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by Delver_Jo

[声控以为暗恋的男神是已婚约炮渣男]


十三
作者:Delver_Jo

文案:
我男神是‘已婚直男’,我还不会谈恋爱,我内心很崩溃!

作为声控。我喜欢上了一个翻唱APP里面的透明。他不红。粉丝数甚至不超过三位数。但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简直男神没商量。然而想尽办法跟男神进了同一个群之后发现男神是个已婚男。这他妈就很尴尬了。更尴尬的是酒后乱性起来男神问我。[你是直男吗]。这他妈就又尴尬了。这话我怎么答。没法接啊摔。

CP:陈印煦[法斗]。童岩[十三]。

备注:
简介都是胡诌的。
第一人称。目测可能有[伪]雷点。
不虐。短篇小甜饼。目前没有互攻。

1
我有一个连的男神,基友戏称,明年你可能有一个师的男神,我笑着驳回:不到明年就得一个师。
我对所有男神都怀着一个心态,谁他妈在意男神到底什么样,我作为一个宅男只管意淫,不管埋单…比如,屌有多大,胸肌手感怎么样…

可,有一个例外。

一切还得从几个月之前说起。
所有的APP都可以用来约炮,这句话来自一个在某社交网站工作的朋友口中。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笑没吭声,心想小爷最喜欢的APP是翻唱软件,这他妈怎么约炮。

Zo:十三点!童十三!你男神出没!
在微信呼唤我的是我基友,也是个gay。我们最开始在网上认识,聊着聊着相熟起来。他之前某一天突然问起我的性向,我有些意外。那会儿我们已经分享了不少私人事情,但我没刻意暗示过自己的性向。我承认了,然后问 :你怎么知道的?他回我了几个字:我也是。
然而我们没什么,有一种革命友谊萦绕。

十三:卧槽,哪里?!…哪个男神?!
Zo:傻逼…法斗!
我虎躯一震,哎呀妈啊!
十三:where?
Zo:微博啊,他又发新的翻唱了【你男神还要我提醒你!
十三:不会吧,二小时之前他才发过啊!
Zo:…操,你真丧心病狂,我以为你没听过!
十三:。。。
白激动一场,开玩笑,男神发翻唱还要你来提醒我,我他妈还怎么当脑残粉一号啊!

我姓童,网名叫十三…有两层含义。
我妈总是说我十三点…她是上海人,带着上海女人的温软也总有些伶牙俐齿,每次母亲说我‘十三点’的时候,我恍然间会觉得那是种宠爱的表现。
另一层含义:我在十三岁的时候性觉醒,那会儿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整个人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下。世界就像是只有我一个,初中的环境下,周围早恋的很多,我看着我有些性冲动的男生和女声恩恩爱爱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里,我是那么特殊,没有任何人需要我,没有任何人明白我在想什么。

后来,治愈我的东西叫GV。
当我看着两个人男人在床上缠绵,一个将自己勃起的阴茎塞进另一个的身体时,我有种释然…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无法与周遭分享,但至少从某种意义上让我肯定了自己。

法斗是我男神的ID。
男神在APP里是个透明,粉丝数不超过三位数。
我几个月前突发奇想在APP里搜索一首很喜欢的歌,我的原意是自己想唱来玩玩。搜索结果只有十几个人翻唱过,真他妈小众。
讲真,我不觉得自己听歌小众,但作为一个宅男,有大把时间听歌并且播放次数达到3万次击败全国99%用户时,总有那么几首喜欢的歌是别人不知道的。
十几个人里,我看到了‘法斗’这个ID。
我喜欢这ID,因为我喜欢法斗这种狗,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男神开口苏,我二话不说硬了。他的声音乍听上去有些悲伤,纯种低音炮,是我的菜。

那歌听完,我觉得我有点发烧,于是我点进去男神的主页。
浏览了他的翻唱列表,我整个人懵了,全他妈是我喜欢的歌!!!!
那一瞬间,众里寻他千百度。这感觉太文绉绉,骚柔…对,就是骚柔!…我果然很gay。
那天晚上,我从肾机自带耳机,换到了骷髅,随后用了AKG,又翻箱倒柜找出装逼用的2B,最后终于用神器森海达到了高潮。带着耳机,我看到了清明上河图,我感慨贵的耳机就是牛逼的同时,听着男神的翻唱射在了自己手里。

十三:男神,我好喜欢你的翻唱,给你跪下,膝盖献给你!
我在擦掉手上的精液之后给男神留言,鉴于靠着他的声音意淫爽了一番,我理应对他的作品表达一下赞美。
合上手机,我又带上了耳机,重播了那首最开始我想要找的歌。
哦,顺便说一句,那首歌叫…Hole in my soul…

关上房门,打开窗户,我给自己点了根烟,安静听着男神的声音。
哦,我抽烟…还喝酒,并且虚度光阴…
父亲曾经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在有能力有资本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感触,因为我并不知道我想做的是什么。父亲为我安排了小学,中学,甚至是大学的所有事情…别问我电子提档的情况下,父亲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处于我这样的环境,多数时候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生活像是被安排好了,一尘不变。我现在大三,父亲已经在考虑我工作的事情,讽刺的事实,一边说着希望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边又为我安排一切…父亲对我没什么信心,觉得我终究是一事无成…我能明白这种想法,有些无奈,更觉得愤愤不平,可做不到经济独立之前,别的说什么都是白扯。

烟抽完,自我陶醉感伤生活的时间也结束了。
打开手机,我准备关了音乐…

消息提醒有个回复。
法斗:平身。

我…看着小学一年级之前就会写的两个字,内心咆哮声震耳欲聋。
什么鬼…真抖S…平你大爷!
当下…歌词中的那个Hole也开在了我的心口上…操!
刚刚那清明上河图,应该是意淫的有点过头了…莫名其妙被‘操’出了个窟窿?!
2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有点宅,但我自认为有一颗搞事儿的心,并且时刻准备成为战斗机。
我承认有些时候我有点怂,所以总是在心里自己意淫搞事儿。也正因此,我沉迷网络…男性的身体,男性的生殖器,男性带着紧致包裹的肠道…我意淫这些就特别兴奋。

十三:你还是让我继续跪着吧!你翻唱的每一首我都喜欢!

紧张的点击回复。
之后,我有点后悔,跪舔style和我平时的形象不符!
…不过无所谓,反正隔着网络,谁他妈知道是谁啊,没准对面是个直男正意淫这头是个好看的姑娘,或者对面是个三次元失败的酒鬼因为我的赞誉找到了第二天多吃几碗饭的动力。

几分钟之后,软件提示:法斗查看你的资料。

又是几分钟。
法斗:好听。
男神在我之前上传的Hole in my soul下面留言!
我又懵了…我可是五音不全,唱歌不会走到姥姥家但也总找不准自家门!
想到男神听我唱歌,还是跟他唱过的同一首歌…即使现在隔着两个手机屏幕,我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十三:你别听啊,男神…快去洗耳朵!!!!
为了表达情绪,我刻意多加了几个感叹号!

暗暗期待男神下面会说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开启单机模式,世界安静了,身体犹如被掏空!

我在等了十几分钟之后,终于放弃了,带着点说不出的失落。
点开男神在APP里的个人资料…哦,操,查看会留下记录…这他妈就尴尬了!
想了想,其实也没多尴尬,反正点都点了,不看白不看!
顺着男神的APP,我扒出了他的微博…微博与APP同一个ID,找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男神几乎不太上微博,偶尔几天有个转发,多数原创都是同步翻唱APP的新歌。
点开男神的相册,我怀着好奇心往下翻。我喜欢男神的声音,但是几句对话让我对这个人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卧槽…
滚动条滑到底,去年年初男神po过两张健身之后的上半身裸照。照片上有某健身打卡APP的水印,这自拍照八成和翻唱一样是自动同步的。
照片里,男神六块腹肌,宽松的短裤边沿裸露些许耻毛,人鱼线的深度恰到好处…
完蛋…我又硬了!
刚明明已经撸了一把,我他妈还没试过实打实操人或者被操,老这么整自己不合适!
男神用左手自拍,右臂自然下垂,手腕处的木质佛珠分外显眼。
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意淫着身材比例:看起来180的样子,我182,赢了。我喜欢打篮球,身上的肌肉真说起来和法斗的差不多,但男神那张上半身半裸照莫名给人一种压制的气质,好吧,他赢了!
其他实在瞧不出所以然,腰侧像是有个纹身,角度问题看不清楚倒是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对着照片吞咽口水,心想今晚得再来一会儿,否则没法睡了。

从那天开始,我成了脑残粉。
听光了法斗这个ID下所有的翻唱,搜刮了他微博里每一条有用信息。
男神对网络没什么热衷,仅有的一些了解只能看出他可能是在工作。但这对我来说丝毫没有用处:我21岁,一个年龄比我大正在工作的人,满大街都是。

狂热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稍稍‘冷静’了点。
所谓的冷静大概是,从每次听他的声音要撸两遍,减少到只需要泄一次。
这是正常现象,毕竟我男神那么多,要是这么容易对某个持续狂热,我得精尽人亡!

上个月软件升级,翻唱APP新增了用户距离显示。
这他妈不就是给人约炮的吗?我在看到这项功能升级时悻悻吐槽,还真被我那个朋友说对了!

4km…我和男神的直线距离…
操…比出租车起步价高一点的距离?!
之前那种莫名狂热的心因为这数字再一次被唤醒,我突然很想听听他说话是什么声音,躲在小区大门抽烟时会看着路上的行人猜测:没准这个是法斗?

我有过喜欢的人,后来…伤心欲绝。
我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心动无法抑制。
我好像又有了这感觉…清晰明了。
而我,喜欢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我搞了网恋…还是单恋?!

网恋,我拒绝!
单恋,我拒绝!
法斗,我拒绝…不了!
心动的感觉压不住,特别是APP总是给你提醒对方的新动态时,太难熬。
法斗分享一条信息:同城翻唱群欢迎同好。
我看着消息提醒,准备劝了自己三分钟: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三分钟还没过一半,我已经点开了自己的QQ,发送了加入请求。同城翻唱群对全员公开,申请通过的信息秒回,新世界大门开启了。

群里很多人,有不少和我一样刚刚加进来的。
【Monkey大神,生日快乐,表白!!!!!!!】
紧跟着一连串向Monkey示爱刷屏。Monkey这个ID我认识,她和法斗有好几首合唱,声音是圆润清冷,非常磁性的御姐风。
【法斗:Monkey,生日快乐。】
这个刷屏速度,我为我能看到男神说话感到震惊,从小不好好学习对我保护视力很有帮助!
Monkey原本没有回应,男神开口之后她说话了,【Monkey:你怎么这么晚才出现,等你今晚的生日歌呢。】
表白刷屏还在继续。
【法斗:你等会儿,我刚刚把lulu哄睡着。】
Lulu…露露?路路?璐璐?…还是撸撸?
【Monkey:你媳妇儿今天身体怎么样?】
【法斗:还是那个样子。】
【法斗:你等着,我去录歌。】
群里绝大多数人都还在跪舔Monkey这个万粉大咖,没人对法斗说的话在意。而我,在看到‘媳妇儿’三个字时,心里莫名咯噔一声。
这距离…无法逾越!
没什么…失恋而已,都还没开始!

3
我关了QQ,从后台退出了翻唱APP,心情down到谷底。
没过多久,Zo在微信上找我。
Zo:你男神发新歌了!
十三:法斗?生日快乐歌吧。
Zo:你又听过了?我看几分钟之前才发的微博啊!你简直丧心病狂!
十三:我脱粉了,以后他发歌别来告诉我,我等会儿就去把他微博屏蔽了。
Zo:脱粉是什么鬼?!…他都没回粉你,屏蔽什么玩意儿?!
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用语音大体跟Zo说了QQ群的事情,“...总之,他是有老婆的直男,我不想粉了。”
Zo:你神经病啊,你粉那么多男神各个都是gay?你粉吴彦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他不是gay…
我无言以对。十三:。。。
Zo:你视奸一下就行了,还真把他当潜在对象啊?你多大年龄了!

Zo说得对,但我心里不得劲,抬手就屏蔽了那个QQ群。当然,男神新上传的生日快乐歌我没忍住还是点开了,就连这种谁都会唱的歌都被法斗唱的那么好听…没救了!

我偶尔会主动点开QQ群看看,法斗很少说话,十次里面最多看见他开口一次。
法斗和Monkey都是群管理员,群主是‘包子没馅’,也是APP里面的万粉大咖。我看不到法斗说话,自然而然关注的也就少了。
加群之后的一个月,我从每天翻看10+次减少到了每天看1次…量变产生质变。
十三:那个群周末聚会。
Zo:哪个群?你说清楚点
十三:法斗在的那个群…这周末大家出来吃吃喝喝然后唱KTV。
Zo:卧槽!去啊!
十三:去什么去啊!我谁啊!
Zo:你还能谁…童岩,姓童名岩。
十三:别贫了…我就是跟你说说,肯定不去。
Zo:你最后肯定会去!

对话停留在Zo的最后一句,他是对的。
我心里没什么挣扎便将周末的聚会加入自己的日程。毕竟,能听听法斗平时说话是什么样,也算是完成了我骚柔的心愿。我又看了一遍QQ群公告:周日下午2点,X星KTV。
这时间怎么有点熟悉?我走出房间,开口问:“妈,周日中午是不是要出去吃饭?”
“是啊,你爸生日,说好一家人吃顿饭。”
哦…上周母亲跟我说起过这个事情,“在哪儿啊?”
“附近找个餐厅?”母亲看似询问,实则对我进行一轮数落,“怎么,你有事儿?我可是早就跟你说了…你那些事儿,无非就是上网什么的,少几个小时没什么影响。”
我过度的沉迷网络,消耗了不少ATP在意淫男神这件事儿上…但这就是现实,我没有潘安的相貌,吸引不到那种为我倾心的基佬,得过且过罢了,“行了,我知道了,下刀子咱三个顶着砧板都得给我爸过生日,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我没有跟父母出柜。毕竟,我连个像样的恋爱都没有谈过,距离出柜还有两个改革开放的差距…
但我始终怀疑,要是跟父亲说起自己的性向,下一秒我爸和可能拎着他的笔记本就直接砸在我的头上。
电脑中的GV总是在父母睡着之后被播放,我带着耳机,闭着眼睛幻想自己插入或者被插入。

这样的经历直接导致了我成为一个‘声控’…
声控这个词我是后来才听说,最开始我只是听着那些男人低沉的闷哼,做爱时发出性感撩人的声音。那也许不能算是做爱,毕竟,有了‘爱’才能做,那只能算是性交,原始并且野性。

对周日的聚会,我抱着随缘的态度。
如果午饭结束的早,那我便过去看看法斗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要是长得五大三粗,一副猥琐样子,那刚好断了我的念想。我并不是外貌协会,毕竟我自己也就是相貌平平,但起码得端正。
念想…这个词在脑子里冒出来时我忍不住给自己点了根烟,对一个已婚直男有念想,我大概是上头了。直男不能沾,还是已婚直男…

老妈选择吃饭的地方距离KTV不远,打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开饭之前,我点开手机看了一眼,群里在讨论下午除了KTV还有什么别的安排。
为父亲庆祝生日,几个叔叔都喜笑颜开。父亲是老大,小时候对几个弟弟照顾周详,现在便得到他们发自肺腑的尊重。
“哥…你魂不守舍的干嘛呢?”堂妹童欣慰凑到我身边坐下,就着盘子又吃了一口虾仁,“一直看手表。”
“没啊,你少疑神疑鬼的。”
一顿饭从十一点吃到差十五分钟两点,走出餐厅时我如释重负,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看手机了。
【Monkey:目测今天人比较多,X星的包间不够大,我们临时换地方,大家1:55在KTV门口集合!】
还差三分钟1:55,我心中咒骂提前怎么不确定好人数,现在说出了问题,有没有做事的条理性!
【十三:具体地方定了吗?我会晚一点,直接过去可以吗?】
我在群里第一次开口说话,原本可去可不去的心态在这一刻变质,若是看不到法斗,莫名觉得遗憾!我满脑子都是法斗低沉浑厚的声线,带着沧桑耐人寻味的魅力。
【Monkey:地方还没确定,今天是周末,哪里都是人!】
看着Monkey的这句话,我异常烦躁。随手截屏发给Zo,我留言询问:这样还去吗?
Zo很快回了我消息:去啊,能赶上就看看法斗到底什么样,赶不上也就是浪费点时间,你时间又不值钱!
说的没错,一语中的。Zo不过坚定了我心里的想法,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让我自high那么多次的人到底什么样,别的不说,为了他浪费的那些子子孙孙也不是白白牺牲的!

我打了车,“师傅,去X星KTV,您开快点,我赶时间。”
“周末,路上车多,走哪儿都是人,怎么快啊…”师傅一直跟我闲扯,我听了生厌,都是声音,怎么法斗的就那么吸引人。
到了KTV门口,进进出出的顾客倒是不少,但门口已经没什么流连的人了。Monkey在群里爆过照,APP上也有时实唱歌的视频,网红脸的模样我一眼肯定瞧得出。他们一群人此时已经离开,我还是晚来了一步。
心中沮丧,我点开微信对Zo说:他们一群人走了。
Zo:都是什么玩意儿,等个几分钟能死?!
看看时间,两点十五分…他们不等我也是正常,约好了时间,若有人晚到15分钟,我也会发飙,更别提是素未蒙面的网友聚会。
我点开QQ,群里空空如也。一条小窗未读消息弹到了最上面,几分钟之前来自同城群的法斗。
【法斗:你在哪儿?我刚刚到KTV门口,我等你一下?】

4
左顾右盼,我的一颗心架到了嗓子口。
法斗180左右的身高,身材匀称。这是我凭借那张半身落照对他的侧写,KTV门口进进出出,我没瞧见符合预期的人驻足。
【十三:我也刚刚到KTV门口。】我回了他信息,本想顺势加好友,可又想到对方是已经结婚的直男,避免给自己留下念想,索性作罢。
消息没有回复,我在KTV门口晃悠的几分钟,思索要不要在群里问下去处。晚了这一步却以为得到法斗的留言,心中不愿放弃。
Zo:什么情况?
我点开微信提醒,十三:没情况,法斗给我留言了,但是我回了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Zo:!!!!!什么叫他给你留言了???
十三:字面意义。
Zo:卧槽,十三你真是运气好到爆,这种….
还没看完Zo的回复,手机提示QQ有一条未读信息,我不出意外重色轻友的切换了手机界面。

【法斗:你还在吗?刚刚去买了点东西,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特别紧张,打字的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十三:我还在KTV门口。】
【法斗:好,10分钟。】
我想了想,毕竟自己长相没什么特点,索性又说,【十三:我把电话发给你吧?你到KTV门口,找不到我给我电话。】
对天发誓我没想套路法斗,但他的回答又展示了一番抖S的本质,【法斗:准奏。】
APP、QQ,我所有的性别都是男…法斗如果不是眼瞎将我以为成女的想要撩骚,那就是性格使然平时说话就是这个调调。我键入电话,按下发送。

几乎是同时,我的电话响了,不认识的号码。
我满心疑惑的接起电话,“喂?”
“站在KTV正门口的那个是你吗?”他说话的声音如同一个霹雳,从我的天灵盖直穿到脚底心。胸腔共鸣隔着肾机耳麦无法被忽略,我眼前又看到第一次听他翻唱时的那副清明上河图,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心里荡漾涟漪,小腹一团火撩着…太他妈热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是你吗?”法斗的笑声传来,声线柔润撕裂,大相径庭的两种感觉紧密糅合,相辅相成分庭抗衡。
“啊,”我舔着嘴唇,眼睛忍不住环视四周,“可能是吧…我也不确定你说的到底是不是我。”我已经语无伦次,距离颅内高潮只剩一步之遥。
法斗笑的更加明朗豁达,听起来我真的把他逗乐了,“180左右身高,胖瘦匀称,中长款莫西干,深灰色长袖卫衣,黑色双肩包,军绿色裤子,还有…”
没等他说完,我便出声打断,“是我,你对我今天的穿着比我妈观察的还仔细了。”
“我在马路对面,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望着马路对面。
人行道处,唯一和我一般高的男人侧头看着来往的车辆。白色短袖外面套着一件深色薄夹克,宽肩窄腰倒三角,下半身是最普通的牛仔裤,高帮鞋修饰腿型。他留着干练利落的短发,瞧着不到30岁,眉眼硬挺俊朗。
我看的出神,移不开视线。他过了马路,很快与我对视,随即淡淡笑了。
“你好。”他走到我面前站定,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我,“我刚刚口渴,这附近没看到便利店。”
“你好,童岩。”我没过脑,条件反射便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说完才觉得自己一脚油门踩得太快…哪有网友见面说真实姓名的!

法斗愣了一下,目光更为放松,“你好,陈印煦。”自报家门,是个礼尚往来的体面人。
我呵呵的笑出来,他和我意淫的差不多,整个人带着阳光的成熟。网友见面大多失望而归,歪瓜裂枣随便找个P图软件就能变成万人迷,和法斗那张半裸照比起来,站在我面前的人更有魅力,也更…性感。
“等我问下Monkey,看他们去哪儿了。”说着,他拿出手机。
我无事可做,拧开他递给我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陌生人递给你的东西,你怎么一点警觉都没有啊…”他键入短信的同时余光看着我,嘴里又补了一刀,“就不怕我下点药什么的。”
“...”什么鬼!?我无言以对,舔了舔嘴唇,“你下药了?”
“现在才担心?是不是有点晚?”法斗将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我的脸上。
天气太热,我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我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啊,你白浪费药钱在我身上!”
“那可不好说,看你这样,卖肉也值不少钱。”
…现在的已婚直男说话都这么没正经???“什么卖肉不卖肉的啊,跟陌生人这么说话合适吗!?”
法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的更为灿烂,“你多大年纪啊,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我的意思把你打包送去屠宰场,按重量算也不少钱。”
“...”好的,是我想多了…但我信你才见鬼!“你多大年纪啊,说话套路这么多!”
“我28,要不要把身份证拿出来让你验明正身一下?”
我眯着眼睛瞧他,“年方二八,你还未成年啊,小孩子别这么嚣张!”
他笑的开怀,眼睛完成了弧线…太他妈好看了,操!“你怎么这么逗…我是不是得开口管你叫声‘哥哥’?”
一句玩笑话而已,我的心已经砰砰跳,嗓子口无数句骂人的话卡着,这么下去得出事儿。我自我挣扎了几秒钟,最终结束了这段不知驶向何方的对话,“别,我二十一,不敢占你便宜!”
说话的间隙,法斗又看了一眼手机,“Monkey说附近的KTV都找不到大包间,他们去了带点歌的酒吧,你要过去吗?”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我不想,就两个人活动?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在哪儿啊?”
“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吧,我看看有没有公交车。”
“不用看了,走过去吧。”甭管潜台词是什么,两个人活动我今天得心脏病发猝死;各找各妈又觉得不划算,男神多看一眼是一眼,别的我懒得多想。
“那行。”
5
是的,我是个处男。作为一个工科男,我的处境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如果你试过在工科学校里读三年书,你就会知道,那些心心念念姑娘身体的直男都发愁在‘恋爱’的路上无计可施,更何况我这种每天都在忍受‘直男癌’的gay呢。
当然,按照男女7:1的比例来说,我可能有更多的潜在目标。然而那些比我还土气的工科男实在是看不出弯的可能性…话说回来,他们还是继续当铅笔吧,我可不想当个橡皮能屈能伸,整天擦来擦去。

我总觉得自己生不逢时,网络上那些十几岁的小男孩儿,没上大学之前都遇到过形形色色各种恋爱对象,生活丰富,写出的帖子如同段子手。我在他们那个年纪,还疑惑着自己的性向。等到上了大学,对自我的认知终于端正起来,周围接触的人和事情又都一沉不变,看不出我的生活有任何狗血的影子。

看到法斗的瞬间,我心中产生些庆幸,这个年龄也没什么不好,十几岁的小孩儿大概不会粉上一个APP里面粉丝不超过三位数的人?
和他顺着马路一路往前走,周末街上都是逛街的情侣,两个大男人并排走显得突兀,更何况我们俩还都带着180+的身高。擦身而过的一个小姑娘斜眼看我们,接着害羞的低下头。
“刚刚那个女孩儿在看你。”没等我说话,倒是法斗先一步开口,“回头率挺高啊。”
“…”那女孩儿明明在看他,简直了!“我不喜欢那样的姑娘,看着太乖。”嘴上从来不带门栓,我妈说我这是天生残疾,“我喜欢会玩儿的,喜欢年龄比我大的。”
“看不出来啊,你年龄不大,懂的挺多?”法斗转头看着我,阳光照着睫毛,深灰色…
“不懂…什么都不懂。”我移开视线摇摇头,心里琢磨说的也不是假话,只是故意忽略了我喜欢的是男人罢了。

走了一大半路程,法斗看见路边一家宠物店,“你等我一下。”他随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无意之举。
我全身像是被火撩,卫衣很薄,但也经不住体温上涨。我跟着他走进店里,“你想看什么?”
环视一圈,他走到宠物用品货架前,伸手拿了一个宠物水壶。法斗的手指很长,指关节微微突出,线条流畅,指甲修剪整齐,看着干净舒服。世界很大,比起工科男不修边幅,法斗全身上下都显得精致,“你买这个做什么?”
“我家狗的水壶不好使了,”他回过头看我,又问了一句,“你觉得哪个颜色好看?”
“…你家狗什么颜色?”
“黑色…一只法斗。”
我猜…这是他ID的来由?“那买红的,红色和黑色搭配好看。”
法斗看着我笑了笑,转身拿起一个亮黄色的水壶,“不听你的。”
“…”我现在很想跟Zo吐槽,这人怎么这么多套路!“你不听我的问我干嘛?”好死不死我还是怼了一句,忍不住,左胸的心脏跳的太快,我拧开矿泉水又喝了一口…他肯定给我下药了!
“狗是红绿色盲,错开这两个颜色他更好辨认。”法斗说的很快,看着手里的水壶,眼神中带着点温柔。
“你很喜欢你们家狗狗?”
他走到柜台付款,顺带接话,“养了很久了。”
我点点头,不再接话。收银台旁边的笼子里刚好关着一只法斗,我趁他排队的时间走过去蹲下打量。狗狗长得憨厚老实,萌态百出,“这狗多钱啊?”
“一万多吧,这只是老板的狗,”店员站在我身边细心解说,“你如果想要法斗,可以去我们狗场看。”
这么贵!我没钱…“听见没,”我蹲在地上转头对身边的他说,“要看你还得去狗场。”
他弯下腰,将脸凑到我面前,“就在这儿看吧,管够的看,不收钱。”

出了宠物店,他手里拿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刚刚买的宠物水壶。
“帮你装着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身穿着手里拎着塑料袋,“你拿在手里一会儿走哪儿可能忘了。”
法斗转头看了我一眼,笑眯眯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要是装在你包里忘了怎么办?”
大大的Flag…“忘不了,忘了我给您送去!成吗?”
“准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对人生向来是这个态度。网络,让我这种宅男的身体,有一颗搞事儿的心!
这很正常,如果每天睡前都被迫听毫无兴趣的女性身体解剖学,你也需要没事儿来个自我放飞。谁他妈想知道的那么详细,小爷这辈子也不可能对这些事儿感兴趣。这是我有一票男神最根本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空虚的,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但是就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过往的那些男神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法斗这洪水猛兽如汹涌的浪潮向我袭来,我…ho不住。

走到酒吧,人多了起来,我精神层面的压力小了点。
Monkey看到法斗热情的站起来,“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她张开手臂给了法斗一个结实的拥抱,周围那些Monkey的铁杆粉嘘声起哄,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将书包放在脚边。
知道你们俩关系好…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招摇过市吗?怎么说法斗都是有老婆有家室的人,合适吗?我偷瞄法斗,左手上没有戒指,刚刚他拿宠物水壶那会儿我忘了这茬!出来玩,专门卸了戒指?行吧…难怪说话套路那么深,估计也不是太正经的人。
我对这种行为不需要judge什么,首先不关我的事儿,其次我自己也对着他的声音意淫了不少,谁心里还没个小九九的心思,毕竟是男人…

拿出手机,Zo留了好几条对话。什么情况?你人呢?hello,你是不是被拐跑了?
大惊小怪,我五大三粗一个男人还真能被卖了不成?十三:没情况,一堆人。

大家七嘴八舌,气氛很热。渐渐地,我也没什么不自在的了。法斗坐在Monkey身边,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很熟悉的样子。
天色开始变暗,大家点了一轮又一轮的酒,从几度的啤酒到十几度的鸡尾酒,最后直接上了深水炸弹。酒吧里人渐渐多起来,我们这群人占了整个角落,大家轮番上去点歌。
轮到法斗,他起身走到机器前,动作驾轻就熟,毫无惧色。

命运交错的晚上,从这首歌开始,Leonard Cohen的A thousand kisses deep…

6
The ponies run, the girls are young…
The odds are there to beat…
… …
我喜欢Cohen,低沉浑厚,沧桑性感。
酒吧这首歌的伴奏并非原版,以萨克斯取代繁琐的节奏,伴着法斗的声音,空间产生回响,余音绕梁…
我吞咽着口水,下意识移开自己的视线。拿起桌上的酒,我连灌两杯…我没搞过对象,但喜欢过人,这种感觉…卧槽,我又初恋了。
故意拖长的尾音,法斗知道自己声线的优势,适时展示,不过分炫技,张弛有度。
一首歌没听完,我浑身热的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我走到酒吧门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春夏交织的季节,五点多天还大亮。
一根烟还没完全抽掉,法斗跟着我出来了,“你还抽烟啊,小小年龄不学好。”
“...”我转头看着他,阴魂不散,“怎么,抽烟犯法?”
“没有…空气这么差,也不差这点尼古丁,是吧。”说着,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在我面前晃了晃,接着给自己也点了一根,“你为什么抽烟啊?”
没话找话,有这功夫怎么不去勾搭那一桌的姑娘,肯定各个都上钩,“觉得酷啊,中二病,还能因为什么?”我想起几年前喜欢的那个人,我对他上瘾,他抽烟,我跟着抽…后来,他把烟戒了,说父母觉得抽烟不好,我把他戒了,现在全无联系…只是,我留下了抽烟的习惯。说到底,还是中二病!“你是因为什么?”
“谁抽烟不是因为酷?”
掐了烟,我跟他一起走进去,刚刚连喝的那几杯酒有点上头,借着烟草,我头晕目眩。

平时我挺能喝的,所谓酒壮怂人胆,上头便意味着本就没有门栓的那张嘴更加不听使唤。
才刚刚坐回桌子上,一群人纷纷开始跪舔Monkey。趁我抽烟的间隙,女神唱了首歌,柔美动人的声线自然得到追捧。
“Monkey,你以后多开几次直播,我给你送潜水艇!”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含情脉脉的看着Monkey,说完话不少人随声附和。
“人家直播都送游艇,哪儿来的潜水艇?!”
“可惜今天包子没来,不然可以让他和Monkey合唱。” 包子指的是包子没馅,QQ群的群主。Monkey在群里很活跃,我却从没见过包子没馅在群里开口。对他的声音也就停留在和法斗合唱的那几首歌上,印象中还是好久之前上传的。
“包子大大是不是很久没出现过了?”
Monkey看了法斗一眼,转移了话题,“你们都喜欢包子的声音啊,我觉得法斗的更好听。”
我的妈啊,万粉大大Monkey公然跪舔男神,场面甚是滑稽:大家敷衍的附和几句,七嘴八舌之下还是想将话题转回去包子身上。
刚刚喝的那几杯酒在胃里发酵,整个脑袋晕晕乎乎,脸颊的皮肤发热,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法斗是男神没商量!”我云里雾里冒出这么一句,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法斗看着我,Monkey也看着我,我很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啼笑皆非。
“终于有人跟我看法一致了!”Monkey聪明的将话题圆了过去,避免我的尴尬。我低下头拿起面前的酒杯,余光却能感觉到法斗看着我,越过半张桌子直勾勾的看着我。

从酒吧出来已经快七点,绝大部分人都纷纷散去,留到最后的只剩下Monkey、我、法斗,以及几个与Monkey相熟的人。
“晚上请你吃饭吧。”法斗站在我身边,抬起手轻轻拉动我的手臂,带着我的身体避让身后的路人,“谢谢你帮我装了一天的水壶。”
我将路让开,向他身边凑了凑,“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现在拿给你?”
“别啊,”法斗又笑了,抖动的睫毛形成弧度,整双眼睛闪着光,“再帮我装一会儿,吃完饭再给我?”
“成。”一顿饭而已,我没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Monkey和她的死忠粉离开,这顿饭变成了我和法斗两个人。
本以为气氛会尴尬,毕竟我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不合时宜的接茬是常有的事。法斗是个健谈的人,他的眼睛会说话,眼神深邃,吸引人的视线。
有一搭没一句的合计吃什么,我说酒吧这一片我不熟悉,但10分钟车程之外便是我父亲上班的公司,那片儿我熟悉!
“那片儿我也熟。”法斗接话,抬头看了看天,“那附近有个挺好吃的自助你知道吗,是在酒店里面。”
“知道,粤港吧…”正巧,我也想到了那个酒店。我爸公司和酒店有合作,平时接待什么人都是往那个酒店里面领。父亲不是什么大领导,但至少管了一个技术部门,也有权利在那里签单,我自然也经常去蹭吃蹭喝。
“嗯,你知道的还不少,”法斗扬起眉毛,始终在笑,“就去那个吧,这时间不好打车,咱们走过去。昨天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阵雨,咱们这会儿过去应该正好能避开。”
“你真是老年人,还看天气预报?”
“跟你说话,觉得自己特年轻。”

华夏几千年历史,人杰地灵不是盖的!
我们走了没几分钟,耳边还对法斗说的‘雷阵雨’三个字记忆犹新,我和他就瞬间变成了落汤鸡。春夏交织,天气与寒冷相去甚远,但长袖长裤全部淋湿粘在身上,总归很难受。
我跟他一鼓作气跑到酒店大厅里,深灰色长袖卫衣被浸成了灰黑色。法斗看着我那被雨水弄乱的发型,不自主抬起手给我整理,“太难看了。”他手指划过我额头的皮肤,我下意识闪躲。“抱歉,我看你头上沾了脏东西。”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显然对我的抗拒产生困窘。
“啊,我都没注意,”抬脚靠近他一步,我不是个矫揉造作的人,平日在宿舍里也经常和舍友勾肩搭背,“你帮我弄下,我看不到。”
法斗看了我一眼,没再接话,继续抬起手帮我整理头发。

浑身湿透,难受到极致。我们在大厅里站了几分钟,法斗想了想跟我说,“要不开个小时房,上去把衣服换了。穿着酒店的睡衣去吃饭,吃完衣服差不多也烘干了。”
“行。”我没深究,已婚直男提出开个屋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7
法斗走到柜台前对服务员说要一间屋子,两人唠叨了几句,他突然回过头看着我说,“要两个人的身份证。”
“好。”我走过去将身份证从钱包里拿出来,递给法斗,“上去烘干个衣服,至于这么复杂吗?”
“你真21啊,”法斗看着我的身份证问,“原来你名字是岩石的岩,我以为是颜色的颜。”对面的服务员抬头看着我俩,眼中带上些迷惑。
“那你以为我多大?”我将身份证从他手里抽不来,递给服务员。
“十八左右?”法斗将自己的身份证也递过去,拿起笔在服务员递给他的单子上写着什么。那单子我认识,我爸每次把生意伙伴领来这间酒店的时候总签。我侧过头不去看法斗具体写了什么,牵扯到太多个人信息,我们毕竟萍水相逢,不谈三次元的事情,也不应对三次元感到好奇。
“怎么不说话?”他写完抬头看着我。
“饿了…”既然是签单,我心中一丝的内疚感荡然无存,原本觉得第一天认识便让他破费请我吃饭有些不合适,现在索性不吃白不吃,反正有冤大头替他结账,“肚子咕咕叫。”
“两位,给你们开六小时大床房可以吗?”服务员看着电脑屏幕,嘴里认真的继续,“今天我们客房紧,标准间都是过夜的,现在开了小时房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今晚房间的入住率。”
什么乱七八糟的…“行吧,都可以。”我率先开口,换个衣服吃个饭,等衣服干了小爷就拍拍屁股回家,谁管你是大床房还是标准间。

跟着法斗上楼,一进屋他伸手就脱掉了上衣。
“你看着我干嘛?”他转过头问我…直男真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法斗那张半裸健身照就够我消耗不少体力,更别说现在赤身裸体在我面前晃悠。
我快速将书包扔在地上,“去个卫生间。”转身走进厕所关上门,打开水洗把脸,不出意外看到脸盆里微微发红的漩涡——流鼻血了!
直男太生猛,什么都不懂的直男最生猛…和宿舍里那些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同学相比,法斗让我对gay的世界有了新期待。
我单手高举几分钟,等到鼻子里的血液完全凝固才走出卫生间。法斗已经换好了长袍睡衣,刚刚脱下的衣服堆在沙发上,“你换下衣服,屋里自带的洗衣机有烘干功能。”
“好。”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脸,怎么都没法脱衣服。
他瞧出的我困窘,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去个厕所,睡衣在衣柜里面,你自己拿一下。”
卫生间门口的过道很窄,我站在这里占去了大半空间,法斗想要过去,我们俩必须都侧着身体。他抬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臂上,胸口无意擦过我的身体…
法斗走进卫生间,我深吸两口气,解开皮带让自己肿胀的老二也透一口气。

我们俩穿着酒店白大褂睡衣,踩着一次性拖鞋下楼吃饭,样子有些滑稽。好在自助餐就在酒店餐厅里,这样打扮的人不少,显不出突兀。
我作为一个不占小便宜但也绝对不吃亏的人,自助餐第一轮肯定是捡海鲜吃。一盘子生蚝我吃的尽兴,法斗坐在对面看着我笑,“怎么?”我将手里的壳扔掉,转头用餐巾纸擦嘴,“有什么好笑的?”
法斗摇摇头,“要不在给你弄点韭菜?”
“啊?”我反映了几秒才想明白他的意思,小腹一阵骚动,阴茎在内裤里跳了几下,“用不着,我年轻力壮!”话虽是这样说,但脸颊的温度还是蹭蹭蹭往上窜。我站起身,决定给自己拿点冰淇淋降降火。
这顿饭还是得赶紧结束,在这么下去,晚上回家之后可能得翻箱倒柜找出我的森海,再谋杀成亿的儿子。

天不遂人愿,我第一轮结束,吃了个半饱,法斗要了瓶红酒。
之前我喝了不少啤酒,胃里还残存着几杯深水炸弹,吃生蚝的时候我还喝了鸡尾酒。
看着他倒了两杯红酒,我隐隐对自己有些不放心。
“不能喝了?”法斗看出我的犹豫,不知是好意关心还是故意激将。总之,这招管用,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刻意用轻蔑的眼神掩盖心里的荡漾,好像在对他说,‘小爷能喝着呢。’

一瓶红酒喝完,我们俩的话匣子都打开了。说起音乐,我忍不住对他声音的赞美,“可惜那个APP里面没有a thousand kisses deep的伴奏,不然你应该录一个。”
法斗先是不接话,直直看着我眼中都是笑…他笑起来好看,眼中带笑的样子特别迷人,“要不你找一个,我录了送你。”
“...”酒喝的有点多,我产生一种暧昧游走的错觉,心里也舒坦了不少,“成啊,一言为定。”这不是好事儿,但鉴于他是个已婚直男,说话又始终是这调子,我享受一下自己意淫出的快感,没什么需要礼让避退的。

第二瓶红酒喝完,我有些上头,“你干嘛跟着Monkey混,自己弄个群当网红多好,我当你脑残粉一号。”没羞没臊,我借着酒劲当面调戏他。横竖在APP里我的跪舔模式已经展开,这会儿端着也只能自己不得劲。有来有往才划算,小爷一整天的心率不齐总算在这个节骨眼畅快了。
“我对当网红没兴趣,”法斗微微抬起下巴,又补了一句,“但你这个脑残粉一号我收了。”
嘚瑟…我舔舔嘴唇,“你怎么这么没追求?”
“脑残粉一个还不够?”
“...”眨了眨眼睛,我笑的更不要脸,“够了够了!”

酒足饭饱,我们俩收拾东西上楼。晚上快十点,酒店里都是人,电梯显得特别狭小。
法斗站在我身后,他看见电梯里又进来人,伸手揽住我的腰,“你往这边点,小心被撞到。”
手臂强壮有力,肌肉线条隔着睡衣和我的皮肤摩擦…太热了。我张开嘴喘了几口气,他和我靠的太近,身上的味道顺着呼吸道走遍我的全身。实打实的接触太过刺激,我一颗心跳到了嗓子口。
出了电梯我忍不住伸手扶住墙,他见我低下头,快速拉住我另一只手臂,“你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想推开他。法斗动作很快,揽着我的腰就往房间走,“没喝多少就这样了,真没看出年轻力壮。”
房间斜对着电梯,几步路的距离,我没在接话,一心想着进了屋子赶紧换衣服闪人。

我掏出房卡打开门,他走在后面将门关上。
我正想说先去换衣服,没等开口他突然又一次揽住我的腰,整个人被他甩在墙上。
我错愕、震惊…
而他,他凑上来,嘴唇压在了我的嘴唇上。

8
我睁着眼睛,他的睫毛放大,随着眼皮开合上下摆动。
法斗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捏着我的后颈,舌头则强势的闯进我嘴里。他的嘴唇干燥,温度同样高的吓人,灵活的搅动缠绕,他的鼻息洒在我的脸上。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脑一片空白,给不出任何反应。
“嗯…”几秒之后,我反应过来…这过界了。
我抬起手想要推开他,手肘意外碰到了身边的开关,屋里突然一片漆黑。
我自小夜盲,晚上睡觉都需要走廊里开个照明灯,否则起夜的时候可能撞上家具。突然的漆黑让我心中一阵恐慌,来不及推开法斗,我条件反射想要开灯,重新回到明亮的状态里。
“别动…”法斗拉住我的手,强而有力。黑暗中,他的声音变成我与周遭全部的联系,我侧过头,本能迎向那个声音的来源。他的嘴唇顺势贴在我的脸颊上,“不开灯也可以,就这么黑着。”说完,他张开嘴又一次含住我的嘴唇,大力吮吸。嘴里的空气被他全部抽空,后颈受制于人,我说不出话,只能剧烈挣扎。

我没想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挂着个半醉的脑袋,我也想不出哪里开始错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过,我根本不应该参加这次聚会。
法斗带着我的身体往床边走,我什么都看不清,不敢乱动。酒店房间的摆设我不熟悉,黑暗的恐惧促使我顺着他的脚步上前,手上虽然还有推开他的动作,但比起使出全力,更像是欲拒还迎。

摔倒在双人大床上,整个后背贴着床单,我终于踏实了些,手上动作幅度也更大了些,“你别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法斗整个人压在我身上,睡衣的腰带已经在拉扯间散开,他顺势解开自己的。我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两人的小腹贴在一起,他的腹肌在我的腰侧来回蹭,双腿之间的性器硬邦邦抵在我的大腿上,温度高的吓人。
“我觉得…”说出口的话被他手上的动作硬生生打断,他扯下我的内裤,握住勃起。性器在他手里又硬了不少,我全身都因为这样的触碰兴奋起来。
法斗喘着粗气问我,“你觉得什么?”毫无诚意的对话,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撩拨我的阴茎上,手指在前段打圈,带着我流出的前液画圆。
我的意志力做着最后的挣扎,几秒钟时间我想到我是第一次,我想到他已经结婚有家室…
“你还…”
你还是回家上你媳妇儿…这句话淹没在难以自制的呼吸声中,我的阴茎同时也淹没在他湿润柔软的口腔里。

我平躺在床上,后颈高高顶起。一只手扯着床单,另一只手伸进他的头发里。法斗趴在我的双腿之间,手臂压着我的腰,颈部上下移动,嘴唇紧紧裹着我的性器。
这一刻之前,我的阴茎只和我的右手有过深度接触。法斗的嘴巴对我来说像是天堂,与地狱只有一线之隔,我的身体上升下降,徘徊在情欲的浪潮中,翻滚游走。
他灵活的舌头从根部向上舔,绕着龟头给予别样的刺激。“嗯…”我闭上眼睛忍不住呻吟,胯骨本能向上顶动,配合着手上的动作,操着他的嘴,男神的嘴。

我射在他的手里,射精那会儿他还反复舔着我的阴囊。
天堂跨入地狱,高潮带了的兴奋立刻转为巨大的空虚感,我被内疚和负罪感萦绕。
他凑过来吻我,嘴里还带着我自己的味道,“尺寸可观…”色情的恭维声中,法斗顺势将我和他的内裤全部退掉。他抚摸着我的背,带着我趴在床上。耳边一直萦绕着他细碎的声音,悦耳动人,“你怎么显得这么纯…”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手上还有我的精液,发展到这一步已成既定事实,我即便推开他也抹不掉先前的一切。
他的手不断往下摸,我顺势分开双腿,任由他将手指顶进我的身体里,“你怎么这么紧…”他直起身,抹黑从床头柜里拿出酒店配备的润滑剂,倒在手指上。
我没接话,将脸颊埋在枕头里,等待他重新将手指挤入我的肛口。
“怎么了?”他察觉到异常,压低身体亲着我的后背。
太疼了…他每次向里一些,我就本能的抗拒,身体肌肉不断收紧。成百上千的自慰经验只来自于前面,实打实异物入侵让我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没事儿。”黑暗中我摇摇头,身体的热情也逐渐消散。
“我快忍不住了…”说完,他用到第二根手指。

他的这句话刺激着我更为紧张,前戏也变得更加艰难。
法斗将手指从我的身体里完全退出来,转身打开床头灯,喘着气我问,“你是第一次?”
沮丧、困窘、尴尬,我心里无端升起排斥的情绪。又一次想到他已经结婚,我强忍着即将爆发的脾气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阴茎还硬着,我却毫无兴致,从身体到心里都是。“嗯,我不太会…要不算了吧。”我看着他说,虽然不地道,但总好过心里受煎熬。
“...”法斗坐起身,长腿搭在床沿上,他没有为难我,只是淡淡道了一句,“那你躺着休息一下吧,酒还没醒呢。我现在去把这个屋子改成了一整晚,这样你就不用着急离开。”
雄性生物精虫上脑,一时兴起,现在这样再不走我都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我火冒三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本可以堂而皇之指责他,你怎么对得起你老婆…可现在的情况看来,我才是那个爽了的,我才是那个得了便宜的,这乖,我买不出来。
“不用了。”我快速穿上衣服,没再看他。

他对我突如其来的情绪显得很是不解,但终究也没在阻拦。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出了这道门,谁都不认识谁。
法斗始终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我穿戴整齐。
临出门前,他开口叫住我,“你…是喜欢男人的吧?”
“...”千万情绪只剩下自嘲,他看出我的性向,对话你来我往,造成了当下的局面。我回过头看着他,装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在外面玩的太多,见谁都觉得有问题?今儿这事儿,误会一场,我正常的很!”

9
站在电梯里,镜中的自己头发乱了,衣服的领子也没有整理好。
我下意识抬起手,很快又落下。移开视线,我看向地面,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

从酒店出来,我打开手机,Zo又给我留言了。
Zo:回去没,等你渣游戏!
十三:正往回走。
Zo:这么晚?神马情况?
十三:没情况,刚刚吃完饭。
Zo:一顿饭吃到十一点?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十三:嗯,还差点滚到了床上。
我羞于说起自己射在了他的手里,于是打着擦边球。情绪挤压太过难受,我想找个人吐槽,却开不了口。我知道Zo肯定会追问,不知如何回应,索性后台退出了微信。

点开QQ,界面还停留在我和法斗的对话上。
男神…一种只存在于二次元的生物,果然‘面基’这件事十有八九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对不起您了,但是…脑残粉一号,您还是找别人去吧,小爷玩不起,不陪您了!
我将法斗的QQ号和微博号拉黑,退出了同城好友群,顺便将翻唱APP卸载。
瞧,干净利落,这个人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

我带着负罪感回家,躺在床上心里很难平静。
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与说辞,仍旧难以掩盖那份不安。我起身关了床头灯,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床上。黑暗让我觉得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点开手机,播放了一首总在失眠时候听的歌。
Current 93的Soft black stars…
Little children snuggle under soft black stars…and if you look into their eyes soft black stars
Deliver them from the book and the letter and the word…and let them read the silence bathed in soft black stars
… …
简单的钢琴曲下,读诗般的韵味绕梁,平静安稳。
歌词与法斗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里交织错横,我眼前满是漆黑的夜,头顶的星光灿烂闪耀。
我快忍不住了…
回想起他的这句话,我闭着的眼睛有些酸涩。
哎…都会过去的。睡着之前,我一直这么安慰我自己。

法斗这件事儿对我有些影响,我在随后的一周退掉了好几个同好群,包括听音乐的、打游戏的,还有空闲相约打篮球的。这些群里有不少我面过基,无事发生,其乐融融。
法斗情况特殊,没有可比性。但经历了那一天之后,我不想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处理不了,没什么恋爱经验,甚至看不出对方是否故意设套撩骚,索性杜绝了一切可能发生这些事儿的契机。
Zo在随后一段时间发现了我的变化,旁敲侧击的问我,Zo:最近怎么没见你到处安利你男神了?
十三:法斗?
Zo:嗯,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始终没跟Zo详细说,这次也是一样。十三:没怎么回事儿,差点一失足千古恨,现在没事儿了,他也不是我男神了,我APP都卸载了。
Zo:因爱生恨?
十三:爱个狗屁!
Zo:那你最近怎么修身养性,还退了那么多群?
我和Zo认识挺长时间,很多个坑都一起爬过,我退群他又不少都能看见。十三:为了考试!马上期末了!
Zo:……
说到底,我因为法斗还是变得不一样了,过去…回不去了。

大三暑假之前的一个月,全面进入考试周。我平时不学习,临时抱佛脚的日子又开始了。夜以继日啃书,满眼的公式都是我看不懂的,这极大程度让我心情得到了平复,负面情绪也因为每日无暇顾及而消散了不少。
我还是会时常想起法斗。想起他的声音,我忍不住想要重新下载翻唱APP,但这也仅停留在冲动的层面上。
平心静气…我喜欢他,是不是爱不好说。我没有爱一个人的经验,但想到法斗笑的样子,我心跳便无法抑制,这种喜欢的感觉很真实。
期初因为声音产生的可能是迷恋,但我那天见到他之后,荡漾起的涟漪太过真实,迷恋激发为喜欢,无法抑制的喜欢。
只可惜那天发生的一切让我三观崩塌,男神在我心里的形象一泻千里。心里像是陷入了死循环,对法斗喜欢又厌恶的挣扎充斥于心,接着便是自惭形秽。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所有的情绪更多的也是对自己而来。
细想之下,那日我说话也不留心,任由暧昧游走,现在变成这样,怪不了任何人。

以前和Zo聊过关于直男的话题,想想,对于直男来说,操男人和操女人可能没有本质的差别,无非是找个可以插的洞,有个活塞运动的辅助点,一气呵成达到高潮罢了。
想到这些,我对法斗的喜欢也得到了些释然…那么多弯的我只是没遇到合适的,总想着一个已婚直男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感情嘛…来得快,势必去的也快。
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心里的感觉过去,这段事儿也就不会再被想起。

大三结束,班里的同学纷纷开始找实习。专业限制,暑假找了实习,对大四的校园招聘很有帮助。我看着周围人都投简历,忙忙碌碌,无法抗拒的洪流冲刷心底,也产生了对毕业去向的不安。一起长大的朋友有不少选择出国,我没那个闲心,自然不动念头。
工科宅男,走在大马路上随便能砸死一片,我找实习毫无竞争力。父亲从事通信行业,与我本身的专业相关。高考填报志愿之时,他强硬的让我放弃了原本想学的东西。几年下来,我心中对这一点始终很不甘心。到了找实习的档口,父亲又想要我去他所在的公司。
“我想自己投简历试试!”没来由的,我顶撞父亲,拒绝他的安排,像是要对自己进行毫无意义的证明,现实存在的价值。
“要是你找不到,或者很快就干不下去了,就听我的?”
父亲这话摆明对我没什么信心,搁到以前,我也懒得抵抗,可经历了法斗的事情,我身体中某些不安分的因子被掐灭又被唤醒,情绪在反复之中对很多事情都产生了叛逆,“好,我肯定能靠自己!”

投出十几个简历,绝大多是石沉大海,极少数的面试也再无后续。
最后一个面试机会难能可贵,也是所有投简历的公司中最为心仪的。孤注一掷,无论如何我都得把握住机会。
面试前几天,我认真总结了之前面试失败的地方,从各个方面提醒自己需要注意的细节。

“你好,我先给你说一下面试流程。”面试的屋子很小,三张凳子组成三角形,我面前站着的男人西装革履,精明干练,“我们的面试大约持续40分钟,你投简历的岗位是测试部门,我叫崔晨,是测试部门的工程师。如果你被录取了,会跟着我。为了对面试者进行全面审核,公司面试的规定是由一个所在部分的工程师,以及另一个部门的老总同时进行面试,我负责专业问题的提问,另一个负责问你一些别的问题,考量综合素质。”
我茫然的点点头,女神公司就是霸气威武,高端上档次。
崔晨与我握手,接着继续道,“我们再等一下,另一个部门的老总有个会议,等他过来就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被推开。
我回过头看着走进来的人…
靠…不能这么巧吧?!
我愣了几秒,是法斗?!

10
他穿着白色衬衣,看到我后,面上没什么显山显水的表情,“抱歉,我有事情耽误了。”
“我们可以开始了,”崔晨让出位子给法斗坐下,“这位是我们产品运营部的执行总监,陈…”
我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中,崔晨说的话我听不清,眼前的情况超出我的预期,心里一阵发懵。距离上次见面个把月了,就连他的声音我都没再听过。
那句客套的‘抱歉’显得陌生,心里的空白无端被放大,还未淡去如同千层浪的情绪又开始不断盘踞,随之而来的便是先前的自我唾弃与内疚。

法斗见我魂不守舍,好意提点,“你别紧张,我们面试不会有很苛刻的问题。”
人模狗样,装腔作势…我心中忍不住连连吐黑泥!法斗一本正经看着我,眼中倒是没了那日的笑意,看着冷峻锐利。
部门执行总监?他这副样子?这么能演,骗得了领导哄得住娇妻,若不是我提前看过群里的聊天,只怕也对他神魂颠倒五迷六道!

面试开始,崔晨先是问了我些专业问题,法斗坐在一旁不吭声,根据我的回答简要记录,一派认真的样子。
专业的部分我不存在问题,有了之前几次失败的面试经验,我能分辨什么问题带有陷进,什么问题需要多加提防。几轮下来,崔晨对我的印象不错,我回答完问题他点点头,接着看向一旁的法斗,眼神示意,将面试的主心骨话语权送了出去。

“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法斗看着我问。他眼神专注,不带任何情绪,比起那日带着更为明显的距离。工作的状态与私下生活全然不同?不能想象,只可惜无法改变他背着老婆约炮的事实。
他的声音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若不是我早就见过这张脸,很可能无法分辨声音的主人是法斗。时间让人遗忘,即便我对他的翻唱如雷贯耳,不多时也产生了隔阂…想必,感情也是一样。
“没什么特别兴趣爱好,”跟他说话我没来由产生火气,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决不能因为这不相干的人功败垂成,“偶尔…”本想说听歌,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偶尔和朋友打打篮球吧。”
“你打篮球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脑子有洞,打篮球能想什么?难不成想你唱的Hole in my soul?“没想什么,就是很认真的打球,想别的事情容易分神丢球。”
“这么说,你觉得你是个容易被其他事情影响的人?”
… …
几个问题问的我晕头转向,不知如何作答。
不止他的声音让我感觉陌生,他给我的感觉也异常陌生…
哦,是的…我跟这个人本来就不熟悉,连认识都算不上。

面试结束,我冲到卫生间洗脸。
那晚的事情反复在脑子里重现,那种喜欢被唤醒,又因为面试时的陌生产生无数质疑。
本想快点离开这里,无奈面试结束还有个参观公司车间的活动,我报了名,这时候如果不去,很可能影响到面试结果。心中挣扎萦绕,唯一庆幸的是:如果有幸被录取,至少和法斗不在同一个部门,这样说起来也不会有太多的机会遇到。
很好,非常好,我忍不住自嘲!
事实证明那些狗血的梗都源于生活,茫茫人海非你莫属真狗血!
当然,我也可以不要这个实习,回去求父亲。丢面子低头我忍不了,父亲要是追究原因,我更加没法解释,难不成说面试官差点操了你儿子,还帮你儿子成功的戒掉了网瘾?
想想实习也没多长时间,撑死就是暑假的两个月,大四开学各个公司都有招聘,到时候有了实习经验,也不愁找不到工作。

心里盘算小九九,走出卫生间便看到法斗在不远处和别人说话。
眼不见心不烦,正面杠不过小爷绕道走。楚河汉界,泾渭分明。调转车头,我火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先前还未散去的情绪因为再次见面变得异常明显,好的、不好的,喜欢、厌恶内疚…一瞬间觉得世界很复杂,我与他之间这点距离变成了全部防线,确保我不会再次三观崩塌的防线。
迎面而来的两个女人同样看见不远处的法斗,交头接耳,轻声嘀咕,“你看陈总那么帅,真是一表人才。”
“可惜结婚那么久了…”
“公司得有多少人黯然神伤。”
“陈总出了名对老婆好,真让人羡慕。”
“可不是嘛…”

一表人才,我呸!
叹了口气,我拿起手机。十三:我又遇到法斗了。
Zo:???你不是拉黑了???
十三:找了个实习,他正好给我面试,感受一下我的运气,是不是爆表了!
Zo:…
十三:我也很无奈。
Zo: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别担心。
十三:我知道,就是心里添堵。

下午结束了参观已经快要晚饭时间,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像南方,夏天经常暴雨连连。刚走到公司门口,就瞧见很多人被雨水挡住了去路,真应了那句老话,屋漏偏逢连阴雨!

今天走哪儿,哪儿不顺!
我在大厅里徘徊了一会儿,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哪个方向?”
闻声回头,是法斗。在这间公司里,他是陈印煦。
他换了短袖,给人的感觉也不再有面试时的拘谨,倒与第一次见面那时异曲同工,“真的是你啊,我刚刚以为看错了。”就连这声音,也变回了我熟悉的感觉。
“...”我没接话…几个小时之前才见过,得多健忘才能看错!?小爷几个月之前见过你,对你的长相也过目不忘!
他看了看天气,“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你往哪个方向走。”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就这点分寸,“出门左拐坐公交。”和他说话感到无比局促,我也转头看了看外面的雨水,“这会儿还走不了,没带伞。”
“那刚好,我也往那边走坐车。”陈印煦将伞撑开,拉着我的手臂将我带入伞下。
我脸颊没来由的发烫,脑袋发晕,陈印煦手掌的温度和记忆中的一样,松开时我心里暗自咒骂:真他妈够贱,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对这么人面兽心的人念念不忘!脚下不愿往前走,嘴里也不自主怨怼一句,“白天还是大晴天,你未卜先知专门带伞?”
陈印煦看着我乐起来,“我是老年人啊,天天看天气预报。”玩笑以对,却是我那天说过的话。
“我…”
没等我开口,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动作倒是很规矩,就像是普通借伞一样,“走吧,再等一会儿雨更大了。”

11
下雨天,路上行人纷纷加快脚步,我向前走,满脑子都是怎么结束这伞下的尴尬。稍不留神,与迎面而来的人肩膀相撞,一阵剧痛。
“小心。”陈印煦眼疾手快拦住我的腰,我的后背瞬间与他的胸口贴在一起。那日我喝多了,在电梯里也是这样的情况,“抱歉…”他迅速松开我,后撤一步。我还站在伞下,他半个肩膀却已经被雨水打湿。
我直勾勾看着他,左胸有些发疼,为了我自己,“没事儿。”他既然要装,我就跟他装到底,什么都不说破虽然显得很怂,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走出没几步,陈印煦又开口了,“那天的事情,很抱歉,我后来又想了想,可能是我会错了意。”
猝不及防…我以为偃旗息鼓的话题此时才粉墨登场。才几分钟啊,这会儿倒是不装了!他说话的态度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我沉下心想了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这份实习对我来说挺重要,难得想在父亲面前表现一次。
陈印煦主动提及,我借坡下驴。“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因为之前的事情在面试结果上为难我。”心里揣着火气,这话说的不地道,要是他真因我能力不行pass了我的申请,我还是会心里咒骂他小肚鸡肠,没辙!
“面试…”
“嗯,”我点点头,“下午面试那会儿,您也没表现出之前见过的样子,想必也觉得当天的事情不值一提。”
陈印煦因为我的话笑了,眼角出现淡淡的纹路,“怎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还给你道歉做什么?”
我听不明白,他这话不是存心给我添堵吗?“陈总,您都结婚了,那天的事情也没什么必要在多说了。我没管住我自己,这一点我给您道歉。”忍耐濒临极限,这几句话说的违心,我是觉得惭愧,可陈印煦也不是清清白白,半斤八两凭什么给我找罪受!
“明白了。”陈印煦好死不活笑的更灿烂,雨水打在头发上,顺着脸颊留下来,形成的纹路像是哭过一样。
引人沉醉的画面,我却只能扭开头,“嗯,您还是快点回去吧。”说完,我后退一步站在雨伞外,任凭雨水冲刷在脸颊上。
陈印煦上前一步,继续将雨伞撑在我的头顶,“你从哪儿听说我结婚了?”
“你们公司女同事闲聊,指着你下午西装革履的背影说的。”解释的无奈,我说完便又一次后退,有意跟他较量。陈印煦站在我面前,没有溜之大吉的路…心中的感情骗不了自己,此时已顾不得自我埋怨,心里的矛头全部指向了他。
“我再问你一次,”他随着我的脚步再一次上前,“你…是喜欢男人的吧?”
头顶得到遮盖,空气因为雨水变得清亮,我的身体却因为法斗这问题异常燥热,“我是喜欢男人的,可跟你有什么关系?!”连着退两步,我站在雨中理直气壮的道,“你一个结了婚的人,问我这种问题真没劲!”
陈印煦看着我,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浓。在他眼里,我可能是歇斯底里的小丑,自己演着独角戏。谁知,他收了雨伞,一同陪我站在雨下,“我要是没结婚,你会不会考虑跟我发展一下?”
这话我听明白了…带着几分中意的调戏,更多则是毫无目的的猎艳。忍无可忍,我嘴上的门栓因为他这句话又掉了,“你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说,你现在结婚了,我要不要考虑跟你搞个婚外情?!”一招失手,全线崩溃,满肚子的黑泥突突就来,“我原本是挺喜欢你的,你声音好听,唱歌也好听,我那次见你觉得你也特别招人喜欢,所以没忍住,自己行为也不怎么检点。但你毕竟结婚了,我就算有想法也都是不应该的,你跟我说这些都他妈是鬼扯!”
陈印煦愣住了,我这一连串的话虽是即兴之作,却没有一个字的虚假。看着他说话不着调,我接不上,跟不来。没那金刚钻,揽不来瓷器活。

许久没吭声,陈印煦重新撑起伞,看着我说,“知道了,看不出你年龄不大,对这些事情这么认真。”
我不愿再多说,‘喜欢’两个字都说出了口,还有什么好辩解的。这话不应该在他面前说,但我不后悔,至少对得起我心里的感情,即便良心被狗吃了,“认不认真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他点点头,换了话题,“你觉得你面试发挥的怎么样?”说着,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我随着他的步伐,情绪也平复了不少,“就那样吧。”
“公司面试实习生结果很快,你可能今晚就能拿到结果。”

走到车站,他陪我等车,我们在没说什么。
车站人很多,他始终站在我身边,不过分靠近,也谈不上疏远。车来了,我转过头跟他礼节性的道别,心里却希望再也不见。挣扎感袭来,心底却还有一丝声音:车一直不来也没那么差。
走上公交车,我兜里的电话响了,是陈印煦。我备注的地方还写着法斗,那日他打给我,我顺手存了下来,拉黑他时倒是忘记了彼此互相留有电话。
“伞在你书包旁边,你下车的时候别傻乎乎的淋雨走回家。”
回过头看向书包一侧的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印煦将伞塞了进来。我公交车几站路,下了车也就10分钟路程, “我不需要你的伞,你应该自己留着!”
“我再等一下,雨应该很快就停了。”
“你这人还有完没完?!”公交已经驶出很远,眼瞅着下一站就快到了。
“你那个发型,淋雨太难看了。”他说话的时候在笑,我眼前出现的是他那双带笑的眼睛。
简直了…我情绪又一次上头,从刚刚上车的前门奋力挤到了后门准备下车,“你还在车站吗?”
“嗯,还没车。”
“那你等着,来车也别上。”说完,我挂了电话。
待司机将车停稳,打开后门,我跳下车,想也不想冲着反方向跑回去。

两分钟的公交路程,我跑了将近十分钟,雨水打在身上,我睁不开眼睛。
回到车站,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满身是水,陈印煦皱眉将我拉到车站带有挡雨棚的地方,“你老实说你到底多大,真21啊,12岁的小孩儿都不会像你这样。”
“把你的伞拿走,我不要。”小爷平日没太大的脾气,但你今天弄得我心里太他妈难受,牛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陈印煦没有接伞,他目光在我的头发上来回徘徊,最后颔首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我,“擦擦头发吧,淋湿了果然很难看。”
我没有接纸巾,却想起他下意识帮我整理头发,心中百感交集,“你把伞拿着,等下来车我就走了。”
“你都淋成这样了,还逞强?”
“我不要你的伞。”

12
晚上回家我一个人在屋里带着,回想起最初在APP里看到法斗这个ID,他与我的距离是4km。这个距离真好,隔着屏幕寥寥数语,比现在仅有过道之隔的距离还要近。至少那时候我想到‘法斗’两个字,还可以让自己沉浸在幻想中,总好过现在这般里外不是人,徒留挣扎。
我突然想起曾经答应过他找a thousand kisses deep的伴奏,还有那日意外装回家的宠物水壶。我跟他之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可仔细想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打开电脑,键入a thousand kisses deep。原版配乐不好找,否则翻唱APP早就有了。皇天不负,经历了半个小时翻墙搜索,我找到了那日陈印煦在酒吧唱歌的伴奏版本,简单的萨克斯合奏。
扒了音频下来,我对着电脑桌面的文件发呆…APP小爷都卸载了,这人都头顶人渣的‘光环’了,现在下载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也真是犯贱!
右击文件,鼠标移动到删除,久久犹豫最终还是关了电脑。
放着吧,先放着吧…等哪天这事儿从心里完全过去了再删!

刚过八点,闲来无事翻看手机,有新邮件。发件人是今天面试公司的HR:我被录用了。
今天面试时,崔晨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为表诚意,我回答明天就行。
HR发来邮件中说明,让我明早八点去人事处签合约…
我喜出望外却也忧虑重重。
今天下午和陈印煦说明白了,横竖不可能有任何事情发生,以后当做不认识这个人就行了。

收到邮件我重新打开电脑,恭恭敬敬的给HR写回复。
完事儿之后无所事事,我点开网页上了论坛。那些十几岁小孩儿的狗血事情都是从这个论坛上看见的,从前觉得很多都是杜撰编故事,但经历了法斗这事之后,我再说不出:‘楼主编的能不能再生动点?’
几经犹豫,我开了个帖子,首楼详细写了自己和法斗从最开始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想想满共见过两次面,我却写了几千字的帖子,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他每一个眼神,带笑的、严肃的、一丝不苟的,我全部都记得。

第二天早晨起来,我觉得身体不舒服,吃了早饭胃里翻滚。21岁的壮小伙儿,夏天淋一场雨就生病,也是没谁了。
出了门我坐上公交车,拿出手机随意翻看昨晚的帖子。
2L 这就结束了?
3L 卧槽,好狗血!

15L 楼主你是来秀恩爱的吧,你男神这样能是直男?
16L 我觉得楼主肯定是被套路了,人家就是想跟你约个炮而已,楼主给自己加了多少戏啊。。。
17L 同事都说了,结婚肯定是实锤了,楼主你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

35L 楼主都这样了还给自己立牌坊?从一开始就知道男神是已婚直男,见面就应该避讳,自己行为不检点还要在这里吐槽别人,一丘之貉活该被套路
36L LS你是不是没喜欢过人,没谈过恋爱?
37L 三观氢气┑( ̄Д  ̄)┍

55L 我就喜欢看楼主这种狗血故事怎么了?说楼主编故事的点叉行不行!行不行!!
56L 楼主还是别要这个实习了,同一个公司里,就算不是同一个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要是在出什么事情,名声不好的肯定是楼主。
57L !!!???这么巧的事情,我不信。。。
58L 回复56L 为什么不要offer,offer有什么错,明明是已婚直男的错,楼主心里也很煎熬看不到吗?
59L 好的,楼主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请继续
60L 我可以理解楼主描述的难以自制的感情,但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直男没什么,已婚就是原则问题,甚至是道德不端正的问题!楼主应该从一开始就想清楚,犯了错现在再来后悔,伤害已经造成了,自己难受不说,故事写出来别人看着也糟心
61L 三观斗士上线了 呵呵

74L 真的假的?这楼盖的这么快,结果没有后续?
75L 直男不能碰,楼主要不跟我吧,加我微信有你喜欢的
76L 楼上广告狗去死!
77L 想看后续 等 [哭]

88L 为什么没人劝楼主把男神睡了?已婚直男约炮,楼主是单身,跟他约一点都不吃亏啊
89L 。。。看到楼上的回复,我理解现在为什么这么多小三了
90L LS+1
91L 我看88L就是楼主本人吧,心里想跟直男有什么,故意这么说

104L 我是88L!我不是楼主,但我就想看楼主跟直男啪啪啪,不行吗?楼主故事写的这么生动,神展开就应该是我说的这样啊,你们有没有娱乐精神?以及,别TM给别人乱扣帽子!
105L 鉴定党能不能闪远点


实在看不下去,我有些后悔写了帖子,楼里那些对我的抨击都是这几个月我在脑中反复演绎的。
下车走到公司门口,我叹了口气,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
“童岩,这么早啊。”
我转过身,看见崔晨我身后,“嗯,我昨天收到了通知。”
“我知道,”崔晨点点头,“进去吧,我带你去人事部。”
“...”
我…我他妈还没想好呢!

签了合约到办公室不过九点多。部门总监有个项目会议,去了投资方那边。领导不在,办公室便忙里偷闲,我作为新到办公室的菜鸟,自我介绍后和周围的同事闲聊几句。
插着空闲,崔晨跟我说了说部门的工作内容,具体细节等总监回来再具体定夺。

一早晨跑了好几趟厕所,临近午饭的时候,部门领导回来了。看着他们一个两个脸色铁青,投资方肯定是给了下马威。横竖与钱有关系,不是嫌报价太高就是在限定酬额的情况下给出完成不了的任务。父亲所在的公司也做类似项目,回家总是叨叨这些,我略知一二。
实习第一天,我免不了得在直属领导面前报道。没等我开口,崔晨主动开口带我去见总监。我道谢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这个声音???
我操!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声音我认识,别管那些陌生熟悉,我确定就是法斗!
13
我推开门,陈印煦坐在办公桌后,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陈总,他是今天过来的实习生,叫童岩。您看,他应该具体做什么工作?”
“咱们现在哪儿缺人?”
崔晨想了想,“还是那个大项目的测试缺人,一直不够。”
陈印煦点点头,“那行,那个项目的测试是你在负责吧,你带带他。”
我对他们口中的项目提不起兴趣,心思全在陈印煦身上。昨天面试他明明是运营部门的,今天怎么就窜来了测试部门。一个公司,运营部门和测试部门是完全不同的职能属性,一来二去到底刷什么花样?!
“好的。”崔晨点点头,“那我现在带他去做事,还是说您再跟他聊聊?”
陈印煦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没什么波澜,“你先回去,我问问他的具体情况。”说着,他站起身,对我伸出右手,“欢迎。”
我装样子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等到崔晨关上办公室的门,立即甩开,警觉的盯着陈印煦,“昨天面试的时候崔晨怎么说你是运营部的执行总监?”

陈印煦走到我面前,我顺着他的移动转身,时刻保持战斗状态。他看我紧张,勾了勾嘴角问,“干嘛,不想在我手下做事?”
“你到底想干嘛?”面试如果是巧遇,那昨天和今天必然有谎言。
“我还能干嘛?”说着,他又笑起来。抬起脚突然靠近我,陈印煦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桌子上,直直看着我,“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动作虽然暧昧,但他的身子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我目不斜视,底气不足,气势绝不能输。大家都是男人,你跟我玩‘壁咚’,谁怕谁?!
“怎么不说话?问你呢,不想在我手下做事?”
余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名牌:测试部总监,陈印煦。这是他的办公室没错,甭管昨天他是什么职位,至少现在这办公室属于他,没跑!我向来先礼后兵,昨天连那么没羞没臊的‘喜欢’都他妈说出口了,陈印煦要是再跟我玩手段,我也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陈总,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在您手下做事我没有任何不愿意的,只是希望我能和您彼此尊重…有些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对您也是一样,毕竟您是有妇之夫,落一个装直男骗婚的名声也没什么好处!”
一气呵成,我有些佩服我自己,看着陈印煦的脸我能如此果断的说出这些话。当然,左胸的疼痛无法忽视,但我也感到释然安稳,至少我做的是对的。

“威胁我?”陈印煦靠近了一些,笑的更为灿烂,眼中闪着光,“你说我套路多,说你自己什么都不懂,看看你满脑子想出的都是些什么花花肠子。”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这样对得起他老婆吗?在群里他说‘才把Lulu哄睡着’,在公司营造好男人的形象,现在跟我这样到底想干嘛!我抬起手肘抵在他胸口,阻止两人的身体更为靠近,“陈总,您离我远点,我今儿起来身体不舒服感冒了,别跟您传染了!”
“...”陈印煦没有再靠近,仍然保持着安全距离,“我这儿刚好有感冒药,要不给你拿点,顺便给你的水杯里再下点药?”

年轻气盛,我咽不下堵在嗓子口的怒火。
第一次见面话没说开,暂且作罢。现在凭什么仗着我喜欢你就他妈这副欠揍的样子,小爷欠你的吗?
我放下手臂,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腰,“陈总,我看是你被我下了迷魂药了吧。”
陈印煦身体一怔,显然对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错愕。他看着我的眼睛,很快恢复平静,抬起手回搂着我,“还真有这个可能。”

惊慌与不适转移到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时间像是静止了。
哎…何必呢…我后悔的推开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陈总,你要是想找个约炮对象或者是暧昧对象,我不合适。”我说的诚恳,叹气的同时心中溢满悲伤,“我这个人可能没什么节操,不然第一次见面我也不会跟你那么说话,但破坏家庭的事情,一错再错的事情…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嗯,”陈印煦点点头,“如果我说我没结婚,你肯定是不相信,对吗?”
你当我是傻逼?这句我没说出口,但心里已经开始无声咆哮。铁证如山,你还能在我面前编出什么?“您随便说,我有自己的判断。”
陈印煦又乐了,看着我的神情暖意四起。他想了想,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今天下午公司运营部门有个发布会,崔晨作为技术支持会过去现场,你跟着他过去,看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
捅破了窗户纸,再没什么可继续说道的,我点点头,嗯了一声便从他的办公室出来。

中午饭结束,崔晨带着我去参加运营部门的发布会。
我肚子不舒服,走到发布会大厅门口,转身先窜进了卫生间。
等我出来的时候,发布会已经开始了。
我从会议大厅一侧的门进去,来回张望寻找崔晨的身影。他站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安静的看着主席台。
顺着墙角走到他身边,我低声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走个过场,咱们过来主要是怕有突发事情,研发部门也有人在现场,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主持人宣布产品介绍的环节正式开始,转身请出运营部的执行总监,陈印琦。
我目瞪口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
崔晨回头看我,“怎么了?”
“陈总…”
瞧着我一句话都组织不清楚,崔晨反应过来了,“你不知道他们是双胞胎啊…昨天你面试的时候没有听陈总的名字吗?我见你早晨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
“你就一点没好奇,昨天人还是运营部的执行总监,今天怎么就去了咱们那里?”
我他妈当然好奇!我不光好奇,还正面怼了陈印煦!
14
我震惊、好奇、难以置信!双胞胎兄弟在同一间公司,一先一后让我遇到,这事情发生的几率小之又小。崔晨与我解释之后的几分钟,我死死看着讲台上的人,一再确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西装革履,不苟言笑…这是昨天面试之时‘法斗’给我的感觉。
洗手间门前,女同事窃窃私语的陈总,也是站在讲台上的那位。我对着大屏幕上的名字仔细琢磨了好久,双胞胎这件事情才勉强消化。

一场发布会的时间,我跑了两趟厕所,看了三次手机…
十三: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Zo:能什么意思,摆明耍你!
十三:他真当我是傻逼,卧槽!故意让我来发布会,用双胞胎这种梗让我相信他没结婚?Monkey在群里早就说了,我是瞎子吗???!!!
Zo:我想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十三:还能什么意思,先跟我说,没结婚我是不是不会信?接着又来这出,摆明把我当猴耍!
Zo:你别理他就行了,好重的心机。
十三:抖S心机屌!
Zo:…我怎么觉得你在夸他?
十三:夸个屁!
得亏之前他问我怎么知道他结婚的时候,我只说了公司女同事说的。要是提及Monkey,还不知道会遍出什么谎言,保不齐狗急跳墙跟我说家里的狗叫Lulu!
转念一想,这年头女朋友都能叫‘媳妇儿’,陈印煦要是没结婚,只有个女朋友,岂不是钻了言语上的空子。我侧过身,凑近崔晨问,“我昨天意外听到公司女同事夸奖这位陈总一表人才,家庭和睦…”
“嗯。”崔晨点点头,目不斜视专注在讲台上。
“那咱们的…”
“有事儿结束再说。”

发布会结束,崔晨问我刚刚想说什么。我摇摇头,没吭声。
满肚子的火气,但错过了那个当口,我便不好再发问。陈印煦的私事我贸然向办公室的同事求证,显得唐突冒昧。多说多错,对顶头上司私人事情问东问西,稍有不慎露出马脚,对我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回到办公室,陈印煦有个会议早早离开了。眼不见心不烦,幸好他走了,否则气头上的我,指不定当面问问他对Monkey说的话作何解释,不问的他哑口无言,我都对不起自己姓童!

崔晨在发布会结束之后给我布置了工作任务,我随他一起对部门里最大的项目进行测试工作。
“你先熟悉一下流程,多看看我发给你的东西,不懂就问,别着急上手。”崔晨一板一眼的解释,我左耳进右耳出,看了看代码程序以及测试界面,比我在学校的大作业难不了多少,能出什么大事儿。
“...”我肚子始终不舒服,抬头看着崔晨,想了想接话,“我能不能今天少弄点,等我熟悉了之后再加工作量。”
崔晨点点头,“明天周五,我有个调研需要进行,你今天熟悉一下系统,明天开始工作。”
言外之意,今明两天我只需要完成一天的工作量。敢情好啊…我也清闲!
满脑子都是陈印煦耍花招的事情,我没法集中注意力,索性点开测试系统,实验就是最好的学习!

趁着陈印煦不在,我上网点开之前写的帖子,各类回复千奇百怪,我没有细看。快速将陈印煦有个双胞胎的这一段更新上去,算是给自己留个记录,结尾处忍不住又吐了不少黑泥,一来二去这么耍我,简直当我是白痴!
下班之前我完成了不少第二天的工作,算算进度,周五可以省下半天时间。

回到家,我吃了母亲带回来的药。
脑袋昏昏沉沉,我卷着毛巾被在床上躺尸。耳机里循环的始终都是陈印煦的那首Hole in my soul,伴奏中浪潮声在我左胸口激起千层浪…
I have got a hole in my soul where you used to be…
There is a thorn in my heart and it is killing me…
I wish I could go back and do it all differently…
弦乐撕割心房,我心中曾经带血的深渊暴露无遗。陈印煦的声音灌注进那无底深渊,我顷刻间萦绕在满足感中,无法呼吸。
这首翻唱中带着绝望的感情,看看上传时间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他为什么喜欢这首歌?为什么会唱出如此真情实感的旋律?
我是喜欢他的,只有喜欢会让人产生对过往的好奇,只有喜欢会激发不可言喻的满足感。只可惜,这些喜欢只属于我自己,属于我心里曾经的法斗。现在每日见面的陈印煦,是这份喜欢的载体,却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法斗几十首翻唱,我来回循环好几遍。我在微博不留痕迹的收听,自从在翻唱APP他没有回我之后,我便低调的再为留下任何查看痕迹。现在,我手机里卸载了APP,剩下的只有这首当时下载到本地的Hole in my soul。

临睡前,我浑浑噩噩,脑袋发胀。借着药性,我删了下载文件…
The memories are fading…
And my dreams are all changing…

周末之前最后一天班,我吃了药早起也没觉得神清气爽,只是肚子没有昨天那么难受。
一大早坐在办公室,陈印煦刚刚上班就走到我们办公室门口,神色严肃的看着我,“童岩,跟我出来一下。”
我皱眉站起来,我还没准备对你狂轰烂炸呢,你那表情给谁看的啊?

站在他的办公桌前,陈印煦打开手里的文件,“你昨天的测试出问题了,你知道吗?”
“啊?”我心里咯噔一声,测试前端是程序员写代码,测试后面连带的是Debug调试,接着就是产品集成,整个项目组流程分工明确,测试算不上最为重要的部分却必不可少,甚至会影响到后面的所有工序,“什么问题?”我昨天完成了不少测试,不熟悉系统的情况下,确实有些东西模棱两可。

陈印煦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我,“数据出了问题,你昨天下午完成的那部分,实时同步的产品集成发现了系统闭环,集成那边说他们找了很久,发现是测试给过去的数据错位。”
我昨天头晕脑胀,对系统一知半解,现在根本不知道是哪部分的数据有了差错,一点错位说明昨天所有的工作都需要重新处理,“还能补救吗?”
项目组牵一发动全身,这种问题幸亏及时发现,后果可大可小。父亲时常回家吐槽手下的人犯错,想必陈印煦现在对我也有着同样的埋怨。对他的个人情绪暂且不谈,我昨晚吃饭时还跟父亲炫耀实习工作得心应手,如果第二天就被扫地出门,那真应验了我在父亲心中一无是处的形象。

“我压下来了,产品集成部门今天没有上报,我跟他们说咱们负责把数据修改好。”
我点点头,心中难以自制的感谢,“陈总,抱歉。”无论陈印煦是什么样的心思想法,部门总监为了实习生将事情拦下来,说心中无动于衷,肯定是假的。
“你先把今天的事情做完,下班之后留下查一下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周末加一天班重新做吧。”陈印煦语气中不带情绪,公事公办架势十足,和以往笑意盈盈截然不同,“以后注意点,这次幸亏是产品集成直接跟我说了,要是他们部门直接上报,我也没法护着你。”
“好,”我连忙点头,上班第一天就给测试部门带来麻烦,自觉内疚,“我以后肯定注意。”
陈印煦见我一脸严肃,表情缓和了不少,嘴角向上勾了勾,“我下班之后帮你找错吧,两个人快一些。”
本能想要开口拒绝,可看着陈印煦的笑脸,再加上他刚刚训斥了我,实在不好以下属的身份和上司顶撞,只得婉转打官腔,“陈总,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让您费心实在不好意思。”

15
测试是线上系统,好几个人负责,环环相套。产品集成那边只能确定错误数据最开始是由我这边的端口产生,但集成之后数据打乱,想要找到具体是哪里出问题,需要将周四的工作排查一遍。
昨天测试之时心不在焉,现在想来实在不应该。

完成了周五的工作,还未到下班时间我便将周四的数据保存到本地电脑,从头开始排查。
陈印煦虽说帮我,但工作上他毕竟是总监,陪我一个实习生找错,情理上说不过去。就个人情绪来说,我也狠不得他离我远点!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人烟稀少,大家纷纷回家过周末。出错的事情崔晨在临近下班时间知道了,他今天没来公司,做完调研便给我打了电话。开始对我进行一番数落,最后补了一句,“谁都会犯错,尽力补救,以后注意点就行,别太放在心上。”
我心里不是滋味,口头对崔晨表示感谢与抱歉,余光则扫到陈印煦从办公室走出来。他站在走廊里朝我看了一眼,我快速移开视线。陈印煦停了片刻便抬脚离开,我无暇思考太多,手头的事情就已经够我忙乎了。
一个人对一整天工作进行排查,保守估计也得3-4小时,在花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今晚不用回家了!

7点刚过,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难免有些悲天悯人的情绪。虽说是自己犯的错,但周五晚上还要加班真是异常悲催。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印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外卖,“吃饭了吗?”
我抬头看着他,窗外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闪着橘红色的光芒,“还没,正在找错。”我的回答不带情绪,像极了下属对上司的说辞。
“先吃点东西吧。”陈印煦将手里的饭菜递给我,转身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我身边,“弄了多少了?”
我浑身不自在,低头打开饭盒,“陈总,你要不先回家吧,我一个人今天能弄完。”
“先喝点粥吧,你这两天肚子不舒服,我买的都是清淡的东西。”他没接我的话,拿过桌上的鼠标和键盘,翻看我已经排查过的数据,“数据你是按照功能型分类还是按照时间排列?”
“功能型…”我侧过身看着电脑屏幕,迅速将勺子里的白粥塞进嘴里。这两天食欲不振,吃什么都没胃口。
现在遇到工作差错,闻着陈印煦带来的粥,身体倒没什么感觉了…果然是‘闲出毛病’!

陈印煦坐在我身边,距离很近。
我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带笑的眼神,勾起的嘴角。当下,身边坐着的他,始终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说不出的干练果敢。我忍不住想入非非,知道不应该,却忍不住。自我挣扎的情绪带来无所适从,我偷瞄陈印煦,心中满是难以自制的煎熬。
陈印煦余光瞥过来,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我,“吃到衣服上了,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低头看看短袖,胸口一道白粥流下去的痕迹,颜色引人遐想,“我这不是专注工作嘛!”搪塞掩饰,我的手不知应该伸向何处。
陈印煦将纸巾塞进我手里,不再吭声。
手指触碰,我的体温又上来了,他坐在我身边,呼吸声起伏,我想起那天在酒店,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也是这个呼吸声让我觉得整个世界不止我一个人。

找到错误已经快十点了,明天的任务就是将周四的工作重新做一遍,周六害的加班,自作孽不可活!
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所,出来时陈印煦正好也关了办公室的灯,“我今天开车了,送你吧。”
我下意识摇头,“不用了,这时间也不是很晚,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家,今晚…”
话还未说完,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我本就是夜盲症,突如其来的视线受阻让我一阵恐慌,无端将手伸向一旁的墙壁。
“你没事儿吧。”陈印煦抓住我的手,顺势拉住我的胳膊,“应该是停电了。”
“没事儿…”嘴上逞强,心里却是一阵嘀咕。伸手不见五指,最远的光源是走廊尽头窗户处的月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对我的视线一点帮助都没有。
陈印煦察觉异端,突然发问,“你看不清?”
“没啊…”故作镇定,我稍稍移动手臂,从他的搀扶中挣脱开,“突然一下黑了,我不适应。”
“…”陈印煦没吭声,身体向我移动了些。
我看不清楚,听觉瞬时变得更为敏锐。警觉他的动作,我下意识后撤身体,试图靠向墙壁,寻求安全感。
“你真的看不清?”
他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距离近到我不敢想象。我又回想起那天晚上,也是这样漆黑一片,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我夜盲症…不行吗?!”
“你别乱动。”陈印煦揽住我的腰,我的小腹与他的紧紧贴在一起,“这会儿停电,一时半会儿肯定来不了。等会儿楼可能就关了,我送你回去吧。”
谁能预料上个厕所回来,世界一片黑暗,“我书包还在办公室里。”
陈印煦在我耳边轻笑,胸腔共鸣刺激耳膜,“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明天再拿吧,反正你也得加班。”
“你先松开我。”抬起手臂架在两人之间,现下的距离让我倍感压力。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颊上,和那晚如出一辙。我心中感到惶恐与不安,躁动隐隐作祟,消磨意志。
陈印煦没刻意为难,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停电咱们只能走楼梯下去,你能走到紧急出口吗?”
黑暗中,我对着他所在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紧急出口在走廊尽头,莫说那里有扇透着月光的窗子,出口本身就有独立供电的显示牌,走过去比和陈印煦站在一起轻松多了,“你不操心,我能照顾我自己!”

打开紧急出口的门,我一时语塞。
这什么狗屁设计!连零星半点的光亮都看不到,怎么算紧急出口?!
16
五斗米难倒英雄汉!
楼梯台阶就在眼前,我却迟迟不敢往前走。
“你抓着我,跟着我往前走。”陈印煦伸手环住我的手臂,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不知在做什么,发出沙沙响的声音。
我对陌生未知产生抵触,下意识推开他,跨步便向前走,好像是要证明自己意气用事的‘勇敢’与‘无畏’。

“你小心点。”陈印煦揽住我的腰,手臂用力将我甩在墙上,“摔下去不是开玩笑的!”
“别管我。”这动作与那晚的太过相似,我忍不住心中那诸多的情绪,发泄起来不带任何犹豫,“你离我远点!”
“…”陈印煦没接话,也没松开我的意思。
黑暗中,我不知道他作何打算,连他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都看不到,“你干嘛不说话?!”
“怕了?”声音凑近了些,陈印煦又开口冒出一句,“怕我给你使坏?”
“我有什么好怕的?!”
逞一时之快,我话音刚落,便觉嘴唇一阵温热。
陈印煦用牙齿轻咬我的嘴唇,像是在用行动对我‘使坏’。酸涩胀痛顺着皮肤传递,悲怆的怒火悠然而生。
我用力推开他,“你是不是有病!”说完,我没多想,转头便向着楼梯走去,了不起就是摔一跤,总好过被这厮耍弄撩拨,心里难受!
“你慢点,逞什么强!”陈印煦眼疾手快将我拉回来,另一只手则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现在能看清了吗?”

手机被他高高举起,照在两人脸上都显昏暗。我皱眉看着他,心里还在埋怨刚刚的亲吻,“陈总,这个实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很珍惜这个机会。但是,如果您再有任何不符合有妇之夫的行为,我会很识趣的离开公司,不会给咱们俩造成任何不便。”
明明付出感情的人是我,为什么这种拒绝的话会从我嘴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明明陈印煦才是那个徒有吸引力,人品堪忧的混蛋,为什么我就是移不开视线?!
“怎么还是有妇之夫?”

陈印煦质疑的反问让我心里打边鼓,经过他双胞胎哥哥这件事,我对之前确信的东西有了动摇。输人不输阵,心里虽然揣着想法,嘴上绝对不留情面,“陈总,你觉得用双胞胎哥哥做挡箭牌,就能骗到我?”
陈印煦看着我,眼中先是闪现些许不解,很快恢复平静,不动声色的开口,“…骗你什么?”
我心里瞬时萦绕满足感,谎言被揭穿,他总不能完全无动于衷,我也必然不再是唯一痛苦纠结的人,“就算公司女同事说的一表堂堂,已经结婚的陈总不是你,你也总归是有地方可以喊‘媳妇儿’的人!”
“…”陈印煦又笑了,一副嘲弄等我继续开口的样子。
“Monkey在群里问你‘媳妇儿’怎么样…我都看见了!陈总,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纸包不住火,耍心机早晚 得暴露。”
陈印煦清了清嗓子,毫无动怒的样子,“我这就耍心机了?”
我就见不到他这一副抖S的样子,好像全天下都得为他马首是瞻,“你问我那次,我要是说看见过Monkey在群里爆你三次元事情,你是不是准备信口雌黄直接说你养的狗叫Lulu,一劳永逸?!”
陈印煦似是认定我一颗心装的都是他,整出各种虚招毫无愧色,“我们家狗要真叫Lulu怎么办?我要是专门养只狗,取个老婆的名字,故意招摇撞骗、掩耳盗铃,怎么办?”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懒得跟他废话,说多了浪费口舌,“你是能瞎掰,我是瞎了眼才把你当男神…”

陈印煦突然锁了手机屏幕,轻声在黑暗中低语,“你把我当男神的时候,还没见过我吧?”
利用他人的弱点,简直不要脸!浑厚的嗓音传进耳膜,我浑身颤栗,“那就是我聋了双耳!”
“你说,我的狗要真叫Lulu怎么办?”

有完没完!
我满腔怒火直冲天灵盖,来不及思考便怼了一句,“你的狗要是叫Lulu,那我给你当牛做马,听你使唤…你的狗要不叫Lulu…”一句话没说完,我火气落了些,心里莫名感到没谱。
陈印煦没给我反应是的见,“成交!”他说完,重新按亮手机,拉住我的胳膊补了一句,“我们现在去验证,你后半句话无论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我皱眉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禁加深了我心中的质疑,“你的狗…不是真叫Lulu吧?” 我眨了眨眼睛,壮胆又问了一句,“Monkey说的真是…你的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印煦转身下楼梯,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我,“你跟在我身后,这样就算看不清往下摔,也有我给你挡着。”

走了几层楼,陈印煦突然开口发问,“第一次见面,你觉得我是已婚直男,还跟我一起进酒店房间,心里没负担吗?”他说的很慢,语气也甚是严肃,大约是在我提及Monkey之后,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事情,想明白了些,“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儿,是不是都对感情这么不负责任?”
我不负责任?这几年,好死不活就喜欢了个你,我对感情还不负责任?“你有没有媳妇儿,我还没搞清楚呢,你现在少来教训我,哪儿有资格说我不负责任!”
陈印煦笑着点点头,“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问题?”
“把女朋友叫媳妇儿的我见过,谁没事儿把狗叫‘媳妇儿’!”我理直气壮,想要掩盖自己的心虚,“我严重怀疑,你是职业骗子,专门骗感情。”
事实没有盖棺定论。模棱两可的情况下,我心中不踏实。可说到求证,我又觉有些恐惧,怕他以更为精细的谎言对我进行欺骗,也怕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沉浸在‘男神法斗’的世界中太久,陈印煦让我从那个世界走出来。
我正在做心理建设准备告别过去,若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我将何去何从?

又走了几步,他再一次回头看我,“话说回来,我要真是骗子,你能让我骗走感情…说明用心了。”说话的同时,他看着我,眼中带着无尽的温柔,“我现在特别好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那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到底是怎么装出来的?”
“我要装了给你当孙子!我明明说了我什么都不懂。”
陈印煦笑的更为开心,“那这么说,真是我被你套路了。”
17
电梯不到一分钟,楼梯翻翻转转走了许久。
陈印煦始终在我前面,他用手机照着我们两人脚下的台阶,走的很慢。
“你在公司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取车。”到了一楼,他回头看着我,“还是你跟我一起去。”
“啊…”我舔舔嘴唇,“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不用你送我。”
“我刚刚是说要送你来着,”陈印煦清了清嗓子,冲着我笑,“但是现在改变主意了,你跟我去我家,看看Lulu。”

…开什么玩笑?!我脑子挡机,Lulu就算真是狗,我这个时间跟你去你家,合适吗?“那什么…我…”
陈印煦从兜里拿出车钥匙,套在手上来回转,“什么?”
“你真的没结婚?”我问的很小声,一颗心七上八下,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从最开始进群,法斗在我心里的印象就是‘已婚直男’。这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经过这两天的事情,我的潜意识可能相信他口中‘Lulu是只狗’的说辞。

“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坏?”他低下头轻笑,“被‘结婚’了这么久,我总得给自己证明一下。”
“那前几天在车站,我说‘你结婚了’的时候,为什么你不直接说没有?”
“我说你看到的那个不是我,你信吗?不让你亲眼看见,你信吗?”
不信!要不是亲眼看见发布会讲台上那人的名字不同,又经过崔晨给我证实,我定是不会相信,“那你真的没结婚,是我误会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我整颗心也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变得豁然开朗。
“随你信不信,你现在去跟我看Lulu。”
“你这不是逗我玩嘛!”想想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释,要是最早说清楚,至于让我误会这么久?
“我怎么就逗你玩了,我是不是在你质疑之后的第二天就想办法让你明白了,你当时没说清是因为Monkey的话,这也是我的问题?”陈印煦说着,整个人朝我凑近。周五晚上,公司鲜少有人,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潮热湿润,“当然,我也不否认,你气急败坏的样子是挺好玩的。”
说到底还是抖S心机屌…没跑!我皱眉看着他,想了想冒出一句,“你觉得好玩找别人去,少来招惹我。”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如果在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多问一句,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误会。
陈印煦扬起眉毛,“我好喜欢你的翻唱,给你跪下,膝盖献给你…这话谁说的,谁招惹谁?”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心底无数的情绪都顺着目光投进陈印煦眼里。这话是我说的,也是我招惹他的…都没错。
陈印煦与我对视片刻,没为难我,“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取车。”他后退两步转身往地下停车场走,“别想些乱七八糟的,有时间想想怎么给我当牛做马。”
看着他走进停车场大门,我站在原地无所适从。脸颊的温度直线上升,臊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浑然不知心中想法,我想不清楚,又觉凭什么等他…
索性,我看了看停车场大门后转身,自顾自快速往公车站走。

一步一步,脚下虽在逃离,心中先前笼罩的阴霾却渐渐散去。
走到车站我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还没抽几口陈印煦就打来电话。看了看手机,我还是没忍住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
“车站。”
“...”陈印煦停顿些许,侃侃而谈,“刚才还说给我当牛做马,一转眼的功夫就不听话了?”
不远处公交车驶来,我叹了口气,开口说:“车来了,我先挂了。”
“来车也别上…”陈印煦学着我前两天的语气,“在车站等着。”
心里百感交集,嘴上没来由怼他一句,“不听你的。”这话陈印煦也说过,买宠物水壶那会儿。说起来,他的宠物水壶还在我的床底下,这两天事情太多我忘记了这茬。
说完,我挂了电话,毫不犹豫的上车。

陈印煦又打了过来,我将手机拿在里,不愿接听。事情发展的太快,我真正认识这个人才几天的功夫,在他面前总是失去理智毫无判断能力,实在滑稽。
公车上人不多,我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脑子里则始终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电话震动了一会儿便消停了,他没再打过来。过了没几分钟,我收到短信。锁屏上显示陈印煦的号码,内容只有‘右边’两个字。

我顺着车窗向右看,陈印煦将车开到公交车道,并行向前。
“你要干嘛?”我给他打了回去,压低声音说,“私家车不能走公交道!”
眼瞅着他用蓝牙耳机接听,“你有没有一点常识,这个时间已经不限行了,要是我因为走了公交车道被罚款,钱从你实习的工资里面扣。”
“凭什么?又不是我开车!”
陈印煦的笑声从电话中传来,“就凭我现在在送你回家。”
“...”我一时无语,想了想冒出一句,“你不是说你改变主意,不送我了吗?”
“是啊,”他毫无囧色,话音很淡,“我把主意改回来了。”
“你…”

没几站的功夫我便下车了,他始终跟在公交车旁边。
待到我下车,他将车停在路边,摇下窗户看着我说,“你是不是还得走几分钟?”
我叹了口气,转身指着百米开外的小区门口,“从那儿进去,在走几分钟就到家门口了。”
陈印煦点点头,没再多说,“那我走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说完便将车窗摇上去,踩下油门将车开走了。
我愣愣站在夜色下,看着他渐行渐远…真TM是抖S!

回到家洗完澡已接近午夜,我从床底下拿出那个宠物水瓶,握在手里盘算和陈印煦有关的所有事情。
手机微信显示好友申请,他通过公司部门的微信群加我好友。
同意之后,陈印煦这厮二话不说便发来一个视频。
童岩:什么东西?
陈印煦:你点开看。
18
点开视频,他的声音响起,“Lulu,过来…”
镜头里不远处,一只黑色的法斗原本卧在篮子里,听见陈印煦的声音抬起头看了镜头一眼,身体没动。
“Lulu,来…”陈印煦又叫了一声。
法斗无精打采的晃了晃脑袋,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一步一挪的朝着陈印煦走过来。看到这里,我心里嘲笑:狗都不想理你!
镜头移动,陈印煦迎了上去,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顺着法斗的头向下摸,接着在背脊处揉了揉,“今天乖不乖?跟镜头打个招呼。”
Lulu舔舔自己的鼻子,打了个哈欠。

视频结束,我对着聊天界面发愣,说点什么呢?
[就算你没结婚,谁知道你有没有个叫Lulu的女友,故意跟狗取一个名字…]我键入这一排,原意是想跟他开个玩笑。
还未按发送,屏幕跳出他的消息:[我‘媳妇儿’是不是很可爱?]
想想,如果真是误会,那我再刻意说些扫兴的话,实在没必要。思想不集中,原本想要按下删除键,重新打字,谁知手抖直接碰到了发送。
操…这就尴尬了!
陈印煦:…
我不好解释‘发错了’,更拉不下脸说‘开玩笑’。
陈印煦:我是不是没个女朋友或者没个老婆,你心里不踏实?
我避重就轻,准备直接忽略这一连串的对话。童岩:Lulu可爱!
陈印煦:你别岔开话题,问你呢,现在心里是不是不踏实?
童岩:…没,关我什么事儿…
陈印煦:那不行啊,一点脑残粉的自觉都没有。

说不下去,聊个天都浑身发热,我应该找我妈再要几片治拉肚子的药。
我退出微信,重新下载了翻唱APP。账号登录,法斗给我留言,时间是面基的第二天。
法斗:在吗?
法斗:抱歉,我可能有点唐突,给你带来不好的经历。
他用到了‘唐突’二字,回想那晚的事情,他的行为合情合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唐突’。陈印煦是个不错的人。换位思考,如果我想要约炮,对象自己爽了之后扔我一个人在宾馆,后来又将我拉黑,我可能不会开口说抱歉。

我打开电脑,用网页版登陆翻唱软件。上传之前下载的a thousand kisses deep伴奏,同时需要填写的还有上传信息,我想了想,在备注那一栏写下:法斗独享。

躺在床上玩手机,没过多久,翻唱APP系统提示有一条新消息:好友法斗at了您。
ID法斗关注了我?上传伴奏的时候还没有,就是刚才的事情。他的关注列表里就我一个人,看着一阵舒坦。

陈印煦在十五分钟之前上传了A thousand kisses deep,备注:赠予十三。
我心里乐开了花,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来砸在脸上!
正要点开听听,Zo发了微信给我。
Zo:法斗at你,什么情况???!!!
十三: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点开A thousand kisses deep,陈印煦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还是一如既往悦耳动听。我整颗心也跟着旋律飘了起来…

十三:好听!!!
我在那首歌下面留言,手指都在发抖。
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陈印煦打电话给我。
我顾不得肚子还不舒服,整个人从床上站起来,紧张的拉开窗户给自己点了根烟,“喂…”
“你在干嘛?”
“在听你at我的歌。”我清了清嗓子,没忍住又补了一句,“真好听!”
“...”陈印煦在电话那边笑了,浑厚深沉的声音性感到让我小腹骚动,“你应该睡觉了,明早还得去加班。”
“马上就睡。”
“你明天几点去,我过去公司帮你吧,你一个人得弄一整天,多个人帮忙快一点。”
我吞咽口水,整根烟没抽几口已经烧到了烟屁股,“9点之前到吧,你也去?”
“你要是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我怕占你时间,因为我的错误周末让你陪我加班,多不合适!”我强忍着说‘想’的冲动,心里又担心这么回答他顺势作罢。
“那…明天看我心情吧。”陈印煦模棱两可给了个答案,转而突然问我,“你是不是之前把我拉黑了?”
QQ…我退出打电话的界面,快速将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嘴上装傻充愣,“没啊,不信你自己看,我没拉黑你,小爷哪儿那么多闲工夫拉黑别人!”
陈印煦呵呵乐着,“不用看,那就是我记错了,你说没有就没有。”
我浑身发烫,恨不得现在就看见他,看着他对我笑的样子,“你要是明天心情好来公司,中午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谢你帮我。”
“我周末心情好都不去公司,一般心情不好才去。”
“...”
“早点睡吧,我挂了。”

十三:法斗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Zo:???什么意思?
十三:不知道啊,我很懵逼,他应该是没结婚,照这个感觉应该也是个gay。
Zo:打电话说了什么内容?
十三:瞎扯,什么实质的内容都没有。
Zo:这是谈恋爱的节奏啊…

谈恋爱?我没想过这个词。
最开始陈印煦是法斗,是男神,谁他妈会动心思和男神谈恋爱,开玩笑,男神是用来意淫的!
距离近了,法斗变成已婚直男,纯弯对已婚直男有谈恋爱的想法?不怕死的可以试试,我还想多活几年!
再后来,男神的形象彻底崩塌,我每天在心里吐黑泥,跟这种人谈恋爱?别他妈开玩笑了!
现在,误会算是说清楚了,我想到他,只剩心里的感情抑制不住的向外冒…

十三:我认识他还没几天,谈恋爱是不是有点早?
Zo:有点,你要不再等个十几二十年?
十三:…

周六一大早,我满怀期待的去办公室,正常上班时都没有这热情。想到可能会见到陈印煦,假日工作也没那么难熬。
早晨出门我将宠物水壶拿在手里,进了办公室第一件事便是装进书包。
专心致志重复周四的工作,没过多久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陈印煦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着我,“这么早?”
“嗯…”我点点头,眼睛还是看着电脑屏幕,嘴上故意刁难他,“你心情不好?”
“早晨起来想了想,要是今天看不到你当牛做马的样子,可能会心情不好,”他说的轻松,撩骚的架势都落落大方,“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以就过来了。”
“...”瞟了他一眼,接不上话索性不再吭声。
陈印煦见我不说话,走到我身边,从身后递给我一个饭盒。
饭盒里是切成条状的胡萝卜,“这是什么?”
“胡萝卜你不认识?”
我斜眼看他,“...”
“夜盲症…多吃点维生素。”

19
陈印煦问我要走了数据连接,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帮我处理周四的工作。
系统内一直显示有人在更改信息,即使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也能感觉到走廊对面那间屋里的人和我紧紧连在一起。
快到中午吃饭,绝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
陈印煦退出系统,走到我办公室门口,靠在墙上看着我问,“中午请我吃饭?”
我进行着收尾工作,点点头,“你想吃什么?”
“一会儿看时间吧,”他走在我身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压住我的椅背,俯身凑近了些,“话说,你那个贴子是不是应该更新了?”
“啊?”我抬头看着陈印煦,脱口而出,“什么…什么帖子?”
陈印煦清了清嗓子,“办公室的网络是有监控的…那网站那么多帖子,我看都没你写的生动。”
“...”我反应过来…周四下午在办公室更新了帖子,“不是,陈总…我…”
“周四写的那段不错,但是没有最开始那段写的情真意切。”陈印煦笑着,又凑近了些,“什么时候更新,我帮你改改错别字?”
“不…不是…那个…我…”
“结巴什么?”陈印煦突然转动我的椅子,双手撑在手把上,“我看你写帖子语言组织能力不错啊,头头是道的分析,言辞有理有据。”他勾着嘴角,眨了眨眼睛,“你这时候再去更新一段,帖子里可能有不少喷你是编故事的。”
我吞咽口水,他的脸就在我面前,靠的太近,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现在就去申请删帖。”
“别啊,”陈印煦抬起一只手,顺了顺我的头发,手指擦过皮肤,一阵酥麻感,“我还等着看后续呢…今天你更新的主题可以是,男神没结婚还吻了我,怎么办?在线等!”
我脸颊忍不住发烫,身子闪了闪,后背直直贴着椅子,“我写帖子的时候…不是没弄清楚情况嘛!有什么可更新的,我又不是闲着无聊在网上编…”
故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陈印煦突然凑近低下头。他的嘴唇轻轻压在我的嘴唇上,干燥的皮肤触感真实,小腹一阵骚动。我心中一惊,来不及反应,他又撤了回去,淡淡说了一句,“谁让你编故事了,男神没结婚,还吻了你…今天你更新的内容都有了。”
太被动了…陈印煦满脸自以为是看的我心里发痒,浑身不自在,“我那么多男神…你早被我从list上划掉了。”
他脸上始终挂着笑,直起身体扬着眉毛,“那今天我们午饭以及下午的主题就是重新定位?”

话题终于改变,我也自在了些。
顺着他的话,我转身收拾桌上的东西,“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基本弄完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你会做什么?”
“什么?”
“我说你会做什么?”陈印煦低头看了看时间,“我现在得回家,下午有安排,你要请我吃饭,得去我家里做了。”
套路太深,应接不暇。我收拾东西的双手停顿下来,心里发憷,“去你家?”
“又怕了?我看你一副天不地不怕的样子,这两天怎么总是又怂又怯?”
“不就是做个饭,有什么可怕的!”我的人生最怕激将,百试不爽,一点就着。
“那正好。”

从办公室出来,我跟着陈印煦去了超市。
“你喜欢吃什么?”他看着蔬菜区问我,手里还拿着油绿的西蓝花。
我的眼睛时不时瞥向熟食区,“都行,看你。”心里一直琢磨,小爷哪儿会做饭。母亲是上海人,家常菜手艺独到,平日在家我和我爸要是在做饭时间靠近厨房,指不定会被独掌大权的母亲轰出来。
“都行啊…这么说你还是好养的。”
“那必须的,吃什么都剩不下。”
“嗯,”陈印煦点点头,随手将菜放进我手里的篮子中,“那以后你‘当牛做马’的时候,我倒是挺省事儿。”
“...”搞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没什么忌口,但感觉不像你那么喜欢吃生蚝。”
我转头看着他,心中实在惊讶后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他不是直男的可能性呢!越仔细瞧,越觉陈印煦眼中的暧昧暗流涌动,我忍不住说出心中的想法,“你是不是跟每个人都这样啊,我…”
“哪样?”
“…算了,没什么。”多说无益,影响了心情还破坏了相处的气氛。
“怎么就算了?话说一半多没劲。”
我舔舔嘴唇,低头看着冰柜里的奶制品,“我才认识你没几天,你…”
“我这个人有些事儿不会想的太多,全凭眼缘。”陈印煦明白了我的意思,说完之后又冒出一句,“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拿不定主意,多想想挺好的。”

我有些抓狂,姜还是老的辣。嘴上没门说了‘喜欢’的是我,帖子他看了自然明白我的想法,怎么还变成我‘多想想’?“不是,你别仗着多吃几年饭就想忽悠我…”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成功便成仁,陈印煦有句话说的是对的,确实应该讨论一下定位问题,男神他没戏了,我就想要个男友!“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要是你心里就只是想跟我上床,那你就干脆直说…”
“怎么?”陈印煦清了清嗓子,“我要是这么说,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还是准备再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里?”
“...”我心里难免有失落,但想到陈印絮脱了衣服之后的身材,想到最初让我魂不守舍的那张半身裸照,想到那晚在酒店,睡衣包裹下的肌肉线条…我说不清心中是同意还是拒绝。
见我不吭声,陈印絮摇了摇头,勾着嘴角说,“你会仅仅为了上床,又是唱歌又是周六加班?”他颔首看着我,眼神闪现稍纵即逝的认真,“你说你,要么想不对,要么想不清楚,以后干脆什么都别想得了。”
“什么都不想那不成白痴了!”嘴上怼着,我心里却偷着乐,他的话十有八九我算是懂了。
20
跟着陈印煦到他的公寓,距离我家不算太远,这边是最初那4km的距离。
他打开门让我进屋。两室一厅,装修简洁大方,客厅的落地窗采光透亮,整个屋子都带着暖意。
“你要不要参观一圈,确定一下我家里有没有别的人住着的痕迹?”陈印煦倒了杯水,递给我之后便走向沙发旁的那只法斗,“先跟Lulu打个招呼。”
Lulu还是视频中无精打采的样子,见到陈印煦后直起身体,挪了几步摇摇尾巴。陈印煦将它抱在怀里,鼻子贴着Lulu的头蹭了蹭。
我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那只法斗,“那个水壶我今天刚好带了,在书包里,等下拿给你。”Lulu就着我的手闻了闻,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不着急。”

话说出口,Flag立起来了,自己的锅爬着都得背住!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刚刚在超市买的东西,心里千万个后悔,以后跟这厮说话,得处处小心,坑太多!
“你行不行?”陈印煦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满是看戏的面相,“做出来的饭能吃吗?”
不行也得行!我余光瞅了他一眼,没多说,拿起手机上的菜谱认真研究。
“先处理一下那些菜。”陈印煦说着,走到我身后,“你专业点。”说完,他伸手拿过一旁的围裙,环住我的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的后背与他的胸口贴在一起,全身动弹不得。陈印煦拿起手边刚刚洗好的西蓝花,放在砧板上,嘴唇蹭着我的耳朵开口,“把刀拿起来。”
“哦。”我吞咽口水,听他的话。右手拿着刀,毫无章法直接切下去。
“这段不能要。”陈印煦突然抓住我握着刀的那只手,带着我从前往后慢慢切下去。
我浑身燥热难耐,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两只手环在我身边。透过两间T恤,我的后背与他胸口的肌肉摩擦…太刺激了,我血脉都在上涌,从小腹一直窜到了头顶。
“童岩…”
“嗯?”
陈印煦拿掉我手里的刀,扯着我的手臂向上举,“你流鼻血了…”
我用另一只手抹过鼻子下方,一阵血腥味…操!火气太大,都怪夏天天气太热!“没事儿,我偶尔会流鼻血,等会儿就好了。”
陈印煦转身拿过冰箱上的纸巾,低头仔细帮我把血迹擦掉,“你是不是天天吃生蚝,补的太厉害?”
“你别总揪着生蚝不放…你离我远点,我立马就好!”话说完才惊觉丢人,我下意识低头移开视线。
“别乱动。”陈印煦捏着我的下颚让我抬起头,“第一次来我家里,你就见血,还怎么回家?”
我心猿意马,根本顾不上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的鼻血,“那我不回家得了。”

‘光荣负伤’之后,做饭的差事有陈印煦接替。我坐在餐桌上看着他忙碌,偶尔闲聊几句。他说起自己一个人住,家务做饭这些原本不会的东西也学了不少。
我们聊起他的双胞胎哥哥,据说那是个一本正经和陈印煦完全不同的人。我换了好几张纸,塞得鼻孔发疼,才好不容易止住了血。他回头看我一眼,随口问我,“饿了吗?”
“还好。”我的目光始终随他移动…进厨房,出厅堂,法斗从带着光环的神坛上下来,走进我生活的陈印煦比‘男神’更为吸引人。
刚刚将鸡肉和蘑菇放进锅里,陈印煦家的门铃响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到门口开门。我顺势走进厨房,替他照料着锅里的食材。

“Lulu怎么样?”女人的声音?我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是…Monkey。
“还是那样,感觉情况不是很好。”陈印煦带着她走进客厅。
Monkey看见我,眼神闪了些惊讶,很快恢复平静,“你好。”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记得我,索性点点头,“你好。”

Monkey手里拎着一个盒子,走到Lulu身边后蹲下,“年龄大了,身体不好是常有的事情。”
陈印煦坐在沙发上,看着Lulu,满是温柔,“她生命力挺顽强的。”
“盒子里我给你装了些狗狗常用药,她要是不舒服你给她吃点药…里面,”Monkey欲言又止,犹豫不多时继续道,“里面还有安眠药,如果Lulu真的太痛苦,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之前跟你说的方案。”
“谢了…”陈印煦摇摇头,走到Lulu身边蹲下,伸手将它抱在怀里,“我还是想多陪陪她。”

Monkey在屋里又待了一会儿,等到小鸡炖蘑菇出锅的时候,她起身准备离开。
陈印煦留她吃饭,Monkey看了看我,笑的扑朔迷离,“我先走了,诊所下午还有事儿。”
我把饭菜端到餐桌上,陈印煦一直搂着Lulu坐在一边。看我走进走出,Lulu的眼神随我一直来回晃动,像是在质疑屋里怎么多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Lulu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到陈印煦身边,摸了摸他怀里的狗,想要拉近点距离。
“年龄大了…”陈印煦低头看着Lulu,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我养了好几年,开始养的时候她已经快10岁了,现在也是个小老太太了。”
阳光洒在陈印煦的身上,Lulu被太阳晃的睁不开眼睛,动了动脑袋又窝在他怀里睡去。
莫名悲伤袭来,我盘腿坐在陈印煦身边,始终看着他,“它看着没什么精神,是不是病了?”
“嗯,我每天都在心理建设,她可能很快就会离开我。”陈印煦揉了揉Lulu的爪子,声音都带上了温柔,“想想挺神奇的,我最开始养她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不乐意,屋里有个狗,节假日出门旅游都变得麻烦…时间久了,她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哪天回家要是她不在了,我得多难过。”

喜欢动物的人内心都带着暖意与童真。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中满是对Lulu的不舍与心疼,我听的仔细,左胸无数暖流激荡。
陈印煦清了清嗓子,转头看着我,“Monkey自己有个宠物诊所,她建议我在Lulu还不是很痛苦的时候给她安乐…我舍不得。”
“嗯,”我点点头,不知说什么。生老病死,自然法则…我不过21岁,对死亡没有概念,可陈印煦这几句话中带着千万层情绪,让我透不过气,“那就对她好点。”
“其实想想,我也挺自私的…如果她真的非常痛苦,早点离开对她来说,也少收点罪。”陈印煦像是被触动了开关,情绪游走,话也多了起来,“Lulu的上一个主人可能对她不好,我那时候是在公园捡到她,全身都是泥巴,看着灰头土脸的…回来之后她就特别粘人,平时出门一步不离,生怕再被人遗弃。”
我愣愣看着他,情绪也莫名不受控制,“她能遇到你,也挺幸福的。”
“我也挺幸福的…”陈印煦随意的靠着椅背,手掌一直在Lulu身上来回抚摸,“我遇到她的那段时候心情不好,每天有她陪我,我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我对陈印煦没什么了解,不知道他以前遇到过什么事情,他对我也是一样。听着陈印煦随口说起的几句话,我开始了解他,并且想知道有关于他的一切,“那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来跟我说呗…我分担点Lulu的工作,让她轻松点。”
“这不是‘当牛做马’的必备之一吗?”
陈印煦勾着嘴角,好看到让我移不开视线,“我今天要去更新那个帖子…男神没结婚,我还吻了男神,怎么办!”说着,我凑近他。
陈印煦侧过头,巧妙的避开我,“你那么多男神,list上的哪个?”
尴尬四起,每一句话都是坑,简直不能交流!“没…哪有那么多男神,就你一个!就你一个…”
“别啊,你自己帖子上写的,‘男神那么多,多大的事儿’。”
“那…”我铁了心,话到嘴边也不犹豫,“男友成吗?男友只能有一个…成吗?”
陈印煦扬起眉毛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憷,揪到了嗓子口,“你会谈恋爱吗?”
“不太会,没谈过…但我学的快!”
“没结婚的男神变成了我的男友,还一天之内吻了我两次…这段点击率应该不错。”说完,他将嘴唇再一次压在我的嘴唇上,又是点到即止,“吃饭吧,我都饿了。”陈印煦将Lulu放在地上,站起身朝着餐桌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呼吸难以平复。
他和我最初在翻唱APP里看到的‘法斗’不太一样,我真正认识这个人也就几天的功夫。
还未反应过来,来不及认真想,他变成了我的男友。
…Lulu闻了闻我的裤子,抬起头对我摇摇尾巴,像是接受了我成为这个屋子里存在的一部分。
男神到男友,我心中激动彷徨还有些兴奋。
好在,时间还有很多,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了解陈印煦,我想,对他也是一样。

“快点过来。”陈印煦走到餐桌前,回头看着我,“你不饿吗?”
阳光照在我身上,心中一片光明。我站起身,笑着说,“来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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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流行烂尾吗

感觉刚开始就结束了倒是充分适合期末复习的节奏不用担心陷进去浪费时间了

可是我们这种考完试闲的没事的人就要很生气了!!

就没了。。。。

略短,意犹未尽

好看。再多点就好了

就这么没了。。。。。

。450

。。。。就这样没了

沒有肉差評

斷尾還沒有肉,這應該要寫在簡介裡防雷啊!

简直不能再同意angel了。刚准备飙车就给熄火了。

突然刹车,差评呀。。。

我觉得这个受太作了 矫情又做作 不把工作当回事 只是在爸爸面前为了证明自己,像在逆反期的小孩似的,工作期间只想感情,要不是攻压下来,妥妥被踢,自己不上进还埋怨爸爸总是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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