自己,另一只手伸长扣着相机,摁了下去。
“给我看一下!”
亨特将手机从温斯顿那里拿了过来。
这张照片照的很好,温斯顿浅浅的笑着,自己笑的也不傻气,反而觉得很有默契。
“现在就发给我。”
亨特的手指在照片上一滑,进入了照片簿里的其他照片。
眼前的这张是自己站在冲沙营地的四驱车前侧过头来笑的样子,亨特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笑得这么灿烂自在,还有远处的沙丘和湛蓝的天空让整个画面都有一种自由畅快的感觉。
亨特忍不住再往前一翻,又是一张他蹲在沙地里看蚂蚁的样子。还有他倚着车门不知道看着谁说话的样子……
温斯顿的手机相册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甚至没有多一张风景照。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就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一样。
温斯顿是在偷拍自己吗?
他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你喜欢吗?”温斯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惊得亨特差一点把手机掉落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当然是你不注意的时候拍的。拍照就要自然,像你那样没事就比个剪刀手很难看。”
温斯顿的声音很淡定,一点都听不出被发现他偷拍的掩饰,这让亨特小小的失望了起来。
“我最喜欢这张。”
温斯顿将照片拨到了一张亨特抱着膝盖坐在篝火边,抬头看着夜空的照片。
虽然光线不是很清晰,但是亨特被篝火映照的脸还有向往星空的目光都流露出一种天真而感性的感觉。
亨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这样迷人的一面。
“你……你偷拍我!”亨特嚷嚷起来,很想看到此时温斯顿的表情。
“偷拍?”温斯顿压了压下巴,“好吧,本来只想告诉你拍照的正确态度,自然最重要。我明明是拿着手机光明正大地拍。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是偷拍的话,那就全部删掉吧。”
温斯顿抬起手真的要摁下删除,亨特赶紧将手机挪开。
“要!要!要!这些照片我都要!”亨特用胳膊肘撞了对方一下,“你这家伙明明说自己不喜欢拍照来的!拍了我那么多!”
“我只是不喜欢摆拍。而且要说偷拍,不是你的专长吗?”
温斯顿揣着口袋走向另一边了,完全不给亨特反驳的机会。
“我什么时候偷拍……”
亨特忽然想到之前在伦敦眼下面,自己就趁着温斯顿转过身去等自己的时候拍了他的背影。
没想到这家伙记到现在呢!
但是……温斯顿的抓拍水平真的超级一流啊,每一张自己都好喜欢。就是好可惜……如果是自己和温斯顿在一起的照片就更好了。
不对,以后他也要光明正大地“偷拍”许多温斯顿的照片!
亨特将自己的照片全部都传到了手机里。
迪拜塔的观光结束之后,他们的迪拜假期也结束了。
回到酒店,温斯顿让管家送回来了他们之前送洗的衣物,然后看着他非常纯熟地将衣服收拾进行李袋里。
从来都是乱揉衣服的亨特,也跟着对方认真整理了起来。
“我来帮你收拾,你去把红酒开了吧。”温斯顿说。
“对啊!房间赠送的那瓶红酒我们还没喝呢!现在喝掉喝掉!”亨特兴高采烈地跑到桌上,将红酒打开,倒进醒酒器里,然后拎着酒杯走了上来。
温斯顿已经将亨特的衣服都折好了,正放进行李包里。
亨特就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行李这么整齐过。
他嘿嘿一笑,到了小半杯的红酒,坐到床边,将酒杯送到温斯顿的唇边:“谢谢你帮我收拾行李!”
温斯顿似乎笑了,微微低下头,含住了酒杯的边缘,亨特第一次那么小心地将酒杯抬起,看着那红色的液体进入温斯顿的唇间。
“怎么样?”
“一般般。”温斯顿说。
“切。你比较挑剔。”
亨特就着温斯顿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
“我挑不挑剔不知道,但是你好像根本喝不出红酒的好坏吧?”
“……”亨特不开心地瞥了对方一眼。
不过这瓶红酒注定要被浪费了,亨特喝了两口之后也没明白红酒到底好喝在哪里,他跟着温斯顿,带着行李去退房了。
退房之后,温斯顿开着从阿布扎比租来的那辆车去了迪拜机场。
“喂!你刚才喝了红酒,这算不算酒驾?”亨特坏心眼地问。
温斯顿其实只抿了一点,几乎没有喝到。
“没关系,如果是警察来检查的话,我就说是因为你喝了酒。”
“我喝了酒,跟你被检查出酒精有什么关系?”亨特不明白了。
温斯顿只是淡然一笑:“等你二十一岁了,我就告诉你。”
“屁啊!还有好久!你这是开空头支票!”
他们一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到了机场,将车退给了租车公司。
上了飞机之后,亨特这才意识到他就要回到纽约了。
忽然有点想念自己的公寓了。
无论去过多少地方,还是自己的小窝最舒适。
到了纽约之后,他们将在当天晚上再转机。
美国大奖赛的赛道在德克萨斯州的特拉维斯县。
“到了纽约我要先回一趟我的公寓。你是在机场等我呢,还是跟我一起去?”
“跟你一起去吧,在机场等转机也很无聊。”温斯顿回答。
“咦?你还会不喜欢无聊?我还以为你就喜欢无人打扰一个人呆着呢!”
“大概是被你吵闹习惯了,太安静了反而觉得不自在。”
“我很吵闹吗?”
“你现在不是在吵闹吗?”
亨特竟然无言以对。
他决定让自己安静下来。
一低下头,就看见手腕上的表,它安静地紧贴在亨特的皮肤上,就好像……温斯顿握着自己的手。
作为一上飞机就能睡的亨特,没过多久就睡着过去了。
一旁的温斯顿放下手中的报纸,侧过脸看向半仰着头睡到天昏地暗的亨特。
他这一次没有戴眼罩,但是右手却轻轻捂着自己左手的手腕,就像害怕温斯顿送给自己的手表丢了。
温斯顿抬起手,覆在亨特的手背上,轻轻嵌进他右手的手指之间。
飞机着陆纽约,亨特睡意未醒,如果不是温斯顿拽着他,他连出关通道都能走错。
排队的时候,就看见亨特跟在温斯顿的后面,额头抵在温斯顿的后颈上,每当温斯顿向前移动一小步,感觉到支撑在远离,他才会向前一步。
温斯顿的脸上戴着墨镜,直到来到关口,他才转过身来,捏了捏亨特的脖子:“好了好了,到了出租车上再睡。护照拿出来。”
“嗯。”亨特睁开眼睛,单手伸进包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护照。
温斯顿的胳膊伸了过来,一手拎着他的包带,一手拉开拉链,在隔层里将护照找了出来。
“不怪我找不到……行李是我给你收拾的。”
温斯顿没说什么。只是拍了他的后背一下:“你先过去等我。”
过了关,亨特转过身来看着温斯顿。在那么多的人之中,亨特发现自己的视线就是离不开对方。
他递出护照的样子,他沉稳地回答问题的样子,他点头将护照收回来的样子,都好看的不得了。
温斯顿来到了亨特的身边,他的指尖沿着亨特的耳廓滑了半圈:“你刚才到底是在发呆,还是在看我?”
“你猜?”亨特笑着反问。
“发呆。”
“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在发呆?”亨特失望了起来。
“是吗?你睡醒了吗?”温斯顿反问。
亨特切了一声。
出了机场,温斯顿拦下了出租车,报出了亨特的公寓地址。
“诶?你怎么连我公寓地址都知道?”
“法拉利慈善晚宴之后,我送过你回来。你不记得了?”温斯顿说。
“可那一次我也没告诉你我住哪里啊?”
亨特抓了抓脑袋。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意思,只是看着前方。
他们来到亨特的公寓,进了电梯,亨特忽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下巴:“不知道那对酷爱滚床单的健美先生和性感女人是不是还在办事儿。”
“什么?”温斯顿侧过脸来问。
亨特将行李包甩上肩膀,潇洒地走了出去,然后转过头来,倒退着一边走一边看着温斯顿说:“就是我的邻居啊,他们的人生好像就是为了滚床单而存在的!早上来,中午来,晚上来!这里公寓年份比较久,隔音效果不是那么好!我在公寓里休息的时候,被他们搞到简直无法好好睡觉!”
提起这个,亨特就像喷火的恐龙,路过他们的门口,还不忘做一个踹门的动作。然后又将耳朵贴上去,像是在听什么。
温斯顿走过他的身边,手从他头顶掠过,意思是“不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亨特撇了撇嘴,跟上温斯顿,然后他惊讶地发现,温斯顿准确无误地在他的公寓门口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间房间是我的?”
“你刚才比说你被邻居吵到休息不了吗?”温斯顿指了指刚才亨特贴过脑袋的那扇门。
“哦……这样啊。”亨特找了半天,摸出了钥匙,将门打开。
这是一套单身公寓,就连床也是单人床。
温斯顿打开了冰箱,拿过了垃圾桶,将亨特冰箱里的酸奶、芝士、牛奶、开了封却没有吃完的麦片全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为什么感觉这里像是你家。”亨特凑过来说。
“都过期了。你吃东西也好,买东西也好,都没有看保质期的习惯。留在冰箱里你肯定会吃,到时候倒霉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温斯顿的脸上是完全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我的意思是你开冰箱门和扔东西的动作,就像做过很多遍一样熟练!”
温斯顿伸手将亨特的脑袋摁开:“也许上辈子,我帮你扔过很多遍。”
关于“上辈子”这个说法,温斯顿几乎将所有对他的熟悉都总结其中。
从前温斯顿提起“上辈子”,亨特就觉得荒谬以及觉得对方在调侃自己。
而此时,他却希望上辈子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上辈子,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亨特忽然开口问。
温斯顿顿了顿,转身又将什么东西扔了出来。
“那么你去问问上辈子的范恩·温斯顿。”
说完,温斯顿就走向亨特的卧室。
亨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冲到了温斯顿的面前,张开双臂:“你……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不止被子没叠,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没有送洗,他怕一开门就能把温斯顿熏到昏过去!
最重要的是破坏自己的形象啊!
“我们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我已经叫了洗衣店的来把你快要长霉菌的衣服收走。”
亨特张了张嘴……他才温斯顿的面前难道没有任何隐私了吗?
温斯顿的胳膊从亨特的胳膊下面伸过去,拧开了他的公寓门。
还好,里面虽然乱,但是没有怪味。
“不错,没有披萨盒子。”
亨特蹲在地上,温斯顿抱着胳膊靠着门口,监督他将所有需要送洗的东西收集起来,那是一大包。就连床上用品也被拆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喂!你刚才喝了红酒,这算不算酒驾?
温斯顿:没关系,如果是警察来检查的话,我就说是因为你喝了酒。
亨特:我喝了酒,跟你被检查出酒精有什么关系?
温斯顿:因为你吻了我。

第55章 床垫坏了

“洗衣店会帮你保管到你回来纽约。”温斯顿打开了亨特的衣柜, 将几套干净的衣服收拾出来, “带去特拉维斯穿吧。”
“好……”
虽然温斯顿没有批评亨特什么, 但是亨特却觉得对方就像是个严格的爸爸。
洗衣店的人来得很快,当脏衣物被收走,亨特的小公寓变的十分整洁起来。
亨特坐在床垫上, 撑着下巴露出坏心眼的表情朝正在为他整理行李的温斯顿招了招手。
“喂……喂……”
“怎么了?”温斯顿侧过脸来看他。
亨特继续招手,顺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温斯顿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他的身边坐下:“怎么了?”
“你说……健美先生和性感女郎到底是不在家, 还是正在睡觉?”
温斯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可能在午睡。”
亨特的笑容更加明显, 他靠向温斯顿,小声说:“我想报复很久了。”
“报复?你想怎样报复?”
“你躺下, 不要动就好。”亨特拍了拍温斯顿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温斯顿并没有动。
“嘿嘿,你躺下就知道了!”亨特一脸期待。
温斯顿蹙了蹙眉头, 向后倒下,躺了下来:“然后呢, 你想干什么?”
谁知道亨特猛地翻压到了温斯顿的身上,两只胳膊撑在他的耳边,两条腿就在温斯顿的腰侧, 用力挤压着床垫, 立刻制造出了某种运动的声音,床垫吱吱呀呀地想着,亨特还坏心眼地伸出一只手来撑住墙面,不断地捶打,发出声音来。
墙壁上的壁灯灯罩摇晃了起来。
亨特低下头来看着温斯顿, 露出得意的笑容:“像不像?”
温斯顿似乎完全没想到亨特会这么干,他看着亨特一动不动。
这让亨特第一次产生了优越感,自己终于震住了温斯顿。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温斯顿不会生气。
“像不像?”亨特又问了一遍。他的小腿就贴在温斯顿的大腿边,这样堂而皇之占对方便宜的机会,亨特心里得意得不得了。
他巴不得把温斯顿擦出火来!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温斯顿微微仰起下巴,唇上的笑意明显起来。
果然,他不会生气!
这家伙表面上绅士,内里邪恶得很!
这样玩,可对这家伙的胃口了。
“我能坚持两个小时的一级方程式,这算什么!”亨特不满意温斯顿对自己体力的怀疑。
“哦——两个小时啊。”温斯顿躺在那里,落在床垫上的发丝也跟着轻轻颤动,看得亨特的心里痒痒的厉害。
床垫被摇晃得吱吱呀呀,就连壁灯的灯罩也掉落下来,眼见着就要砸到亨特的脑袋,温斯顿忽然抬手一把将他的脑袋压了下来。
灯罩就砸在亨特的耳边。
好险!他怎么忘记把灯罩摘下来了?
而此时他的鼻尖正好蹭过温斯顿的颈窝,那一刻,他竟然不想离开。
好想多停留一会儿,再停留一会儿。
都是温斯顿的味道。
让他充满安全感的恋恋不舍的味道。
温斯顿的手掌在亨特的后脑上轻轻拍了拍:“怎么了,没力气不玩了吗?”
“怎么可能没力气了?我是在想他们是不是不在!那样我在这里摇得这么起劲,不成自娱自乐搞笑了吗?”
说完,亨特随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根巧克力棒,拆了包装,洋洋得意地叼在嘴巴里,一边又用力摇晃了起来,用手捶着墙壁,看着温斯顿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斯顿忽然撑起上身,亨特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刚低下头,只听见“卡擦”一声,巧克力棒的另一端被咬掉了。
亨特愣在那里,好像温斯顿刚才咬掉的不是巧克力,而是亨特最脆弱的神经。
终于,墙的另一面被狠狠捶了一下,男人不耐烦的吼声隐隐传来:“有完没完!”
亨特停了下来,低下头来看着温斯顿,忽然捂住肚子闷着声音,狂笑了起来。
剩下的巧克力也掉下来,被温斯顿伸手接住。
亨特直接趴在了温斯顿的身上,挤着他的颈间笑的快要断气。
“是他吗?”温斯顿侧过脸来,鼻尖正好蹭过亨特的脸颊。
“是他……是那个健美先生……”
当亨特抬起眼来与温斯顿视线相触的时候,他恍惚了起来。
那是温斯顿的眼睑,是他的睫毛,是他的瞳孔。都那么近。
亨特第一次发现,这是自己与温斯顿之间完全没有距离的接触。
“还要继续吗?”温斯顿轻声问。
“当然要!吵死他们!哈哈哈!”
忽然之间,一个翻天覆地,亨特面朝上,而温斯顿转而覆在了他的身上,他左膝向上,将亨特的另一条腿拱了起来。
“喂——你要干什么!”亨特的心也被推到了高处。
“晃床垫。”
温斯顿的唇角勾了起来,就连眼底的笑意都是邪性。
他抵住亨特,一个用力简直要把亨特的脑袋都撞到墙上去,吓得亨特抬起手来撑住了墙壁。
床摇晃的幅度比刚才还要大。
“喂喂!这张床我比赛回来还要睡的!你别给我摇坏了!”
亨特想要将自己的腿放下来,但是却被温斯顿压着下不来。
妈的,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但温斯顿却一直笑着,亨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的这么明显,就连掉落下来的发丝都那么轻快。
墙壁那边的健美先生是真的怒了,用力捶了墙壁三下:“臭小子,你要是再不停下来!老子杀了你!”
亨特故意扬高了声音说:“那你来摁门铃啊!一分钟我给你一百美金!”
温斯顿垂下眼来看着他:“一分钟一百美金?”
亨特用大拇指指了指墙壁说:“之前我去摁他们公寓的门铃,他们说我越摁他们越来劲儿,一分钟给我五美金呢!”
温斯顿侧过脸去,亨特虽然看不到这家伙的表情,但是从他轻轻颤抖的肩膀就知道这家伙在笑。
“五美金?你一分钟就值五美金?”温斯顿问,“你还给对方一百美金一分钟?”
这样一想,亨特忽然发觉自己是个大傻。
“啊!好气!”亨特伸手抓自己的头发。
而温斯顿动作幅度更大,他晃的远比亨特有技巧,那架势简直要把弹簧都晃断掉,亨特都怕把墙面给晃塌了!
亨特的心脏疯狂跳动了起来。
这感觉,就好像温斯顿真的压着自己在滚床单。
“喂!喂!可以了!可以了!这公寓我还要住呢!”亨特赶紧拍了拍温斯顿的胳膊。
但是温斯顿却没有停下来。
仿佛他并不是在摇晃床垫,而是要冲进亨特的身体里。
“那我们换个姿势玩?”温斯顿侧过脸来问他。
他的眼睛一直是最让亨特着迷的地方,现在离得那么近,亨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换什么姿势?”
说出这句话,亨特才意识到自己又掉进温斯顿的套里了。
这个男人直接抬起他的腰,将他的身体侧过来折起,亨特两条腿都被温斯顿的左臂抱住,而他的右手则环住亨特的上身,用力又向着墙面撞过去。
“我的妈——”亨特吓得要死,立刻双手向后撑住了墙壁,这一撞的声音更大了。
温斯顿笑了,那是非常明显的少见笑容。
“喂!你要不要搞得像真的一样!”
“这个姿势你以前和布鲁看动作片的时候没学过?”温斯顿反问。
“我看过!看过!”
“哦,那我想一个你没看过的?”
“不用了!不用了!”亨特立刻摇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喂!这是我家!应该我在你上面!”
“哦……你要在上面啊。”
温斯顿扣住亨特的腰,侧过身来,将亨特一把抬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的老天!你玩云霄飞车啊!”
温斯顿向上一抬,还真的把亨特给颠起来了,亨特以为自己要飞起来,赶紧低下身降低重心。
“我擦!你是跟我炫耀你腰腹好吗?我告诉你我也行!”
“可以啊,那我们换一下,看你能不能把撑起来。”
“你以为我傻啊!让你压我身上!”亨特嘻嘻哈哈地笑着。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亨特忐忑起来对方会不会发现他的心思。
他的侧脸离自己那么近,好想吻上去,好想咬他的鼻尖,好想含着他的耳朵,好想看他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义无反顾地回吻上来!
这时候,隔壁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接着亨特的门被狠狠敲了起来。
“臭小子!开门!”
亨特愣住了,他还真没做好对方找上门来的准备。
“开门!”
这个健美先生的脾气不好,亨特是早就知道的。
“要开门吗?”温斯顿侧过身来看着亨特。
“不开。”
“怎么,你觉得自己打不过他?”
“我打不过他?”亨特睁大眼睛看着温斯顿,“我的肌肉是实实在在的好吗?他那个就是吃蛋白粉吃出来的,搞不好还吃了类固醇!能一样吗?我怕我没忍住一拳送他进医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接着来!”
亨特爬了起来,在垫子上跳了起来。
吱呀吱呀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
温斯顿抬起眼来看着亨特,就像幼稚的小孩在玩蹦床,他颔首一笑。
“来啊!来啊!一起!”亨特一直朝他招手。
温斯顿动也没动,亨特就用脚尖去蹬他的肩膀。
温斯顿一把扣住了他的脚:“你不是说这个床垫你回来还要睡吗?”
“切!大不了买新的!买张大床!我请你来睡!”亨特张开双臂,形容了一下他梦想中的大床。
“好啊,看来不把它跳坏了不行了。”
温斯顿也站了起来,跟着亨特开始蹦床。
亨特一边跳一边去拉温斯顿的手,嘻嘻哈哈地笑着。
心里面想的却是,你要是来睡,我就扑倒你!让你再也起不来!
而拍门的声音也越来越疯狂。
“臭小子!你信不信我踹开你的门!”
“信啊!反正你踹开了我的门就是非法入侵。”亨特得意洋洋地冲温斯顿笑了笑。
只听见“嘎吱”一声,亨特失去平衡向后栽倒,温斯顿一把将他拽了过去,护着他跌倒下去。
亨特傻眼了——他们真的把床跳塌了。
最重要的是,亨特收藏在床下的《花花公子》全部露了出来。
“呵呵……”亨特不好意思地看向温斯顿。
温斯顿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随手拿起一本来翻了一下,然后扔进亨特的怀里:“你从小就是看这种书,才会总梦想着兔女郎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这是我的灵魂!”亨特可宝贝他的《花花公子》杂志了。
健美先生已经真的开始踹门了。
隐隐还能听见他的女人在旁边劝他。
但是他执意要给亨特一点颜色看看。
“算了。这家伙总觉得自己肌肉发达我会怕他,是时候验证一下到底一级方程式车手的爆发力有多少了。”
亨特舔了舔嘴唇,大概是因为温斯顿在这里,所以他有了张狂的本钱。
他刚迈出去,就被温斯顿拽了回来。
“我去吧。”温斯顿站起身来。
“你去?”
亨特睁大了眼睛。
温斯顿哪里像是会跟人干架的类型啊?
“对,我去。你在这里待着。”
温斯顿已经走向门口了,亨特忍不住伸出脑袋来看温斯顿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健美先生又要踢门的那一刻,温斯顿忽然将门打开,对方失去平衡差点摔倒但是没想到温斯顿一抬胳膊就稳稳撑住了他。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很冷,目光里也没有温度。
健美先生愣住了,他以为亨特会一直缩在里面不开门。
“有什么事吗?”温斯顿侧了侧脸再一次问。
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健美先生的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
“你们……太吵了……”
“是吗?”温斯顿无所谓地反问了一句。
而健美先生身边的女人则看着温斯顿愣住了。
这个男人有着出色的外表,而他穿着简单的休闲T恤和牛仔裤,一看刚才就不是在做什么“床上运动”。
她拽了拽自己的男人,小声说:“我们好像弄错了……”
“怎么弄错了?明明就是这里的声音。我说,你是新搬来的吗?你给我听好了,床上办事儿的声音麻烦别那么大!还住着人呢!”
毕竟温斯顿没有夸张的肌肉,看起来又有几分斯文的感觉,健美先生并不觉得比力气自己会输给对方。
“所以你们可以办事儿公放给我的朋友听,我们在我朋友的房间里不能做我们想做的事情了?”温斯顿反问。
“你……”健美先生的视线从温斯顿的肩膀穿过,看到了将脑袋探出来的亨特,他恍然大悟,“你跟那个小鬼事一伙儿的!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我们又没有在滚床单,我们只是喜欢跳床而已。每次换了新床垫,睡腻味了就把它跳坏。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
“你……你……”
“以后我们会经常跳床垫。”
温斯顿的话音刚落,健美先生就一拳打了过来。
连动态视力不错的亨特都没反应过来,温斯顿不但接住了对方的拳头,还直接将对方的胳膊拧到了背后,狠狠压在了门廊上。
“我擦!放开我!你他妈的立刻放开我!”
健美先生的脸都快挤进门框里了。
亨特看着都忍不住咽下口水。
心想哪天自己的不轨意图被温斯顿发现了,这家伙不会也这么收拾自己吧?
“放开你可以,不过麻烦你以后也消停一点。你的女人不一定真的那么享受你的技术,只是为了满足你膨胀的自尊心罢了。”温斯顿猛地将他推了出去。
健美先生没站稳,差一点摔在地上。
“还有事吗?”温斯顿侧了侧下巴问。
就算看不到他的表情,亨特也觉得温斯顿一定比007还帅!
“没……没有……”
“很好。希望我们以后和睦相处。不然,我会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温斯顿就将门关上了。
“哇——真有气势!”亨特热烈鼓掌。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拍马屁?”温斯顿在他的脑袋上摁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行李包背了起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去德克萨斯了。”
“嗯!”
亨特也把自己的包背上身。
两人一起离开了公寓。
路过健美先生的房门的时候,可以听见他正在和女友吵架。
“你以为我没发现吗?你一直跟那个男人眉来眼去!”
“眉来眼去?怎么可能!你脑子没事儿吧?我只是觉得你为了这件事跑去旁边闹没有意思!”
“所以说我被对方差点拧断胳膊还要多谢你息事宁人了!”
“你能不要把脾气发在我的身上吗?”
“是不是我没满足到你?你每次都是装出来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可以吗?”
亨特耸了耸肩膀,快步来到电梯前。
“喂……我发现你在其他方面也很有天赋啊!”
“什么天赋?”
“一句话让他们反目成仇啊!你先刺伤健美先生的自尊心,再让他怀疑自己的女友。这两人不分手都难!”亨特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什么。
“胡说些什么。”温斯顿的手指在亨特的脑袋边弹了一下。
“哎哟!我头晕!”亨特立刻向温斯顿的身上倒下去。
温斯顿很配合地一把抱住了他,亨特正想着耍赖在他的身上多待一会儿,谁知道温斯顿竟然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
“头晕啊,我抱你去医院。”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晕了!放我下来!”
“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不然马库斯先生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错了,可以吗?我错了!”
“手指弹一下头还晕吗?”
“那是你手指很厉害,你想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和一般人的手指能一样吗?”亨特抱怨了起来。
温斯顿轻笑了一声,将亨特放了下来。
他们乘坐飞机,之后转车前往特拉维斯的奥斯汀赛道。
这条赛道包含20个弯道,高低起伏大,快速弯和低速弯穿插。
如果是在从前,亨特不认为自己能在排位赛里进入前八,但是现在沈川带领的工程师团队让亨特对这一站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在前去和车队会和之前,亨特和温斯顿撞了一下拳头:“嘿,这一站比赛小心被我咬住腰。”
“是吗。我会把夏尔和欧文都扔到身后。你能咬住他们其中一个就不错了。”
亨特被对方哽住了。
两人转过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只是亨特才走了两步,就转过身来。
这一次马库斯车队和法拉利车队所在的酒店又不相同,想到只有到了奥斯汀赛道才能看见彼此,亨特想要多看他一会儿。
温斯顿的背影依旧挺拔,暗含着锐利。
就在快要转角的地方,温斯顿竟然回过头来,他发现亨特就站在分别的地方看着自己,竟然又快步走了回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啊?没有啊……”亨特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种行为,然后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第一次上奥斯汀赛道,你竟然一点叮嘱都没有?”
温斯顿侧过脸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你是第一次上奥斯汀赛道,所以你可以比我还有欧文或者夏尔都更加享受这条赛道的特点。从技术上,你已经相当成熟了,亨特。”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你的手指又漂亮又有力量,弹我脑门一下,我心就跳出来了。
温斯顿:你真会拍马屁。
亨特:嘿嘿~
温斯顿:不过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的手指在里面动一下,你就哭出来了。
亨特:啊?

第56章 砍掉大白鲨

“所以呢?”
“所以, 在自由练习赛的时候好好感受这条赛道。当比赛开始, 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好。”亨特点了点头。
“去吧。”
“哦。”
“我看你离开。”
“我才不要你目送我呢!”
“谁要赛道上你总是看我的背影呢?”
“我擦!这一次真的要超过你了!不然我不甘心!”亨特朝对方比了一下中指。
“去吧。”温斯顿抬了抬下巴。
亨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离开了他。
但是心里面却很满。
他一回到车队报到,马库斯就一把抱住了他:“我还担心你会在飞机上睡着了, 然后航班又把你送回迪拜了呢!”
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亨特赶紧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分给大家,收到领带的马库斯竟然老泪纵横。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你会给我带礼物。这条领带的品味真不错……”
“温斯顿给你选的。”
“我就说不像是你的品味啊!”马库斯凑了上来,低声问亨特, “你老实说, 温斯顿是不是要挖你去法拉利?”
“没有啊!车手之间难道就只有竞争不能有情义了吗?”亨特义正严辞地说。
他把带来的零食给了沈溪,沈溪毫不吝啬地给了亨特一个熊抱。
“奥斯汀赛道更上一个台阶。”沈川微笑着来到亨特的面前, 伸出拳头。
亨特顿时明白了沈川这句话的意思。
奥斯汀赛道需要赛车具有强有力的下压性能,沈川肯定是对这项性能很有自信才会这么对亨特说。
“好, 这一站……无论是欧文也好,夏尔也好, 或者是温斯顿,看看我能不能把谁拽下马。”
亨特伸出拳头与沈川相撞。
自由练习赛在大后天才会开始,这几日亨特会继续基础体能练习以及时差倒转。
用过了晚餐, 亨特来到了奥斯汀赛道附近散步, 想要感受一下赛道附近的温度和气流,以及想象着观众们的呐喊。
“诶,亨特?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附近?”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亨特转过头来,就看见了劳伦斯·欧文。
在夜色之下, 他俊美的容颜有几分隐约的神秘感。
“我来散步啊!”亨特耸了耸肩膀。
“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师,你就不能对我尊重一点吗?”欧文走过来,一只胳膊搭在亨特的肩膀上。
“你还说?你教我的那些不是没用,就是让我出糗!”亨特将欧文的胳膊放下去。
“怎么会没用呢?我觉得都挺有用的啊。只是你经验不够,没有看出来效果而已。”
亨特都不知道欧文哪里来的自信。
欧文低下头来,然后拎起了亨特的手:“你新买的表?”
“不是啊,温斯顿……跟我换的。”
提起这个,亨特还为自己摆的乌龙感到不好意思。
“跟你换的?怎么回事?”
“就是在迪拜MALL的时候,我本来想送他一块手表的,结果等我买好了送到他的面前,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你说你喜欢范恩·温斯顿,你连他手上戴什么表都不知道?”欧文用“你无药可救”的表情看着亨特。
“我对表又不感兴趣……”亨特撇了撇嘴角。
“那么后来呢?”
“后来我就说退掉换款式。温斯顿说不用啊,把他的表给我,他戴我买的那块就好。”
这时候,亨特发现欧文看着自己的表情都不一样了,竟然是带着一丝认可和钦佩的。
“亨特啊亨特!你这招可真是高明啊!对于男人来说,长期戴着的手表比结婚戒指还珍贵。温斯顿把他的手表换给你,你不觉得像交换结婚戒指吗?”欧文用力按了按亨特的肩膀。
其实不用欧文说,当时亨特也觉得有点点像。
“你现在还不够自信吗?温斯顿那家伙绝对对你有意思,不然他不会接受你的表。”
亨特的心里乐呵了起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啊!这一站比赛之后,再接再厉。”欧文抱了抱亨特的肩膀,“忽然觉得你这个蠢学生也不是真的没天赋。”
“是啊,等比赛之后再努力吧。现在还是比赛最重要。”
“臭小子,你又想怎样了?”
“没什么。要是你被温斯顿挤下来了,小心被我吃掉。”亨特笑了笑,揣着口袋走向自己的酒店。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当亨特看到酒店大门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亨特!”
亨特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路灯的逆光之下。
“谁?”
如果是媒体记者,亨特记得的没有几个。
“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当那个人走到亮光之下,亨特才认了出来。
“你是和我们一起……一起冲沙的梅林!你怎么会在这里?”亨特惊讶了起来。
“来到这里当然是看比赛。”梅林似乎有些激动,“这里就是你住的酒店吗?”
“啊……是的……听说马库斯车队每年都住在这里,没变过。”亨特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是真的很高兴,你记得我的名字。你的粉丝那么多……没想到竟然会记住我的……”梅林明显地激动起来。
不……也许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兴奋?
“那个……我其实没有什么粉丝……哈哈哈……”
忽然想起之前温斯顿对梅林的评价,让独自一人的亨特莫名发慌,他尽力保持笑意,说:“时间有点晚了,我要睡觉了。”
“哦……当然。”
“那好好享受你的比赛时光。”
亨特转身走进了酒店,进入电梯之后,他才呼出一口气来。
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好笑。
他不是被梅林吓到的,而是被温斯顿吓到了。
很快就迎来了自由练习赛。
在赛道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亨特来说都至关重要。
他必须要了解这条赛道,记住每一个弯道,每一次起伏,把握每一个超车点。
而对于沈川所带领的工程师团队来说也是紧张的,他们必须根据车手和赛车展现出来的数据考虑其他的调整项。
照例,每一场练习赛结束,亨特都会找一个角落抽他的烟。
而温斯顿仿佛无所不知一般总能找到他。
“我忽然觉得这一场捉迷藏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你总能找到我……”亨特含着烟仰着脑袋,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你下次可以在更加明显的地方抽烟。”温斯顿在他的身边坐下。
亨特似乎想到了什么,坏笑着侧过脸来对温斯顿说:“其实我还真的蛮喜欢奥斯汀赛道的。特别是它的上冲和下降,高低起伏。”
“小孩子。”温斯顿伸手要去拿亨特叼在嘴里的烟。
但是亨特却不满地将脑袋歪过去:“小孩子的烟你不要抽!”
温斯顿却单手扣住了亨特的脸颊,手指伸过来直接将他的下唇往下拨弄。
亨特本想高呼犯规,谁知道牙关一松,烟就被温斯顿拿走了。
“奥斯汀赛道高低起伏,你就喜欢的不得了了?”温斯顿反问。
他含着被亨特咬出印子的烟蒂,轻轻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就像滚床单!”亨特瞪着对方说。
“哦——”温斯顿的声音微微拉长,“坐在我身上那种?”
“对!坐在……”
对什么鬼啊!
温斯顿的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亨特超级不满啊!
明明是要勾温斯顿的,怎么又被这家伙反套路了?
不玩了!
亨特起身就要走,温斯顿却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小腿:“你的烟不要了?”
“不要了,你慢慢抽!”
温斯顿的手松开,真的在那里慢慢抽烟了。
亨特扭头就走了。
这样不行啊!
以后再想套这个家伙,一定要深思熟虑,看准机会再出手,绝对不能被这个家伙反套!
三轮自由练习赛结束之后的当天凌晨一点,迎来了排位赛。
坐在赛车里,亨特闭上眼睛,不断回忆着奥斯汀赛道所有的关键点。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川就在他的身边。
“亨特,我们一直在你身边。你知道,你的每一次比赛,都是我们更进一步的基础。”
“我知道。”
亨特点了点头。
奥斯汀赛道的观众席上已经接近沸腾状态。
从最初他会为这些声音所惊扰烦恼,到现在他能习惯性地摈除所有打扰他的声音,他知道自己的自控能力已经越来越强大了。
排位赛的竞争依旧充满火药味。欧文在Q1占据主导地位,娴熟的入弯出弯,哪怕是在奥斯汀这样的赛道,他的流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于直升机航拍的画面呈现出来的就仿佛他在大海中穿梭。
夏尔与温斯顿的圈速不相上下,而且对于欧文也极具威胁感,但是在Q1结束之前,亨特的圈速不断提升,稳定在他们二人之后。
Q2开始,竞争更加明显。虽然是没有硝烟的赛道,但是却给观众以战火弥漫的感觉。欧文在第二轮排位赛的中段被夏尔所赶超,但是在尾段,温斯顿将夏尔赶超,暂列第一。
到了Q3,前三名依旧在变化,观众们也紧张无比。
亨特眯起了眼睛,毫无保留地发挥赛车性能,竟然超越了排在第三位的欧文!虽然这个排位没有坚持两圈就被欧文追了回来,但是还是让马库斯车队兴奋了一把。
排位赛结束,温斯顿拿到了杆位,夏尔排在第二,欧文第三,亨特保持了第四的排位吸引了媒体的视线,再没有谁能用运气来解释这位年轻小将的发挥了。
而马库斯车队也跟着水涨船高,比赛还没结束就接到尼基集团要加大赞助的通知。
但是亨特却并没有为自己排位赛的成绩感到轻松。
他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喝着水,听着技术官的分析。
从排位赛的圈速较量,他就知道熟悉赛道,又或者说熟悉这种高低落差风格的欧文他们确实领先于自己。
这种领先看似很微妙,好像一戳就能破开,但是亨特却很明白要真的戳中,不是努力就够的。
也许就想赛前温斯顿所说的,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想要斩落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就要比对方更有杀气。
“亨特……你这次要是能守住第四……”
马库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亨特塞了一个小面包堵住了嘴。
“守住我的位置?我的身后是路特斯车队的恩佐,迈凯轮车队的杜楚尼,雷诺的佩尼,索博的唐纳德……任何一个……只要我松一口气就会压着我的肩膀到我的前面去……马库斯,我们已经不再是要守住什么的阶段了。”
亨特的眼睛看着马库斯。
那双眼睛没有单纯的热情,相反很冷静。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处境,甚至于万分清楚那些在他身后时刻准备赶超他的对手。
“是的……我们不仅仅是追赶者,也是别人的目标。”马库斯伸手摁住亨特的肩膀,以同样含有力度的目光回望向他,“尽情去发挥你所有的技术。如果你疯起来了,我们回陪你一起疯。”
“谢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亨特笑了起来。
马库斯有些恍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成长反而跟不上这个小鬼头了?
不……不……不,这样的技术和决心又怎么是属于孩子的呢?
伊文·亨特已经是一个清楚自己目标是什么的男人了。
而这个时候,红牛车队的欧文正在座椅上伸着懒腰。
“啊……好讨厌啊!”
“怎么了?因为杆位被范恩·温斯顿夺走了,还是夏尔又在你前面了?”车队的技术官来到欧文的身边笑着问。
“不,我讨厌的是伊文·亨特就在我的身后。”
欧文蹙着眉头,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双手撑着下巴,右脚在地面上来回踩着。
“你在紧张?不是吧……欧文……”
“那小子想要碾过我。”欧文说。
“一级方程式的结果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定数。但是你的经验和技巧在他之上……”
“你不知道,论驾驶技术,现在开在他前面的任何一个车手都不能保证自己比他好。但是这小子一旦锁定了自己的目标,会让你无法呼吸到最后一刻。”
“所以呢?”
“所以我要谢谢他的存在。就是因为他,我必须要超到前面去,把压力留给别人吧。”欧文扯起唇角一笑。
在万众期待之下,奥斯汀赛道迎来了正赛。
早晨九点的阳光并不十分耀眼,甚至于带着几分柔和。

而就在这样的柔和里,赛道上的厮杀即将拉开序幕。

各个车队的赛车各就各位,观众们也在等待着这场极速狂欢的开始。
当五盏灯全灭,拿下杆位的温斯顿首先冲了出去,以不可比拟的气势,通过了第一个上坡弯道。
夏尔没有拖泥带水地过弯,欧文也是。
亨特冷锐地紧跟其后,丝毫没有被拉开距离。
而他的身后就像一场大混战,佩尼与杜楚尼紧随其后,他们的目标都是亨特。
不要去想身后的豺狼,看着前方的狮子!
第一个缓速弯道,欧文就感受到了亨特的逼近。
这个小鬼真的比以前更大胆了,但是让他这么大胆的绝对是他更加自信的技术!
连续几圈山下起伏,这样的落差对过弯时候的制动能力要求更大,但是亨特的操作精准得让欧文感觉到就像甩之不去的阴影。
为了摆脱这种阴影,欧文在前十圈就开始了与夏尔极为尖锐的竞争。
当欧文在第十二圈超过夏尔的时候,两车的激烈程度甚至在地面上擦出了火花,欧文领先出弯,虽然优势并不明显,但是他却凭借高超的走线,完全夺走了夏尔反超的机会。
那一刻,欧文呼出一口气来,在长直道上狂奔。
“亲爱的夏尔,我把伊文·亨特留给你品尝了!”
欧文现在要全速攻克前方的红色F1。
亨特进站换胎,车队利落地更换之后,亨特暂时落后于雷诺的佩尼。
两三圈之后,亨特开始了强势赶超。
名将佩尼的防御驾驶被亨特攻破,差一点走线失误进入缓冲区,而亨特却如同描绘星月一般超越了佩尼,冲向前方的夏尔。
“妈的——又是这个小鬼!”夏尔在心中咒骂。
很快两车就开始了弯道交锋,夏尔打足了方向盘,俨然有将亨特逼出赛道的气势,但是亨特却顶住了压力,不但没有和夏尔发生碰撞,而且还以精彩的走线保持了跟随夏尔的距离。
那一刻,夏尔明白这个小鬼和阿布扎比站又不一样了。
每一场比赛,似乎都能让他吸收什么,而他们都将成为被他吸收的营养。
而在S1的连续弯道上,亨特再度发起了对夏尔的超车。
这一次,夏尔连呼吸都憋在喉间,他知道自己不可以有任何失误,两车交替,在第一个弯心亨特似乎就要超过夏尔,但是却被夏尔扳回,出弯之后夏尔仍旧领先。
这时候的夏尔笑了起来,好久没有这么有血性的对手出现了。
老实说总是和欧文还有温斯顿他们较量,夏尔早就有点腻味了。
亨特的追击让他兴致高昂,仿佛回到了自己刚进入一级方程式的年代。
而前方的欧文在一号弯道成功超越温斯顿,却在两圈之后在同一个弯道被温斯顿反超,两人之间的较量也是看的观众冷汗淋漓,不敢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多次试图超越夏尔都失败了,亨特却一点都不觉得气馁,相反他一次比一次更加自信。
“他的状态真好……”马库斯发出一声感叹。
亨特和夏尔前后相继进站,同时发力,夏尔的目标是欧文,而亨特却再度赶在了夏尔的身后。
两车在一号弯道再度较量,观众们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们会撞在一起,但亨特和夏尔却很清楚那不可能发生。
他们平行保持着距离,相继出弯,如同要飞起来一般,让全场都发出疯狂呐喊。
剩下的圈数不多了,亨特眯起了眼睛。
好了,夏尔,适应了你这么多圈,我们来点儿带劲儿的!
在一个缓弯道,亨特开启了与夏尔的制动较量,他们都是不怕冒险的主儿,几乎都是同时制动,这样的较量连续了三个弯道,而在倒数第三圈,亨特在一个出弯处眼看着就要因为压多路肩隐见冲入缓冲带一般,却强势扭转,同时夏尔的赛车也濒临失控正凭借高超的反应能力拉回行驶线路。几乎没有人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亨特自己在内,一切跟随他的感觉,他以强大的走线绕到了调整线路的夏尔前面,一骑绝尘,冲了出去。
观众们站起来呐喊。
马库斯握紧拳头张大了嘴巴!
亨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直冲前方。
还剩下两圈,夏尔开始了对亨特的赶超。
他们之间的较量仍旧在继续,但是亨特却完美掐住了走线,一路紧随着欧文冲过了终点线!
“哦……他拿到了第三?他砍掉了大白鲨夏尔?”马库斯傻傻地侧过脸来,看向身边的技术官。
“……应该是的吧……”
两秒钟之后,身后的团队发出疯狂的叫嚷声。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下一次我一定把你咬断!
温斯顿:嗯。
亨特:别把我当小孩!摸我的头干什么!诶……你摸哪里?那里不许摸!
温斯顿:那你咬住我的时候不要太用力。
亨特:啊?
温斯顿:我教你,要这样咬着。
亨特:走开啊!我的休闲裤新买的!

第57章 餐桌下的撩技

“你们谁来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马库斯问。
“你没有做梦。”沈川平静地拍了拍手, “现在把数据整理收集好!”
“沈博士不要装平静了!我刚才看见你在笑了!”助理工程师阿曼达忽然喊了一声。
整个车队又是一片笑声。
沈川侧过脸去笑了:“好吧, 允许你们先庆祝一下。”
冲过终点线的亨特仍旧在喘气, 他被压抑的心跳并没有完全释放。
一切都像是在倒退一般,他看见前方的红色法拉利里温斯顿的胳膊好像伸了出来,做了一个“跟着我”的手势。
亨特很明白, 那个手势不是对他的法拉利队友的,也不是对他后面的欧文的,而是对他的。
我终于接近你的领域了, 对吗?
整个站上领奖台的过程对于亨特来说都是蒙圈的。他不知道周围人说了什么, 他甚至连自己有没有笑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温斯顿抱着他的肩膀,很紧。
紧到不真实。
快门声噼里啪啦, 亨特看见媒体的热情如同潮水。
赛后采访就像爆炸一样,简直要将马库斯摧毁, 各种现场节目也接踵而至,还有对亨特的广告代言邀请。
这几站比赛下来, 亨特已经被媒体塑造成了一个逆境中充满韧性的超越者,而且他年轻真实,充满活力。
不少女性粉丝都表示亨特的笑容充满感染力。
沈溪和哥哥一起站在电视机前看着现场采访。
“哥……你真觉得亨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沈溪用充满探究的表情说。
“感染力只是一种主观感受。”沈川回答。
“怪不得……因为我只看到了傻气。”沈溪叹了一口气。
在走廊里, 欧文一边搭着亨特的肩膀一边小声说:“小子你行啊, 把大白鲨给踩下去了。”
“啊?什么?”亨特侧过脸来,正好对上欧文满是幸灾乐祸笑意的眼睛。
“今晚来我的房间,我再帮你一把。”欧文眨了眨眼睛,松开亨特的肩膀,走向前方。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虽然不是分站冠军,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踩在棉花上一般不真实。
他下意识寻找温斯顿,才发现温斯顿明明在和法拉利车队的公关经理确认着什么,实际上却一直看着他的方向。
这时候温斯顿对公关经理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等一下,然后走到了亨特的面前。
亨特本来期待着温斯顿对自己说一些肯定或者鼓励的话,哪怕像是之前那种有点尴尬的玩笑也好,让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但是温斯顿来到他面前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到底什么时候和劳伦斯·欧文这么熟了?”
“啊?欧文?”亨特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和欧文“勾肩搭背”来着。
“你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怕被他耍了。还是因为他漂亮?”
这样的问题完全超乎亨特的预料之外。
就在这个时候,亨特的手机响了一下,温斯顿直接从他的手中把手机拿了过来,短信内容显示来自欧文,但是温斯顿并有打开看。
“你在迪拜的时候,每天发短信的对象是谁?”
温斯顿盯着亨特的眼睛问。
这些问题,都和亨特设想的不一样。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一起开香槟庆祝吗?
以及……温斯顿发现了……
欧文只是搂一下自己的肩膀,温斯顿就能想到自己发短信的对象是欧文?
“为什么不说话?”温斯顿向前倾,亨特就后退,但是却被一把摁住了肩膀。
冷静一点,亨特。
你和欧文发短信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因为欧文嘲讽我……所以我跟他说我会瘪掉他或者夏尔……我做到了,所以他才跟我说两句话,发条短信恭喜一下吧……我跟他不熟悉……”
这反正是真的,他又没撒谎。
“好吧。”温斯顿将手机压进了亨特的怀里,转身就走了。
亨特叹了口气,为什么温斯顿还是那么不冷不热的?
他点开欧文的短信:今晚翰爵酒店1826不见不散。
还不见不散嘞!
亨特都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当着温斯顿的面揽他的肩膀了!
赛后的媒体采访很长,记者们很兴奋,亨特很头疼。
那些关于他对于本次比赛的感受,亨特统一用“我感觉不是真的”来回答,配合上他好不做作的真诚表情,获得了媒体的好感。
当记者们问他下一站的目标是什么,他的回答依旧是:“我想要追上温斯顿”。不假思索的答案,让记者们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声并不是觉得他幼稚,更像是自己看着的孩子正一步一步长大,而且一直追逐着梦想不曾放弃。
好不容易挤出媒体发布会,唐纳德那个家伙非常热情地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嘿!兄弟!晚上有什么安排?”
亨特完全是下意识地回答:“你要办派对吗?”
“派对?你别满脑子都想派对行吗?好不容易本站比赛结束,当然是要大吃大喝啦!我和我的队友发现了一家超级美味的烤披萨店!欧文和夏尔也加入了我们!你叫上温斯顿一起来吧!”
“哈?欧文和夏尔也在?你还要我叫上温斯顿?是觉得赛道上厮杀不够,还得用披萨饼互殴吗?”
“你看看欧文和夏尔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不对付的,但也有百分之十的时间默契到人神共愤。其实是欧文提议说叫上你和温斯顿的!一起来吧!”
“好吧,我问问他。”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紧张。毕竟……领奖结束之后,温斯顿好像因为自己和欧文搭在一起的事而不高兴呢!
亨特打心底里也好奇欧文和夏尔要是同桌吃披萨会是个怎样的场景?
“喂,温斯顿吗?唐纳德请我吃披萨,还有欧文和夏尔……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八点开始在新闻中心有媒体活动。”温斯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这让亨特更加失落了起来。
“哦……那就算了。我把地址发给你吧,你要是能来就来坐一下。”
“嗯。”
手机挂断了,亨特摸了摸鼻尖,叹了口气。
好吧……也许真的折一千朵纸玫瑰去哄他?
亨特一个人来到唐纳德所说的披萨店。这家店不大,但是却洋溢着浓厚的芝士面饼和让人口水直流的馅料香气。
这是一个六人餐桌,唐纳德见到亨特的那一刻就像见到救星一样:“你总算来了?温斯顿没来吗?”
“他八点有媒体活动。”
“是吗……浪费了我那么认真传授你的桌下的学问。”欧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亨特立刻想起来欧文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自己去撩温斯顿的小腿,如果温斯顿不躲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接受了亨特的暗示。
可是温斯顿没来啊……
“什么桌下的学问?”一直坐在欧文身边的夏尔抬起头来问,“还是你又在骗小孩了?”
欧文立刻摆出认真的样子:“骗小孩?我是那种人吗?”
“呵呵。”夏尔低下头继续玩手机,用笑声表示对欧文人品的怀疑。
唐纳德和他的队友以及亨特都保持沉默。
对啊,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没过多久,披萨就上来了,还有各种小吃以及啤酒。
他们握着酒杯撞杯,只有亨特面前的是百事可乐……
夏尔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还没那么快长大呢!”
“没长大也赢了你了!”亨特忍不住说。
“找死啊!赢一次就觉得了不起了?我还赢了你N多次呢!”
别看夏尔平常一副眼高于顶的讨人厌模样,但亨特能感觉到这家伙其实很真实,他相信自己所以自信,因为强大所以不用迎合任何人。
亨特用可乐与他撞杯,夏尔笑了笑:“不知道等你可以喝啤酒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一级方程式。”
“不在一级方程式?那估计没有女人还能忍受你了。”欧文幸灾乐祸地晃了晃啤酒杯。
夏尔毫不留情地在桌子下面踹了欧文一脚,可惜被欧文完美避开。接着欧文又假装倒啤酒,把酒洒在夏尔的面前。
“啊呀,对不起!”
“你就是故意的,还说什么对不起!”
果然,这两个人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是不对付的。而吃披萨的时间绝对属于那百分之九十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到了他们的桌边,将亨特对面位置的座椅拉开。
是身着西装的温斯顿!
“哟!温斯顿!你竟然会来吃披萨?不符合你的绅士风格啊!”夏尔扬了扬啤酒。
其他人也立刻表示欢迎。温斯顿只是点了点头。
“披萨用手抓着吃才爽哦!”夏尔已经用手抓着一块往嘴里送了,似乎在嘲笑温斯顿放不开。
但是温斯顿却解开了衬衫的袖口,向上卷了卷,也夹了一块放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用手抓起来送到嘴里吃。
芝士从他的唇间被拉出细长的丝,对面的亨特完全看呆了。
即便是这样,温斯顿还是流露出一种内敛的性感。
“你……怎么来了?”
“我看还有时间,就过来坐一下。毕竟欧文也在。”温斯顿淡淡地说。
“欧文……”
“就是怕你被欧文欺负。”夏尔直接解释说。
唐纳德和他的队友哈哈哈笑了起来。
气氛很好,虽然温斯顿的话少,但是唐纳德和夏尔都让大家很开心。
亨特对自己说,机会来了。
他必须要“暗示”温斯顿了!
如果温斯顿躲开,他就立刻道歉。
如果温斯顿没躲开,那就……那就说明自己很有希望!
亨特眯着眼睛笑着,看向夏尔的方向,假装在听他讲自己和前妻的糗事,腿却在桌子下面架了起来,鞋尖朝着温斯顿的方向而去,好像真的触上了他的小腿?
亨特的心跳变快,紧张的不得了。
要轻一点,千万轻一点……
欧文说过,要像是若有若无,并非故意。
稳住,亨特……
一点一点向上撩……
对面的温斯顿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吃着披萨,偶尔对其他人说的话点头。
他没有躲开……
他到底感觉到没有?
亨特小心地将力度加大,希望温斯顿继续沉默。
“喂!唐纳德,你小子一直蹭我的小腿,你对我有意思吗?”对面的欧文忽然调笑着开口道。
“喂!我才没有蹭你!”唐纳德立刻举起双手,恨不得连双脚都举出来。
亨特傻住了。
赶紧将架着腿放平!
他太蠢了!他蹭到的不是温斯顿而是欧文!怪不得温斯顿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偏偏他将腿收回的时候反而蹭在了温斯顿的腿上,这让温斯顿抬起眼来看着他。
也就是说……温斯顿知道刚才是他蹭的欧文了?
啊!好丢人!
而欧文在两三秒之后似乎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摆了摆手继续污蔑唐纳德:“算了,想蹭我的人太多,不差你一个。”
“我一点都不想蹭到你……”唐纳德都快自我怀疑了。
“我吃好了,有点赶时间,你们慢用。”
温斯顿站起身来,向所有人点了点头表示抱歉。
“哦,确实已经七点了,你赶紧去新闻中心吧!”唐纳德表示理解。
“下次我请客。”温斯顿说完之后,连亨特都没看一下就离开了。
“温斯顿说下次他请客!不是客套吧?”
“温斯顿从来不客套!下一站比赛结束了我们要榨他!”
而此刻的亨特,却觉得悲哀至极。
温斯顿好像更生气了。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很有礼貌,但实际上冷淡的很。
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和欧文接触,结果自己竟然在桌子下面蹭欧文的腿?
温斯顿不会以为自己对欧文有兴趣吧?
为什么欧文撩谁都手到擒来,可到了他这里就这么困难呢?
手机震了一下,是欧文在桌子下面发给自己的短信:看不出来你水平这么高!我只教你去勾温斯顿,你竟然学会了在他面前勾我来让他嫉妒!
亨特心中泪流满面:你从哪里看出来那叫嫉妒?
在郁闷之中,披萨大餐结束了。
离开餐厅时,欧文还不忘记朝亨特眨一眨眼睛,意思是提醒他不要忘记今晚的约定。
亨特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犹豫今晚到底要不要去见欧文?
毕竟温斯顿已经在怀疑了不是?
也许去了也是被欧文耍弄啊……
但是欧文明明说的是会帮他一把……应该是真的吧?
虽然他教他的招数大多对温斯顿没用,但是不代表对别人没用啊……或许下一招就有用了呢?
确实恋爱经验欧文更丰富啊……反正被耍也不多这一次。
下定决心的亨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离开了房门,去到了翰爵酒店,走进电梯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点忐忑,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敲了敲1826的房门,刚吸一口气,就看见围着浴巾,头发还是湿的欧文扯着嘴角打开门。
“啊,小亨特,我等你等了好久啊!”
他的尾音拉长,一只胳膊扣住亨特的后脑,将他带入门内。
亨特完全傻在那里,全身僵得就像木板一样。
他的脸靠向自己,那双漂亮的带着戏谑的绿眼睛那么近。
亨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门的,只听见卡擦一声关门的声音,才醒过神来。
欧文侧过脸,单手撑在亨特的耳边:“学会了吗?”
“学……学什么?”
“刚才那样啊,我没说清吗?”
欧文用手背拍了亨特的胸口一下,就转身走回他的床边。
亨特感觉窘迫了起来。
“你就是叫我来给我看……这个的?”亨特想崩溃。
欧文做起来确实很自然,但亨特根本想不到自己怎么围着浴巾开门,根本不符合他的生活习惯好吗!
“学不来吧?”欧文随手拎过一瓶矿泉水。
亨特还以为这家伙要给他喝呢,谁知道拧开之后他自己喝了个爽。
“桌子上有礼物,是送给你的。”欧文说。
“给我?”
“嗯,我特别定制的。如果你今天输给夏尔了,我就说这个礼物是安慰你又败在夏尔手上。如果你赢了夏尔,就是庆祝你让夏尔恨到牙痒痒。下场比赛小心哦!”
亨特将桌子上那个颜色嚣张的礼品盒包装纸拆开,打开里面的盒子,赫然愣住了。
“你……你送我这种东西干什么啊!”
那里面并排放着四根彩色棒棒糖,最重要的是棒棒糖的形状和小兄弟一样!
除了颜色是螺旋彩虹状的,形状惟妙惟肖,看得亨特差点手抖。
“就当做是粉丝送给你的吧。”
欧文笑着扬了扬下巴。
“我才不要!你留着送给你的女粉丝吧!再不然你送给夏尔!”
“那我下场比赛可以不用参加了。”欧文耸了耸肩膀,随手拿起一个对亨特说,“啊——”
亨特立刻别开脸:“我现在也想揍你!”
“你能大气一点吗?你最大的武器不是所谓成熟男人的魅力,那是温斯顿的专长。你拥有的是天真的性感。我们要让这种性感更加挑明一点,要对温斯顿造成视觉的冲击力。”
“听起来好有道理……我竟然一句都不想懂……”
亨特觉得跑来这里的自己傻透了,刚想要快步离开,却被欧文叫住了。
“其实你没有那么喜欢温斯顿吧?”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亨特转过头来。
“那么给他一点更加清楚的暗示,你都不敢吗?”
欧文仰起下巴,目光中是对亨特真正的看不起。
“如果我爱上一个人,那么想要她为我倾倒的话,我会用一切手段,摒除所有的青涩,让她为我口干舌燥,心心念念想要我。”
亨特被欧文的气势镇住了。
是啊……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和温斯顿只会一直这样,他会对自己很好,但也只是很好而已。
“可是你这盒大唧唧棒棒糖,只会让温斯顿觉得低俗吧?你要我把它送给他吗?”
欧文愣了愣,然后气冲冲上来随手拎过枕头,狠狠砸在亨特的脸上。
“谁要你把棒棒糖送给温斯顿了?难道你指望温斯顿在你面前吃给你看啊!”
“啊?那我自己留着也没用啊!”
“你现在给我滚到床上靠着枕头!”欧文一副要把亨特的脑袋都敲烂的样子。
亨特马上爬到枕头边严正以待地端坐着。
“腿盘起来!左胳膊搭在枕头上!开心一点!又不是去参加葬礼!”
欧文取过一支棒棒糖,送到了亨特的嘴边:“含着!”
“什么啊!我不要……”
亨特话还没说完,欧文就把棒棒糖的顶部塞进他的嘴里了。
“想想你小时候吃棒棒糖的感觉,开心一点!不要那么苦大仇深!”
我小时候没吃过这么大的棒棒糖!
欧文拿着亨特的手机,对着亨特:“想象温斯顿就站在你面前,你要让他知道你很喜欢这个棒棒糖!”
亨特完全笑不出来。
“算了!你别含着了!用舌头去舔!”
“这样?”亨特下意识伸出舌尖碰了一下。
其实不管它的造型,这个棒棒糖的味道还是很好的,酸酸甜甜而且奶味浓郁。
“很好!就这样!咬一口!”
“啊?”亨特低下头来,看着它,考虑要怎么下嘴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不要生我的气!我想撩的是你,不是欧文!
温斯顿:我离你那么近,你都能撩错?
亨特:对不起!跪求原谅!
温斯顿:坐桌子那里去。
亨特:诶?不是面壁思过?
温斯顿:撩一万遍,看你下一次还能撩错吗?

第58章 我想要你

他下意识伸出舌尖来舔了一下上唇, 欧文顿了顿, 小声说了一句:“看他不搞死你……”
“什么?”
“没什么!开心一点亨特!舔一下、两下、三下都是一样的!”欧文眯着眼睛, 鼓励说。
亨特真的咔嚓一下把它从三分之一的地方咬裂开了,里面竟然还有果酱!
亨特忽然觉得这个糖做得太有创意了。
他仰起头来,把果酱倒进嘴里:“嗯……它的夹心比外面的糖衣好吃!”
欧文露出恶劣的笑容, 可惜被手机挡住了,若有所指地说:“里面的夹心当然好吃了!”
半个小时之后,正结束与赞助商会面的温斯顿单手揣着口袋从会场走出来。
而他的手机则不断在震动, 提示有短信。
他将手机拿出来, 短信显示亨特的名字,短信内容是:有粉丝送了我好有趣的棒棒糖。
指尖轻轻一滑, 一张亨特背靠着枕头,发丝有点乱, 无奈的像是被逼着的可怜表情,还有微微吐出来的舌尖触上棒棒糖顶部的缝隙。
温斯顿扣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短信又发来了:根本吞不进去!
一张照片跟在下面, 是亨特皱着眉头含了一半再也塞不进去的表情。他的耳朵都红了。
第三条短信又来了:所以干脆咬断它!
一张亨特咬住棒棒糖的中间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带着孩子气的不甘心和幼稚。
第四条短信紧随其后:里面的果酱还挺好吃的!
温斯顿的手指迅速向下一划,看见的就是亨特仰着头, 将只剩一半的棒棒糖里的果酱倒进嘴里的画面。他T恤的圆领歪到一边, 左侧的锁骨几乎完全出现在画面里。从这个角度还能隐约看见他伸出的舌尖,几乎要触上从糖衣中流出来的果酱。
温斯顿的肩膀僵在那里,捏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妈的……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性感,当初在俱乐部的时候我就该搞死他!”
尼基的声音从温斯顿的身边传来。
温斯顿猛地将手机收起,尼基伸手想要拦住。
“你让我再看一眼啊!或者发给我吧!我保证不再给别人看!”
温斯顿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尼基向后退了一步:“那个……他会发这样的照片给你……说明你已经搞到他了, 对吧?”
温斯顿什么都没说。
但尼基却觉得这样的温斯顿让人觉得骇然。
他的视线碾压着尼基的神经,他明显地咬紧了牙关,愠怒的情绪似乎要爆裂开来。
“你……他不是在勾你吗?”尼基不明白温斯顿为什么要生气。
温斯顿寒着脸转身离开,任凭工作人员如何呼喊也不曾回头。
这是尼基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完全失去了风度和从容。
当他走出新闻中心的时候,立刻回拨了亨特的电话。
在欧文房间里的亨特看见手机显示的名字,胳膊一颤,手机差点摔在地上,还好欧文一把替他接住。
“喂,别说你在我这里,也别说今晚见过我。”欧文警告说。
不用说,我也知道啊。之前只是猜测自己在和欧文发短信,温斯顿就那么大的反应。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半夜里进了欧文的房间……说不定真要绝交了!
亨特吸一口气,假装一切寻常地喊出对方名字:“嘿!温斯顿,你还在新闻中心吗?”
“你在哪里?”
温斯顿的声音很沉。
“我在……酒店房间里啊!”
“是吗?”
手机挂断了。
竟然就这样挂断了!
亨特看向欧文:“这……这算怎么回事?”
欧文瞬间明白过来:“糟糕!那些照片明显不是你自己拍的!你含着糖勾他,怎么拍的照片!在他看来房间里肯定还有别人,他绝对生气了!他现在一定是去你房间抓你!”
“不……不可能吧!”亨特出了一声冷汗。
“怎么不可能!亨特,你成功了,他嫉妒了!”
欧文抱了抱亨特的后背,转头就把那盒糖塞进亨特对我怀里,将他往房门外赶:“你现在马上回去!回你房间!还傻站着干什么!要是被温斯顿发现你骗他,他掘地三尺也会找出来你和谁在一起!”
“喂,你不要搞得他好像很爱我一样!”
“他不爱你难道爱我吗!你记住,死都不要把我说出来。不然,无论是温斯顿还是我,都不会放过你。”
欧文的目光是绝对认真的。
亨特刚想高呼一声“凭什么”,欧文就把他赶到了门外。
隔着门,他还不忘叮嘱一句:“还是老话,温斯顿想干什么你都不要拒绝他!不然下一站比赛你别想参加了!”
“我擦!”亨特伸手对着门狠狠比了个中指。
“再不跑,温斯顿就到你房门口了!”
亨特心中一震,立刻奔向电梯,摁了半天电梯才上来。
此时他心急如焚,虽然心里知道温斯顿没那么快从新闻中心赶到他的酒店,但如果温斯顿提早离开了新闻中心呢?
亨特这辈子百米冲刺绝对没那么快过。
他一鼓作气,从翰爵一路狂奔到了自己的酒店,拼命按着电梯,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在五分钟内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拿出房卡的那一瞬,他还是有点紧张。
会不会温斯顿已经来过了?
亨特将房门推开,打开灯,一把将那盒棒棒糖扔在床上,重重地喘着气,还好距离短,没怎么出汗。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亨特独自一人坐在床垫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焦急。
温斯顿是真的会来吗?
还是他真的因为自己发的那些照片生气了,压根就不会来?
等等,那些照片有什么好生气的?根本没有生气的理由啊!
亨特的脚跟一直踢着床,不断地看着表,越等越着急。
忽然之间,很想他。
哪怕是冷着脸的温斯顿,也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落在他的心脏上。
那是独属于温斯顿的节奏,亨特就像触电一样马上跳下床,一把将门打开,果然看见了温斯顿。
“温斯顿!”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脸。
但是温斯顿的眼眸却犹如寒霜。
他的视线瞥过亨特,看向房间里。
亨特此时万分庆幸自己奔回来了。
温斯顿走了进去,在亨特的床上坐下,侧过脸看了一眼他的床头。
这个男人周身都是冷肃的气息,亨特忽然有点害怕。
至少从他第一次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听见他说话,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露出这样的冰冷。
这样的温斯顿……不正常……至少不是亨特所熟悉的那个对任何人都带着疏离感但绝对又不会让人产生不悦的男人。
“你知道照片里的枕头和你房间里的枕头不一样吗?”温斯顿抬起眼来,轻轻地问亨特。
心脏被紧扣住,连血液都不畅通了。
“我……”亨特张了张嘴,他竟然找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该死的欧文,如果是要拍照,就到这里拍啊!
“你知道你发给我照片里的距离,说明有另一个人在帮你拍照吗?”温斯顿又问。
还是那么轻的声音。
之前觉得温柔,现在却觉得充满压迫感。
亨特还是无法回答。他都不确定欧文是不是故意让温斯顿看穿的了!
“你知道自己很有知名度,酒店前台的人都认识你吗?”
亨特的心里嘎噔一声,完蛋了。
“我随口问一句,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回来了吗?他们很热情地告诉我,几分钟以前你如火如荼地跑回来了。”
亨特已经不敢再去看温斯顿的眼睛了。
“为什么要撒谎骗我?”
亨特觉得自己傻掉了……是啊,他为什么要撒谎?
这时候,温斯顿起身了。
“温斯顿……”
“亨特,一直以来,你是不是都在和劳伦斯·欧文发短信?”
他的手指伸了过来,轻轻地将亨特有些乱的发丝掠到耳后,指节柔和地滑过他的耳廓。
他的眼帘微微垂落,就像一扇门,在邀请着亨特……在彻底关闭之前一定要进来。
只是这样的温柔让亨特觉得陌生而忐忑。
亨特记得欧文的警告。但说到底欧文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顶多在赛道上互怼呗!谁怼谁出去还不一定呢!
而此刻,他最不想的就是对温斯顿撒谎。
因为他觉得忽然之间,这个男人离自己好远。
“我确实有和欧文发短信,他在教我……”
“你喜欢他吗?”温斯顿又问,还是那样自抑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急迫。
这一次,他靠向亨特,他的鼻尖那么近,在他的目光里,自己的一切都成了透明。
“怎么可能?他不是我的菜!”
亨特完全没有想到温斯顿会这样想。
“可我觉得他很像是你的菜。他虽然不是女人,但他有一张漂亮的脸,还有迷惑人心的眼睛。”
温斯顿侧过脸,仿佛要从另一个角度将亨特的一切看清楚。
“我就没觉得他漂亮过!”
“而且他从来不默守陈规,总能让你感觉充满挑战和新鲜感。”
“什么?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充满挑战和新鲜感是什么鬼!
“那么告诉我,亨特……你们忽然变得亲近,你几乎每天都在和他发短信,是为什么?”
温斯顿低下眼来,额头就要靠上亨特的额头。
亨特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告诉温斯顿实话吗?如果被温斯顿讨厌怎么办?
他越是后退,温斯顿就越是步步上前,直到亨特发现自己的后背抵上了墙壁。
好难受啊。
不要离我这么近……你的呼吸,你看着我的样子,你靠近时候带来的空气都让我好想要拥有。
当退无可退,亨特扣紧了拳头。这样一直掩饰着,对于亨特来说很辛苦。他本来就是藏不住的人,哪怕一分钟都觉得又雀跃又难耐。
既然不满足,他宁愿开口要求更多。
“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谁也不许提绝交。”亨特很认真地说。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为什么不能说?
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世界也不是围着我转,我喜欢谁,谁也不一定会肝脑涂地喜欢我。
前一秒不说,此刻也不说,以后忽然某一刻你也不会意识到我喜欢你。
就像每一次过弯,如果没有冲进缓冲带也要超过对手的决心,我只有被动被超越!
“劳伦斯·欧文在教我怎么追到你。”亨特抬起头来,看向温斯顿的眼睛。
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这对于亨特来说,是一生中最为勇敢的时刻。
他想要温斯顿明确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听了会觉得不屑或者很可笑!反正我每次吸引你的伎俩都会以失败告终!我故意在你身边和你打闹,我故意不带衣服去浴室,我故意和你摇床垫天知道我当时就想亲你咬你扒光你!我故意在桌子下面想学电影里用脚尖撩你的裤子但我撩到了欧文……我故意拍那些照片给你,你都不为所动!好吧,我失败了!那麻烦你告诉我,我他妈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
亨特一鼓作气吼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真厉害,这么紧张的时刻,每一句话都不过脑子一个字儿都没结巴就出来了,他实在太佩服自己。
就算温斯顿会转身离去,他也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
他就这样看着温斯顿,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心脏跳动得要把世界都震碎,所有的勇气都用完之后便是快要将亨特压垮的忐忑。
他不后悔,但是眼泪却要掉下来。空气仿佛从方才的按耐不住的燥热变得冰凉。
亨特一抬眼……第一次看见温斯顿的眼睛睁大,露出竭力克制却绝对惊讶的样子。
时间变得缓慢却又像是极速膨胀,每一次心跳都如同落在火焰之上的冰楞,迅速融化,沸沸扬扬地蒸发。
这让亨特充满成就感,除了他还有谁能让范恩·温斯顿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那惊讶立刻被某种亨特所不了解的情绪所倾覆。
他们之间的张力,宛如被压缩到了极点的星球,爆发的时候,要撑裂这个宇宙。
亨特下意识向另一侧靠了靠,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温斯顿的手掌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猛地压了下来,偏执而决绝。
亨特还没来得及惊呼,嘴唇被什么用力含住,撞的他后脑闷击在墙上,脊椎也差点被撞脱节,对方的舌尖强悍地挤进来,那种翻天覆地的力量感瞬间侵占他的口腔。
发疯一般的翻搅,亨特的舌尖被挑动挤压甚至被对方吮吸到发疼!
这是什么……
亨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温斯顿的脸侧了过去,亨特看着他完全沉沦的紧闭的眼睛,终于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温斯顿在吻他?
他竟然在吻他?
那双牢牢控制方向盘的双手此刻却失控了。
它们托着亨特的脸,用力地强迫他张大嘴。
温斯顿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极度压抑着什么,用力呼吸着。他的气息像是要将亨特烧到尸骨无存。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抑而热烈,亨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温斯顿。
“说……说什么……”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温斯顿的手掌用力抚摸着亨特的脸,仿佛如果亨特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就会这样杀了他。
“我……我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我喜欢你。”
亨特咽下口水,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在发烫。
温斯顿的吻是那么用力,那么清晰地存在着。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所心心念念的人回应了他。
“我也想要你……像疯了一样想要你。”温斯顿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好像想要眼前的人是一件咬牙切齿、锥心彻骨的事情。
“什么时候?”亨特傻眼了……这样的回应让他觉得这是在做梦吧?
难道自己吸引温斯顿的计划成功了?
只是这家伙脸上表情太少,自己没发现?
“第一次见到你。”
话音刚落,温斯顿的吻再度席卷而来。
什么?第一次?
亨特下意识张开了嘴唇去迎接,唇舌相触的瞬间血液疯狂燃烧起来。
温斯顿不知满足地涉取,仿佛要藉由亲吻将亨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碰撞与缠绕,收紧与占有,一切都在挑动着亨特的神经。
这与他曾经设想的亲吻完全不同,充满了男性的爆发力和迸裂般的占有欲。
温斯顿太用力了,以至于亨特要绷紧全身的肌肉否则会被他的怀抱勒死。他的手掌毫无耐心地在亨特身上游移,那与平时温柔对待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的宠溺是完全不一样的,简直要将亨特揉碎了。
“嗯……嗯……”缺氧的感觉令亨特晕眩,而温斯顿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仿佛冲出赛道的赛车,纵横驰骋着只想要尽情享受亨特口腔的濡湿与柔软。
亨特不得不抬手去砸他的后背,舌尖挣扎着要将他顶出去,得到一点空隙亨特便立刻偏过头去大口呼吸。
还不到一秒,温斯顿就扣住他的脸颊,强迫他再次承受吮吻与舌尖的纠缠。
就算亨特想要侧过脸,温斯顿也会用自己的舌强迫他正面迎合自己。
亨特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高速弯道的弯心,被温斯顿疯狂碾压着,就要脱轨而出,撞成粉末!
莫名的恐惧在难以置信的欢喜之后涌上心头,亨特下意识抬起了膝盖,用力顶向温斯顿的腹部。
他只想夺回一点点的控制权,哪怕一秒呼吸的间隙,但温斯顿的反应却快到超乎亨特的想象,一把将他的膝盖压了下去。
温斯顿极尽纠缠地从亨特的唇缝间退出,亨特大口呼吸着,却一把被温斯顿扛上了肩膀。
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肩背肌肉的绷起,心脏也跟着收紧。
哗啦一声被扔在床上,亨特晕头转向。他刚翻过身来撑起上身,温斯顿的右膝落在了他的双腿之间,他的双手扣在亨特的手腕上,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向前一倾,亨特便被他压了回去。
“我会喘不过气!”亨特提前叫出声来。
对方侧过脸,舌尖触上亨特的唇缝,轻轻舔了舔,那湿滑时进时出的感觉令亨特按耐不住,他从没有被人这样吻过,晕头转向,温斯顿的舌尖一勾,亨特便下意识伸出舌头与对方相触,主动去含吻对方的唇,还没来得及吮吸,就坠荡着落入温斯顿的陷阱。
亨特的反应让温斯顿在这一刻完全被颠覆,所有亨特所熟悉的克制、理性、优雅、绅士所有的这一切全部碎裂到找不到。这个男人放肆、疯狂、甚至粗暴地放任自己的渴望喷涌而出。
亨特被压回床垫上,脑袋还在上下震荡着,温斯顿的吻风呼海啸般汹涌而来。
他用力扭动肩膀去挣扎,对方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压在耳边,这个角度他根本没办法发力。
温斯顿的舌毫无节制地在他的口腔里紧密地舔过每一寸地方,一遍又一遍不知厌倦,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
他的渴望完全颠覆了亨特的想象。
曾经以为无欲的男人在他的面前毫无遮掩地释放着另外一面。
“唔……唔……”
亨特被迫仰起了脸,他足以抗衡弯道向心力的颈部此刻竟然快要承受不起温斯顿的亲吻。
眼泪从亨特的眼角滑落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用力。
温斯顿终于放开了亨特的唇,破碎而毫无理性地吻着他的唇角,含住他的下巴,舌尖舔过之后便是力道极大的吮吸。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我要亮剑了。
亨特:你……你……你敢亮剑,我就亮贱!
温斯顿:哦,你怎么亮贱?
亨特:让你亮出来,捅不到!
温斯顿:是吗,地下车库我都准备好了,你想到哪里亮贱?
亨特:……

第59章 像可乐瓶那么大

亨特想要推开他, 但是双手还是被死死扣着。
下一秒, 他整个人就被翻了过去, 摔趴在床垫上。
温斯顿的亲吻四处蔓延,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燃烧般的温度。
他的T恤衫被对方扯掉,他甚至能听见“嘶啦”一声从领口裂开的声音。
亨特刚撑起自己, 腰部就被对方一把扣住,完全不得动弹。
“你要干什么啊!”亨特慌了。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手指尖都在发抖。
“让我进去。”
温斯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磨砂纸一般擦过亨特的神经,身体立刻火辣辣地烫了起来。
当他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亨特惊得脑仁都要裂开, 本能地踹开对方就要滚下床,却被对方一把抱了回来。
温斯顿从后面贴着亨特, 吻着他的脸颊,他的气息烫得惊人。
“我要你, 亨特……不要再让我忍耐了……”他的声音仿佛从冰霜中被刺骨寒风雕出的花,绽放时刺入亨特的神经, 封缄他的一切。
“我……我……”此时的亨特紧张到都快失去思考的能力,他的舌头僵住了,根本连一句好好的话都说不出来。
“让我抱你……亨特……”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在请求, 却又那么用力仿佛亨特一旦拒绝就会被绞杀。
而温斯顿的另一只手已经拽住了亨特的休闲裤后腰, 用力往下扯去。
亨特渴望拥有这个男人,但绝对绝对不是这样的!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要把你压在地上狠狠上你……”
什么?
“我每天都会后悔为什么在仓库酒吧的后巷里,我没有在你最没定力的时候上你!”
亨特傻眼了,他记得那一次自己被这个家伙撩到起火,又喝了酒, 酒吧的洗手间又在维修,自己只好到后巷里去解决,这家伙抱着他帮他挡着,然而那个时候温斯顿就在想那些事?
“我说我要买潜水艇就是要把你关在里面……哪里里都去不了……”
他说话时的呼吸就在亨特的耳边,烫得亨特不得不别开脸去,但是温斯顿却紧紧贴在他的耳边,将所有的欲念都灌进亨特的脑子里。
“每次看到你坐在浴缸里,我都想要把你上到哭出来。”
温斯顿的声音里的力度感让亨特胆战心惊。
明明在迪拜的时候,那家伙走进浴室里连看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啊!
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告白!难道不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拥抱在一起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陪你晃床垫,因为我也想亲你咬你扒光你。”温斯顿咬住亨特耳朵,而他的双手也越来越过火。
要完蛋了……要完蛋了……
亨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玩火自焚!
他僵着背脊,骤然用胳膊肘向后一顶,温斯顿闷哼着没有松手,而是转而将亨特向下压。
“妈的——”亨特肾上腺素狂飙,扣住床的边缘借力一把将自己撑了起来,翻滚着掉下去,站起来的瞬间就看见半跪在床上的温斯顿看着自己。
那不是被拒绝的恼怒,而是确定之后一定要得到的决绝。
亨特下巴紧张到合不拢,转过身去冲出房门,而他很确定温斯顿冲了下来,他的手指滑过他的肩膀,差一点就要将他捞回去,亨特打开门在走廊里狂奔,他没有乘电梯,甚至连头也不敢回。
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停下来,他肯定连命都没有了。
温斯顿要上他!
温斯顿要上他!
这个意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
他冲出了酒店,甚至不知道自己冲向那个方向。
越是奔跑,他的头脑就越是清醒。
温斯顿说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想要他了……
第一次……第一次好像是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妈的!那家伙还帮他拉裤子!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在拍卖会上他还对他说过,愿意一千万美金买他穿过的底裤!
他还开着车说什么喜欢温柔还是粗暴……
还有什么“我想泡你”?
亨特停在某个路灯之下,伸手用力扣住自己的脑袋……这些不是玩笑,这些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暗示了!
所有他们经历过的瞬间现在想来竟然……都算是范恩·温斯顿在泡他?
他的世界裂开了。以前所有一切都自带晴色滤镜效果。
“啊!啊!啊!”
亨特恨不得把脑袋从自己的脖子上掰下来!
你怎么这么蠢!这么蠢!这么蠢!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得意洋洋!
这下完蛋了!你喜欢上他了,还喜欢的不得了!可是人家早就想上死你了!回头一看才发现早就掉进范恩·温斯顿精心铺垫的温柔陷阱里了!
现在该怎么办?
自己的房间他是不敢回去了,温斯顿说不定还在那里呢?或者在回去的路上就被他抓住了呢?然后被压倒,接着被捅到开花!
亨特抹开一把脸上的汗水,现在才发现自己上身什么都没穿,休闲裤的扣子还被温斯顿扯掉了,整个人十分落魄。
他的护照还在房间里,手机也在,他什么都没有,难道要流浪到天明?
如果去找队里任何人,都会被他这副样子吓坏。
去找唐纳德吗?
问题唐纳德住的酒店在哪里?他不知道!
只剩下欧文了……而且欧文那家伙知道他和温斯顿之间的事情。
被这家伙嘲笑捉弄也好,至少欧文能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吧?或者说……怎么让温斯顿镇定下来?
他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欧文所在的酒店,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快两点了,亨特敲了半天的门,欧文终于懒洋洋地来到了门边。
“不是美女不开门……”
“劳伦斯·欧文快开门!我完蛋啦!”
“亨特?”
欧文刚将门打开,亨特就立刻挤了进去。
“温斯顿要上我!”
亨特不说二话,打开欧文的迷你冰箱,拧开可乐瓶,咕嘟咕嘟大口往肚子里灌。
他现在需要压压惊!
欧文愣了两秒之后一把扣住亨特的肩膀,露出惊喜的表情:“臭小鬼!你成功啦!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他要上我我还不跑?”亨特勇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欧文。
“你跑……臭小子你还真会举一反三啊!竟然学会了欲拒还迎?你这样跑了,温斯顿心里憋着一股邪火,肯定会更想上你。”
亨特一口可乐直接喷向欧文的脸,还好欧文反应快,不然就满脸精彩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想上我了?”亨特一把拽过欧文的领口。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如果我看上谁,我肯定也想上她啊……”欧文耸了耸肩膀。
“我是男的!为什么不是我上他!”
“你……你可以打电话跟他商量,说‘你不让我上,我就不跟你好’之类的。”欧文不负责任地说。
“问题是……他……他从第一次见到我开始就处心积虑要上我了!什么跟我当朋友啊,什么让我开爆他的法拉利啊,什么跟我去旅行……全部都是……都是他接近我……搞我的手段!”亨特用“你明白不明白”的表情看着欧文。
“他还让你开爆他的法拉利?”欧文吹了一声口哨,“这不叫处心积虑,亨特,这叫不惜一切代价。像是温斯顿这样的男人,私生活控制的很好,包括感情。他要上你,前提一定是很爱你。他如果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搞到手,那他就一定会非搞到不可。除非你现在从窗口上跳下去……还得摔死了才行。没摔死,后面还不是要被捅开花。”
亨特沉默了,他侧着脸。
就算所有在一起的时光,温斯顿的目的都是想要吸引他,正是因为此时此刻知道了那个目的,那一切都变得又暧昧,又心动。他很清楚,温斯顿从来不会在他不认定的人身上耗费哪怕一分精力。
如果真的从第一次见到自己,温斯顿就“意图不轨”的话,他真的忍耐了很久了。
而这样的忍耐会爆发,是因为自己说的实话让对方的自制力爆缸了。
如果自己永远都没有爱上这个男人呢?他要忍多久?
是忍到终于受不了毁掉他们之间的“友谊”,还是干脆转身离去彼此再不相见?
这样一想……亨特忽然心疼了起来。
如果自己早一点喜欢上他,说不定他不会像今天这样失控,自己也不会在对方最期待自己回应的时候逃跑。
忍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亨特很清楚自己每一次忍耐父亲酗酒,想要阻止又害怕永远失去他的心情。温斯顿……多半也是一样的。
亨特忽然庆幸自己也喜欢上了他,不然倾注了除了赛车之外所有精力在自己身上的温斯顿将会多么煎熬和疲惫?
不是温斯顿太疯狂,而是自己太软弱太幼稚。
“可是他要搞我……你知不知道他那里有多大!”亨特随即崩溃起来。
“有多大?”欧文显然很好奇。
亨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可乐瓶,瞪大了眼睛说:“有这么大!这么大!你看到没有!我要是打不过他,被他捅进去了!我不用从窗口上跳下去了!我就直接死了!直接死了!而且死的很惨!”
欧文不耐烦地将亨特不断摇晃的可乐瓶摁了下去:“天知道你是不是在炫耀你男人那里够好……”
“炫耀个屁!”
“你肯定看错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欧文无奈地说。
“我绝对没看错!当时那家伙啊就顶着我呢!我回头一看——我的妈啊!我的妈啊!我的动态视力好着呢!怎么可能看不清那家伙有多大!”
亨特开始不安地在房间里晃悠起来。
看着他焦虑的样子,欧文叹了一口气,抓了抓后脑:“能吓成这样,难道是真的?”
这时候,欧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温斯顿,肯定是问你是不是在我这里。”
亨特僵住了。
“放下你的可乐瓶吧!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清楚了回答我。现在撇开温斯顿想上你这件事,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亨特站在那里不说话。
这家伙……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
“好吧,我换一个角度,如果今天你拒绝他了,明天他就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发誓要搞到手了,你能接受吗?”
“什么?我杀了他!”亨特喊了出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杀了谁?温斯顿?”
“当然是杀了他要搞的那个!”
“哦……那如果退一步,如果温斯顿不搞你了,你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要……要啊……”亨特别开脸,脖子都红透了。
“哦。”欧文点点头。
温斯顿已经连续拨打他的手机号码三遍了。
“好吧,我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你给我老实一点待在这里。如果等我打完电话回来,发现你跑了,以后你就算被他搞到半身不遂,我也不管你。”欧文用万分严肃的语气说。
“好啊!好啊!你给我解决问题!”亨特的眼中是殷切的希望。
欧文瞥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走到门外去了。
他来到酒店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个小窗台。
他倚着窗台,回拨了温斯顿的电话。
“嘿……温斯顿,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
“亨特在不在你那里?”
温斯顿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又紧又凉。
“在啊。他吓坏了。我答应他会帮他解决你那里太大会把他捅死这个问题,所以你不介意我说两句吧?”
“……你说。”
“你已经忍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了,对吧?而且亨特他很纯情的,在他看来恋爱就应该是牵手,拥抱,接吻,情到深处滚床单这样。你一上来就亮出凶器,是不是要给他一点时间适应?”欧文的声音是平稳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幸灾乐祸。
“我知道。”
“而且他是个小子,不是个小妞。这个年纪的小子有他的自尊心,他从小到大想到的都是跟女孩子滚床单。哪怕是在他对你最想入非非的时候也没想过被你上。你把你的大家伙亮出来捅他,也伤到他的自尊心了。你不是很擅长哄他吗?你哄得他把自己给你,好过硬来的心理阴影吧?”
“谢谢。”
“不谢。不过我也很好奇,你那里是不是真的能像可乐瓶那么大?”
“我来接他。”温斯顿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
“那快一点,我也要睡觉的。”
欧文挂了电话之后回到了房间里,就看见亨特正坐在沙发上很紧张的样子。
“温斯顿一会儿来接你。”欧文用轻飘飘的语气说。
“什么?你让他来抓我?”亨特明显地焦虑了起来。
“不是抓你,是来接你。你也不想这样僵着吧?而且温斯顿答应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暂时……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答应我的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回去了。”
“他真的答应你了?”亨特的眼睛亮闪闪的。
“真的,真的!比你那个什么可乐瓶还要真!”
欧文忍不住笑出声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亨特还是咽了咽口水。
不到五分钟,欧文的房门就敲响了。
欧文扬了扬下巴,示意亨特去开门。
但是亨特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紧张兮兮的样子。
欧文叹了一口气,慢悠悠来到门边,将门打开。
“嘿,温斯顿。”
听到那个名字,亨特的肩膀都下意识一颤。
那种被对方压倒,失去自由,完全被掠夺和占有的危机感再度涌上心头。
“嗯。”温斯顿只是轻轻应和了一声,便走了进来,唤了一声,“亨特。”
还是一样温柔地念着自己的名字,但是在亨特的耳朵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把衣服给你带来了。”
亨特心里面有点怂,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接过了对方带来的T恤穿上身,披上外套。他把T恤向下拉了拉,将被扯掉的裤子扣子给遮住。
欧文在一旁看着一副想笑但是不得不忍住的样子。
“好了好了!大家明天都有媒体采访,赶紧睡吧!不然眼睛肿起来了,连化妆师都救不了你。”
亨特站起身来,深切地看了欧文一眼。
“放心,你不会死的。”欧文晃了晃手背。
温斯顿沉默着不发一言,走在前面,替亨特将房门打开。
亨特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心里面却七上八下。
他们来到了电梯前,看着电梯一层一层上升,亨特瞥了对方一眼,才发现温斯顿一直在看自己。
那视线很深。
电梯门打开,亨特忽然犹豫要不要进去。
温斯顿却轻声说了一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在你没准备好之前。”
亨特低着头走了进去,温斯顿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电梯门关了起来,当温斯顿向亨特伸出手的时候,亨特立刻戒备了起来。
“我想跟你在一起。”
亨特愣住了。
心里随即温暖了起来。
这是他一直喜欢的人,让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向前冲的人。
他也想和他在一起,特别特别想。
甚至于知道他也喜欢自己的那一刻,自己是多么喜悦。
“嗯。”
亨特轻轻抓住了温斯顿的手,电梯门开了,温斯顿拉着他向前走去。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是静悄悄的。
他就这样拉着他,虽然想想有点矫情,亨特却觉得挺开心的,心脏跳动的方式好像都不一样。
温斯顿手指的力度,掌心的温度,此刻都是属于他的。
温斯顿将他送回了酒店,打开房门,亨特走了进去,温斯顿停在了门外。
“晚安。”温斯顿说。
“……晚……晚安。”
温斯顿没有进来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会恪守诺言,不会再那么失控地对待亨特。
之前毁天灭地的渴望被压抑下去,仿若只是亨特的错觉。
但是看着温斯顿离去的背影,亨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面一定很难受。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亨特抬起手来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温斯顿还握着它们。
他走到窗边,本想看看温斯顿的背影,谁知道他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酒店外的路灯下,正在抽烟。
他背对着亨特,微仰着头,影子显得很落寞。
亨特忽然觉得自己好傻,那么喜欢这个男人,怎么会舍得他难过?
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当时被温斯顿紧扣着的危机感还是没有消除,但是……
但是什么都没有知道这个男人也喜欢自己很久,而且费尽心思要吸引他来得重要。就算是心机,也是因为太在意了。亨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某个人会为了自己步步为营,事事忍耐。
亨特打开门,快步走到了电梯前,按下按钮。
当他来到酒店门外的时候,温斯顿正低下头,准备点燃第二根烟。
“你打算在这里抽多久的烟?”亨特问。
“我在等车。”温斯顿侧了侧脸。
“这个时间……连人都没有,哪来的车?”
温斯顿没有回答他。
亨特上前,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走吧,去我房间睡觉。”
“你不怕我上你?”温斯顿问。
“那……你能不能不上我?”亨特问。
“不能。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算拥有你。但是我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都是你的。”
亨特看不到温斯顿的表情,却莫名地眼睛发烫,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对方狠狠戳了一下。
“那你今晚别搞事……谁上谁我们先搁置。现在一起好好睡觉。”
温斯顿是沉默的,沉默到让亨特想发飙,你那个大家伙要是搞事我还有命活吗!
“……好。”
终于温斯顿轻轻应和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对不起,我太怂……
温斯顿:没关系,反正你说我那里像可乐瓶一样大,也是一种赞美。
亨特:你真的不生气?
温斯顿:我买了好多可乐瓶,我们每天晚上可以做练习。
亨特:……好后悔自己告白了。
温斯顿:你该庆幸你自己告白了,不然就不关可乐瓶什么事儿了。
胖瓜:我还是比较传统,觉得应该先恋爱后滚床单,而且强来什么的……不大美好,还是温斯顿撩得小亨特自己撅起来比较有意思。

第60章 我会好好哄你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伸手去拉温斯顿的手指, 一开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了,就往酒店里走。
那感觉就像把温斯顿领回家一样,忽然很有成就感。
也不想淋浴了, 他觉得自己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实在太有戏剧性,就像在做梦。
他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靠在床的一侧, 留了一大片给温斯顿。
听见温斯顿脱衣服的声音, 亨特的神经跟着紧绷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更加敏感地感受着对方的一切。
当温斯顿躺进来,被子里渐渐蔓延起他的味道。清爽的男士沐浴乳还有须后水, 淡然而成熟。
温斯顿侧过身来,将手伸向亨特, 但是亨特却紧张了起来。
想起对方一把将自己压倒的力量,亨特向里靠了靠。
温斯顿的手停在了那里,转过身去, 背对着亨特。
这让亨特失望了起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躺在一起, 在奥地利,在登别温泉,在迪拜,只有这一次让亨特感觉到疏远。
亨特缓缓靠上去,从后面搂住了温斯顿, 当他圈紧自己胳膊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温斯顿的肩膀很紧张。
他抬起手,可以说是小心地覆在亨特的手上,生怕自己多用力一点点,亨特又会开始挣扎。
亨特忽然内疚了起来。
与其说是内疚,不如说很想珍惜这样的温斯顿。他给他的印象总是理智而强大,清楚自己的目标也知道该干什么。而自己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人。
迷茫的人是自己。
亨特的额头轻轻抵着温斯顿的后背。
“亨特,你还喜欢我吗?”温斯顿问。
“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就算他被吓跑了,但还是止不住内心被这个男人吸引。
“那就不要躲着我了。”
“那……那你不要满脑子想上我……”
亨特的耳朵又红了。
被人上……而且还是同性什么的简直颠覆他一直以来的人生观!
“这是本能,我不可能不想。但我可以不逼你,只要你不躲着我。”
亨特当然知道只要温斯顿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这让亨特觉得忽然更有安全感了。
“好。”
亨特说完,温斯顿就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在黑暗中沉静的曾经让亨特觉得读不懂的东西,此刻似乎终于明白了。
亨特向前挤了挤,温斯顿抬起胳膊将他圈住,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亨特一边听着对方的心跳,一边问。
“因为你跑走的时候,我在想……我要怎么才能让你回来。”
“你真的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了?”
“这辈子是。我第一次见你,就已经喜欢你了。”
“可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看了你很多眼,所以不是一见钟情。”
温斯顿的回答那么理所当然,亨特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我也看了你很多眼啊……现在想想,每一眼都超喜欢!”
亨特的心再次雀跃了起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傻了。
温斯顿的唇线弯了起来,内敛而性感。
亨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经大脑的一句话,就能取悦到他。
是啊,自己在吝啬什么呢?
这个男人喜欢着自己,自己也那么在乎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完美的?
当然……他们之间有一点点小问题而已。
莫名其妙,觉得高兴的睡不着。
亨特抬起下巴,轻轻在温斯顿的下唇上吻了一下,对方立刻便追吻了过来。
并没有最初的急躁与失控,仿佛温斯顿正极力压抑着自己,一切变得柔和起来。
他吮吸的力度一遍又一遍,舔着亨特的舌尖,每一次都勾动着亨特的呼吸。
温斯顿的一只手绕过了亨特的脖子,轻轻扣着他的后脑,手指揉捏着他的发丝,这一切都让亨特心猿意马起来。
亨特下意识抬起手,拽着温斯顿的领子,像是要糖吃的孩子将温斯顿拉向自己。
这样的反应让温斯顿加重了亲吻的力度,他将亨特往怀里又带了带,舌尖轻轻绕着亨特的舌,舔着他的齿关。
亨特闭上了眼睛,发出轻轻的“嗯”声,拽着温斯顿衣领的手转而伸过去抱紧对方。
温斯顿的舌尖勾着他,若有若无地滑过亨特的上唇,接着就要滑出。
亨特追了上去,轻轻抿着温斯顿,翻到了他的身上,摁着他的肩膀,学着他的样子去舔着温斯顿的唇缝,齿关,寻找着他的舌,一旦触上便迫不及待地吮吸了起来。
温斯顿抬起了手,任由亨特不断吮吸含吻着自己,直到亨特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来看着他,温斯顿的手才抱住了亨特。
亨特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吻谁……
身上忽然热了起来,他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还好没有开灯,否则温斯顿一定会看到他红透的耳朵。
温斯顿的呼吸是烫的,他的膝盖缓缓向上,承托着亨特,这样亨特就像坐在温斯顿的腿上抱着他一样。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温斯顿的声音在彼此的呼吸中有一种令人动容的魅力,像是探索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一般。
“什么?”
“没什么……”温斯顿微微抬起头,在亨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会温柔地对待你,不会再那么急躁。我会好好地哄着你,用你喜欢的方式。”
“我又不是女人!什么温柔地对待啊!我也不是小孩!不用你哄!”亨特不满了起来。
尽管不满,但是心底深处却又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温斯顿每说一个字,就越明显。
“你当然不是女人。也不是幼稚的小孩。”温斯顿轻轻抚摸着亨特的后背,用他一贯郑重的语气说,“——你是我的国王。”
他宛如被狠狠推了一把,仿佛胸膛里要裂开一道口子。
“我咬死你啊!”
亨特咬牙切齿,他知道这个男人在勾引自己,从前就是,现在更是。
他去亲温斯顿的脸,咬他的鼻尖,对方却轻笑着躲开,转而亲到他的耳朵。
那笑声很低,越是沉敛克制,就越性感。
亨特的肩膀耸了起来,温斯顿将脸颊和他贴在一起,就算没有光线,亨特也知道这家伙在笑,而且是成熟的大人看待小孩的笑容。
可偏偏亨特却觉得一点也不生气。
这样快乐又安心的味道让亨特犯困,他抬手抱住对方,直接侧过脸靠在对方的胸膛上,本想蹭一蹭就下去,但是温斯顿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就像深夜里的海,好想这样一直待着。
渐渐的,亨特发出拉长的呼吸,温斯顿微微抬了抬头,用下巴碰了碰他的头顶。
“亨特?”
那一声轻到如同抚摸神经般的声音,让亨特更不想睁开眼睛了。
“……嗯……”
温斯顿伸长了胳膊,将被子拽起来,盖住了彼此,轻轻吻了吻亨特的头顶。
这一日,亨特的采访安排在下午,而温斯顿的却在早上。
当闹铃响起,温斯顿睁开眼睛,发现亨特仍然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得很沉,他不得不撑起他,试图将他放下来。但是亨特的眼睛却颤了颤,撑着温斯顿的肩膀,坐起身来。
“嗯……早上了……”
“是的。我要回去我的车队了。”温斯顿轻轻吻了一下亨特的鼻尖,“你可以继续睡。”
“嗯。”亨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坐在温斯顿的身上的。
他立刻要下来,温斯顿却撑住了他的腰,缓缓将他放下来。
“再睡一会儿。”
温斯顿替他拉上被子,起身拎起自己的外套,在空气中甩过一个半圆,手臂利落地伸进袖子里。
亨特没有睡,他拖着下巴看着温斯顿的背脊。
“怎么了?”温斯顿回过头来问。
“没什么。”
“我在新闻中心等你……等到你的采访结束,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
“好。”亨特点了点头。
温斯顿这才离开了这里。
当关门声响起,亨特哗地将被子掀起,来到了窗边,等了一分多钟,就看见温斯顿走出来的身影。
温斯顿忽然回头,亨特立刻侧身躲了起来,等过了几秒,再探头去看,发现温斯顿已经走远了。
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他告诉温斯顿自己的想法,然后温斯顿也喜欢他!
温斯顿还亲了他!
那个接吻真他妈的用力,当时觉得喘不过气简直连命都要被对方吞下去,现在想想……其实真带劲!
亨特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温斯顿喜欢自己很久很久了,所以他的接近都是蓄谋,他所有的包容和陪伴都是因为喜欢自己。
昨天自己就那么跑了,温斯顿也没有把他怎么样!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要是温斯顿真的又要硬来,就打一架啊!要么把温斯顿打昏,要么温斯顿把自己打昏!
亨特感觉莫名兴奋,就想要原地跑圈!
明明没有睡几个小时,亨特却觉得自己就像喝了十几杯咖啡一样清醒,而且心跳还很快!
他跳回到床上,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卷起来,好像还能感觉到温斯顿的体温。
啊!昨天晚上他趴在温斯顿的身上睡了一夜也没被推下去!
太爽啦!
时间就这样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中午。
亨特是和车队一起用的午餐。
他拿出手机来看了无数遍,都没有收到一条来自温斯顿的短信。这让他有点失望,但是他知道温斯顿的访谈节目说不定还没有结束呢。
亨特舀起一口黑松露蘑菇汤送进嘴里,手机在口袋里一震,他立刻将它拿了出来。
来自温斯顿的短信让亨特心脏一提:在吃午餐了吗?
亨特:是啊。你呢?
温斯顿:正要去吃。
亨特抿着嘴唇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怎么回事某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知道这个男人喜欢自己,知道他很想干什么,知道他会为了不伤害自己而忍着,这让亨特想要使坏。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迅速摁过:可我更想舔着你的嘴唇,咬着你的舌尖。
发送出去之后,亨特切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
这时候公关经理过来,向亨特再一次确认访谈节目的所有问题。
“亨特,要自然,不要紧张,多笑笑。你的粉丝们特别喜欢你笑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
“就是千万不要紧张!”
公关经理还在担心亨特会因为紧张而说不出话来。
“哎呀,你放心吧!要是我真的因为紧张说不出话来,观众们和媒体都会理解的!”
亨特又含了一大勺土豆泥。
“好!你就保持这个状态!这个状态很好!”
当公关经理走过去了,亨特赶紧将手机拿出来看。
咦?温斯顿竟然没有回他短信?
是因为温斯顿也开始午餐了吗?
但是直到亨特换上准备前往新闻中心的西装,温斯顿的短信还是没来。
好吧……也许他又被其他的记者给缠住了。
亨特随着车队来到了节目制作组,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确认最后的那排。
而这一次节目的主持人则是卡乔先生,同时也是有名的一级方程式解说员。
卡乔与亨特再三确认一整套访谈问题,原本说自己不紧张的亨特,现在却开始紧张了。
这和被马库斯陪同的媒体采访不同,和奥黛丽的面对面访问不同,这是一场电视访谈,甚至还有现场观众。
“嘿,亨特,别担心。如果你有什么不记得了,或者你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我都会帮你圆过去的好吗?”
“谢谢您,卡乔先生。”亨特下意识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节目还有十分钟开始。
亨特最后走向洗手间。
通道里都是媒体工作人员,亨特深深呼了一口气,他差一点就要错过洗手间,但是却被人一把拽住了。
一侧过脸,就看见了身着西装的温斯顿。
亨特愣了愣,温斯顿却将他拉了一下,亨特差一点撞进他的怀里。
周围人来人往,温斯顿却靠近亨特,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今天的午餐我没有吃好。”
“啊?你在哪里吃的?”
“我想舔着你的嘴唇,咬着你的舌尖。”
温斯顿的声音又轻又缓地念出亨特发给他的那条短信。
“喂!”亨特的心跳就像被对方唇角那一丝浅笑给勾住,仿佛要缓慢地从胸腔里被拽出来。
温斯顿的手只是不轻不重地摁在亨特的腰上,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孩子。
这时候有人正走进洗手间。
温斯顿覆在亨特腰上的手掌忽然用力,一把将他带了过去,亨特踉跄着向前,温斯顿却沉稳地后退,两步而已就退入了洗手间的隔间里。
温斯顿的腿蹭着亨特伸了出去,用脚尖将隔间的门勾了过来。
门锁上的瞬间,亨特紧张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亨特下意识向后,背靠着门。
温斯顿侧过脸来,笑了:“你在想什么?我又不可能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你反抗起来力气那么大,要是把门都撞裂了,媒体要说我们两个失和。”
“那你想……”
亨特才微微张开唇,温斯顿便靠了上来。因为速度太快,完全没有预料到,温斯顿便含来上来。
与第一次那种压倒一切的气势不同,这一次是轻柔的,那一阵吮吸让亨特的肩膀耸了起来,下意识将自己凑了上去。
温斯顿的舌尖刚触上亨特的舌尖就滑了过去,转而顶上他的上颚,滑过他柔软的两侧,接着再度卷了上来,可仅仅只有短暂的一会儿却又再度滑开了。
亨特下意识追逐着温斯顿的舌尖,温斯顿的舌就要离开,亨特赶紧去到对方的唇间,就在那一刻,他的舌尖被轻轻咬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思绪被拨乱,全身血液四散着要从血管里跳出来,亨特倒抽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对方。
温斯顿却笑着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去吧,你的访谈就要开始了。”
这就是所谓“舔着你的嘴唇,咬着你的舌尖”。
亨特忽然不想离开这里了。
温斯顿的额头轻轻蹭过亨特的眉梢:“你看……你不需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吃掉你。”
就像催眠一样,那一天温斯顿的炙热与疯狂就像亨特的错觉。
“嗯……”
这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洗完手出去了。
温斯顿替亨特将门打开,亨特走了出去。
访谈节目即将开始,亨特来到了主持人卡乔先生的对面坐了下来。
现场观众也落座,所有摄像机就位。
亨特吸了一口气,抬起眼就看见观众席的最远处温斯顿就坐在那里。
他并不显眼,几乎没有灯光,但亨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卡乔非常熟稔地开场白,将现场观众们对亨特的期待点燃,又回顾了从亨特刚进入一级方程式,到排名不断攀升的过程,并且放出了几段经典超车。
看着大屏幕的亨特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经过制作连接的视频一气呵成,配上音乐,让人血脉沸腾。
亨特指着大屏幕说:“那个……那个真的是我吗?你确定没不小心剪了别的车手的比赛上去?”
“我们很专业,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卡乔先生非常严肃地回答。
亨特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哎呀……我真帅!”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卡乔先生还有前排的观众们都听到。一时之间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本来就很帅。”卡乔先生笑道。
这场访谈涉及到的专业内容比较少,更多地着重于亨特的成长。
而在成长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提到了亨特的父亲。
其实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这个男人,亨特是变扭的,甚至有点紧张。
公关经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稿子,他本来是记得的,但是他却忽然不想那么说。
他看向温斯顿的位置,对方看着他。那道目光和所有看着他的目光都不一样。
坚定,有力,却又淡然。
仿佛走在这样的目光里,就可以平静从容地看待所有的过去。
“本来我是准备好了把我的父亲形容成一个让我变的自信勇敢,但是他自己却又被失败打倒的悲情英雄的……但其实仔细想想,他和所有的父亲都一样,他爱我,哪怕在事业最紧张的时候仍旧陪伴在我的身边。”
亨特说起了小时候父亲为了培养他的自信,不在紧张的时候结巴做了很多的尝试。有一些很可笑,让现场观众也跟着笑了起来。而有一些也让人很感动,几个已经身为人父的男观众也跟着泪光闪烁。
说到最后,提起父亲的离世,亨特说:“我不后悔那一次砸烂了所有他的酒瓶。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那么做。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失败了,可是他只要再坚强一点就能看见今天的我了。难道我……不配成为他的终身成就吗?”
当亨特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动容的沉默。
对面的卡乔先生忽然用力鼓起掌来,接着全场跟着一起鼓掌。
“我喜欢真实的人,还有未经修饰的答案。亨特的答案跟他预备要说给我听的真的不一样。我更喜欢这个简单但是更加真实的故事。说完了你的父亲,我们再说说你在一级方程式里最好的朋友范恩·温斯顿。很多媒体都知道,采访的时候,如果提起伊文·亨特,他会愿意多说两句。我不想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或者有什么相处趣事,因为在奥黛丽·威尔逊小姐的深入挖掘下,很多车迷们都已经知道了。对于一级方程式车迷来说,之前的十二年,是欧文与夏尔的时代。欧文早就在这个赛季之前表示过隐退的打算,但是在这样一个车迷们担心失去焦点的时候,温斯顿如同利刃杀入,而你也渐渐地赶上,让大家看到下一个黄金时代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我想舔着你的嘴唇,咬着你的舌尖。
温斯顿:这样啊……我想舔着你的(哔—),顶着你的(哔—)
亨特:……没……没情调!差评!差评!差评!

第61章 所谓“幼稚”也是优点

“欧文和夏尔为一级方程式作出的贡献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驾驶技术经受了十几年的考验一直屹立于顶端, 是绝对的强者。能和他们比赛, 正面感受他们的技术, 才能真正的成长。黄金时代一直都会在,虽然总有一天F1的性能会完全凌驾于车手的能力之外,甚至有一天都不需要车手驾驶, 但是在这之前,仍旧是属于人的时代,而不是机器时代。我很庆幸我和温斯顿生于这个年代, 有不断革新的科技, 还有被视作目标的对手。”
亨特的声音是自然的,人们能够从他的表情里感受到对欧文和夏尔的敬重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所以, 我是不是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温斯顿上来说两句话?”
“啊?”
“他就在现场,你已经朝他的方向看了好几次了。”卡乔先生打趣道。
前排的观众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纷纷转过头去,然后惊讶的声音此起彼伏。
卡乔先生站起身来:“温斯顿, 不介意说两句吧?”
这时候甚至有工作人员将另一把椅子推到了亨特的身边。
亨特紧张起来了,这是突然袭击吗?之前的节目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项。
“亨特,别紧张, 我能发出邀请, 当然不会让节目乱套。”卡乔先生笑着安慰亨特,“而且经过调查,一级方程式车迷们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你和温斯顿一起接受采访哦。”
这时候,温斯顿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走向卡乔先生。
观众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亨特半仰着头, 看着温斯顿来到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温斯顿,我记得你的采访在上午,但是你竟然留在这里看亨特的访谈,我打赌你也很想和他一起被访谈的,对吧?”卡乔先生说。
“我其实只是在等他的访谈结束去吃晚餐而已。”温斯顿的声音和之前接受访问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他的答案却让观众们惊讶了起来。
让温斯顿等人,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那么你愿意上来是因为?”
“因为如果我不上来,卡乔先生会用更多时间来说服我,这会减少对亨特的访谈时间。”
温斯顿回答。
“因为据我所知,在一级方程式,唯一被温斯顿好好照顾并且期待的就是亨特了,对吧。他身上有什么闪光点,让你觉得很吸引人?”卡乔先生问。
亨特忽然发现,在访谈桌的下面,温斯顿竟然扣住了他的手。
喂——你这家伙!
这是在节目访谈啊!
亨特试着要将手指从温斯顿的手中收回,但是没想到对方的手指直接嵌了进去,甚至轻轻蹭着。一切变得敏锐起来,亨特仿佛听不见卡乔先生说了什么,自己手指间的肌肤开始下意识感受温斯顿的手指。
它们的长度,指节的转折还有它们的力量。
“吸引人的地方吗?他很幼稚。”温斯顿的声音让亨特从恍然中醒来。
“幼稚哪里算优点?”亨特不满地说。
“因为幼稚,所以不善掩饰。就连他喜欢什么人,都憋不了多久就告诉我了。”
温斯顿说完,亨特的脸立刻就涨红了。
因为很明显,温斯顿口中所讲的“喜欢什么人”就是他自己。
这到底是自恋还是自负啊!
亨特生气地又要将手挣脱,但是温斯顿的手指却曲起,将亨特抓得更牢。
亨特不敢更用力,怕被人发现。
再瞥一眼这家伙的表情,淡然平稳,还是那副被媒体称赞的有教养的绅士模样。
有谁知道他扣着亨特的手指在干什么!
“那除了这点呢?”卡乔先生饶有兴趣地问。
“买吃的不看保质期,不会收拾行李,容易被骗……”
“卡乔先生是叫你说我的优点!”亨特露出不爽的表情。
对面的卡乔先生想要笑但是却忍着。
而此时,温斯顿的手指正沿着亨特小指的内侧,从顶端到指根,缓慢地抚摸着。
心跳又要失衡,亨特下意识换了一个坐姿。
好热……好想把领带扯掉!
“看,这就是他的优点。就算别人在我面前严肃认真,但是他在我面前永远该怎样还是怎样。”
温斯顿回答。
还是那样平静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在亨特的耳中却觉得邪恶至极。
观众们不约而同露出笑意,温斯顿侧过脸来看向亨特,亨特赶紧低下头去。
而温斯顿食指的指尖顶着亨特无名指和小指的指根,不断挑弄那里的凹陷,仿佛要延伸进入两根手指之间。那一刻,亨特想起了温斯顿那让人觉得惊恐的地方差一点顶进自己……
他倒抽一口气,动了动肩膀,手指也用力并拢,阻止温斯顿的指尖更加深入。
温斯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指挪开,转而与亨特十指紧扣。
“那么你呢,你对温斯顿有什么想说的?”卡乔先生看向亨特。
“我总有一天会超越你!”亨特说,“无论是在赛道上还是在其他方面!”
“哦,除了赛道,还有哪里?”温斯顿很沉静地问。
“还有……”亨特愣了愣。
废话!明知故问!恶劣!
“反正所有方面!”
“他很崇拜我,这点也算是优点。”温斯顿说完,卡乔先生又笑了。
“我崇拜你?”亨特的表情就像炸毛的小狮子。
“对,各方面都想要超越你,确实是崇拜的表现。”卡乔先生唯恐天下不乱地应和。
现场观众们也笑着鼓起掌来。
之后一整个访谈,温斯顿的手始终握着亨特。他的力气并不大,但是亨特却不敢挣脱。
“下一站在新加坡,希望你们两人都能取得好成绩。”
“谢谢。”
“谢谢!”
当起身与卡乔先生握手的时候,温斯顿终于松开了亨特的手。
这让亨特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忽然想念起被温斯顿抓住的感觉了。
当他们离开了演播厅,亨特下意识用手指扯了一下领带。
从温斯顿走上来开始,亨特就一直觉得很热。
但事实上,这个男人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他的存在感强烈的不得了。
“你怎么能在那样的地方抓着我!”
亨特不满地小声质问。
“除了在那里,还有哪里我抓着你的时候,你不会明着甩开我?”温斯顿反问。
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亨特再一次无法回答。
“想吃什么?”温斯顿问。
亨特本想说“我什么都不想吃了”,但这样的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因为在温斯顿的面前显得幼稚。
“牛肉汉堡。听说这边的牛肉汉堡味道超级好!”提起吃的,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脸来。
唉,不就是被这个家伙抓了手吗?
自己又不是不喜欢被他抓着。
这样一想,好像还赚到了?
亨特眯起眼睛看着温斯顿:“你是不是在笑?”
“我没有。”
“不是吧……明明就有!”
“那就有。”
好敷衍的答案。
但是亨特却莫名开心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心思之后,亨特反而不好意思靠温斯顿太近。
但是温斯顿却忽然抬手揽住亨特的肩膀,将他扣向自己。
“不过除了欧文教你的,你就没有什么自己原创的勾引我的点子吗”
“有是有……就是很幼稚,我演技也没有你好……实施不了……”亨特侧过脸去,好像不自觉又脸红了。
“那你现在试一试。”温斯顿靠过来,他已经侧过脸,鼻尖几乎就要碰上亨特的鼻尖。
这样亲昵的姿势,果不其然吸引了行人的注意力。
现在还有不少一级方程式的车迷没有离开,一旦被他们看见的话多不好意思啊!
“你不会有被我勾引到的感觉的,因为真的很幼稚。”亨特低下头来。
“试一试。”温斯顿几乎是用哄着他的语气说。
“算了啊!”亨特从一旁绕出去,避开了温斯顿。
温斯顿没有再说什么,跟在亨特的身边。
亨特路过一个电线杆的时候,手指碰在了上面,然后发出“啊呀”一声。
“怎么了?”温斯顿看见亨特蹙着眉头,于是托过亨特的手仔细看。
还好没有伤到。
“你看到我手心里有什么了吗?”亨特很认真地问。
温斯顿又仔细地看了看,估计是以为亨特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没有啊。”
就在那一刻,亨特忽然反手一把抓住了温斯顿的手指:“有你啊!你被我抓到了!”
温斯顿的指尖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看向亨特。
而亨特则红着脸看向另一边:“你看……很幼稚吧……根本勾引不到你……”
下一秒,亨特便感觉到嘴唇上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用力压了一下。
亨特一抬眼,温斯顿又亲了下来,接连亲了他三四下,亨特被对方亲的连续后退了两步,温斯顿直接含吻了上来,又是舔吻又是吮吸,明显极力压制了力量,但是亨特的舌尖很快就被对方吮麻了。
他的腰被对方紧紧扣着,温斯顿带着亨特一直后退到了街角咖啡馆的屋檐阴影下,这个吻变得更加放肆起来。
当温斯顿抱着他的时候,亨特似乎听见这个男人沉重的心跳。
“一点都不幼稚。”
亨特的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
温斯顿抱着亨特有快半分钟才松开了他,因为亨特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然后温斯顿笑了。
“饿肚子的声音,也很勾引我。”
“喂!不要太过分啊!”
亨特只觉得这个男人浅笑着的样子好看的不得了。
他们去的牛肉汉堡店离新闻中心并不远。
一进去,就看见欧文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是夏尔。
欧文正托着下巴在打电话,面前的汉堡每次刚要拿起最后又放下。
而他对面的夏尔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忽然将欧文的手机拿走,另一只手将汉堡粗鲁地塞进他的嘴里。
亨特站在窗边看了几秒,然后拍了拍温斯顿的后背说:“我觉得好奇怪!欧文明明跟夏尔不对盘,可我又觉得他们好像感情很好?除了上一次在披萨店,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们在一起吃饭了!”
“因为世上最懂欧文的人,还是夏尔。他们作为赛车手相处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温斯顿的回答让亨特忽然感觉到惆怅。
去年的时候,欧文和夏尔就已经相继传出了要隐退的消息。今年……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最后的赛季。
“这样看来,我们必须在这一届大奖赛就将他们打败……不然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
“是啊。”
温斯顿带着亨特走了进去。刚咽下第一口汉堡的欧文一眼就看见了他们,抬起手来打招呼:“嘿——亨特!这里啊!你们也来吃牛肉汉堡?一起吧!”
夏尔回过头来,看见他们两的时候,脸色更臭了。
亨特考虑了一会儿,但是欧文却还伸着手,似乎亨特不过来他的手就不会放下。
“过去坐吧。”温斯顿说了一声。
亨特只好同意。但其实……他真的不想跟欧文坐在一起,天知道这家伙又要说什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亨特坐在了欧文的身边,温斯顿在他的对面坐下。
欧文忽然倒向亨特,将脑袋放在了亨特的肩膀上,露出一副郁闷可怜的样子:“亨特……小亨特……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温斯顿的目光扫了过来,亨特立刻向另一边侧过去,但欧文的脑袋还是粘着自己。
还好对面的夏尔已经看不惯了,直接在桌子下面用脚狠狠踹了一下欧文的椅子。
“啊哈,夏尔你嫉妒我和亨特感情深厚了!”
“我是在同情那个小鬼!我嫉妒你没脸没皮!”
“我看你们在打电话,发生什么了吗?”温斯顿问。
“还能有什么啊……我的粉丝太热情了!”欧文把自己的手机从夏尔那里拿回来,伸到亨特的面前,“你看!你看!多么独特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啊!”
亨特的心灵小小地被震惊了一下。
那是一张欧文房间的照片,他的床上被放满了死蟑螂,他的衣服也被翻出来倒了不知道什么的黄色液体……亨特顿时联想到了在西班牙大奖赛的洗手间里,自己给麦迪的那一记“水榴弹”……
“你确定这是你的粉丝?”亨特第一次对欧文无比钦佩,他的内心真够强大的。
“恨我的黑粉,也是粉丝嘛!”
“红牛车队已经报警了。刚才警察局调阅了酒店的监控,说是那天看见可疑人员戴着口罩进入酒店。因为大奖赛期间人员复杂,所以酒店没有注意到。具体那个家伙是怎样进入酒店的,还不知道。”夏尔回答。
比起欧文半天不说重点的风格,亨特发现自己更喜欢直截了当的夏尔。
“而且最重要的是,警察已经说了要欧文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他竟然还一个人在外面乱晃?如果那个疯子来撞他一下,顺带给他一刀呢?”
夏尔这么一说,亨特不由得担心起欧文的安全来了。
“我不是还有你吗?我在街上溜达溜达还不到一分钟,就被夏尔抓住了!你们说这家伙是不是特别爱我?听说我有疯狂的粉丝之后,就特地到我酒店下面来找我了!”
夏尔朝天翻了一个超级大白眼。
老实说,就连亨特也看不下去了。
“红牛车队已经换了酒店了。但是在没有弄清楚那个家伙是怎么进入酒店房间之前,哪里都不安全。我跟这家伙说,晚上让助理和他睡一起,这家伙竟然说不用。他要和他的疯狂粉丝单独约会……”夏尔的样子就像是要把汉堡摁进欧文的脑子里。
当然,亨特早就想这么干了。
温斯顿没说什么,去到了前台,给亨特点餐。
欧文朝亨特眨了眨眼睛:“你们很好啊?”
“关……关你什么事!”
“哈哈,小亨特结巴了呀!你结巴起来很可爱啊!小心被温斯顿一口咬坏哦!”
亨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欧文正常沟通!
温斯顿端着汉堡回来,将大杯的橙汁和两个汉堡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为什么是橙汁啊?汉堡配的难道不该是可乐吗?”
“可乐是气泡饮料。”温斯顿淡淡地回答。
“现在不是比赛期间啊!离下一站比赛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啊!”
亨特用眼神叫嚷着: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
“唉,小傻瓜!温斯顿这样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欧文笑着说。
“为我们两个好?什么意思?”
欧文靠向亨特,假装要对他说悄悄话,但是声音却又正好能让餐桌边的所有人都听到:“可乐是杀精的!”
“啊?”
亨特一顿。
夏尔跟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夏尔,如果你很担心欧文,还有另外一个解决办法。”一直沉默的温斯顿终于开口了。
“什么解决办法?”
“晚上你去陪他睡就好。”
温斯顿的话音刚落,夏尔就像炸毛了一样:“鬼才陪他睡!”
“啊?我以为你会想要跟我睡呢!好失望啊!”欧文说。
“我连参加你葬礼的西装都准备好了!”夏尔狠狠咬了一口汉堡。
亨特正在为这两人感到好笑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靠在了他的脚踝上。
他还穿着西装裤,而对方皮鞋的鞋尖很明显撩起了他的裤口,正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
正咬着汉堡的亨特僵住了。
他的对面只有夏尔和温斯顿。但是以夏尔的距离就算架起脚都不可能蹭到自己的脚踝。
除了温斯顿,没别人了!
这家伙想干什么!
但眼前的家伙连表情都没有,只是张开嘴,要住汉堡。
他垂下眼帘的姿态一直都是亨特所喜欢的,就像是在配合他咬下的动作一般,他的脚尖已经来到了亨特的小腿中部,鞋尖的力度既不会大到让亨特感觉不适,又不会太小让亨特难以察觉,更不用说已经被撩起一半的裤脚,温斯顿的脚尖一边方向,半只脚感觉都要伸进亨特的裤子里。
妈的!妈的!妈的!
亨特现在也很想把汉堡按到对方的脑子里!
“亲爱的,你今晚真的不来跟我睡吗?”欧文托着下巴,深情款款地看着夏尔。
那目光让亨特都觉得全身鸡皮疙瘩要掉下来。
“不去!”
“那我打电话让阿琳娜来陪着我!我要订一大束玫瑰花!还有红酒!”欧文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阿琳娜?上个月不还是什么克里斯汀娜吗?”
就在夏尔和欧文争论着的这段时间,亨特已经决定让自己的腿避开了,亨特故意将手放到餐桌下面,拎了一下自己的裤子,让温斯顿的鞋尖离开了自己的裤子,他顺利将腿移走。
但是此时欧文和夏尔说了什么,亨特已经全都听不进去了,就连嘴巴里牛肉汉堡的味道也感觉不出来了。
对面的家伙,吃起汉堡也如同切割牛排一般优雅。亨特一抬眼,就看见温斯顿用舌尖将半片腌黄瓜舔进唇间。
明明这家伙一脸面无表情,却看得亨特的喉咙莫名发紧。
亨特赶紧低下头来。
但这个时候,又有什么东西靠在了他另一条腿的内侧,从小腿肚开始,依旧缓慢地向上,甚至脚背还嚣张地贴在了他的小腿腹上!
亨特的心脏一紧,这家伙又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躲开,温斯顿的脚尖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亨特: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温斯顿:好。
亨特:我会每次都超过你!
温斯顿:好。
亨特:你怎么每次都是回答“好”?
温斯顿:你到我前面去了,我才能顶你啊。一直顶过终点线,好不好?
亨特:不好!

第62章 亨特的”天赋“

亨特刚呼出一口气, 一旁的欧文忽然开口说:“诶, 亨特, 你怎么连看都不看温斯顿一眼啊?温斯顿可是一直都看着你呢!”欧文用戏谑的声音说。
“哪……哪有!”
亨特的耳朵不可自已地红了。
夏尔叹了口气,对亨特说:“你这个小鬼就是脸皮太薄。你看我,这个混帐东西说什么, 我都还给他白眼。你要是脸红,不好意思,你就输了!”
“夏尔……”亨特望向他。
“干什么?”夏尔没好气地问。
“我很崇拜你!”
“哦?你以前不崇拜我吗?很多车手都是因为崇拜我而进入一级方程式哦!”夏尔露出他标志性的嚣张笑容来。
“啊?有人因为崇拜你进入一级方程式?谁啊?”欧文露出惊讶而好奇的表情。
“路特斯车队的恩佐!印度力量的梅登!”夏尔用得意的目光看着欧文。
“呵呵……他们可真够没有品味的!”欧文耸了耸肩膀。
夏尔眼看着就又要踹一脚欧文的椅子, 谁知道欧文竟然抬腿反蹬了夏尔一下。
大概正好踹到了夏尔的胫骨, 这家伙闷哼了一声,狠狠瞪向欧文。
欧文却像什么也没做一样, 揽住亨特的肩膀说:“亨特可是因为崇拜我而进入一级方程式的!而他这一站比赛赢过了你,哈哈哈!”
亨特顿住了:“我什么时候崇拜你了!”
“不是吗?”欧文的目光阴测测的, 似乎在警告亨特什么。
一想到自己为了勾温斯顿干了那么多的矬事,这家伙都知道, 亨特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亨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马库斯打来的电话。
“喂, 马库斯?”
“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在新闻中心吃牛肉汉堡。怎么了?”
“你是不是和温斯顿一起录了访谈节目?”
不好……难道马库斯又要胡思乱想?
“温斯顿是在那个访谈里出现了不到五分钟,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去法拉利车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库斯打断了。
“你知道现场的观众里面有范思哲首席设计师和他的太太吗?她本来就很喜欢你,然后这一次你和温斯顿都穿着西装接受访谈,她觉得你们的气质很符合他丈夫的设计!而那位设计师也很喜欢你们两个!范思哲在赛季前就已经签约了温斯顿替他们拍摄秋季平面时装的广告。从银石赛道的比赛开始,他们就在关注你。而日本站的比赛之后, 他们就寄来了合约!让你和温斯顿一起拍照!”
“哈?”亨特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坏掉了,他这个样子什么时候和一流品牌的时装扯上关系了?
最重要的是,温斯顿一直都很有时尚感,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镜头前抓人眼球令人印象深刻的气质。可是他这样的……差太远了好吗?
“我已经答应下来!拍摄地点在纽约,虽然时间紧张了一点,但是只需要占用两天的时间。正好这一站比赛与新加坡站的比赛时间差是两周!你拍摄完之后和温斯顿一起赶去新加坡!”
亨特好想说……马库斯疯了吧?竟然在赛季期间安排广告拍摄?
“和温斯顿一起拍摄,你觉得不是很有意思吗?温斯顿主要是正装系列,而你是休闲系列。范思哲的设计师想要你们同框,将优雅和休闲两种气质产生碰撞和对比,而且你们两个人很有默契,能将两种风格结合起来而不突兀!”
亨特有点点小心动。
但是他又觉得平面广告拍摄很繁琐,而且他不喜欢拍照,所以一点都不想答应。
可是……和温斯顿一起拍广告啊……
“你……已经签约了吗?”
“范思哲也很有意向赞助我们!那位首席设计师很有话语权,他在阿布扎比皇宫酒店见过你之后就说激发了灵感,甚至为你设计了一套休闲西装!他们寄过来的合同我们的法律顾问审核通过了!今天看完你的访谈好感加倍!希望你务必和温斯顿一起完成秋季平面广告!”
这句话一出,亨特忽然觉得自己不可能拒绝了。
吃完了汉堡。
车手不是车队的灵魂……赞助才是!欧文和夏尔还在因为那个黑粉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互怼。
汉堡吃完了,肚子是饱的,亨特却不记得任何味道。
夏尔嘴上对欧文再不满,却还是揣着口袋跟着他回酒店。
亨特和温斯顿沿着这条街,两人都没有拦车回酒店的意思。
“喂,你刚才在桌子下面……干……干什么?”
亨特用严肃的语气问。
他希望温斯顿能够正视这个问题。
“我干什么了?”
“你好意思问你干什么了?你用鞋子撩我的裤腿!我避开你一次,你就换另一条腿!”
“哦——你上次不是说,欧文教你怎么勾引我,但上一次你却在餐桌下面用脚蹭了欧文。”
“啊……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啊!”
亨特又想要抓头发了。
“以后不要再让欧文教你了。”
“什么?”
“我可以亲自教你。”温斯顿靠向亨特的耳朵,“刚才的,你学会了吗?”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亨特的小心肝跟着颤动了起来。
“我……我现在根本不用勾引你了!”
明明你这家伙早就对我意图不轨!
“这样啊,好可惜。我还想告诉你怎样能勾引我,你照着来就好了。欧文根本不可能教会你怎么勾引我。”温斯顿回答。
他的声音里的笑意让亨特再一次觉得性感。
“那我还真的很好奇,怎样能勾引你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你一直经常做。刚才来汉堡店的路上,就是非常成功的例子。完全的伊文·亨特风格。”温斯顿浅笑着说。
“伊文·亨特风格?比如呢?我怎么不知道?”
亨特不知道自己还有风格了?
“比如那一次在赛道上,你与我争锋相对,你一副绝对要超了我的架势,让我很兴奋,差一点在车里面起反应。”
温斯顿的声音就在亨特的耳边,暗哑的,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喂!你这个老流氓!你开着F1的时候在想些什么鬼!”
“然后整场比赛变成了折磨,我必须尽快让它结束……否则我会疯掉。”
亨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级方程式的引擎声,赛车服之下的温度,以及躁动的渴望。
“比赛结束之后,我将自己锁在洗手间里,一边想着你,一边安慰我自己。”
亨特当然知道所谓的“安慰我自己”是什么意思。
“你……你可以闭嘴了。”
亨特伸手捂住对方的嘴,不想让这家伙再说下去了,但是他的手掌才刚覆上去,就被什么人柔软的东西顶了一下指缝。
如同被烫伤一半,亨特里克将手收回,惊讶地看着温斯顿。
“你……你这家伙……”
“每一次我就快可以释放了,你这家伙的短信就一条又一条地传来。”
亨特这个时候才明白,阿布扎比站的比赛结束之后,为什么自己发给这家伙的短信过了很久才被回复了!
“我的手机一直在震。想到那是你,我就马上又会有感觉。”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了!根本就不是我勾引你!是你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有问题……”
“对啊,因为我脑子有问题,所以你发一条短信来都能勾引我。”
老天爷,谁来救救他!
范恩·温斯顿是个疯子!
“打住,我不想再听这个了!”
“那好,我们换一个。”
“什么鬼啊!你还有?”
“你知道自己很喜欢趴在床上玩手机吗?”温斯顿问。
“我知道啊。这又怎么了!”亨特虽然不知道温斯顿要说什么,可是自己的耳朵和脖子肯定又红了。
“从你的肩膀,到你的背,再到你的腰,特别是腰部以下的线条……”
亨特忽然明白过来:“不许你胡思乱想!老子趴在床上玩手机你都能想有的没的,你脑子有问题!”
“对啊,我就是脑子有问题,所以看见这样的你,会想要撩开你T恤的后衣领,咬你的后颈和脖子……会想要将你的T恤拉上去……”
“妈的——你够了!”亨特觉得自己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温斯顿太变态了!
自己以后都不能正视趴着玩手机这姿势了吗?
“这个你觉得不喜欢?那么我们再换一个好了。”
“别换了,我不想听了!”
“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想学?你可以发挥一下,对我说类似的话。”温斯顿的唇角明显带着浅笑。
亨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不想学!”
“好可惜。因为我好想说。”
“你还有什么能说的?你都是编的吧!”
“我为什么要编呢?”温斯顿轻笑了一声,“啊,还有一个,说给你听,绝对不像编的。”
“什么?”
问出口,亨特就后悔了。自己哪里是这个老流氓的对手,为什么要问啊!
就应该不感兴趣地转身离开!
“那一次在帆船酒店的浴室里,你不是差一点摔倒了吗?”
“啊?明明我让你给我进来送衣服的时候,你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亨特想起这个就来气!
“你坐在浴缸里,什么都看不见,我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你希望我直接跨进浴缸里搞死你?”温斯顿一反问,亨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做的事情真的很危险!
欧文不是个好东西!
就在亨特呼出一口气的时候,温斯顿不紧不慢地说:“后来你在浴室里滑了一跤,我一进去,就看见你挂在浴缸边上,什么都没有。”
亨特立刻想起的那一次,自己还以为会拉伤,吓得心脏突突跳。
“我走进去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的臀。你的身上还有水渍,在灯光下看,就好像等着我咬下去一样。”
亨特颤了一下,立刻向另一侧跨出半步。
“我……我跟你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啊。可那一眼,我就想把你压在地上,听你哭着求我放过你。”温斯顿的声音充满了力度,仿佛那一刻亨特真的将他折磨到了极限。
就好像已经触上猛兽獠牙的猎物,亨特傻傻地看着对方。脑海中那一刻的疯狂顿时入侵亨特的大脑,他仿佛看见自己被压在浴室的瓷砖地板上,无法支撑自己,挣扎着不断滑倒,哭喊着求对方放过自己。
亨特僵在那里,他并不知道温斯顿正沉默地看着亨特的表情,他每一丝细小的情绪波动都被对方捕捉。
包括他的惊慌失措。
“笨蛋。”温斯顿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啊?”亨特抬起眼来。
温斯顿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
亨特顿了顿,明明刚才还在害怕,却忽然因为那样一句话而心疼了起来。
“那个……你是不是明天要飞去纽约为范思哲拍平面广告?”
“是啊。你明天得跟我走,不是吗?”
亨特抬起手来,轻轻拽过温斯顿的领带,用拽拽的语气说:“喂——我不是跟你走。只是恰好和你有同样的商业活动!而且马库斯一定会让公关部派助理跟着我!”
“是吗?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需要别人看住才会乖乖完成工作的小孩。”温斯顿扯着唇角浅笑着说。
“切……”亨特的手刚要放下来,却被温斯顿扣住了。
“其实亨特,你一直都很有勾引我的天赋。”温斯顿侧过脸来,“刚才我还以为你拽着我的领带……是要吻我。”
“大街上我怎么可能吻你!”
“是啊,真遗憾。”
温斯顿放开了亨特的手。
两人继续向前走,终于来到了酒店。
亨特以为温斯顿会跟自己上去,但是没想到他只是停在了酒店门口。
“亨特。”
“嗯?”亨特转过身来。
“我晚上要准备飞纽约了。”
“哦……”亨特有点失落。
“纽约见。”
亨特并没有走进酒店,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温斯顿走远。
当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发现门上竟然别着一朵玫瑰花。
亨特愣了一下,这难道是温斯顿送给自己的?
可是这家伙一直跟他在一起啊,哪里有时间做这样的事情?
亨特拿起花,打开了房门。
这时候公关经理的电话打来,告诉他车队给他定了当晚回纽约的机票。
我擦,怎么不早说!
那他就可以和温斯顿一起走了!
他必须赶紧收拾东西,还要乘车赶往机场。
亨特本来想要告诉温斯顿的,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同一班航班,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一点都不期待他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亨特再度发挥乱塞乱放的技术,五分钟收拾完行李,就催着公关助理出发了。
晚上回去纽约的航班只有这一班,亨特很确定自己会遇到温斯顿。
当他们来到贵宾休息区,亨特一眼就看到了端着报纸的温斯顿。
虽然他的脸被报纸遮住了,但是那双腿亨特是绝不会认错的。
亨特眯着眼睛笑了笑,悄悄取过一份报纸,找了另一个远离温斯顿的地方坐了下来。
公关助理正要向马库斯汇报他们已经到达机场,亨特向对方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五分钟之后,亨特悄悄地来到了温斯顿的后面,屏着呼吸靠向他的耳边。
“星星送给你,有没有想我?”
温斯顿蓦地抬起头来,就看见亨特的手伸到他的面前,几颗报纸折出来的星星掉了下来。
温斯顿反应敏捷地接住。
“不要抓的太用力哦,会瘪掉!”
亨特趴在温斯顿的椅背上坏笑着说。
反正这一次,温斯顿再要他抓着这些星星回纽约,他才不会理睬他呢。
温斯顿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接住的,还有掉落在身上的星星捡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亨特刚想要转到温斯顿身边坐下,对方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一把将他压了下来。
他吻上他的唇角,舌尖在那个轻微凹陷的地方一舔,然后放开了他。
“当然有想你。”
亨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温斯顿的另一只手一直抬着报纸,没有人发现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而温斯顿的眼睛里是明显的笑意。
几分钟后,到了登机时间。
坐到机舱里之后,亨特才发现温斯顿坐在头等舱的最前面,而自己坐在头等舱的最后面。
好失望啊……
亨特取出了眼罩,戴在眼睛上面。
当飞机起飞,进入稳定状态之后,有人走到了公关助理的身边。
“我可以跟你换一下位置吗?”
温斯顿的声音响起,亨特的心脏随着那尾音一紧。
“当然……当然可以……”
公关助理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温斯顿。
“谢谢。”
因为是夜间航班,没过多久,飞机上的灯光就熄灭了。
温斯顿靠向亨特的耳边,轻声道:“你没睡着,可以把眼罩拿下来了。”
亨特不乐意了:你说我没睡着,我就没睡着吗?我就是睡着了!
见亨特没有反应,温斯顿只是轻笑了一下。
“三分钟之内,你就会把眼罩摘下来。”
亨特觉得这家伙实在太自负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温斯顿竟然抬起了他的手。
当那微凉的唇抿上自己的指尖,舌尖滑过的时候,亨特克制不住一颤。
还好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
亨特调整自己的呼吸,继续一动不动。
他就不信这家伙敢一直吻自己的手指!
但是亨特低估了温斯顿。
这家伙越来越嚣张,舌尖沿着手指来到了中指和无名指之间,那里的肌肤被温斯顿的舌尖舔过,亨特差一点就要将手收回来。
亨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人可以吻他的手吻到这么色晴。
当亨特听见前面隐隐传来空乘走路的声音时,温斯顿已经吻到了他的手腕,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亨特不得不一把收回自己的手,摘下眼罩狠狠瞪着对方。
“你醒了?”温斯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乘正好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差一点就看见了。
“或者说,一直醒着。”
在这样的黑暗之下,最明亮的就是温斯顿的眼睛,隐去了距离感,就像悄无声息的温暖海水。
“夜间航班,你不睡觉……难道聊天吗?”
时间本来就不多,一下飞机只有几个小时的睡眠,就要开始范思哲的拍摄了。
时间紧张的不得了。
“我们可以做一些不用发出声音的事情。”
“什么?”
“而且是你应该好好学一下的事情。”
亨特似乎意识到了温斯顿想要干什么,他正想要向着窗口避开,温斯顿已经吻了上来。
没有压迫感,他的舌尖挑过亨特,用嘴唇抿开亨特的唇,在他的唇缝被挑开的时候,舌头完全伸了进去。
亨特连呼吸都停了下来,所有的感觉都被温斯顿的舌尖带走。
亨特闭上眼睛,明明说好了不发出声音,但是吮吸的声音却越来越明显。
亨特紧张地害怕被人发现他们在干什么,但是却又不想要就这样推开温斯顿。
直到空乘从飞机的另一端走回来的声音响起,温斯顿这才放开了他。
“现在你可以睡了。”
亨特的心脏还在狂跳。
作者有话要说:  咸蛋时间:
温斯顿:我很喜欢夜间航班。
亨特:因为便宜?
温斯顿:因为熄灯之后当大家都睡着了,你不觉得很有发挥空间吗?
亨特:发挥什么?
温斯顿:在你身上发挥啊。

第63章 天真的性感

他想要拉下自己的眼罩, 温斯顿却抵住了他的手。
“我想要看着你。”
“你现在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我。”
亨特执着地非要将眼罩拉下来。
因为他担心被温斯顿发现自己……对刚才的吻, 有多心动。
这几个小时, 戴着眼罩的亨特根本没有睡着。
因为他完全没办法停止想象温斯顿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当飞机抵达纽约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
他们领了行李离开机场的时候,公关经理问:“亨特, 你要回你自己的公寓吗?”
这样一问,亨特才想起自己的床被他和温斯顿跳塌掉了,回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不回去自己的公寓。我在拍摄地点附近订了酒店, 今晚亨特就跟着我吧。”
温斯顿说完, 就朝亨特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跟着他走。
“那我呢……”公关助理小声说。
虽然车队也给他们订了酒店, 如果亨特跟着温斯顿的话,那公关助理就和亨特分开了啊。
“你就跟着我的助理吧。明天还要早起, 保证睡眠比较重要。”
温斯顿订的车来了,将他们送到了酒店。所有的一切都规划得合理, 公关助理都对法拉利车队的组织安排能力非常佩服。
来到了酒店房间,亨特大剌剌地躺了上去。
“啊呀——真好,可以让膝盖直起来了!”
温斯顿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去洗手间里洗漱了。
还剩下五个小时了, 亨特一点都不想动了。
当温斯顿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这家伙双手双腿都张开,歪着脑袋睡着了。
温斯顿来到床边,但膝跪了上去,正好在亨特的双腿之间。
感觉到床垫下沉, 亨特猛地睁开眼睛,立刻将腿曲起收回:“喂……你吓死我了!”
“我只是想叫你去刷牙。”
“哦……”亨特赶紧起身去洗手间了。
看着他的背影,温斯顿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抬起手,将额前的发丝梳到脑后,呼出一口气来。
而洗手台前的亨特一边吐着牙膏沫子,一边歪过脑袋。
刚才自己是真的以为温斯顿会忽然压下来……而且温斯顿一定感觉到自己的戒备了吧?
亨特觉得自己傻透了。
他只是想要叫自己去刷牙而已。
亨特回到卧室,看见温斯顿已经睡进了被子里,背对着自己。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发梢轻轻触着枕头,整个人安静而无害。
亨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之后伸出胳膊抱住了温斯顿。
感觉到温斯顿呼出一口气来,亨特知道这个男人没有生自己的气,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吻了一下。
“笨蛋。你小心我真的把你怎么样。”
“那你试试,小心变成我把你怎么样。”
亨特说完,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战战兢兢实在是浪费!
他可以好好学习怎么把温斯顿压倒啊!
温斯顿要是倒下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自己会被捅坏掉这件事啊!
转守为攻才是解决之道!
这么一想,亨特顿觉人生充满希望,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亨特,醒醒,你该起来了。”
温斯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亨特抬起胳膊一把抱住了在自己身边发出声音的家伙。
温斯顿的肩膀僵在了那里,缓慢地低下头来,吻在他的眉梢。
“嗯……嗯……”亨特无意识地向着他的唇蹭了蹭。
温斯顿呼出一口气来:“亨特,你知道早上是男人最把持不住的时候,对吧?”
“嗯?”亨特的眼皮颤了颤,但还是没有睁开。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手伸进你的裤子里。”
话音刚落,亨特猛地睁开了眼睛,立刻坐起身来,而温斯顿向后一退,完美地避开了他的额头攻击。
他怔怔地看着温斯顿,温斯顿只是抱着胳膊坐在那里:“你在怕什么?我说把手伸进你的裤子里,又没说进到你身体里。”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床边。
亨特叹了一口气,用力摁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亨特啊亨特!你真没用!肯定又伤到温斯顿了!
“你快去洗漱吧。”温斯顿一边穿衬衫一边提醒亨特。
“哦!”亨特来到洗手间里,才发现牙膏已经被挤好了了。
亨特忽然感到暖心又内疚。
当他低下身来刷牙的时候,温斯顿来到门口,倚着门框说:“亨特,因为今天要面对造型师和摄影师,记得冲一个澡。”
“啊?我身上有味道?”亨特拎起领口来闻了闻。自己好像没怎么出汗。当然早晨淋浴一下在出去见人是应该的。
“有我的味道。”
就像一杯浓郁到无法入口的咖啡忽然被浇入温润柔和的奶。
亨特一抬眼,就看见温斯顿镜子里的浅笑。
“去!去!去!如果是你的味道,你才不会让我洗呢!肯定是牛肉汉堡的味道!”
亨特含着牙膏沫子含糊不清地说。
温斯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要淋浴了!”亨特来到洗手间门口郑重宣告,然后就要将浴室的门关上。
谁知道温斯顿却一把撑住了门,靠向他:“如果你要淋浴,衣服呢?”
“……”
“吻我一下,我就给你。”
亨特这才发现温斯顿的手上拎着他的干净衣服。
“你这家伙真混蛋!”亨特皱起了眉头。
“哦,我哪里混蛋?”
“就算你不给我衣服,我也会吻你。根本不需要拿这个来跟我交换。”
那张似乎不会有什么感情波动的脸上明显怔了怔,亨特忽然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然后一把拽过自己的衣服,将门一把关上了。
温斯顿退后了半步,抬起手指触上自己被亨特咬过的地方,哑然失笑。
亨特以最快的速度冲洗之后,换上外衣。
不得不说温斯顿的品味真的很好,选的T恤和休闲裤的款式搭配在一起很协调,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清爽。
他走出来之后,和温斯顿在酒店的餐厅吃了个简单的早餐。
公关助理在没看见亨特之前是焦灼的,在看到亨特之后是惊讶的。
“你……你竟然起床了?”
“啊?什么意思?”亨特一边吃着温斯顿夹好果酱的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你知道每次早上叫你起床是一件多么苦难的事情吗?”
“是吗?”亨特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
“是的!”公关助理用力点头,然后一脸崇拜地望向温斯顿,“温斯顿先生,您到底是怎样把他叫起来的!请教教我们!”
温斯顿淡然地给切片抹着果酱:“你们学不了。如果有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叫他起来。”
亨特猛地梗了一下。
而公关助理就差没有跪在温斯顿的面前了:“实在太感谢您了!”
吃过早餐,他们来到了范思哲预定的摄影工作室——洛西&卡罗斯工作室。
洛西和卡罗斯都是时尚界有名的摄影大师,他们在一次旅行中相遇,两人的摄影理念不谋而合,于是成立了这个工作室。
当温斯顿带着亨特走进这间工作室的时候,亨特充满了好奇。
这个工作室看起来就像一个家,通道的墙壁上挂满了两位大师的摄影作品。有野生动物,也有安静的植物,还有两位大师的合影,但是没有一副时尚作品。
工作室的客厅里能闻到浓郁的咖啡香气。
洛西留着银色的长发,被扎在脑后,穿着简单,是个有着优雅气质的男人。而卡洛斯则显得粗旷很多,留着胡茬,叼着雪茄,衬衫的领口毫无顾忌地敞着。
“嘿,温斯顿,你来了。”卡洛斯很相熟地拍了拍温斯顿的肩膀。
“嗯,这是马库斯车队的伊文·亨特。”温斯顿侧过身来,手轻轻搭在亨特的肩膀上,“他第一次拍摄平面广告,而且他平常拍照的姿势除了剪刀手就什么都不会,你们要多费心了。”
温斯顿应该不是第一次跟他们合作了,这也让亨特感到紧张。万一自己拖累了温斯顿怎么办?
马库斯啊!为什么你接广告不能接点运动器材呢?比如山地自行车什么的?
唉……
亨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洛西笑了,他仔细地看着亨特的表情,在他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在想什么?”
“啊?没……没在想什么。但是我真的没什么时尚感。”
“没有时尚感?我可不这么认为。你只是不了解你自己而已。”洛西拍了拍亨特的后背,然后对卡洛斯扬了扬下巴,“我把亨特带走了,你的长相太凶恶,我怕你吓坏他。”
亨特一边跟着温斯顿一边回过头来看他。
不是说好了一起拍摄吗?
“你代言的系列是休闲风格的,温斯顿的是正装。所以你们有好几组是分开的照片。”洛西解释道,“别担心,孩子。我不会凶你的。我们慢慢来。”
范思哲的造型师团队也来了,他们的工作效率相当之高。亨特在化妆的同时,发型师也同时工作,而他身上换衫和衣服的临时修改也在进行。
这让亨特忽然想起了维修站里所有技师同时换胎的情景。
当造型师宣告完成,亨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不由得惊讶了一番。
范思哲的休闲款很好地衬托了他随性的气质,发型并没有过分成熟,相反几处凌乱让他整个人都从古板中跳脱出来。
“很好。”洛西拍了拍手。
但是亨特真的不擅长摆姿势,当他站在镜头前的时候,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洛西直接对所有打光师和工作人员说:“这样就可以了。除了我和亨特,其他人都到外面去。想喝茶的喝茶,想刷网页的刷网页。”
这让亨特呼出一口气来。
而洛西挂上单反相机,对准了亨特,笑着说:“先来个热身的,剪刀手怎么样?”
“还是不要了吧,会被温斯顿嘲笑的。”亨特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于是揣在口袋里。
洛西哈哈笑了笑。
“那你就站在那里,我现在要试一下光线和距离,等到要正式开始拍照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我们现在还没开始?”亨特眨了眨眼睛。
“没有,如果正式开始的话,至少打光师得留下啊,傻瓜。我需要调整镜头,看看哪些合适你。”
“哦!”
还没开始啊!
亨特呼出一口气来,扯了扯衣领。
“从你进入一级方程式至今,最喜欢的比赛是哪一场?刚刚结束的美国站比赛吗?你拿到了第三。”
“其实不是这一场。”
“那么是英国站的比赛?”洛西又问,“你在银石赛道以最不利的状态夺得出人意料的成绩。很多人都评价那才是真正的F1精神。”
“也不是那一场。”亨特扯着嘴角笑了。
他的表情里有一点坏,还有一点孩子气的幼稚,但是却让洛西从镜头里久久注视着他。
“那是哪一场?我不是媒体,如果你有小秘密对我说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这是摄影师的职业道德。”洛西放下单反相机,整理着镜头,然后再次抬了起来,前后左右走动着,似乎在寻找着好的光线。
“其实是西班牙大奖赛。那场比赛我表现的糟透了。”亨特想起了自己在洗手间里干的那些事,自己笑了起来,“但是……比赛之后,我第一次跟温斯顿说话了。”
“……哦。”
他们就这样聊了十几分钟,洛西忽然放下相机,对亨特说:“你还是去换一套衣服吧。这一套……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洛西很苦恼地摇了摇头。
“啊?造型师帮我弄了很久啊!”
“没关系,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会尊重摄影师的判断。你去换一换。我们时间有的是。”洛西的笑容很温和,让亨特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哦,好的!”
等回到了造型师那里,亨特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们洛西的想法,所有造型师只是笑了笑,立刻就替亨特换衣服调整发型。
“你们的动作好快!”亨特感叹道。
“服装秀的后台比这个更紧张。我们习惯快节奏了,如果你有哪里不适应就告诉我们。”
“我没关系。”
回到了洛西的面前,两人又开始了聊天。
“你觉得从男性的角度来说,温斯顿最绅士的地方在哪里?”洛西问。
“我说了,你真的不会告诉任何人?”亨特揣着口袋侧着脸问。
“不会。”
“我就没觉得他绅士过。”
“哈哈哈哈!这倒像是真正的答案。但是你真的一瞬间都没觉得他绅士吗?”
亨特半仰着头,想了想:“其实……也有过吧。”
“比如呢?”
“比如,我们一起去旅行的时候,他会规划好所有的东西,我不用动脑子跟着他就好。”
“有规划性,这是绅士的一部分。还有呢?”
“还有……他知道我不擅长或者说不喜欢做什么。如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帮我做这些,而不是强迫我非要去做。比如……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