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小熊猫的优质情人 by Ale鎏白

[旁友 你听说过小熊猫精吗 卖萌文]
  

第1卷 正文

  

第1章 1-5

  【1】
  
  “猫咖啡,是猫的阴谋!”
  
  小熊猫族长这样说道,它的毛耳朵抖了抖,看得出老人家非常气愤了,“论外表,我们哪里不如他们了?论稀有程度,我们不够珍贵吗?为什么在人类那里竟然是猫占据了上风呢!”
  
  “为什么呀?”底下坐着的小小熊猫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句。
  
  小小熊猫他哥赶紧拍拍他的头,小声说“族长这个不是问句啦。”
  
  小小熊猫乖巧点了点头,长长地“哦”了一声。
  
  族长伸出毛爪子,颤巍巍指向它,“你看你看,这就是长期不跟人类接触的后果。我们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了,现在再不奋起直追,就会被心机的猫一族甩得更远。”
  
  族长充满期待地看着小小熊猫和它哥,“你们就是我们小熊猫一族的未来,是时候借鉴敌猫们的先进经验,走到人类当中去,占领更多的生存资源了!”
  
  可是山里离城市很远,它们很少能见到什么人。最近的人类聚居地是一个大学的研究院,据族长说这是一个人类的理科学院,因为学校偏远,没有女生愿意来,都是寂寞的学术男。
  
  “但他们掌握了非常多人类的智慧,而且个性都很善良呢。”
  
  “我们就是要试着去驯养这些人类吗?”小小熊猫问道。
  
  族长毛绒绒的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是的,第一步,我们要去开一家小熊猫咖啡馆,等建立起与人类的联系,就可以源源不断往人类社会输送我们的族熊了。”
  
  于是很有责任感的小小熊猫在去小熊猫咖啡馆工作之前,得到了一些职业培训。
  
  “一定要努力争取人类的喜欢,让他们心甘情愿被驯养哦。”
  
  小小熊猫十分好学,“要怎么样才可以争取到人类的喜欢呢?”
  
  “比如,当他们抚摸你的背脊的时候,你要尽量放松身体,瘫软下来,让人类觉得你喜欢他们的抚摸。他们很喜欢‘猫饼’的样子,当你瘫成小熊猫饼的时候,人类一定会大呼可爱的!”
  
  “人类的手是很温暖的吗?”
  
  “是呀,热热的,很软呢。有些人类的手可能粗糙一点,但对我们来说还是很柔软的。”
  
  “只要放松身体就可以表示喜欢了吗?”
  
  “或者,当他们挠你下巴的时候,你闭上眼睛,发出轻轻的呼噜去蹭他们的手掌也可以哦。”
  
  小小熊猫愉快地接受了导师的教导,但是导师忘记告诉它,这些,是只有原形的时候才可以做的事。
  
  【2】
  
  小熊猫咖啡馆就这么成立了,族长黄老熊真不愧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老小熊猫。它把咖啡馆开在了离研究院不远的地方,这样一来只要学术男们从研究院出来就会看到它们的咖啡馆。
  
  族长摩拳擦掌,哦不对,兴奋地搓起了自己的爪子。勤劳勇敢的人类哟,快快成为被我们驯养的物种吧!
  
  结果开张第一天就遭遇了小熊猫一生的大困境,到了饭点这些理科生也不出来,只有很少的外卖员从山下骑着车往学校里面赶去。
  
  小小熊猫啃着蘑菇,有几分好奇地看着变成人形的黄老熊,“族长,为什么还没有人类过来?不是说只要我们给人类摸摸,人类开心了,就会愿意被驯养了吗?”
  
  族长沉吟片刻,“人类需要工作和学习才能养活自己,他们是很忙的。等我们驯养人类之后,他们还要出去赚钱给我们买小熊猫粮和小熊猫厕所,会花很多钱,所以要体谅他们没时间来咖啡馆。”
  
  “哦哦哦,”小小熊猫明白了,“人类真是很辛苦的。”
  
  “是的,所以当我们驯养了他们之后,一定要对他们好一点。不要像猫那样欺负他们,人类有了比较就会对我们更加忠诚。”
  
  小小熊猫崇拜地看着族长,族长真是一个老奸巨滑的老小熊猫啊,竟然有这么多驯服人类的智慧。
  “对了,如果要跟人类交流,我们还需要有像人类那样的名字。”族长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小熊猫赶紧举手,“我和哥哥学了上网,人类管猫叫主子,我们就叫祖宗吧!是不是厉害了很多?”
  
  小小熊猫他哥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不是啦,名字跟称呼是不一样的。”
  
  族长看了看毛色还很浅的小小熊猫,用尽了毕生的学识说道,“你还只有这么一丁点大,以后就叫黄点点吧。”
  
  得到名字的小小熊猫十分开心,但依然有疑问,“那为什么不叫黄丁丁呀?”
  
  “噢,那是给你哥哥准备的名字。”
  
  小小熊猫更开心了,他和哥哥都有名字了,就要代表族熊正式走上驯养人类的道路,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小熊猫丁丁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既然是族长起的名字,还是不要反驳了。
  
  几只小熊猫等了一天,也没有任何客人要进来光顾。族长再次研读了一遍《猫咖啡成功之路》,摇着头低声叹气,“用幼崽去吸引人类的注意,真是太下流了!”然后严肃地叫来丁丁和点点,“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用原形拍一组大尺度的照片。”
  
  【3】
  
  研究院的生活十分寂寞,导师是老头子,食堂大厨是老头子,就连宿管阿姨!……的位置,也被老头子占据。再看看同学就更惆怅了,放眼望去,一片黑框眼镜格子衬衫的理工男,站一起就像真人爱消除游戏似的。
  
  学校给出的解释很官方,在偏远山区就是为了培养大家吃苦耐劳的精神,顺便让大家可以专心学术,只有校长本人知道,因为山区的地比较便宜。
  
  春天到来,学校已经悄悄流传起“不在寂寞中退学,就在寂寞中搞给”的口号。
  
  室友殷切地看向骆印,“搞给吗?骆大神你要搞给吗?你看看我,有没有收了我的欲望?”
  
  骆印瞥了他一眼,真诚建议道“你看会儿论文冷静一下。”
  
  室友晓东对着窗外的樱花树开始哀嚎,“在这个万物萌动的季节里,你看看这落花!看看这美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伟大的莎士比亚说过,站在樱花树下都不想接吻的人无法称之为人!”
  
  骆印乜斜他一眼,用书敲了敲他的头,“你可以去学校论坛发个帖,看有没有想跟你一起当人的人。”
  
  骆印走到窗子前面站定,研究院偏僻到与世隔绝,出去一趟乘车来回也要花上好半天。唯一的好处是空气纯净,景色很美。尤其学校里面专人打理之后,经过修剪的花草看起来更是宜人。樱花开始簌簌往下掉落花瓣,草场是一片柔软的绿色。骆印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先放下书本去山里走走,却忽然听得一阵人声。
  
  “哎,好的好的,宝贝儿,眼睛再睁大一点,无辜一点看我,看我!”
  
  “没错就是这样!腿张开一点,不要笑,要天真带点委屈的表情!”
  
  骆印神色一顿,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摄影师扛着相机的背影。骆印抬了抬眉毛,“噢,晓东,好像是你要的妹子来了。”
  
  晓东跟着一起探出头来,“妹子?是穿白丝的吗?”
  
  骆印故作嫌弃打量了他一眼,郑重道,“你假装成不是死宅,可能脱单几率要高一点。”
  
  从窗户看过去视野有限,晓东吵着要出去看妹子,骆印对于这种软se情的摄影有些接受不能,就没去凑这个热闹,他心里还疑惑古板的门卫大叔是怎么被说服放了这些校外人员进来的。他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书本。
  
  只听那个摄影师发出一声惊呼,“喂,小家伙,那是宿舍区了,不能再往前跑了!”
  
  【4】
  
  骆印看到了一个圆圆的毛脑袋从自己窗前越过,乍一看很像猫,但是又比猫肥美很多。
  
  摄影师跟在后面大喊,“别跑啦,那里不是玩的地方!”那只毛绒绒的小动物回头看了他一眼,骆印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从那只小动物眼里看到了一丝恶作剧的喜悦。摄影师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比这只逃跑的体型稍大一点,紧紧扒着他的衣服不动。
  
  小毛团一个飞跃,试图用自己粗短的腿扑腾到树上去,摄影师赶紧扑上去捉它,眼看要被抓住,小毛团迅速改变方向,“砰”一下撞到了骆印的窗户上。
  
  一人一小熊猫面面相觑,连毛团头上的一小簇白毛都能看得清,骆印刚要伸手,被撞晕头的小毛团就顺着玻璃滑了下去,眼瞅摄影师更近了,慌不择路的小毛团从窗台跳下去,“砰”一下又撞到了树。
  
  旁观这一切的骆印快要笑死了。樱花被它撞得纷纷下落,摄影师把晕头转向的小毛团拽下来,拎着它的尾巴教训它,“再乱跑回去跟你们族长说,晚上不给饭吃。”小毛团皱了皱鼻子,发出不满的声音来,瘫坐在地上,尾巴夹在两腿中间,看起来十分颓废。
  
  骆印乐坏了。只见摄影师摸摸它的头,好言劝道“我和你们族长是朋友,不会害你们的。你配合一点我们也能早点结束。”
  
  “原来动物摄影师是这样和拍摄对象沟通的,真的能听懂么。”骆印心想,他饶有兴趣看着一人和俩小熊猫之间的互动。摄影师又开始絮叨,他把肩膀上那只放了下来,跟两只小小熊猫说,“猫咪的飞机耳是巨大的萌点,弟弟试试拉个飞机耳出来,哥哥用爪子拍他的后背做出在哄它的样子。”
  
  刚刚逃跑的那只小小熊猫大概是被说服了,开始努力地动自己的耳朵,不过它的耳朵太短,没有办法成功拉成飞机耳的造型,只是抖了抖。着急的小毛团子甚至用上了自己的爪爪去拉,可怜的是爪子也很短,崩溃的小毛团子沮丧地甩起尾巴盖住了自己的脸。另一边大点的小小熊猫见状还真的去安慰它了,给它呼噜呼噜毛,“行吧,蠢萌也是萌。”摄影师念叨着赶紧按快门。
  
  直到摄影师拍完了,拎着两只毛团要走,骆印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他把窗户推开,“哎,那位先生等等!”
  
  摄影师回头,骆印说:“您好,您拍摄的动物真的很可爱,可以问会在什么渠道发表吗?我很想收藏一份照片。”
  
  摄影师顿了顿,“就在你们校门口,小熊猫咖啡馆,这是他们的宣传照。”
  
  【5】
  
  晓东十分沮丧,好不容易有外人来学校取景拍照,竟然不是穿白丝短裙的萌妹,让他一颗脆弱的少男之心遭受了很大的打击。骆印见他这模样,问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外面的咖啡馆坐坐撸撸小熊猫,晓东摇了摇头,“小熊猫有什么可撸的,要是女仆咖啡馆我说不定还想去看一眼。”
  
  骆印讥笑他都是因为太宅才没有脱单机会,晓东表示那也比沦落到撸非人类的物种要好,于是骆印只好自己出门了。
  
  小熊猫们是很喜欢晒太阳的,下午阳光好,黄点点打扫完卫生就在外面趴着休息,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骆印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发色偏黄的小男生穿着围裙,下巴搁在桌子上睡觉。虽然作为小熊猫的时候很胖,但因为吃的东西热量低,变成人之后身材倒很瘦削,只有脸上能看出未褪的婴儿肥,彰显着它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熊猫。
  
  骆印看他在店门口也能这样毫无防备睡着,不像一个服务生,倒像也是来店里偷闲的高中生。他打算悄悄走进去,不要惊醒这个小男生,结果刚一靠近,黄点点就睁开了眼,“唔,客人?”
  
  骆印对于自己吵醒他有点抱歉,笑了笑,很礼貌地问:“你好,现在店里营业吗?”
  
  “营业的营业的,”黄点点赶紧站了起来,人类…真的过来了,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这人细看还有点眼熟,“你进店里坐吧。”嗨呀,哥哥刚才被族长带走去拍另一组宣传片了,说内容过于成熟不适合他才把他留下看家的。现在店里没有其他可以商量的小熊猫,他可忐忑了,第一个客人呢,千万不能把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放跑了啊。
  
  骆印环顾了一下四周,装修得氛围不错,但没有小熊猫的影子,他心想小熊猫确实比较珍贵,莫不是这个店里必须要点单了才能给见一下,于是很爽快地点了一杯咖啡。他是不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有小熊猫的,之前在校园里见到的那个头顶有一小簇白毛的就十分可爱,要是能再见到它,一定要好好摸一摸才是。
  
  黄点点按照职业培训的课程把咖啡做了出来。看到咖啡端上来之后,骆印终于好意思开口了,“咳,现在可以摸小熊猫吗?”黄点点十分紧张,紧张到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乖乖蹲了下来,蹭到骆印手边,眼巴巴看着他,“客人,我还是第一次呢,你要轻点摸哦。”
  
  

第2章 6-10

  【6】
  
  骆印一愣,心想这莫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咖啡馆。黄点点说完他有点心动是真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该死的建在山里的研究院太荒烟导致他过于空虚寂寞,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服务生的眼神太诚恳而无辜。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售卖这种服务实在是太令人发指了,眼前这个男孩子甚至看起来没有成年!多么肮脏又可怕的交易!打着萌物的旗号招揽顾客,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se情生意。骆印痛心疾首,却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复杂情绪,缓声问他,“你成年了吗?”
  
  黄点点懵懂地摇头,这不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问呢?
  
  骆印心里叹了一口气,一分难以置信加上一分道德感作祟,剩下的竟然都是对这个男孩子满满的心疼,“你做这一行多久了?”
  
  “今天是第一天,”黄点点老实回答,不过他有点担忧,怕第一个客人觉得自己不够专业,于是很诚恳地补充道,“族长说多做就好了,以后会越来越熟练的。”
  
  居然还有组长,明明就是个不正经生意的小头目,骆印看着一脸单纯的黄点点,心痛又愤怒。他从小生活条件优渥,这种事只存在于遥远的社会新闻中,没有想到还真有让自己遇到的这一天。被单方面判定成拉皮条工作者的小熊猫族长打了个喷嚏,在后院给自己翻了个面,继续晒太阳。
  
  骆印无法想像这个蹲在旁边凝视自己的单纯男孩子竟然有这样不堪的遭遇,他把黄点点拉了起来,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服务客人啊。”黄点点理所当然地回答。
  
  骆印几乎说不下去了,他实在无法把这样干净通透的男孩子和那样肮脏的交易联系起来,“你真的懂什么叫服务客人吗?”
  
  这是要考功课了,黄点点心里门儿清,他当时学得可认真了,对这个问题简直信手拈来,“唔,就是躺下给别人摸,表现得高兴一点就好了。”
  
  骆印一阵心酸,看着他头顶柔软的头发和干净的眼睛,轻不可闻地问他,“很多人都摸过你吗?”
  
  “你是第一个呀。”黄点点抬头看他,还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
  
  【7】
  
  骆印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离开小熊猫咖啡馆的了,那里清新的装修配色和温馨的布置都像一个巨大的笑话,遮掩着美好表象之下涌动的邪恶暗潮。他给黄点点留下了远多于一杯咖啡的钱。
  
  黄点点歪头看了看他,心想族长好像说过不能都和讨厌的猫他们学,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人类一些好处,这样被驯养的人类才会更忠心于他们。于是他把钱又还给了骆印,“今天就当做我请你喝好不好呀?”骆印心里何止变得柔软,简直像是泡在加了蜂蜜的酸柠檬水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了,他没有接黄点点递过来的钱,“为什么,为什么要请我喝?”
  
  因为……单纯的凡人哟~你就要被我驯养啦!
  
  但是这句话,机智如黄点点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他是个好学的小熊猫,已经懂得了不要打草惊蛇让猎物有所防备的道理。“唔,族长不在,我是可以自己做一些决定的。你是第一个光顾我的人,我很高兴啊。”
  
  骆印忍着心里的辛酸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对他温和笑了笑。骆印没有直接拒绝黄点点的好意,委婉问道,“组长对你好吗?”
  
  “很好啊,”黄点点说,“都会把树叶和虫子让给我吃。”
  
  “树叶?和虫子?”骆印喉间一紧,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仿佛内心最如软的地方被戳来戳去,酸涩得几乎要掉下眼泪。黄点点看他的反应,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哦对的,族长说过,人类的食谱和他们不太一样,糟糕了,可千万别被吓跑了啊,他灵机一动,变换了个口音,“系吖系吖,我系广东人嘛。”
  
  骆印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钱你拿着吧,不收可不行,要给你的组长一个交待的。不过下次来你可以偷偷多给我加一点糖。”
  
  “你也喜欢吃甜的吗,我也喜欢呀。”找到了跟人类的共同点,黄点点表示很开心。
  
  骆印看着他天真笑意,用力眨了眨眼睛也回给他一个笑容,生活真的很苦吧,所以才会那么喜欢甜。
  
  【8】
  
  族长黄老熊近来不太开心,他的老伙计告诉他,有人在查他的店。幸好他上头有熊,替他摆平了营业执照等一应手续。族长想了蛮久,能搞出这种事情的肯定只有猫了。
  
  猫真的很可恶,已经拢络了那么多人类,让它们族里的大部分都过上了大爷般的生活,现在就连这么个小研究院的地盘也要跟他们抢!小熊猫族长虽然外表很萌,但内心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个性也是遇强则强,那点不服输的气性被激发起来,召集了手底下虾兵蟹将——丁丁和点点,“你们一定要争气,驯养几个人类出来,给猫看看!让他们知道人类不是只买他们的账。”
  
  丁丁点点被族长的演讲鼓舞了,握紧了自己的小爪爪,一定哒!放心吧族长,我们会争气的,为了小熊猫们共同的未来!
  
  研究院里,骆印放下电话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这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背后的人竟然有滔天的势力,连他父亲的朋友都不敢轻易插手。是骆印一再坚持咖啡馆有问题,他父亲很少见自己儿子这么执着于一件事,才去找了自己当权的朋友——熊先生。没想到熊先生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激烈,“不存在的,那家咖啡馆证照齐全,店主没有任何不良记录。都是做本分生意的人,连山都没出过,哪里来的可疑呢?”
  
  父亲转述了朋友的话,但也察觉朋友态度有些微妙,便问骆印“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不妨直说?”
  
  骆印当然不能讲自己差点买了一个未成年男孩子的第一次,而且熊伯伯的态度也很让人在意。骆印的心简直要揪起来了,黄点点悲惨遭遇的背后,很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灰色产业链条,甚至连熊伯伯这样级别的官员都不敢轻易去撼动。
  
  想到那个男孩子对人毫无防备的一双眼睛,骆印心下更是不忍。既然官方不愿意介入,那他只好用自己的方式去收集证据,至少……先要保证黄点点不被其他人染指。
  
  【9】
  
  研究院远离市区,学校为了能让他们好好做学问可以称得上煞费苦心。除了口味俱全的各大食堂,还有样式精致价格公道的点心铺。近来校长甚至特意挖了一个做甜品的大师傅来上班,奈何学校里这些理科男不是很懂欣赏他,也没有喜爱甜食的女朋友需要去讨好。大师傅有种刚上岗就失业的感觉,一边做着娘兮兮的奶油花一边默默心疼被流放此地的自己。
  
  骆印和晓东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他突然提起要去买个奶油草莓小蛋糕,晓东一惊:“你你你,你怎么突然开始吃这种娘炮的东西?”
  
  骆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待会儿你帮我把电脑背回宿舍吧,我得出趟学校。”
  
  “诶嘿?”晓东扫射过来一道充满探究的视线,“不对啊,你这是有情况了吧。”
  
  骆印感到了一丝丝蛋疼,“是咖啡馆,上次跟你说的小熊猫咖啡馆而已。”
  
  一说咖啡馆晓东眼神更不对了,“没有想到,我们一本正经的骆印大神竟然跟我一样,好这一口。”
  
  “什么?”骆印一惊,难不成,这家咖啡馆所经营的se情服务全校都知道了?可恶,校长为了大家能严谨治学,端正校风,学校周边连卖碟片的都没有,现在竟然搞了这么一出。晓东丝毫没有察觉他表情的不对,一边忍住兴奋又羞涩的笑意,一边在手机相册里给他找图,“你看,上次在学校论坛看到他们发的宣传照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现实中有人穿女仆装这么好看。表情好乖,长得也好可爱啊。”
  
  骆印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图里这个穿着女仆装露出大腿的分明是个男孩子!细看跟黄点点长得还有些相似。虽然人是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但怎么看,都是个男孩子啊。骆印痛心疾首,更觉得咖啡馆是个虎狼之地。把电脑包丢到晓东怀里,自己提着小蛋糕很快跑得不见踪影了。
  
  被落下的晓东抱着自己和大神的电脑包很是委屈,他也想去看美貌小女仆的啊,怎么就被丢下了呢。
  
  骆印一路气势汹汹冲进了咖啡馆,甚至没注意到掌店的人长啥样,直接拍了钱上去,“给我一个隔间,让黄点点进来。”
  
  小熊猫族长仔细瞅了瞅,还嗅了嗅,蛮好看的,蛮干净的,不像坏人,行吧,“点点啊,有客人找你。”
  
  一脸懵懂的小熊猫点点走进来,见到骆印的瞬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咦,客人,是你啊?”骆印忍住心酸,把奶油草莓小蛋糕推到他面前,声音轻缓又温柔,“上次你请我喝咖啡,这次我请你吃蛋糕。”
  
  站在柜台后面的族长数着票子,内心充满惊叹,难道这就是猫体验过的驯养人类的感觉吗?也太爽了吧!
  
  【10】
  
  骆印想起来自己是有正经事要跟黄点点说的,因为黄点点看起来太单纯,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家提供se情服务的咖啡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就算充满鄙视,骆印还是不得不佩服这家店主的用心。黄点点的天真确实像诱人的果实,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所以才可以有那样一双干净又明朗的眼睛。他还没有见识过这世界上的残忍之事,对陌生人也抱有天然的信任和热情,这不是那些乌烟瘴气的场所里熟练的不法生意从业者能够学会的。
  
  骆印痛恨黑了良心的店主,当然也有些鄙视自己,他得承认他愿意为黄点点操心是存了私欲的。店主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教养出来的黄点点,确实很让人……心动。
  
  “点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唔,”黄点点眨巴眨巴眼睛,爽快地说,“好呀。”
  
  骆印眼神倏然温柔起来,又有点无奈,“你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诶?”黄点点瞥了一眼吃完的奶油小蛋糕,吃人嘴软嘛,这个道理族长早就教过啦,他最近可是融入人类社会融入得很好呢,“你就这么叫我吧,没事儿。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印印?”
  
  骆印一怔。黄点点的语气让他想到了那天见到的小熊猫幼崽的爪爪,好像心里都被那只小爪爪轻轻挠了一下。
  
  “对啦,你叫我进来有什么事情吗?”
  
  骆印这才被他拉回现实,坐直了,理了理自己的衬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上次你说的组长教你的待客内容,其实是不对的。”
  
  “诶?”
  
  “嗯,”骆印看了看黄点点茫然又困惑的小表情,心软了,决定暂时不戳破黑心店主,“你的组长教你的东西不能说全错,但也有不对的地方。比如说,咳咳,躺下来…那什么,是只有对特殊的人才会有的内容。一般的客人,我是说,来买咖啡的客人,只要问他们需要什么,然后给他们制作正确的食物就可以了。”
  
  “特殊的人?”黄点点问,“什么样叫特殊的人呢?”
  
  骆印被他盯得脸热,心里酝酿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说法,只能含糊地说“等你遇到你就知道了。”
  
  黄点点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骆印心里的小爪爪又开始挠他了。失策失策,跟黄点点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直接去找黑心店主来得快。
  
  

第3章 11-15

  【11】
  
  兴许是被喂饱了,黄点点对骆印感到十分满意,悄悄跑去跟族长说:“族长族长,我感觉可以试试驯养人类了哦。”
  
  族长语重心长教导:“你有进取心这是很好的,不过不要冒进,我们得稳扎稳打,吸取猫的成功经验,争取一击即中!““好呀好呀,”黄点点很捧场,“猫是怎么选人的呢?”
  
  族长跟他说了一个猫假扮成流浪猫到处物色人类,吃百家饭,最后找到一个忠心耿耿铲屎官的故事。黄点点在听的过程中已经变成了星星眼,“猫真的很机智啊!”“呵,”族长冷笑了一声,继而严肃说道,“那只猫吃了很多人喂的猫粮,作为撒网太广的代价,它最后一胖不可收拾。所以你也不能全学他们,不要太贪心了。如果有意向,倒是可以去试探试探。我看那个人类,好像也有要认你当主人的意思,他今天就贡献了很多钱作为礼物呢。”
  
  黄点点伸头一看,高兴坏了,“哇这么多钱,可以买好多草莓啦!”
  
  黄点点心里有点激动,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有出息,他还是家里最小的小熊猫呢,竟然是最给族里争光的。暗暗欢喜的小熊猫决定趁着夜色去探望一下自己要驯养的人类。
  
  他变回原型窜进了骆印所在的研究院宿舍。
  
  小熊猫的爪子之间有密密的绒毛,走在岩石和树丛之间也完全没有问题。黄点点几下子就顺利地找到了骆印的宿舍窗台,“啪啪”拍响了他的窗户。
  
  骆印刚送走要去自习室通宵的室友,就听到窗台传来的异响。
  
  那只头上顶着一簇白毛的小熊猫正站立着对他挥舞小熊爪,样子跟见了老熟人似的,骆印赶紧开窗,试探性地朝它伸出手,小熊猫没有躲闪,反而张开了两只小短胳膊让他好抱。
  
  骆印对它的通人性感到十分惊奇,“你怎么来了?你就是咖啡店里的小熊猫对不对?”
  
  是呀。是我呀。小熊猫歪了歪头,用毛绒绒的脑袋去蹭他的掌心。
  
  骆印被它的乖巧完全俘获,又不免有些心酸。这么亲人的动物想来肯定是咖啡馆的黑心店主有意训练出来,看看这只幼崽,还这么小就这样懂事,被驯化的过程一定吃了不少苦头。骆印摸摸它的脑袋,轻叹一口气,“乖,别怕,你和他,我都会救出来的。”
  
  【12】
  
  骆印又揉了揉这只小家伙,这厚实的手感……看它毛色虽然还浅,长得倒是很好。骆印心中稍稍宽慰,店主黑心是黑心,也知道对为自己赚钱的人和小动物好一点,这只小熊猫也和黄点点一样,根本不知道怕人,很会讨人喜欢。想到黄点点,骆印又开始发愁,他摸了摸小熊猫的脑袋,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你从店里跑出来的吗,他过得还好吗?”
  
  小熊猫没有听到他说得很轻的担忧,只觉得被他摸得很舒服,蹭蹭他的手心,又伸出了粉色的小舌头舔舔他示好。
  
  骆印心中欢喜,洗干净苹果切成小块来招待这个小朋友。小熊猫黄点点在心中暗自评估,不错不错,切水果的姿势很熟练,给十分;小块的,小熊猫很好咬,加十分;喂苹果的动作很温油,再加十分。近来总是保持人形比较耗费体力,吃饱的小熊猫还有点倦意,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躺在骆印桌上不动了。
  
  骆印小时候有养过猫的经历,知道小动物能对自己露出肚皮已经是给出了充分的信任,不由觉得惊奇又感动。轻轻挠了挠小熊猫软乎乎的小肚子,小熊猫动了动自己的毛耳朵,一副舒服得不行的大爷样子。嘛,驯养人类真开心啊……族长说得没错呢,努力获得人类的喜欢,给人类一点点甜头,等他们把自己认定为主人的时候,就会享受到好多福利了。
  
  骆印见它吃完东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好像是要留下来过夜。反正室友不在,收留一只不吵不闹的小动物问题也不大。于是弄了一块湿毛巾过来给它把爪爪擦干净。也许是想到这个小东西和黄点点一样,都是黑心咖啡馆的受害者,骆印很耐心。“小家伙,抬一下爪子,擦干净再睡。”唔,已经开始迷糊的黄点点乖乖配合,抬起爪爪给骆印擦。它一边享受着人类的服务,一边在心里想,毛巾的温度好酥湖,好像可以再给这个考察对象加十分。
  
  【13】
  
  天已经不冷了,只是晚上气温还有点低。骆印拿来两件旧衣服给小熊猫拗了一个临时的小床,把睡得迷糊的小毛团捧到上面去,还细心地把它的小肚子盖了起来免得着凉。骆印关掉宿舍的顶灯,也准备要睡觉了。他洗漱回来看到桌上那盏小灯照着孤伶伶的一只小毛球,心中顿生不忍,连着衣服一起把它抱到了床上。小熊猫身上的绒毛蓬松而柔软,是有人一直照顾的所以很干净,摸上去还觉得暖烘烘的。那就这样带着它睡一晚吧,骆印想。
  
  小熊猫趴在骆印的衣服上,人类的气息对于小熊猫的修炼很有好处,肉眼不可见的气息丝丝缕缕被它吸收,小熊猫舔了舔自己的嘴巴,睡得餍足而安稳。
  
  第二天一早,小熊猫醒来,它感觉自己整个熊都要进化了,受到人类的气息滋养,让它修炼得很快。但是就像一个容器突然间被灌进了太多的水,小熊猫未成年的身体已经不够用了,它急需要变成人形好好消化一下。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变成人形就没有衣服穿了……小熊猫一族是不太在意这个问题的,只是形态改变了嘛,没什么好羞涩的,但是根据它学到的人类学知识,人类很在意这个,在不熟悉的人类面前不穿衣服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不小心吸收了太多人气的小熊猫感到体内气息开始乱窜,快要忍不住变人了。它决定赶紧跑路,在尚可控制的时候快快回到咖啡馆去,免得让印印受到惊吓。
  
  骆印被小熊猫弄出的动静吵醒了,小毛团似乎非常不安。骆印起身把它抱起来,让它坐在自己膝盖上。跟小毛团对视,“你怎么啦?”小熊猫急坏了,不好,跑路不成竟然把人类还吵醒了,得赶紧脱身,不然就要被误会成变态了!
  
  小熊猫扭啊扭要从他手里挣脱出去,骆印以为它不舒服,也开始着急,但又看不懂小毛团到底打算表达什么,把它按住揉揉它的头,轻声安慰道,“你是不舒服还是饿了呀,要不要带你去找医生?”
  
  小熊猫内心悲痛欲绝,好糟糕,做变态会大大降低人类对它的好感度的,而且族长好像说过不要轻易暴露它们能变人这个事情。它实在没忍住,在骆印指头上轻轻咬了一口,趁骆印愣神的工夫,窜了出去。
  
  骆印对它异样的举动十分不解,不懂它突如其来的慌乱是怎么回事。急匆匆罩上两件衣服,穿着拖鞋就跑出去追它,他的速度远没有小熊猫快,最后只能看着小毛团消失在了去往咖啡馆的方向。
  
  骆印回到宿舍,摸摸手上留下的齿印,再一看手机正好早上八点…“难道是要准时回去上班么,是怕回去晚了会被店主惩罚吧。”骆印这样想着,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14】
  
  研究院的期中考核就要来了,因为导师严苛,优秀如骆印也不算太轻松。他还没来得及收集证据捣毁这个罪恶的咖啡馆,就要准备闭门复习,实在太让人不放心了。上次塞钱给店主的时候,骆印虽然认为他已经较为明确地表达了包下黄点点的意思,但他不确定那个黑心店主到底有没有明白他的用心。毕竟他做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实在是不太懂这些肮脏的社会套路。
  
  期中考要准备差不多一周时间,谁能说得准在这个时间段里店主会不会利欲熏心转手又把黄点点给卖了呢。
  
  骆印想了想,在屋里换好衣服,决定再去咖啡馆一趟,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和黄点点直说了,希望到了那个时候,黄点点不要对世界失望,也不要失去他眼里的单纯。
 
  咖啡馆生意依然不算太好,只有一个有点面熟的男孩子在打扫卫生。骆印看出来了,这就是上次晓东给他看过的穿女仆装的那位。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黄丁丁停下手上的动作,走了过来问,骆印看着他若有所思。他一直在收集证据,但苦于罪恶的事实还没有发生过,黄点点又太懵懂,或许连黄点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骆印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是个好的突破口,也许他该找机会跟这个男孩子聊一下,他看起来年纪大一些,兴许会知道更多。
“咳,你坐下,我们聊一会儿。”

  黄丁丁不知道这个客人有什么用意,狐疑地坐在他对面,“您有什么问题吗?”

  骆印压低了声音,“店主是从哪里把你们带过来的?”

  黄丁丁倏然警觉起来,这个人不会是猫派来的间谍吧!怎么会想到要打听他们的来处?黄丁丁回忆了一下自己所学,终于酝酿出了一个在人类社会应该是合法的说辞,“我和弟弟从小被他收养了,一直跟着他。”

  骆印面色一沉,好嘛,很可能还涉及拐卖儿童了,“你对你们的父母和家乡还有印象吗?”

  这问题太突兀,黄丁丁想了想觉得还是少说为妙,于是抿着嘴摇了摇头。“您还需要饮料之类的东西吗,如果没有我要去忙了。”从他口中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骆印十分忧伤。
  正巧一只小熊猫甩着尾巴从里面晃出来了,头顶一簇白毛很明显。毕竟有过“同床共枕”的情谊,骆印一眼就认出了它。如果骆印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它的毛色变深了一点,这是成熟的标志之一。骆印还在想这只小毛团会不会记得它,就见小熊猫朝他蹦达了过来,骆印赶紧伸手去接,走近了,小熊猫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了。

  啊……人类的气息可真棒啊,黄点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修炼得那么快过。只是在印印身边睡了一个晚上,就好像进化了许多呢,它整个熊都舒服了起来,按照这个速度,很快都可以超过哥哥了。

  骆印不知它在想些什么,只当这小毛团是难得遇到一个对它好的人所以格外依赖,怜惜地摸摸它的圆脸圆脑袋,把小熊猫抱到膝盖上来,刚刚因为询问无果而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也消散了一些。黄点点严格按照小熊猫咖啡馆入职标准来做,当骆印抚摸它的时候它就放松身体,扭扭屁股,丝毫不掩饰自己被揉得有多舒服。

  黄丁丁默默看了一眼他俩的互动,虽说他们本来目的就是这样…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丢人,黄丁丁一手提着拖把准备离开。骆印抱着小小熊猫叫住他,“对了,黄点点今天没来上班吗?”怀里的小小熊猫抖了抖自己的毛耳朵,唔……印印怎么这么关心我。

  【15】

  黄丁丁跟弟弟不一样,它是个稳重又懂事的小熊猫。它和弟弟跟随族长来到人类当中开拓疆土,自认为该学的也都学了,但是近来它猛然发现事情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咖啡馆里生意老不好,族长分析说他们的宣传方式有问题,应该用现在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方式去宣传,比如咖啡厅光有小熊猫可以撸是不够的,还应该有女仆。黄丁丁当时什么也不懂,族长说拍就拍吧,照片放到研究院的校内论坛宣传就宣传吧…可是当它在人类的论坛上泡久了之后,发现这个事情似乎是有些……羞耻。

  于是它偷偷去看了《人类行为研究手册》的另外一卷,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黄丁丁红着脸合上书,蹭一下变回了小熊猫的样子,用尾巴把脸遮起来。不行不行,原来用人类社会的标准来衡量,自己做的事情耻度这么大!黄丁丁决定去找族长商量一下,只用小熊猫的身份去做这些事还可以,但是它还要变成人形呢,被摸过之后再用人形和对方见面实在是太羞耻了。

  族长听完它的话,表情凝重起来,“这就是我一开始不愿意教你们这一堂课的原因。”

  驯养人类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小熊猫能够从人类那里得到生存所需的资源。一开始用萌的外表将这些人类吸引过来,然后一点点地进入人类的生活,成为人类的主人,再去支配他们!要丁丁和点点变成人类也是迫不得己,因为开起咖啡馆还是需要人手嘛,他们必须要先找到一个接近人类的好方式,以便将来源源不断地把家乡的小熊猫往人类社会输送。

  “我要你们理解人类,但最终目的是要你们驯养他们,而不是成为他们。你明白了吗?”族长难得这么严肃,“你可以理解这些属于人类的情绪,但你不要被它影响,更不可以产生和人类同样的感情。”

 “我明白了。”黄丁丁微微低下了头。

 “对了,这一卷你看过就看过吧,不要给点点看了,它还太小,我怕它分不清。”

  “嗯。”黄丁丁夹着那本书从族长那里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那个小宅男发来的信息,“女神女神,你吃过晚饭了吗?”“女神女神,你是不是去洗澡了呀?”“女神女神,今天可能会降温噢,注意保暖。”怎么这么罗嗦啊…黄丁丁下意识弯了弯嘴角,等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盯了屏幕半晌,把手机屏按灭了。

  只是要被驯养的人类而已…为什么要回应他呢。

  



   

第4章 16-20

  【16】
  
  咖啡馆今天的排班表是黄点点担任被撸小熊猫,黄丁丁担任服务生。
  
  骆印再次扑了个空,他辛辛苦苦背着电脑出来,准备以自习为名过来找黄点点,却被告知黄点点单日休息。黄丁丁被骆印又狐疑又正直的眼神盯了许久,终于使骆印勉强相信黄点点不是被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还要喝咖啡么?”黄丁丁对这个疑似间谍的人类不太有好感。
  
  骆印正犹豫要不要离开,头上一簇白毛的小小熊猫蹦了出来。骆印顿时走不动道了。
  
  小熊猫点点熟门熟路顺着他的大腿爬到骆印膝盖上找好姿势趴下,骆印揉着小熊猫柔软的皮毛,给自己要了一杯柠檬水,给小熊猫叫了一大堆鲜果来。咖啡馆里的水果拼盘很不实惠,仅仅是切好摆盘就价格惊人,不过骆印似乎没有在意这一点,看到小熊猫吭哧吭哧吃起水果反而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黄丁丁默默给一人一熊递上食物,心里飘过一行新闻,“白领爱上酒托女郎,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再看看什么都不懂专心吃瓜的小熊猫,黄丁丁被自己的联想吓得打了个激灵,快步离开了。
  
  骆印打开电脑,开始对着电脑上的笔记复习功课,空出来的一只手还不忘撸起小小熊猫。不过他看着看着功课就入迷了,没再注意到膝盖上的小熊猫。黄点点感觉自己要滑下去了,但他正忙着吃呢,没有空自救,于是扭了扭,用小爪爪碰了碰骆印…不巧,正碰到某个特殊的部位。
  
  骆印敏感地“嗯?”了一声,立刻把小熊猫从膝盖上抱到桌子上来,平视着它,见它的熊脸依旧无辜真诚,无奈戳了戳它的小鼻子,“别闹,我要复习的。”
  
  黄点点感觉自己吃得有点撑,就着被审问的姿势仰面一瘫,露出柔软肚皮来,示意骆印给揉揉。骆印笑了出来,一副拿它没有办法的表情,但还是兢兢业业给小熊猫揉起了小肚子。
  
  黄丁丁远远地拖着地,暗中观察他们俩,好吧,族长说得很有道理,原本作为小熊猫被揉一揉摸一摸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如果已经以人类的身份去接触过对方,再这样被摸就很不好意思呢。他希望明天轮到自己担任被撸小熊猫的时候那个小宅男不要来。
  
  【17】
  
  轮到黄点点担任服务生的日子,骆印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背着包往校外去。他原本以为周六晓东会想多睡一会儿的,没想到他起床后不久晓东也快速爬起来洗漱装东西。“哎,干嘛去?”
  
  晓东支吾了一会儿,“……自习。”于是两人互相给对方投以质疑的眼神之后,一道背着包出了门。
  
  作为小熊猫咖啡馆唯二的客人,他们很快得到了服务生黄点点的招待。
  
  骆印只是一天没见到他就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似的,一开始为什么会注意到他呢?原本只是想来咖啡馆里摸一摸小熊猫,却意外见到了这个身处泥泞之中仍不改单纯之心的男孩子。从对他悲惨命运的关注开始,慢慢的,却关注起了这个人,有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睛和最明朗的笑容。“你好哇客人,今天也来啦!”黄点点总是情绪很好的样子。
  
  骆印不由连语气都温和起来,“你好啊点点。”黄点点被叫到名字很开心,他很喜欢他的人类名字,但其实很少有人会这么叫呢,于是对骆印回以甜甜的笑容。
  
  晓东背着沉重的电脑包,被两人互动扎了眼,一个劲儿往咖啡馆里面伸自己脑袋。
  
  黄点点注意到他的异常举动,“你在找什么呀?”
  
  “咳,请问,请问…”晓东憋得自己脸都要红了,“请问那个小女仆姐姐今天在吗?”
  
  黄点点想了想,哦~应该是说女仆装的哥哥吧。不过今天是哥哥担任小熊猫的日子呢,不好用人形出现的,黄点点摇了摇头,“轮休啦。”晓东听了他的话,在门口杵着发起呆来,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背包带,大有把背包带捏碎揉烂的架势。死宅可能真的活该一辈子没有女朋友吧……咖啡馆这么大怎么可能每天只有一个服务生上班呢,谁知道女神是不是故意躲着他今天才不出现的,思及此,晓东十分丧气。
  
  骆印好心推了推他,“嘿你还好吗?”晓东低声道,“唉,我是不是不该来…”
  
  话还没说完,骆印敏锐地发现了正从里间往外走的一只小熊猫,赶紧指给晓东看,“噫,你看那是什么?”
  
  骆印有意用萌物来让晓东治愈一下被“女神”冷落的心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熊猫走出来看到他们之后片刻的呆愣,和随后的落荒而逃。四只小短腿飞快在地上刨起,奈何不如人类腿长,还是被骆印捏着后颈抓了回来,交到了晓东手中,“给,多摸两下可治愈了,别想那么多。”
  
  他倒是大方。
  
  晓东接住小熊猫之后愣了愣,被这柔软温热的手感触动,他忍不住把脸埋在小熊猫的肚子上,“好软。”骆印有些欣慰地松了一口气,一无所知的黄点点还对晓东鼓励地笑了笑,真好呢,多被摸一摸,哥哥也能吸收到人类的气息,尽快成年啦~
  
  至于黄丁丁的心理活动……
  
  此处略去八百字脏话。
  
  【18】
  
  大概是手里的小熊猫手感太好,尽管寻女神无果,晓东还是留了下来,“这只小熊猫不咬人吧?”
  
  黄点点看了看被他圈在怀里的哥哥,“不咬人,个性很好呢!”晓东放心了,抱起小熊猫就走,选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萌物真是世界上治愈能力最强的存在,他只是摸到柔软又顺滑的小熊猫毛,就感觉整个人都慢慢充满了力量,感动得想要哭出来。
  
  骆印知道他近来压力很大,一面要准备头疼的期中考,一面还要去追若即若离的女神。骆印都不忍心告诉他真相,黄丁丁一看就是个男孩子……只是考虑到考试在即,与其撕开这个残酷的真相让晓东失魂落魄,还不如让他暂时被吊一下胃口,等期中过了再说。看到晓东从这只小熊猫身上得到了治愈,骆印很是替好友感到欣慰。
  
  不过那只小熊猫似乎不太开心,一个劲儿想要从晓东怀里扭出去,晓东只能手忙脚乱去捉。骆印鼓励道:“这样的小东西都喜欢吃水果,拿个苹果喂喂,喂熟了就好说话了。”
  
  晓东深以为然,找黄点点要了一个水果拼盘。小熊猫丁丁简直说不出话,得,昨天刚在心里鄙视过这酒托一样的行为,今天就轮到自己上了。晓东并不知道它在想什么,拿了水果殷勤递到小熊猫嘴边。黄丁丁郁闷了,扭开了自己毛绒绒的小圆脸,丢人,太丢人了……晓东并不放弃,又凑到它跟前,哄劝道“乖乖,来吃一口,可甜了。”
  
  小熊猫:“……”他控制不住自己,对晓东飞了一个白眼。
  
  晓东大喜过望,把它圈到怀里吧唧亲了一口它的脑袋顶,赞道“真跟个人似的,小眼神怎么这么灵呢。”
  
  小熊猫丁丁:“……”他连挣扎都不想挣扎,算了,还好是熊脸,看不出脸红。
  
  晓东见它被亲一口就乖顺起来,自以为发现了一个它的大秘密,可劲儿撸着小熊猫丁丁的毛,欣喜地跟骆印说,“我发现它吃软不吃硬,被养得真好,一亲就不动了。”骆印继续表示赞同:“是的,小熊猫这个物种就是性情很温和,越相处越乖。”黄丁丁简直听不下去,试图用尾巴把脸遮起来,晓东轻轻拽住它的尾巴,不让它遮住脸,声音里带着笑意:“还知道害羞呢。”
  
  黄丁丁:“……”
  
  临走的时候他问黄点点,“你们这里小熊猫也轮休是吧,这只一般什么时候上班呀?”黄丁丁闻言整个熊都僵硬了。
  
  黄点点老实回答:“每逢双日来。”晓东捏起小熊猫丁丁脸颊边上的肉,揉了又揉,“那我隔天还来带你玩。”黄丁丁:“……!!!”
  
  晚上,结束一天工作,终于能变回人形的黄丁丁趴在床上,深呼吸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手机,找到联系人列表里面的“小宅男”,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信息,“单日我上班,你可以过来喝咖啡。”
  
  【19】
  
  族长没有选对日子,在学生期末考这个当口开张,咖啡店一直都没有什么其他人来光顾。唯二的两个客人也被导师抓去写报告了,寂寞的午后,黄点点变回小熊猫一只躺在店外的咖啡桌上晒自己的肚皮,黄丁丁坐一边打着盹儿。族长叹了一口气,难不成是他的策略有误,连幼崽都带出山了,竟然还吸引不到愚蠢的人类,可恶!
  
  晚饭时候,黄点点一边用爪爪戳着刚用上不久的手机,一边啃着竹叶和草莓,突然间它整个熊都紧张了起来,“族长族长!你看,不得了了,出大事啦。”
  
  黄点点在骆印的朋友圈里发现了研究院里有流浪猫产下小奶猫的消息,动态小视频里,几只虎纹的小奶猫聚在骆印脚边,奶声奶气叫着他,等他给自己喂食。族长大惊,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没有想到猫咪一族竟然这么野心勃勃,他心情沉重地分析,“它们采取的是一种激进的驯养人类的方式,用幼崽打头阵,主动走到他们当中去。一旦人类产生不忍和同情,它们立马就会蛊惑人类把它们带回家。”
  
  丁丁和点点也都紧张起来,点点道:“那怎么办呀?是不是要去跟它们打架了?”
  
  “不行不行,人类对幼猫的呵护超乎你的想象。”熟读《人类行为研究手册》的黄丁丁如是说。
  
  族长也深以为然,沉思片刻,把黄点点叫到旁边来,给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知道怎么做了吗?”族长问,黄点点点点头。
  
  骆印写了一下午报告,一看晚饭时间到了,这才合上电脑,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拿起手机,发现朋友圈里多了一个消息提示,黄点点评论了他中午从食堂出来发的状态,“是流浪猫吗,怎么要你去喂它们呀?长得都好萌QAQ,我也好想进去看看它们。”
  
  骆印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黄点点果然和他分析中一样,是个单纯又心善的男孩子并且对弱小的动物充满爱心呢,他回复道:“是流浪猫,有三只,不知道它们的妈妈去哪里了。要来看看吗?直接跟门卫大叔说来探访我就可以进来了。”
  
  族长和黄丁丁在一边围观了黄点点手机上的回复,拍拍他的肩膀,“一定要想办法瓦解敌军的布局,不然我们就没有机会了。”黄点点稚嫩的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放心吧,族长,哥哥,我走了,保证完成任务再回来。”
  
  骆印对着联系人黄点点出神,今天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去看他,好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原本还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不过……黄点点看起来很喜欢学校的那几只流浪猫呢。他本来只是刚好路过,无心发了一条状态,没想到能得到黄点点的主动评论,骆印笑起来,不如再给他发几张奶猫的照片,多跟他说说话?
  
  正在这时,骆印手机响了,接通,对面传来黄点点的声音,“喂?印印,印印!我来看猫猫啦~就在你宿舍楼下。”
  
  【20】
  
  骆印飞快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照了照,还好,尽管被研究报告摧残了几天,脸还是英俊的。他快速换了一件衣服,一路小跑下楼,到了快出楼梯口的地方才停下来,深呼吸…然后减慢速度,风度翩翩地踱出门去。黄点点背着一个小包,在楼梯口探出脑袋等他,路灯暖暖黄黄的光照在他身后。骆印感觉心脏像被浸入温水里,他不由自主对黄点点笑起来,黄点点兴奋地朝他挥挥手,骆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他想到晓东经常说的话,“这个笑容,就由我来守护!”
  
  “印印,印印,我们走吧~”黄点点走上前来叫他。骆印不得不承认,黄点点深夜来找他这件事使他心旌摇动,甚至不由幻想黄点点是不是对自己也有一些……
  
  而另一个当事人毫无撩拨到对方的自觉,也读不懂骆印眼神里欲说还休的意思,只迫不及待想要去看小奶猫。骆印看着他背着小包蹦蹦跳跳的背影有些说不出口的失落,但又觉得这样才符合黄点点纯然的天性。
  
  骆印快走几步与他并肩而行,轻轻说道:“我中午看到它们是在食堂附近,现在天都黑了,不知道小猫们会去哪里睡觉。”
  
  黄点点心里有些委屈,没多久前还跟小熊猫睡在一张床上,现在对猫竟然这么关心。黄点点抿了抿嘴巴,他已经是个内心渐渐成熟起来的小熊猫了,不该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于是也小声附和道:“是呀,晚上有点冷呢,真让人担心。”
  
  骆印看他自己都穿得单薄,却还在惦记着小奶猫们有没有一个温暖的住处,内心更加柔软。“点点,你自己冷吗?”
  
  黄点点愣了愣,还没等他回答骆印就说,“你在楼梯口等我一下。”他飞快掉头,跑回宿舍。骆印拿了一件新外套,掂在手里琢磨了片刻,然后重新拿了一件自己穿过的外套。做这件事让骆印有点脸红,他发现了,他对黄点点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独占欲。骆印不敢放任自己多想,赶快拿上衣服回到楼梯口,黄点点对此依旧毫无察觉,大大方方穿上骆印的外套,还笑眯眯地说谢谢印印。
  
  骆印不再看他,“走吧,我们去找小奶猫。”老天爷呀,他的眼睛这么好看,比小奶猫还要招人疼。
  
  黄点点“嗯”了一声,哼,找到了小奶猫一定要一锅端掉,绝不留下后患!
  
  

第5章 21-25

  【21】
  
  俩人踏着夜色去找小奶猫,到了食堂附近却也还没看到几个小家伙的身影。“我中午来的时候它们在这里,现在可能跑去哪个角落睡觉了。”骆印说。
  
  黄点点若有所思,半蹲下身子在附近探头探脑的,每一处小草丛都不愿放过,生怕错过了敌军。骆印不知,只当他爱猫心切,一派天真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正要笑着说他两句,黄点点“喵~”了一声,原本是要去勾小奶猫的,结果骆印站在原地身形一顿,他有种错觉,这样做的黄点点仿佛脸上长出了小猫的须须,还有抖动的毛耳朵,让他想要伸出手去对他做一些亲密的事,比如轻轻按在他脑袋顶揉一揉,捏捏他的耳朵。
  
  骆印僵硬了片刻,甩了甩头,看着专心致志寻猫的黄点点,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他竟然越来越多地对黄点点产生这样的不好的想法,可以说基本就是个变态了,简直愧对黄点点对他的信任。骆印赶紧把乱七八糟的骚操作从脑袋里赶出去,帮着他一同找起猫来。
  
  平日里在校园中四处晃荡的小野猫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强敌的入侵,今夜竟然一直不见踪影。黄点点也有点丧气,他承担的任务可不是一般的任务呢,而是事关整个小熊猫族的未来。黄点点低落地吸了吸鼻子……噫,好香,好像是食堂里面传来的香味。
  
  骆印走到他旁边来,喉结动了动,“找了这么久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宵夜好不好?”
  
  这个嘛,黄点点还是很欢迎的,他很喜欢人类的食物,但族长总是说油盐太重不适合他们,现在有机会不被族长念叨偷偷吃一顿,黄点点非常开心。
  
  骆印看着他变化极快的表情,眼里都是温柔笑意,他觉得黄点点简直像一汪湖水,风过就会变皱,天冷就会结冰,他的所思所想永远这么单纯好懂。骆印给他叫了夜宵食堂的小炒,看着黄点点像个贪嘴的小熊猫一样吃开了。骆印情不自禁给他擦了擦嘴角,黄点点丝毫没有觉得被这样照顾有哪里不对,大方道:“谢谢印印。”
  
  骆印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他的脸颊是很光滑的,嘴唇也很柔软……骆印压下心里这样的念头,把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有种在喂食小动物引诱它们跟自己回家的罪恶感,又有种奇怪的满足,他盯着黄点点鼓起的腮帮子,感觉好像认清了自己的心。
  
  “看来今天找不到它们了,”骆印说,“明天中午你可以出来吗?我在学校门口接你。”
  
  “唔,”已经吃饱的黄点点从壮志未酬的悲伤中缓了过来,“好呀。”
  
  【22】
  
  这天清早黄点点就出了门。它变成小熊猫的样子,灵活地蹿进了校园。它决定不等骆印带路,自己先去找猫,战斗的过程一定会很凶残血腥,被人类看到总归是不太合适。
  
  它找到小奶猫的时候,那三只正在一起追逐打闹。小熊猫点点悄没声看了一会儿,萌还是萌的呢,难怪人类都那么喜欢它们,可非我族类,除掉是必须的!它的前肢腾空,站了起来,发出威胁的声音,“对面的小奶猫听着,你们已经侵犯到了我们的领地,现在离开还有一条活路,不要抵抗,抵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三只小奶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奶声奶气地相互沟通了一下,这是谁呀,跟我们妈妈长得有点像呢,还胖了很多。
  
  “喂,我很严肃在威胁你们,再不走我就要凶残地攻击你们了!”小熊猫点点怒道。
  
  再一次被无视,它感到了忧伤,威胁无果之后,它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它的问题,很有可能,这三只小奶猫还没有来得及学习外语……没法儿聊。
  
  “喵~它的身上毛绒绒的,看起来好温暖。”小熊猫点点也不懂外语,不知道几个小毛球滚在一起说什么。最小的那只咬着哥哥的尾巴撒娇,“呜呜,想妈妈,好久没有喝到奶了”,“别着急,对面长得好像我们妈妈,它一定有奶。”
  
  点点困惑地放下举累了的爪子,真奇怪,那些小奶猫不仅没有被它吓走,反而齐齐朝它包围了过来,黄点点慌了,“喂喂喂,你们干嘛?我很凶的我告诉你们哦!”
  
  小奶猫们用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QAQ妈妈,妈妈!要抱抱,要喝nei nei!
  
  ……小熊猫点点就这么被扑倒了,它颤巍巍向天伸出自己短短的毛爪子,瞬间就被一只小奶猫抱住了舔毛。点点向天发誓,不是自己不够勇猛,而是敌人太凶残了。两只把它按倒之后,另一只扒开它肚皮上的毛毛开始吮吸了起来,等……等等,住手啊!小熊猫点点挣扎起来,又不敢翻身的力度太大,那只小毛团还那么小,那么软,要是一用力肯定就被压死了吧。它刚一心软,另外两只就灵活地找好姿势钻到它怀里,奋力在它身上寻找可以吮吸的地方。
  
  黄点点想要起身把它们甩下去,奈何被三只小奶猫压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它后悔了,它知道自己错了,它就应该老老实实遵守跟印印的约定,一起来找小奶猫的,怎么能孤身涉险以至于到了如此凄惨境地,肚肚上还被吸得好痛。
  
  黄点点正欲哭无泪之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咦,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是印印!小熊猫点点充满期待地看向他,快救我,把这些奶猫撸下去,赶走!
  
  “好可爱呀!”骆印看着它一个大毛团带着一群小毛团,肥嘟嘟,软乎乎地滚成一团,这场景看得骆印心生欢喜,没有领悟到黄点点眼里求救的意思,反而掏出手机来各个角度拍了好多张,内心喜滋滋地想“可有东西发给点点看了。”
  
  小熊猫点点求救无门,生无可恋被压在地上吸肚皮,眼角,有泪滑过……
  
  【23】
  
  小熊猫点点几乎是飞奔着逃出校园的,失策失策,虽然原形有爪子有足够快的牙齿,但好像也很难同时应对三只凶残的猫族的幼崽呢。他重整旗鼓,换成了人形,穿衣服的时候感觉肿起的咪咪头被衣服磨得有点痛,黄点点揉了揉伤处,嘴角耷拉了下来。有点委屈,自从出生以来还没有被欺负得这么凶过。
  
  偏偏这时手机响了,骆印发来消息,点开图一看,一直未成年的雄性小熊猫被三只小奶猫压在地上吸肚皮,黄点点再懵懂此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亏得骆印还发来一个愉快的表情,“小奶猫出现了,你要过来吗?”
  
  黄点点握着手机,抿紧了嘴巴,他是一个成熟的小熊猫了,为了伟大的事业,是应该要学会忍辱负重的。他慢吞吞回复道:“要来,你看好它们,我马上过来。”黄点点站在镜子跟前,看着T恤也掩饰不住的凸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门。
  
  骆印用幼猫猫粮逗着几只小奶猫,稳住它们别跑,看到黄点点回复说要来,他禁不住开心了起来。骆大神面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却压抑不住欢喜。开始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断不断地,想要见到他。有了小奶猫这个由头,让苦于没有借口一直找黄点点见面的骆印感到十分满意。
  
  黄点点走路的时候很不舒服,被小奶猫吸到肿起的地方不断摩擦着衣服的布料,让他有点难受,一直把衣服前面牵起来又好像是奇怪的人,他努力调整走路姿势好让衣服跟身体之间的摩擦小一点,结果非但不成功,还让他看起来更奇怪了。
  
  远远看到那几只围在骆印身边打滚的小奶猫,被包围的屈辱经历又涌上黄点点心头。
  
  骆印兴致很好地跟他打招呼,黄点点却欲言又止,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骆印心里一咯噔,跟他说话也放软了语气。“今天店里还忙吗,跑过来有没有跟店长打招呼?”黄点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客人。”还不都是猫的错,让他们被迫退到了这种荒郊野外开拓领地,现在还要派小奶猫过来跟他们竞争人类的宠爱。
  
  看他反应,骆印确定了黄点点今天确实是心情不好。他抱起一只小猫举到黄点点跟前,“不是一直想看吗?来摸摸它们,可软了。”黄点点伸出手,他蹲下来衣领就敞开了一点,露出分明的锁骨和白嫩的皮肤,骆印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可就是这多看的两眼坏了事。
  
  那些不正常的痕迹,还有黄点点的T恤都没有办法掩饰的凸起……骆印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24】
  
  骆印不是一点就着的个性,但此次也差点克制不住自己。他只要一想到那么美好干净的黄点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遭遇了那样肮脏和残忍的事,一颗心就好像被人扔到地上踩来踩去。从初见的时候他就想着怎么把黄点点从火坑里救出来,却没想到他日防夜防,还没来得及找到黑心店主的罪证,黄点点就已经……
  
  骆印握紧了拳头,忍住胸腔中那一股酸涩之意,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黄点点没有说,他还不该问,但这不代表他甘心。骆印心里恨极了,他怕黄点点被歹人威胁,不敢说出自己的遭遇,也怕黄点点对自己不够信任,不肯向他说出自己的遭遇。他更恨的是自己,父亲从小教育他要谋定而后动,要做个不动声色的沉稳的人,他一直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可是现在呢?老天跟他开了这样一个恶劣的玩笑,骆印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
  
  他一边尽力把咽不下去的那口气和着血吞下去,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黄点点。一旦开始怀疑了,就不难从黄点点的神情里面发现异样,骆印简直想给自己一拳,他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发现呢,黄点点的笑容里分明是带着勉强的。
  
  黄点点也很绝望啊,他知道当众揉胸不对,可他真的很想揉一揉。被嘬的当时还没有这么疼,现在缓过来肿起了,反而疼得恼人,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刺痛。嘶……黄点点好气,又不敢表现出来,小心翼翼用小臂蹭了蹭自己那里,真疼啊,被衣服磨一磨肿得好像更厉害了,早知道应该贴个创可贴出门的。
  
  一直在观察他的骆印没有错过黄点点希望不被发现的小动作,和摸到那个羞耻的部位时时微微往下拉的嘴角,骆印的心被刺痛了。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好似刚从水里被打捞上岸的溺水者,可痛苦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你怎么,你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呢?骆印从黄点点手里把小奶猫稍显粗暴地拿了下来,“跟我走”一开口嗓音竟是哽咽到了沙哑。黄点点慌乱地抬头看他,骆印不由分说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宿舍楼的方向拖去。
  
  【25】
  
  黄点点读的《人类行为研究手册》不是完整版,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场景多么像人类不可描述的前奏。他只是本能地从骆印凶狠的眼神和强硬的动作里感觉到了不安,软软地叫了他一声,“印印,印印你这是干嘛呀?”黄点点背靠着浴室的门,用手扒住了浴室外墙。印印好不正常呀,要吓死熊家啦。
  
  骆印目眦欲裂,眼里几乎要瞪出血来,面对瑟缩的黄点点,他忽然就恼起了他的不坦诚。都这个样子了,还不愿意开口说实话么,他为黄点点生气着急,可黄点点宁愿摆出无辜的假相把所有委屈痛苦自己扛了,也不愿对他说实话。骆印又是挫败,又是生气,连日来对黄点点的担忧和欲念裹挟在一起,他一把将黄点点两只手腕并到一起,拉至头顶,单手扣住了。
  
  黄点点扭了扭,这个姿势好别扭啊,怎么觉得好像有点围险?骆印红着眼睛,一把撩起他衣服的下摆,“嘶,印印你干嘛……”黄点点肿起的r头和肚腹上因为被吮吸而留下的痕迹格外刺眼。那些痕迹就这么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里,还有骆印不善的眼神之下。
  
  噫,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丢人,也是啦,竟然被三只小奶猫围攻了还负伤归来,简直愧对英雄小熊猫的称号。黄点点努力从骆印的钳制之下挣脱出去,手忙脚乱去遮,“别动。”骆印低沉的一句又把他给吓住了。咪咪被风一吹冷飕飕的,黄点点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解地朝骆印看过去,今天的印印怎么这么奇怪呢?
  
  骆印跟他对视半晌,眼神伤痛地掠过黄点点身上的痕迹,声音颤抖:“疼吗?”
  
  黄点点十分坦诚:“衣服磨到的时候有点儿。”
  
  骆印又盯了他许久,就在黄点点以为自己快要被他盯到融化的时候,骆印忽而脱了力似的埋头在他的肩窝上,喃喃道:“对不起……”
  
  哎?
  
  黄点点不动了,感觉肩窝上湿湿热热的,印印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骆印放开了对他的钳制,伸出手一点点圈住他,最终把黄点点紧紧圈在怀里,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哇,人类对主人的忠诚度简直高到可怕啊!这么诚恳的!好吧,黄点点惊讶之余也有点被他的情绪感染到,轻声道“没事啦印印,你别这样”。原谅你了,原谅你了,下次不要拍照还发给当事熊就好啦。
  
  可骆印完全不这样想,他们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他摸到黄点点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距离实在太近了,黄点点几乎要斗鸡眼了,“唔……”
  
  骆印眼睛还红着,把他的衣服理理好,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点点,我们在一起吧”
  
  

第6章 26-30

  【26】
  
  “我们在一起吧。”这句话听得黄点点有点懵逼,他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骆印亲昵的动作让他感觉有点温暖,小时候他也经常这样和哥哥一起蹭蹭鼻子呢。勤学好问的黄点点看着他,小声问:“怎么在一起呀?”
  
  骆印一听,忽然就心酸了。从前懵懂的黄点点总让他心疼,而现在经历过人事开始变得小心和懂事的黄点点越发让他心生不忍,是知道自己被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才问他“还怎么在一起”吧,都这样了,还怎么在一起呢。
  
  “没关系,”骆印伸出手去揉他的脖子安抚他,“以后都不会发生那种事了,你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不会嫌弃你,更不会因此看不起你。我已经因为优柔而错失了最好的机会,现在起我不会再让同样的错误重演。
  
  “那我要问问族长。”这可是大事呀,他就要成功驯养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类了吗?哎呀,黄点点内心有点小激动,英雄小熊猫不是说说而已。
  
  听他提到那个组长的语气还是那么恭敬,骆印不由更加心疼他,“我跟你一起去。”不管怎么样,他要先把人从那个罪恶之地带出来,至于之后的事,都让他一个人来慢慢解决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呀?”黄点点有些雀跃,还不好意思完全表现出来。嗨呀,第一次当人类的主人呢。
  
  “等等再去,”骆印拉住了他,“身上不是难受么,先洗个澡擦点药。”
  
  他这么一说黄点点确实觉得有点难受,尤其今天穿的T恤好像不太合身,老是擦到他的nei nei。原本小熊猫是不太爱洗澡的,但是身上还留着小奶猫的味道,黄点点有些屈辱,感到洗一洗也是有必要的。骆印见他同意,不知道想了什么,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稍显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睛,把人推进了浴室里,“开关往左是热水,我去给你拿新的毛巾。”
  
  “哦哦哦。”黄点点毫无正在撩拨别人的自觉,自打琢磨出骆印已经有了要正式认他当主人的意思就越发开心自得,脸被猫欺负过的屈辱都缓过来不少,三两下把碍事的衣服脱掉走进了浴室。
  
  骆印拿了毛巾回来,看到地上散落的T恤、短裤和内裤……脸上一阵燥热。黄点点此刻,是正在里面洗澡呢吧。门没有关紧,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他的防备心太低好,还是应该欣慰于黄点点对他的格外信任。骆印轻轻扣响了门,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眼神都不敢往门内的方向瞟:“点点,毛巾给你。”
  
  “进来吧,”水声哗哗的,黄点点怕他听不见还提高了声音。给主人洗澡也是铲屎官的主要任务之一呢,虽然他是第一次驯养人类,规矩还是懂的。黄点点等了半晌,外面的人依旧没有动静,他感到有些困惑,怎么回事啊,印印是不是不想被他驯养?黄点点一着急,就这么走到了门边上拉开把手,隔着层层的雾气,看到骆印熟得跟小龙虾一样颜色的脸。
  
  他十分不解,“印印,你不给我洗澡吗?”
  
  骆印凌乱了……“什,什么?”
  
  【27】
  
  骆印对于黄点点的要求感到费解,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很了解在说了“在一起”之后帮对方洗澡会发生什么,但他不能确定黄点点就是这个意思。也许他只是现在太脆弱,才很需要另一个人的陪伴,也许他是……骆印露出有些苦涩的笑意,傻点点,我说要跟你在一起才不是为了这个。他快速把毛巾塞到了黄点点手里,“还不到时候,你放心。”说完就赶紧关上了浴室的门,像是怕再晚一秒,意志力就要全线崩溃。
  
  黄点点捧着毛巾被关在里面,唔,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好吧,也许印印还需要一点时间,毕竟铲屎官是一辈子的承诺呢,现在自己洗就自己洗吧。
  
  洗完了才想到衣服随手扔在外面,黄点点推开门,“印印,我需要能换的衣服。”另一边同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是骆印的室友晓东,刚刚上完上午的课回来,“卧槽!”骆印还没来得及说话,晓东立马闪身出去把门拍上了。骆印看了一眼头发还在滴水的黄点点,着急忙慌把睡衣和浴巾给他围上去,“穿好别感冒了,我马上回来。”
  
  黄点点目送着骆印追了出去,听见门外晓东说着“卧槽大白天,这么猛”之类的话。点点自顾自套上了睡衣,睡衣前面是系扣子的,他不太想扣,那样又会摩擦到让人不舒服了,索性就这么敞着衣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骆印费了老大力气跟晓东解释,不过对方显然不是能听得进去解释的状态,一脸遭受了巨大冲击的表情做捧心状,“骆大神,没有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是这样的人!里面那位成年了吗你就……啧啧啧”“……”骆印心很累,“正经一点。宿舍先借我一下午吧,出去自习我给你报销。”
  
  “一下午就够?”面对晓东揶揄的表情,骆印心更累了,“别说出去,拜托了。”
  
  晓东似乎感觉到了事情并不简单,点点头,“放心吧,你们随意,今晚我也不回来,去找教室通宵。”骆印拍拍他的肩膀,目送这位识趣的好朋友离开。
  
  一想到宿舍里还有一个刚从浴室出来的黄点点,骆印深呼吸两次,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推门进去。入眼是敞着睡衣的黄点点,生嫩的皮肤晃了骆印的眼睛,他又开始感觉熟悉的燥热。“咳,”骆印别开目光,“怎么不扣上,会不会感冒?”
  
  “唔,不是说要擦药吗?”黄点点道。
  
  骆印的脸更红了,头沉重得抬不起来,翻箱倒柜了半天,最终找到了握在手上的药膏。“给。”
  
  黄点点接过,挤了一点出来涂在伤处,手指碰到肿起的小点点,忍不住“嘶”了一声…骆印始料未及,就这么旁观了整个过程。不好,不好,大白天的,他有感觉了,他可真是个禽兽。
  
  【28】
  
  黄点点虽然不通人事,小动物的直觉却让他察觉到此刻气氛好像有哪里不对,熊家的心跳得很快呢。骆印看着他,黄点点也看着骆印,两人越凑越近,正在此时黄点点的肚子叫了一声……好吧,“饿了?”骆印如梦方醒,赶紧说道,“我给你去买吃的来。”他把黄点点的脚擦干净,让他先在自己的床上休息,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对了……那里,洗过了吗?”实战经验他是没有,但是他听说过,不管是tt上的润滑还是那什么留在身体里都很不好,他怕黑心店主只管赚钱没有跟黄点点说这些,“哪里呀?”黄点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纯洁地看向他。
  
  骆印又僵住了,这话,要怎么说呢,“……你觉得难受的地方。”
  
  黄点点一想到这件事还是很屈辱,简直是他光辉的熊生里一大败笔,又不由扁扁嘴,露出了委屈的小表情来,揉了揉自己胸前两点,“洗了才擦药的。”好吧,他果然弄错了地方,骆印不得不更精准一点提醒他,“后面。”
  
  “哈?”
  
  “嗯。”骆印这张脸都快挂不住了,“就是那里。”
  
  黄点点想了想,背后?也还好啊,他是原型被扑倒的嘛,身上毛毛可厚了,也没咋的,“就摩擦了小一会儿,不疼。”
  
  骆印听不下去了,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怕泄漏了自己此刻的情绪,拿上钱包快速出门,“……睡会儿吧点点,我去买吃的。”
  
  中午的太阳过于温暖了,黄点点洗过澡擦了药,窝在骆印的床上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确实开始有睡意。“不过,族长不知道我要出来这么久呢。”他可是准备速战速决,把敌人一窝端走的呀。
  
  骆印沉了沉脸色,却不忍心叫黄点点看出来他的情绪已经在爆发边缘,“没关系,都交给我吧。”他走过来蹲到床边,摸了摸黄点点的小脑袋,“你只管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想吃什……”他突然想起来黄点点点菜的口味偏重,喜欢重油盐和辣椒的,但事到如今,只能给他来点清淡的菜。骆印把没说完的话自己咽了下去,情不自禁轻轻摩挲了一下黄点点的脸。黄点点学得征服人类技巧十分纯熟,配合地蹭了蹭他。
  
  骆印一愣,从黄点点干净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再也忍不住,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29】
  
  骆印走出去拨通了一个电话,“熊伯伯您好,是我,骆印。请您相信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跟您打这个电话的。”
  
  熊先生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说话做事都很慢,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因为处事黑白分明,才爬到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骆印知道先前熊伯伯已经婉拒了一次彻查小熊猫咖啡馆的要求,但他也清楚,如果他直接去报警,事情最后还是会转到熊伯伯这里,眼下还只能顶着讨人嫌的风险继续去麻烦他。
  
  接到这个电话,熊先生也很困扰,一边是骆印,是他很喜欢的后辈,物种的不同并不妨碍这位心胸开阔的熊先生欣赏他。另一边是黄老熊,是他很好的朋友,虽然看起来总是气鼓鼓的(被猫气的),但为熊真的很好,一把年纪了也没有像其他熊那样窝在动物园里领养老金,而是积极地为族群谋划未来,对这样的熊,熊先生也是很难不怀有敬意的。
  
  但骆印却坚称黄老熊是个黑了心肝的犯罪份子,对两边都很了解的熊先生左右为难,黑眼圈都变大了。
  
  恰逢骆印父亲去拜访熊先生,询问他为何事烦恼,熊先生叹了一口气,斟酌着说“印印那孩子好像跟我一个老友出了点儿误会。”
  
  “哎?”骆父站了起来,“跟上次同个事情吗?”
  
  熊先生点点头,“恐怕得去现场问问才好。”
  
  骆父跟他一拍即合:“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好久没有见过那小子了。”
  
  被熊伯伯以缓兵之计对待,也不算完全出乎骆印的意料。他的心一点点冷下去,表情却越发坚毅起来。如果背后真的存在一个庞大的势力和灰色产业链条,定然不是一个无父无母的黄点点的牺牲能够撼动的。他往口袋里揣了一支极为小巧的录音笔,包里整齐地码着他刚提出来的现金。
  
  他家境优渥,从小生活环境也相对单纯,第一次去做这种事,骆印不可谓不紧张。他也许会面对从未见过的黑暗,也许会遭受到残暴的对待……可是这些都没关系,谁能阻止年轻人为爱赴死呢?
  
  他带了足够多的钱,要以谈判为名去接近那个贼窝。出来之前他给晓东留了一条信息,现场所录到的一切将会同步回传到他的电脑上,他会收集到证据。他还可以确定,如果自己出了事,自己的父母绝不会善罢甘休,会调动他们所有的社会资源去争取真相,连带着的黄点点的事也就不会再被压下去了吧。
  
  骆印他爹跟着熊先生在咖啡馆外面坐了一会儿,刚聊上几句,熊先生眼尖,远远看到骆印来了。立马起身准备去招呼他,骆印爹一阵紧张,拽着熊先生赶忙躲到了咖啡馆里面的工作间,“哎,等等,别被这小子看到我又抽烟,回头告诉他妈我就惨了,先散散味道再出去。我们先看看他来干嘛的。”熊先生憨厚地笑了笑,跟黄老熊示意不要说出他们在。
  
  骆印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掏出一沓钞票扔在了柜台上,用他认为最不露怯的放荡纨绔的方式逼问道:“老板,我包下的人为什么被别人动了?钱不够你可以说,让我尝不到鲜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场面一时寂静到凝固……
  
  【30】
  
  还不待黄老熊做出什么反应,骆印他爸就有冲出去打孩子的冲动了。骆印从小是个正直优秀的孩子,一直都是他的骄傲,若不是亲耳听到,他绝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做出这种事——还是在校身份,不仅包养了一个人在外头,还会用钱侮辱别人了,骆印爹气成了一个开水壶。熊先生拉住了他,小声而快速地说:“等等,这中间恐怕有什么误会。”
  
  外面的族长反问骆印:“你什么意思?”
  
  骆印压抑着愤怒和心痛,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提醒道:“黄点点。”
  
  骆印他爸深呼吸好几次也没平复下去心情,听着骆印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就心梗,跟点着的炮仗似的就炸了出来,“你你你……骆印!你!”
  
  “爸?!”骆印怀揣着一腔孤勇跑到这里,真没想到还能遇见自己亲爹,他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联想到几次跟父亲和熊伯伯的求助,刚要心里一暖,又觉得不太对,他们的表情太过于严肃,看着也不像是来认亲帮忙的。要说还得怪骆印他长这么大没见过父亲对自己生气是什么样子,导致他此刻仍有些懵逼,没能抢到第一时间跟亲爹解释。
  
  很快他们的情绪都被小熊猫族长的气愤盖过了,“你说谁包点点?你对点点做了什么?他早上出门到现在没回,人呢?!”
  
  “我……”骆印感觉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犹豫了一会儿,骆印爸已经对自己儿子的突然犯浑感到出离愤怒,就差揪着他的衣领逼问了,“你把还学会藏人了?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骆印硬着头皮回答:“在我宿舍里。”

  “你……”对面三个长辈脸色都是一变,骆印爸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骆印现在明确知道情况不对了,“不是不是,爸你听我解释。”
  
  行吧,骆印和他爹,加上小熊猫族长,熊伯伯,四人坐了一桌,跟打麻将似的。
  
  熊伯伯仗着体型优势把骆印和两个都想揍他的老男人隔开,“小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次可别再瞒着什么了,都说出来吧。”骆印看着鼻子里可劲儿出气的两人,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他是怎么发现黄老熊做皮肉生意,又是怎么跟黄点点建立起联系,怎么接受到黄点点的求助,所有一切都说了。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对黄点点的情愫。

  对面三个人表情各异地凝固了。

  还是骆印爹最先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喜欢那个,那个,那个人?”

  骆印点点头,他的态度格外坦然,“我对点点是真心的。爸,你跟我妈都是明白人,也知道后代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我喜欢黄点点,我想要同他在一起,这事没有事先跟你们打过招呼是我不对。但我这件事没做错,即使点点不喜欢我,我也一样要救他出来的。”
  
  被他慷慨激昂的言论刺激到,族长黄老熊再也忍不下去了,简直想啐他一脸树叶子,“我怎么了我就,我们小熊猫……咖啡馆!勤劳致富,自立自强!你凭什么空口白话就来污蔑我们”
  
  “凭你让他去做那种生意!我第一次看到他,他就跟我说你让客人去摸他们!”骆印再好的修养也憋不住了。室内完全安静,骆爸爸这张老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黄老熊也气到顶上,十分想打人。还是熊先生最先反应过来,稳住了局面,“老黄,印印,你们先别着急追究谁的责任,我听明白了。这事儿吧,真是误会大了……”

  熊伯伯看了族长一眼,“他们都是可信的人,你们的身份,就直说吧。”
  

  

  
    

第7章 31-35

  【31】
  
  误会解除,大家都需要时间去好好消化这个消息。黄老熊在想,黄点点的第一次驯养人类实验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这个形式好像不太对,明明应该是主人和被驯养的人类之间的关系,骆印竟然胆大包天还想跟黄点点搞对象!但本质上还是驯养了这个人类的吧,瞧他那个为黄点点着急上火的样子哟~族长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骆印半天说不出话,“我爱上的人是个小熊猫精”“突然犯蠢被亲爹当作包养情人的败家子”“在尊敬的长辈面前丢尽颜面”这几件事,完全不知道哪个给他的冲击更大,骆印保持着坐在原地的姿势没动,他那擅长研究的聪明脑袋终于成功地当机了。
  
  还是长辈见过世面,经得起风浪,骆印爹朝他挥挥手,“儿砸,你过来。”
  
  老人家搞清楚了事情,对自己儿子倒有几分激赏。年轻人因爱而生的勇气让他升起无数感慨,虽然是个乌龙事件,但儿子有这样的血性和担当,亲爹表示:不愧是我亲生的。他问道:“印印啊,你对那个,那个……小熊猫精是认真的吗?”
  
  骆印说不出话,他还没从心上人是个小熊猫精的震惊里缓过来。得知真相再去回忆,就很容易联想到了,那个头顶一簇白的小熊猫,应该就是黄点点了吧。一想到自己还那么没有顾忌地撸过那只小熊猫,骆印就……那个时候,黄点点在想什么呢?骆印脸上又开始燥热起来。
  
  他喝了一杯冰水下去,表情也慢慢沉静下来,跟亲爹说:“爸,我,跟您说实话,刚刚知道真相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好蠢……”骆印爸哼笑了一声,还是忍不住要嘲笑他一下,“这个不用你想,本来就是了。”
  
  骆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里慢慢染上一点温柔笑意,“我很高兴,爸。”
  
  “什么?”
  
  骆印很认真:“我很高兴他的单纯和善良都是真的,是因为他好好地长大,没有被歹人欺骗,也从来没有被残忍地对待过。”
  
  骆印爹陷入了沉思,“可是……”老人家还是忍不住泼了他一盆冷水,“你有没有想过,按照那个族长说的话,其实小熊猫精他们没有人的情感。你今天要是真的跟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两情相悦了,我和你妈多回去想想,说不定还是能想通的。但你喜欢这个,这个小熊猫精呢,人家却是连人情都不通的小精怪,你说这个,要我和你妈怎么想通呢?”
  
  骆印摇了摇头,“我当初喜欢他,并不是因为期待他会同样喜欢我。”
  
  【32】
  
  没人知道在那短暂的几个小时里,骆印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波澜。他为自己引起的误会诚恳地向小熊猫族长道了歉,又送走了亲爹和熊伯伯。回去路上骆印买了几个点点爱吃的炒菜,还绕去水果摊称了几斤新鲜的草莓。
  
  骆印宿舍的被子很柔软,初夏的微风羞涩地吹进来,让黄点点做了一个好梦。梦里他变回了原形,趴在一堆鲜嫩欲滴的草莓上,成了国王一般的存在,那几只欺负过他的小奶猫穿着女仆装,勤勤恳恳给它喂摘掉了叶子的草莓。还有一双人类的大手,是干燥温暖又很柔软的,一直在帮它顺毛,“点点,这样舒不舒服?”那个人类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
  
  “呼呼,舒服啊…”小熊猫点点懒洋洋地说,于是得到他表扬的人类更卖力帮他按摩。
  
  那个人是谁呢,对了,是骆印。
  
  印印给他呼噜呼噜毛,还会轻轻揉捏他的后颈,让他好舒服呀。
  
  “唔,继续,继续呀印印……”
  
  嗯?怎么不动了呢,黄点点一着急醒了过来。看见骆印正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饶是他不懂人类的审美,也觉得骆印是极好看的,他选的这个人十分的好,从上到下都透着让熊想要亲近的气质。“睡好了吗?”骆印对他笑,黄点点揉揉眼睛,定了定神看到他身后桌子的食物,倏地开心了起来,“睡好了,我看到了好吃的!”
  
  他的注意力就这么被食物给拉走了,骆印稍显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无奈而又温和地笑了起来。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黄点点啊,跟黄点点懂不懂感情,会不会回应他有什么关系呢。看他心无芥蒂地抓起草莓吃,骆印眼前这个干净漂亮的男孩子好像跟那只头顶一簇白的小熊猫重合了,他想伸手去触碰对方,在意识到黄点点如今是人形之后,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黄点点连吃了五个草莓,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饭后再吃,这样要吃不下去饭了。”骆印说。
  
  黄点点一边着急把草莓嚼碎了咽下去,一边无辜地望向骆印。骆印突然就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跟他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平铺直叙道,“点点,你驯养我吧。”
  
  噫?
  
  成功来得太快,黄点点还没反应过来。这么顺利,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不过这才不是坏事呢,黄点点嘴边还挂着没来得及舔掉的草莓汁,半懵懂地点了点头。
  
  骆印伸手替他擦掉了嘴边的东西,笑了笑,“不过,我要对你说清楚,我是因为很喜欢你才想要被你驯养的。”
  
  “唔……”熊家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呀。
  
  骆印大着胆子把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位置,“我说的喜欢是人类对人类的那种喜欢,你能理解吗?点点,我是人类,这里是我的心脏。它每天都会跳动,为我的血液输送提供动力。它是很重要的器官,我就是用这里喜欢你的。”
  
  黄点点隔着他的衬衣,感受到手掌下面柔韧的肌肉和隔着胸膛传来的心脏跳动,他不懂啊,印印在说什么呢,可他很认真地停下来感受倒着手掌传来的温度。人类的心跳原来是这样的有力还让人感觉心安。噗通,噗通。
  
  【33】
  
  合法驯养人类是要办手续的,骆印按照族长的要求把自己的有效证件都带上了,还很郑重地穿了正装。
  
  黄点点也有些激动,虽然它知道自己很厉害,成功驯养一个人类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它还是忍不住搓起了自己的毛爪爪。责任重大,责任重大啊,它以后就是印印的主人,就要对他的人生负责了,紧脏。它从门后探出一个毛脑袋,看到着装隆重的骆印,心里喜滋滋的。
  
  黄丁丁却皱着眉头打量它,黄点点用前爪去刨他的裤腿,“哥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黄丁丁伸手摸摸它的头,没有直接回答它的问题,而是说“你喜欢那个人类吗?”
  
  “喜欢呀,”黄点点没有犹豫,“我选的这个人可好了,他会给我买草莓,给我顺毛,还说……还说……”黄点点回忆起骆印在宿舍里跟他说的那些话,毛脸突然热热的。“还说什么?”黄丁丁问。
  
  “唔,他说他可喜欢我了,所以才愿意被我驯养。”
  
  黄丁丁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族长说得真有道理,黄点点什么都不懂,也不用为背负一份深情而感到有压力。黄丁丁看着他一副欢天喜地要去开拓疆土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同情骆印。黄丁丁已经开始知道,爱是人类最美好的情感,骆印把这份感情给了黄点点,可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弟弟啊,甚至没有成年,还怀揣着成为英雄小熊猫的梦想,骆印的期待注定是要落空的。
  
  《猫咖啡的成功之道》在它们毛绒生物界已经卖出了几十万册,猫族所描述的奴役人类之后的美好生活让所有自诩有些萌的生物都按捺不住。自然界留给它们的资源越来越少,生存竞争也越来越激烈。而人类在某些方面是很强大的,毛绒生物就算加起来也无法与他们对抗。就在这时它们发现了无可战胜的人类也有致命的缺点,他们一旦从情感上被毛绒生物征服,就会沦陷下去再也无法自拔,作为征服的战利品,毛绒生物可以从此结束在自然中残酷的生存竞争,找个人类伺候自己终生甚至生儿育女……黄点点作为一只小熊猫,它是接受这样的教育长大的,跟骆印脑中想的情情爱爱,显然不是一回事。

  骆印材料齐全,族长办起手续来也很快。黄老熊郑重地把那只头顶一簇白的小熊猫交到了骆印手里,它的毛色已经不像骆印最初见到他时那么浅,跟人类的接触有助于小熊猫的成熟。骆印眼里含着笑意把小熊猫点点抱到怀里,黄老熊没忘记给他塞了一份铲屎官手册,“还有定期回访,知道的吧,对他不好可不行。”
  
  “嗯,明白。”骆印为了能照顾好小熊猫点点,还特意搬出宿舍,在学校外面找了一间公寓。他们即将开始一人一熊的新生活了。族长第一次成功地把一只小熊猫托付给人类,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还送了他很多黄点点爱吃的东西。骆印也不嫌麻烦,都接过来装上,跟族长谢过。
  
  临出门前黄丁丁还是叫住了骆印,他抱了一堆草莓打发黄点点,单独把骆印招呼到一边,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点点他根本不懂人类的情感,对吧?”
  
  “嗯。”骆印点了点头。
  
  黄丁丁的眉头皱得更严重了,“所以,他也不会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骆印这样说。
  
  【34】
  
  骆印跟黄丁丁说得坚决,心里却未必有那么确定。他把黄点点领回来,最初当然是怀有那么一点私心的。要他怎么相信黄点点不通人情呢,那分明是个人类的男孩子模样,有灵活修长的四肢,有干净漂亮的眼睛,眼里充满了灵气,像是什么都懂。即使别人跟他强调了,他还是揣着一点期待,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怎么会读不懂人情呢?
  
  给公寓添置家具的时候,他原本看上了一张大床。

  骆印决定买的时候没往多了想,单纯觉得既然从宿舍搬出来,过得享受一点也无妨,转念一想,公寓只有他和黄点点,特意买一张大床,倒是显得用心十分不纯。他已经告知了父亲,决意要把黄点点接来生活在一起,心里倒是没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说的。不过后来族长或许是为了打破他的幻想,特意跟他强调了,其实小熊猫们更愿意用原型生活。它们辛苦融入人类社会也不过是为了驱使人类、使用人类社会的资源,人类的外表只是个伪装。若不是他碰巧闹出了一个乌龙,又有熟识的熊伯伯在中间担保,他至今也不会知道自己喜欢上的人是个小熊猫精,也不会有如今的许多烦恼。
  
  办过手续之后,族长交到他手里的也是毛绒绒一团的黄点点,而不是一个年轻好看的男孩子。
  
  看着趴在地上抱着草莓啃的小毛团,骆印告诉自己得接受这样的转变。他那样想念少年的身影,可又必须控制好自己与小熊猫点点接触的分寸。如果他不领养小熊猫点点,也许就会有别人把它带走,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才着急把小熊猫养在自己身边。
  
  可骆印还是烦恼,他私心里希望小熊猫点点会变成他喜欢的人类黄点点。但他也被告知,小熊猫点点只希望永远做一只小熊猫。他不该出于一己私欲去引导一只小熊猫学会人类的感情,他也同样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对黄点点的喜欢。
  
  骆印看着它无忧无虑吃果子的小胖身影,再看看为情所困的自己,心想不懂也许真是一件好事,人世间的事情都是这样的,懂了就会开始烦恼了,一无所知的时候才能过得高兴。
  
  对于家养一只小熊猫这件事,骆印拿出了做研究的耐心,他去细细打听了小熊猫的习性。得知它们还是爬树高手,喜欢在树间跳来跳去,骆印想了想,把公寓的大床换成了一张单人床,空出来的地方放了好几个猫爬架。小熊猫点点果然是喜欢的,骆印看着它玩耍时欢快的身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他得慢慢开始学会分清楚小熊猫点点和少年黄点点。
  
  【35】
  
  黄点点一走,小熊猫咖啡馆里人手就不够了。可是已经驯养了人类的尊贵小熊猫,怎么还能去抛头露面工作呢。机智的黄点点想了一个主意……
  
  三只小奶猫被遗弃在校园里,一开始它们的生活是很难过的——找不到妈妈,也没有吃的。后来学校里的人类发现了它们,经常会顺手喂一些食物和水,但还是没有人能够给它们一个温暖又安心的小窝。后来它们遇到了一个很像妈妈的“大猫”,虽然嘬了很久都没有嘬出奶水,但在那只“大猫”身上,它们还是找到了一点温暖。让小奶猫们难过的是,大猫已经好久没有来看它们了。
  
  终于这一天,有个长得白嫩好看的小哥哥过来,他虽然是人类,身上却有小奶猫们熟悉的味道。三只小毛球毫不犹豫跑出去,在他身边转悠。黄点点计划通,把那三只欺负过他的小奶猫一兜子装了出来,送进了咖啡馆……它们得到了幼猫该喝的奶和好吃的食物,也开始了小小年纪就在咖啡馆里打工的悲惨生活……
  
  族长没有想到,这些临时的替补队员真的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生意。三只小奶猫经常在研究院中出没,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刚好期中考也过去了,还真有不少学生特意过来咖啡馆看它们。成功补上了新一批小熊猫进城之前咖啡馆里的人员空缺。
  
  另一边小熊猫点点和骆印的同居生活也正式开始。骆印在下课之后急匆匆带着食物往回赶,他每天中午都要回去一趟给小熊猫投食。依照课程安排下午还得再回来上课,中间的休息时间十分紧张,如果是当初,骆印肯定会在食堂吃完饭找个教室简单休息一下。但现在不同,他有了小熊猫点点,怕它独自在家不适应,还必须要背着上课用的电脑两处奔波。
  
  回到家里,给小熊猫点点喂完食物,看着它的天真模样,骆印又觉得一切都值。小熊猫点点抬起自己的毛脸看他,它已经吃饱了,现在很不想动,骆印领会了一下主子的意思,把它抱到窗台边的软垫上轻轻放下。小熊猫点点翻了个身,让不强烈却很温暖的太阳光照在自己的肚皮上,有点昏昏欲睡,它此刻对生活十分满意。骆印揉了揉它的小肚子,“乖乖,窗户我开着通风,你要小心别掉下去。晚上下了课我再给你带吃的回来。”
  
  小熊猫点点伸出小舌头意犹未尽舔舔自己的嘴角,又蹭蹭骆印的掌心以示亲昵。人类听话的时候真的好可爱啊,它对印印更满意了。
  
  骆印下了晚课也是一路奔波、匆匆赶回,给小熊猫点点喂过饭后的水果,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打开学校邮箱回复了几封邮件。再看看在猫爬架上撒欢的点点,他露出一个温柔又有些无奈的笑容,朝它伸出了手,“点点,到我这儿来。待会儿我们去洗过澡就睡觉了好不好,看看在新家能不能睡习惯。”
  
  因为能听懂人言,给点点洗澡吹干毛发倒不用费太多劲,只觉得毛绒绒一团很是可爱。但它到底不是个人类的样子,骆印心中有万般柔情都没法说出口。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骆印把它放到了专门买的小窝里安顿好,小熊猫点点却显出了难得的不高兴。怎么回事呀,是不是在欺负熊!它睡过印印在宿舍的床,可软了,对小熊猫的体型来说还很大。为什么搬了新家就要把它放在这个小窝里呢?
  
  于是小熊猫点点在骆印诧异的目光中跳到床上,气哼哼地钻进了骆印了被窝。骆印惊讶地给它让了个地方,点点勉强满意,把小屁股转过来对着骆印的脸,今晚,就这么睡吧。

  

  
  
  

第8章 36-40

  【36】
  
  跟人类在一起果然加速了小熊猫的成长,黄点点刚来的时候还是幼崽,如今已经要成熟许多,它毛发的颜色也更深,过不久点点就要变成一只成年小熊猫,拥有漂亮的红棕色绒毛了。它越来越熟悉骆印的气息,待在骆印身边的时候,转化利用的效率也高了很多。
  
  夜晚,一人一熊就这么挤在骆印的单人床上休息,骆印没有跟其他人同床的经历,不知道自己睡相算不算好,唯恐睡迷糊了会把身边这只柔软的小动物压扁,只好一个劲儿往墙边靠,就差把自己挂在墙上了。小熊猫却毫无让人难以成眠的自觉,感觉到地方宽敞了,索性把自己摊开,趴在床上摆出一个无拘无束的“大”字来。
  
  骆印退无可退,捏了捏它的熊爪子以示薄惩,小熊猫只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巴,依旧睡得香甜。骆印笑了笑,也终于抵挡不住倦意,握着它的爪爪就睡着了……
  
  肉眼不可见的气息慢慢被未成年的小熊猫吸收,这还是上次在宿舍之后两人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和长时间的接触。半夜里,小熊猫点点感到有些不舒服,四周满满的,都是人类的气息,一时半会儿消受不了,小熊猫未成年的小身板儿也快不够用了。骆印被这动静惊醒,一睁眼发现身边的小熊猫正在抻自己的小短胳膊小短腿,骆印不懂它是什么状况,还以为是要长个子了,所以看起来不太安稳。
  
  又怕放着不管的话这只小毛团会做噩梦,虽然他不确定小熊猫会不会做梦,但还是一下一下抚摸点点的背,轻声说着安慰的话。
  
  让点点原本就吃不消的人类气息变得更多更浓厚,它挥舞着自己的小熊爪看起来好像更加难受了。骆印不敢怠慢,手搭在小熊猫的背上,安抚不停,“点点,点点,你怎么了?”小熊猫点点当然不会回答他,骆印一边给它揉揉想要缓解它的不舒服,一边在想也许要尽快带它去医院瞧瞧了。没想到摸着摸着,手底下的触感从毛绒绒变成了滑溜溜,骆印再一看……这次真的吓精神了。
  
  不着寸缕的黄点点就这么变回了人形躺在他身边,他现在看起来终于没有那么难受。可这张床太小,小熊猫原本趴在床边的位置还可以,现在变成了人,眼见着就要摔下去了。
  
  骆印刚一伸手,碰到他光丨luo的皮肤,自己就先脸红了,不敢看他也不敢碰他,愣是隔着被子把他包了回来。黄点点还没醒,梦里他感觉自己一会儿像是在海水中,快要不能呼吸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走进了富氧的森林,到处都是好闻的气息。
  
  黄点点发出了两声意味不明的呜咽,骆印十分紧张。他一再警告自己不能变禽兽,却抵挡不住黄点点无意识地往他身边滚。刚刚安抚自己的那双大手离开了,黄点点感到不悦,本能地往他手边蹭,还跟他是小熊猫形态时的习惯一样。骆印苦笑,真是甜蜜又心酸的折磨。
  
  单人床根本躺不下两个人,他用被子把黄点点包严实,自己只占了一个小角落。看着身边人光滑的脸蛋和安静的睡颜,终于没忍住偷偷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点点,我好想你啊。”
  
  【37】
  
  黄点点是被热醒的,整床被子都包在他身上一整晚,还有一个人横了一只胳膊从背后来圈住他。黄点点睁眼就看到同一张小床上的印印已经快要贴到墙上变成一只大壁虎了。现在这只大壁虎闭着眼睛,脸上还泛着可疑的红晕。黄点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不正常的温度从他指尖传来,咦,印印这是……好像就是人类说的发烧。
  
  黄点点叫了他几声,骆印都没有反应,看来是病得很重了。作为驯养了人类的好主人,黄点点肯定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他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把它裹到骆印身上去。然后自己就这么luo着身体走下了床。可怜的骆印正发着低烧,眼皮沉重到睁不开,自然没有看到这样的美景,但也幸好是没看到,否则体温大概要只升不降了。
  
  黄点点一开始根本没有考虑过还要用人类的身份生活,衣服这种身外之物,自然是没有的。现在看到印印生病了,他很有身为主人的自觉,感到有责任照顾好他。在人类生活的环境里,确实是用人类的外表更加方便,黄点点没有多想,随手套了骆印换下的衬衣在身上,然后走出房间给骆印倒了一杯水回来。
  
  骆印睡到下半夜开始感觉有点冷,但搬来的时候带的唯一一床被子还裹在黄点点身上。抢过来肯定是不能的,黄点点也不知道会维持人形多久,没有厚实的皮毛保暖,这样睡一夜肯定是要感冒的。要让他钻进去跟黄点点分享一床被子,骆印也断然做不出来。不管是小熊猫点点,还是有人类外表的黄点点,都对情事一无所知,骆印不能仗着他不懂就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黄点点有自己的选择,他喜欢黄点点,就该尊重他,即使这个选择有时候违背了他的本心。
  
  骆印还是觉得冷,他犹豫了片刻,隔着被子抱住了黄点点,从他那里汲取一点暖意。最后是怎么睡着的,骆印已经记不起来了,冷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开始发热,脑袋也变得昏沉,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火炉里,高温炙烤得他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这时他迷迷糊糊感觉到干涸的喉咙里流进了甘美的液体,骆印忍者嗓子的不适,用力去吞咽。他这时终于有了一点力气,抬起眼皮,看到的是放大在他眼前的少年人的面孔。黄点点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有些懊恼地小声道,“还是热热的”,骆印的喉结动了动,眼神一刻也不肯离开他,声音还带着病中的喑哑:“点点…”
  
  “咦,你好了吗?”
  
  骆印把目光从他光着的两条腿上挪开,努力保持镇定的表情:“没有,我病得没有力气了。”
  
  看到人类难得的脆弱,黄点点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骆印的鼻尖,安慰道:“别怕,以前哥哥也生过病,我陪着你就会好起来了。”
  
  【38】
  
  人在病中总是很脆弱,又有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在跟前,骆印决定自私一次。他顶着个昏昏沉沉的脑袋,告诉黄点点他起不来,恐怕要麻烦他再保持人形一段时间帮他买药倒水。黄点点十分仗义地点点头,“放心吧,你是我的人,我不会不管你的。”骆印眼皮有千斤重,但却忍着不适想多看他几眼,他此刻不愿考虑太多,有些问题一旦深想就会陷入无尽的自我拉扯。他摸到手机给室友晓东发了个信息,表示要翘课一天,如果导师有事情的话帮忙转达一下。
  
  晓东发了一个充满怀疑的表情过来,“不是吧你,刚搬出去一个晚上就下不来床?”
  
  骆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日夜所思之人确实近在手边,但他不敢逾越这段距离,旁人怎么想都是另说,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黄点点不会做饭,两人大眼瞪小眼等到中午才想起来要点外卖。饥肠辘辘之时门铃响了,黄点点积极地要跑出去拿。他上身套着骆印的衬衣,下身却没找到合适的裤子。衣摆恰巧垂到大腿根,不算全露却也遮得十分引人遐想。他走出去之后的0.01秒,骆印立刻意识到不对,垂死病中惊坐起,冲到黄点点前面夺过了外卖,然后砰一声关把满满春色关在了门内。
  
  他起身的速度太快,现下拎着食品袋眼前一阵发黑,脸色也苍白得不像话。黄点点眼明手快地过来扶住了他,大概是被骆印的脸色吓到,黄点点问他要不要紧的时候乖巧得像个小学生。骆印定了定神,看着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的黄点点,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黄点点这样不通人情,可一举一动都戳在人心的软处上。
  
  黄点点主动接过外卖,一边给他开盒盖一边说:“印印的家里人会来吗?人类生病的时候是不是都应该有同类陪着?”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骆印说,“会陪在一个人身边的同类,我们管他叫做伴侣。是要结婚了,才会这样的。”
  
  “咦,”这,就触及到黄点点的知识盲区了,“什么是结婚?”
  
  骆印很耐心解释,“结婚就是会有另一个人跟我一起生活,我们会相互照顾。在对方生病的时候会给他喂药喂水,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互相安慰。”“哇,那你什么时候去找这样的人呢?”黄点点捧着脸问,又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些烦恼的神色来,“他也会住在这里吗?他会不会对我好呀?嗨呀……万一是个喜欢猫的可怎么办呢。”
  
  骆印看着他纠结的表情,摇摇头,“我不知道。人类想要找到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是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并且承担风险的。因为他们不能恰好那么好运,在茫茫的人海里面及时遇见。可能对一个人产生好感的时候,他们已经各自在人海中跋涉了许久。不了解对方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也很难在短时间里穷尽对方的所有喜好,”骆印越说声音就越低,不知道是在说给黄点点听,还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人没那么幸运,他们找到了想要与之相伴的人,却无法在一起共度一生。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上天没有许诺过给每个人都有幸福结局的。”
  
  黄点点似懂非懂看着他,他模模糊糊感知到一点触动,又说不清那是什么,最后只得出了“印印的另一半不一定喜欢自己”这个结论,嗨呀,熊生出现危机啦。
  
  骆印不忍心逼迫他,说完这些就再也闭口不提。第二天醒来感冒症状要轻一点,他收拾东西决定去上课,出门的时候看到黄点点已经变回了小毛球一个,骆印揉揉它的脑袋,“中午见。”小熊猫随意地甩了甩自己的长尾巴,也向他告别。
  
  【39】
  
  黄点点对新家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在咖啡馆的时候有哥哥还有族长,但是如今骆印不在家的时候,它只有自己一个熊。房间里的猫爬架也已经玩腻了,准确地说,当着印印的面在猫爬架上跳来跳去的时候,印印的注视让它比较有成就感。独自一人的时候,那些像树又不是树的摆设,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它跑去镜子前面,踮起后爪,终于看到了自己,身形比刚从老家来的时候要大一圈,不是因为胖了,而是因为成熟了,按照小熊猫的审美来说,还要英俊了不少呢。也许是因为快到周末了,镜子里的小熊猫看起来有几分雀跃。黄点点喜欢周末,周末的时候印印不用出门,会在家里整天整天待着陪他,给它投食、给它喂水,还可以当它的人肉靠垫。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黄点点眼光好、会看人的优势了,印印的身上靠起来很舒服,肌肉不算多但身板很结实,还有属于人类的温度。骆印看书的时候可以很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坐在窗台边,点点就趴在他腿上晒太阳、打瞌睡,骆印还能分出一只手来给它顺毛。骆印买回来的软垫当然也很舒服,可是软垫不会在太阳强烈的时候帮它遮一下眼睛,也不会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不厌其烦地帮它揉小肚子……唉,所以它才更喜欢趴在骆印的身上,它驯养的这个人类真是对主人很好很好的。
  
  但周末的两天过起来太快了,嗖一下就没了,工作日对黄点点来说格外漫长。骆印学校的事情忙,白天黄点点醒的时候骆印很可能已经去学校了,中午虽然坚持回来给它喂食,但也是匆匆的一小会儿。晚上也回得很迟,伺候完点点通常只来得及自己草草地冲上一个澡。黄点点早就觉得不开心了,好不容易熬过了五天,等到骆印可以在家待着,它时时刻刻都想在骆印附近转悠。
  
  骆印也发现点点变得格外粘人,恨不能长在他身上似的。他上网搜了一下这情况,感觉黄点点很可能是生病了,有哪里不舒服。他把小熊猫抱起来左看右看,道“哪里难受?你直接说话好不好?”小熊猫点点说不出。骆印又尝试着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肚子,“这里疼吗?”点点瞪着水汪汪的小熊眼,不想给他反应。骆印摸摸它的嘴巴,疑惑地问:“是不是饿了?”点点扭头躲开了他的手。它对骆印的不解风情感到有点不满,好不容易得来的周末呢,印印竟然这么不懂熊的心!
  
  没过一会儿,骆印进了卫生间,门刚关上就听到在外面的点点用熊爪挠卫生间门。骆印吓坏了,拉链还没来得及拉下,赶紧打开门弯腰来看它。小熊猫点点挤进门来,扒住他的裤管,三两下爬到他肩膀上,不准备再挪窝了。骆印僵住了片刻,伸手把小熊猫从肩膀上拿了下来,“你到底怎么啦?”点点别扭地不肯说。骆印一再询问没有结果,自己又觉得有些憋,于是复又把黄点点关到了门外。黄点点故技重施,疯狂挠门,让骆印不得不出来看他。“点点,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说,我就关门了。”
  
  小熊猫瞪着他,似乎有点生气,还有点委屈。
  
  骆印只好投降,蹲下来好声好气问它,“你想要什么?”点点三两下蹿到了他肩膀上,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骆印无奈,实在是尿急,“你不说我只有先不管你了。”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把黄点点拽下来,关到了门外去。
  
  【40】
  
  骆印解决了生理问题,一身轻松从卫生间出来。他第一反应要去找点点,搞清楚它到底怎么了,结果小家伙既不在猫窝里也不在食盆边上。骆印茫然四顾,最后在被自己忽略的笔记本电脑后面,发现了这毛团的身影。小熊猫点点正奋力用爪爪敲击着什么,听到他出来,小屁股一扭跳下了书桌,蹿到自己窝里把脑袋埋起来,不理骆印了。骆印戳它它也不动,叫它名字也不愿意给反应。骆印失笑,走到电脑前头一看,这一堆页面开得很是蹊跷,“你有全世界,而你的猫只有你一个人”“小熊猫——被大熊猫抢去风头的最佳萌物,4亿人看了都想养”……骆印先还没明白,末了脑子里终于转过这个弯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窝里的小毛团抖了抖,用尾巴把自己遮得更严实了。
  
  看到它想要有人陪却有别扭的样子,骆印后知后觉地反省了一下自己。他最近确实太忙了,没有什么时间照顾黄点点。骆印知道它还算个幼崽,长得这样机灵可爱,肯定是从小也得到了很多关注和爱的,要它带着征服人类的目的去取悦人类可以,但如今什么都说开了,邀宠这件事情它反倒不好意思直接做了。骆印轻叹一口气,趴在猫窝前面,把这小毛团从窝里掏出来。
  
  小熊猫点点还是很气,竟然还被笑话了,它再也不想主动理骆印了。它就知道,人类是如此地靠不住,一开始说得好好的,要对熊好一辈子,可是现在呢……
  
  “点点,我们聊聊吧。”骆印说。
  
  小熊猫即使没法挣脱他的大手,也不想跟他有什么视线交流。
  
  “那就不聊。我说,你听就行了,”骆印捏捏它的小耳朵,突然发现这只小毛团也并不难懂,它们为了更多的生存资源找到人类,而归根结底,只是想要很多的爱和照顾而已,“最近我都很少时间陪你,因为导师给了我新的项目。我去学校的时候多做一点,就不用把事情再带回家或者留到周末了。刚刚把你放在门外,是因为我真的要上卫生间了。”骆印顿了顿,委婉地解释道:“人类有些身体的部位只能留给自己和最亲密的人看,所以我才……。”
  
  黄点点还是很气,气得都说出人话了,“你都看过我的。”
  
  骆印一愣,好吧,熊唧唧也是不可小觑的,骆印有点无奈,“还是有一点区别,我们认为很隐私的部位,平时是包裹在衣服下面的。不能露在外面走来走去。”
  
  骆印话没说完,就发现小熊猫点点看他的眼神更不对了,好吧,他发誓他没有影射小熊猫裸着这件事,毕竟它们是有皮毛的。可点点还是不开心,骆印试探性地建议道:“要不……给你也买小衣服穿?”穿个屁!天已经开始热了,它保持熊身的时候一身毛衣都脱不掉,还穿,当它傻吗?黄点点转了个方向,屁股对着骆印,不想沟通了,心很累。
  
  “给你洗草莓吃好不好?”
  
  黄点点决定表面上表现出接受了这个建议的样子,实际上吃完了草莓还是不原谅他。
  
  “给你揉肚肚好不好?”
  
  黄点点任由他把自己翻过来放在腿上,温柔的大手一点点揉弄它的小肚皮。哼,身体原谅了你,心也不会原谅你的。
  
  

第9章 41-45

  【41】
  
  黄点点在心里盘算,它找的这个人,好处有很多,长得好看能养眼,身板结实靠起来舒服……当时也是考察过觉得很好才驯养他的。缺点呢,缺点也有,很不懂熊的心,然后可能比较穷,因为据它观察骆印每天都要工作很久才可以有钱购买食物。但总体来说还行,是个不错的驯养对象。黄点点在骆印身边成长很快,它已经快要成年,它告诉自己熊生就是这样的,有很多事情都求不得完美,要学着接受这样的遗憾。
  
  自他俩闹别扭已经有两三天,骆印今天又要出门去研究院,走之前还心情很好地捏了捏点点的耳朵,让它在家里等他回来。黄点点看着他轻松的态度有些不开心,骆印似乎完全没有把两人之间的分歧当做一件要紧事。这是什么态度,真拿他当小猫小狗哄了。它趴到窗台上没精打采地啃起骆印洗好留给他的水果,心想着还是要找机会跟印印说道说道。
  
  结果机会没有等来,它等来了一只橘猫。
  
  骆印抱着猫回家的那天吓得小熊猫点点都站起来了,而骆印抱着那只一条胳膊骨折了的橘猫,甚至腾不出手来给它顺毛安慰他。
  
  黄点点慌了,“它怎么进来的,赶走,印印快把它赶走!”
  
  骆印对于它用原身讲人话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好奇地把猫举到它跟前,“你不是很喜欢它们吗?”,骆印说“我刚刚带它从宠物医院回来,驱虫也做了,很干净的。”
  
  “你为什么要养猫!”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黄点点十分心痛和震惊。
  
  骆印觉得它反应过于激烈了,“晓东托我照顾的,他住宿舍,宿管阿姨不让宠物进楼。但小黄受伤了,你哥哥和族长也没有精力照顾它,所以你哥哥才拜托给晓东去养的。”
  
  什么!连名字都起了,黄点点瞪着眼睛又瞅了瞅那只丑猫,什么叫冤家路窄,这正是当时欺负过它的奶猫之一。
  
  原本那三只奶猫被弄到咖啡馆里穿女仆装供客人摸毛解闷,它们进化得不够,永远不会变成人形,智力也只停留在宠物的水平,对于当了童工这件事并没有提出什么反驳意见,反而开心地结束了流浪生活,在咖啡馆里住了下来。不过前几天小黄胳膊折了,黄丁丁没办法同时照看好它们,晓东得知此事,忙不迭向“女神”献殷勤,要把小黄接来自己照顾。黄丁丁虽然表现得个性冷淡,但对于晓东如此热心的善意之举,也很承他的情。于是当天晓东就带着猫回了宿舍,当天就被宿管阿姨举报给了辅导员……
  
  又因为学校偏僻,连宠物店都没有,晓东不能把猫丢掉,也没脸把猫还给女神。只好胆战心惊带着它去上课,小黄呢,不负众望地从他包里溜了出来,仅靠三条腿就跳到了导师的讲台上,还顺道在导师的敞口杯里喝了个水……在被导师带回办公室训话之前,晓东只来得及托孤给骆印,“兄弟,我的幸福都寄托在这只猫身上了。你一定要帮我。”
  
  好吧……惨剧就是这样发生的。
  
  “我……”黄点点又想起了被吸咪咪的恐惧,跳到骆印肩膀上不肯下来。橘猫看到它十分开心,大猫!妈妈!喝奶!
  
  黄点点炸毛了。
  
  【42】
  
  骆印对小黄很好,给它买了专属的食盆还有猫厕所,虽然他有解释将来送小黄走的时候,这些东西也会一并送走,但黄点点并不买账,执着地认为这分明就是橘猫登堂入室的前奏。
  
  吃饭的时候骆印给他俩分好了食物,黄点点把小黄的食盆推到门边儿上去了,自己巴巴望着骆印,向他伸出了两只短胳膊。骆印笑了笑,抱了它上来,放到自己腿上。小熊猫看着吃的也不动爪,“啊”,张开了嘴巴。骆印看明白了,这是要他喂着吃呢。他觉得点点这样的反应十分新鲜,也就温和地把食物往它嘴里送。
  
  橘猫小黄蹲在地上就着食盆吃饭,冷不防抬头看到那只小熊猫好像是嘲讽的眼神,小黄心里很委屈,这大猫怎么变凶了呢,以前它还喝过大猫的奶呢,也不对,好像没吸出来啥……
  
  晚上睡觉的时候,骆印把小黄的猫窝也拖到了卧室里,小黄主要是个子还小,胳膊又包扎了一只起来,总是让人有些不太放心。骆印去查看它的情况,受伤的小黄有些依赖人,抱着骆印的胳膊仰着头看他,好像在撒娇。黄点点不淡定了。

  等骆印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发现猫窝已经被拖了出去。而肇事者小熊猫正呈大字状趴在唯一一张单人床上,见到骆印,欲拒还迎地挥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骆印皱了皱眉,晓东把猫拜托给他的时候说得挺严重的,何况小黄还是一个奶猫。不放心还是出去看了看,小黄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丝毫不介意被流放这件事,已经仰躺在窝里睡得呼呼的。
  
  骆印再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小熊猫不高兴了。说来也奇怪,他努力说服自己把黄点点和小熊猫分清一点,不要搞错了感情投注的对象,可这只小熊猫对他来说早就变得独一无二了。在人类眼里,小熊猫和小熊猫有区别吗?骆印会说有,他的小熊猫跟其他的都不一样,开心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他慢慢地已经能感觉出来了。
  
  小熊猫点点不高兴,但听到他的脚步声还是给他让了一小块地方。骆印跟它说话它也不理,只是在床上趴得严实。骆印觉得好笑,一下下抚摸它手感极好的后背,“又为什么生气呀,明天给你买草莓好不好。”点点更郁闷了,它才不是小黄那种吃了睡的傻宠物,不是只会为食物烦恼的。
  
  骆印到底白天事情多,哄着哄着自己先睡着了,点点这才翻过身来看他。
  
  熊爪爪轻轻摸摸骆印的胸肌,又满意地拍了拍。
  
  是朕的,这个人类的全部都是朕的。
  
  【43】
  
  橘猫带来的威胁比黄点点想象中还要大。小黄的猫厕所跟黄点点的小熊猫厕所并排,小黄学会用猫厕所的那一天,骆印大肆夸奖了它。小黄虽然是猫身,秉性却十分像狗,得到骆印的食物奖励和揉搓之后更加亲近他了,就连骆印在工作的时候它也喜欢在骆印脚边跑来跑去,用柔软的身体去蹭骆印的裤脚,还十分“不知羞耻”地冲骆印仰面露出肚皮。
  
  以前骆印在用电脑的时候,如果是做正事,有很大几率会跟黄点点说乖一点,待会儿陪你,但现在小黄老是去骚扰他,骆印却不会说这些拒绝的话,只会很有耐心地用玩具或者食物去转移小黄的注意力。
  
  黄点点看在眼里,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它已经快要成年了,在卖萌这件事情上是比不过幼崽的。可肤浅的人类就是吃这一套,越是柔软娇小,越是看起来脆弱可怜,就越容易博得人类的好感。
  
  等到自己尿急的时候,黄点点嫌弃地看了一眼跟小黄的猫厕所并排的小熊猫厕所,扭头去了卫生间,自己跳上了抽水马桶,事后还用爪子按了钮冲了水。小黄一脸不明觉厉的表情看着上蹿下跳的小熊猫点点,点点冲它抬了抬下巴,呵,它和这种低等生物才不一样呢。
  
  晚上骆印拎着吃的回来,小黄颠颠儿地用三条完好的腿蹦着去迎接他。骆印看着它的小短腿奋力扑腾,还一只胳膊吊着不敢落地的小可怜样子,心生不忍,刚要弯腰去抱它就感觉怀里一沉,点点从高处飞扑到了他怀里。小熊猫的体重已经很有些分量,又是突然扑过来,骆印不得不双手把它抱住,只来得及给小黄一个慈祥的关照眼神。
  
  小黄拽着骆印的裤腿想要往上爬,点点不愿他多看这只不知羞的幼崽一眼,为了吸引骆印注意也是豁出去了,伸出舌头舔了舔骆印的脸。要是印印身上沾满自己的味道就好了,这只幼崽一定能明白这个人类是谁的所有物。骆印怔了怔,小熊猫还不满足,用鼻子去拱骆印的脖子,大有口水糊他一脖子的架势。骆印终于伸手把它抓了下来,沉声道:“别闹了,下来吃饭。”
  
  小熊猫点点在骆印怀里安家的打算破灭了,它瞪着骆印,有点想不明白。小黄偏偏这个时候还在拽骆印裤脚,骆印蹲下去摸了摸它受伤的胳(前)膊(爪),把食物倒进它的饭盆盆里,拍拍小黄的头,“吃吧。”
  
  【44】
  
  点点感觉熊生的大危机来了,它越是对骆印献殷勤,骆印却好像越是难以取悦。它整个熊都不好了起来。
  
  照照镜子,里面映出的小熊猫还是英俊并且萌着的,为什么印印不喜欢它了呢?不对,也不是不喜欢,生活上还是很照顾,每天还是会买贵贵的新鲜草莓,帮它洗澡的时候也还是很温柔,会用手挡一下避免把水弄到它的眼睛里。可是……可是他不再那么勤快给它揉肚肚了,也不会任由它趴在自己的腿上一待就是大半天。更让黄点点在意的是,印印甚至多买了一床被子,晚上如果点点不睡窝里而是要上床的话,他会给点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尽量离得远一些。
  
  最近得不到人类的气息滋润,黄点点感觉自己的成长速度慢了下来,就连皮毛都不够光亮顺滑了。
  
  已经很有些体积的毛球在身边趴着睡着,梦里叽里咕噜还说着小话,骆印被这动静弄醒,凝神去听,发现无非是说要送走小黄、印印是坏人要对我始乱终弃之类的话。骆印好笑又无奈地摸了摸它的背,也不怪黄点点,毕竟他自己现在都很混乱。
  
  骆印无疑是喜欢黄点点的,他很确定这件事,但他怎么也没料到黄点点不是人类,来到人类社会的终极使命只是想找一个铲屎官。
  
  因为爱生出的独占欲让他无法接受黄点点被其他人带走,所以顺理成章把小熊猫接回了家。但他自己也没想好要如何适应心上人变成小熊猫的转变。他尊重黄点点要以小熊猫的身份生活下去的意愿,也告诉自己要慢慢把对人类黄点点的感觉剥离出去,不然可能就要很禽兽了。
  
  最近他以为自己适应得很好,他开始把点点当做一只单纯的小熊猫去照顾,给它很多的关注和爱,却不生发出其他的联想。但黄点点的表现却越来越不像一只小熊猫,它明明听得懂人话,也会口吐人言。还有最近越发频繁对骆印表示的亲密,这些都在动摇着骆印原本坚固的想法。
  
  骆印看着熟睡的小熊猫若有所思,然后悄悄抱着自己的被子走出了卧室。
  
  小黄听到动静就醒了,从窝里蹦出来,一直跟着骆印到了沙发上,骆印抱起小黄,瞧了瞧它受伤的胳膊。小黄躺在骆印怀里,显得格外乖巧可爱。骆印看着它圆溜溜的眼睛,心想这才是小动物,虽然小黄对他的示好也是因为骆印能够给它照顾,但它和黄点点始终是不一样的。小黄永远都不会变成人类,只会变成一只胖猫。
  
  骆印随手给它喂了一小块零食,小黄吃完了还想要,眼巴巴望着骆印,又来舔他的手心示好。骆印突然想起刚见到黄点点的时候,黄点点也是被教育着去讨好人类,被人类伸手摸的时候要表示乖巧和喜欢……骆印忽而惆怅起来,他对小熊猫的好没有其他目的,就算他喜欢的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变回来,他还是会把小熊猫照顾周全。但他却不希望小熊猫做出这样让他误会的事情,给他微茫的希望又让他落空,他不可避免地在这只小熊猫身上找到黄点点的影子,甚至心猿意马地想,要是黄点点也这样抱着他的脖子会有多好。
  
  骆印把小黄放了下去,自己决定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第二天,黄点点醒来,床边是空着的。
  
  他走到客厅里,骆印身上搭着一床薄被,他的睡衣敞着,露出结实好摸的胸膛。而起伏的胸口上,正趴着毛绒绒的橘猫小黄。黄点点脸色变了。
  
  【45】
  
  骆印刚刚有要醒的趋势,小黄就已经被从他身上拎下去了。所以当他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面对变成少年模样的黄点点,并不知道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结巴着说了一句:“早,早上好。”
  
  好个屁!
  
  黄点点已经要气死了,他的原身对小黄不够有威慑力,就算站起来都不能把这个跛了一条腿的小胖子吓走,只好显出人形,拽着它的尾巴把它从骆印胸口弄了下去。骆印身上还沾着小奶猫的气味和猫毛,黄点点在意极了,更在意的是骆印明明干出了这种事,此刻竟然一脸无辜看着自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黄点点瞪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很生气,但也有些害怕,作为一只疑似失宠的小熊猫,他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骆印也一时失语,他心心念念想着黄点点,可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得出一些“睡得好吗?你要不要吃饭?”这样的白烂话。上次黄点点变人身还在他生病的时候,理智也跟着人一起感冒,情感占据上风,有些话才好意思说得出口,但现在他无比清醒,看到黄点点穿着他的衣服出来,眼神瞄过他两条光luo的长腿,吞了吞口水,说不出话。
  
  骆印甚至不敢抬头,他怕自己克制不住,“那个,吃过早饭我要出门一趟,如果你也要出去的话,别穿这件。”太短了,啥都遮不住。点点抿了抿嘴巴,又出门?今天周六呢!“你要去哪里?”
  
  骆印实话实说,他要带小黄去医院。小黄的胳膊包起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到了复诊的日子。接过这只小奶猫让骆印深感责任重大,生怕在照顾它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池。它跟黄点点不一样,黄点点是可以沟通的,有想要的东西还可以说出来,但是这小奶猫却不行,就算它真的不舒服,也没办法跟骆印说话。可怜它小小年纪还骨折了,骆印对它格外照顾。
  
  黄点点气苦,果然人类只爱幼崽,他渐渐长大了就得不到骆印的宠爱了。原本很气,很想骂他始乱终弃,但又觉得驯养他的这段时间里,和骆印还是有过一些好回忆的,于是放缓了声音,好声好气地问他:“你是不是……不愿意被我驯养了,我可以去跟族长说。”族长原本还说它要作为先进代表去给家乡的小熊猫讲话的,现在么,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当不成英雄小熊猫了,可是也没什么好丢脸的,这件事还没有其他熊成功过呢。黄点点告诉自己没什么,但它却开始难过了,还不争气地红了眼睛。
  
  骆印错愕,“你这是怎么了?”
  
  咚一声,小黄从茶几上把自己给摔了下来,骆印挣扎地看了一眼它和黄点点,黄点点羞愤欲死,“想抱就抱它吧!你不是早就开始偏心了吗!”
  
  

第10章 46-50

  【46】
  
  骆印看看差点又摔一次的笨猫小黄,再看看委屈又气恼的黄点点,终于大着胆子开发想象力,找出了一种可能性。
  
  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点点。”
  
  “唔……”黄点点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看他,他也感觉到自己刚刚失态了,竟然能跟一只跛了腿的小动物争宠,真是把他们族熊的脸都快丢光了。
  
  骆印看他这反应有些好笑,“你是在吃小黄的醋吗?”
  
  “谁说我吃醋了,我就是……”他也编不出来什么好借口,好吧,说吃醋也没毛病。
  
  骆印笑了笑,倒不是笑话他的意思,眼神很认真,“小黄跟你不一样。”
  
  “嗯,它没我好看,”黄点点小声说道。他现在有点冷静下来了,觉得当面说出来这个事情有些丢人。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是一只很沉得住气的小熊猫,没道理今天看到小黄趴在骆印胸口就炸毛。
  
  态度好像是不生气了,但骆印感觉他没有完全打开心结,于是说:“它只是一只小动物。”
  
  黄点点楞了楞:“我也是。”
  
  这下换骆印顿住,他有些纠结地想了片刻,轻轻地说“我有没有说过,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把你带回来的。即使不能喜欢你了,你也还是跟其他所有人、所有小动物都不一样,我也不会对你不好的。”
  
  听到“不一样”让黄点点内心有些窃喜,不过他歪头看着骆印,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为什么说不能喜欢我了?”
  
  骆印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用眼光描摹黄点点的样子,突然有些不舍得。他好像最近一直在逼迫自己作一个告别,要放弃对黄点点不现实的想法,他低声道:“以前也是喜欢,以后也是喜欢,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黄点点有些晕乎,凑到了他身边,“你说的喜欢是怎么样子的?”
  
  骆印摸了摸他的头,黄点点比刚刚见到的时候要长大一些,这种成长也反映在了人形上。但眼睛还是干净如初。骆印想想,摇了摇头。
  
  他不能引诱黄点点做什么。
  
  那双眼睛,分明什么都不懂,却总是给人有情的错觉。他如今把黄点点养在家里,占尽先机,若是哄诱小熊猫变成人形,跟他做一些乐事,当然也……但他不能利用这份天真的无知去满足自己的私欲。骆印叹了一口气,“我说的,是给人类的喜欢。”
  
  黄点点紧张起来,来一个小黄都分走好多喜欢啦,要是再来一个人,那岂不是更可怕。他之前听印印说结婚之类的事情还没有什么反应,现在直观感受了一下被抢去宠爱的生活,真是太让熊难过了……“人类之间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你说的过的那种相互照顾吗?”黄点点着急地表白,“那我也可以,之前你生病就是我照顾你的。”
  
  骆印露出复杂的神色,“不只……”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人类之间的喜欢发展下去,是一种强烈的彼此需要。人类会接吻,会拥抱,会做很多亲密的事情。但是对小动物就不……唔?!”
  
  黄点点嘟着嘴巴贴上了他的嘴唇。
  
  骆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只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异的感叹,黄点点咂摸了一下滋味,回味片刻,好似很满意,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嘴唇,“是…这样的吗?”
  
  【47】
  
  黄点点亲了骆印,他倒是没有什么的,只觉得亲吻原来也很简单嘛,就像骆印说的照顾一个人一辈子那样差不多简单。骆印却心头大震,他被一个小熊猫……精,生涩又坦然的动作撩到了,内心风起云涌,一刻都平静不下来。
  
  黄点点却很泰然,在骆印眼里,他的泰然近乎于平静了,刚刚那件事对他来说似乎就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而已,没有任何的附加意义。他眼里黯了黯,这是他的初吻呢,但这个初吻对象却连亲吻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骆印深吸了一口气,嘴唇上还留着那柔软又甜美的感觉,他却必须认真,严肃地看向黄点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在亲你啊。”黄点点砸吧了一下嘴,爽快回答。
  
  骆印被这答案噎住,黄点点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有些不耐,“你为什么不亲我呢?”骆印楞了楞,黄点点用一只手抚上他的脖子,力气不大却使骆印不得不看向他,黄点点的嘴唇水润润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样子来。
  
  骆印终于不由自主亲了上去,反客为主,轻轻咬住了他的唇瓣。黄点点很配合地张开了嘴巴,骆印感觉那一刻他的理智背叛了自己,他像一个侵略者,凶狠地掠夺和征服,他听到黄点点无意识地发出细小的呜咽……分开之后骆印的呼吸更加粗重,缓了好一会儿才敢看他。黄点点脸红着,很有探究精神地琢磨了一会儿,“原来就是这样,是,是有点舒服的,不过也不难做到…就是你刚刚咬到我了,这个也是每次都要做的吗?”
  
  骆印燥得不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不管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作为一个人类的道德感都让他不能接受自己对黄点点做出的事。因为眼前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啊!
  
  骆印冲进卫生间,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他换好了裤子,一副装束整齐要出门的架势。清了清嗓子道,“我要带小黄去换药了,你乖乖在家。”
  
  没有得到骆印的明确回应,黄点点有点点失落,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吻尝试是不是成功。他很想问,却从骆印或许沉静的脸上看出了不想回应的意思,于是他再没有说话,点点头,目送骆印抱着小黄走了。
  
  黄点点还是想不明白,骆印为什么对他突然冷淡。他已经说了,他会像人类那样照顾骆印一辈子,还可以跟他亲吻…哦,也是,很可能是这个亲吻的实验不够成功,所以印印才显得不太满足。但这也不能怪他,人类的习俗他也是初次尝试,做得不好也情有可原。
  
  黄点点把昨夜骆印抱到沙发上的被子整理好再抱回床上去。一边生气一边又说服自己,毕竟他是主子,还是应该要大度一点,印印已经很辛苦地供他吃喝,只有这么一点要求,他确实应该好好满足一下。
  
  于是他打开了骆印的笔记本电脑,想从亲吻的技巧搜起……看着看着,不对劲了,他感觉自己身上热热的,有一个地方还胀得有点疼。
  
  【48】
  
  无措的黄点点有点伤心,他这么难受可能是生病了,但说着要照顾他的骆印此刻却带着小黄出门留他一人在家。他很有一个“病人”该有的自觉,乖乖跑去床上躺着,床上还残留着骆印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一点他的不安。他把自己埋在骆印的被子里,难受得发出了小声的呜咽。身上那个地方,摸一摸会舒服一点,但还是胀得有点厉害,“印印,唔,印印……”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好希望印印能来救他,就像在校园里被小奶猫扑倒围攻的时候那样期望着骆印的到来。
  
  骆印回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宠物医院不远,他回来得很快,此刻有些懵逼的他不知道该庆幸没错过这好风光还是纠结此情此景对自己的道德考验太大。骆印下意识捂住了小黄的眼睛,小黄以为骆印要摸它的头,刚要很配合地讨好一下主人,下一秒就被打发到了沙发上,然后听到卧室门砰一声关上了。
  
  主人不见了,小瘸猫小黄感到了困惑。
  
  骆印觉得有点渴,他甚至不敢走过去,但他也挪不开自己的眼睛,“点点,你在干什么?”
  
  “我难受……”
  
  “哪里难受?”此情此景一目了然,这基本就是明知故问了,但也,还是要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黄点点眼睛有点红,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东西,“这里,摸摸会好一点,但是过一会儿又没那么舒服了…”
  
  “……”骆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冷静地给黄点点口头科普一下生理健康知识,然后绅士地走掉让他自己解决。但他不自觉地走了过去,把口头教育变成了手把手传授……
  
  结果就是他被小熊猫精送了一手小熊猫精。
  
  骆印自己臊得慌,脸上开始持续发热,烫得像个使用过久的劣质充电器。黄点点却还没习得羞耻感这种东西,摊开了躺在床上,感叹了一句“好舒服啊。”骆印没眼看了。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那里,又擦擦自己的手。他看了看一脸餍足的黄点点,心跳如擂鼓。
  
  然而骆印内心有太多的不确定,一次可以用理智说服自己,两次也可以看着美味当前保持克制,三次,四次呢……他用被子把黄点点盖严实,抱着电脑走出了卧室,开始搜索“小熊猫多大可以做绝育?”
  
  【49】
  
  骆印心里很乱,像他给小黄做绝育就是顺手的事情,医生说割掉比较好他就花钱给它割了。小黄虽然泪汪汪的,躺在手术台上露出整个猫都不好了的表情,但骆印也没有为此有什么挣扎。给动物绝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自己是为了小黄好才带它去割蛋蛋。不过对黄点点……
  
  骆印必须要承认,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用尽理智保住了最后一点斯文得体的表象,但再有一次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还忍得住。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分得很清,黄点点是黄点点,是他喜欢的人,小熊猫点点是小熊猫,是他愿意去照顾的小动物。可他这个认知近来频频被挑战,黄点点还总是做出容易让人误会的事…骆印每次心头升起一点希望的时候就又被扑灭,如今他倒宁愿点点永远是只不通人情的小熊猫,别再施舍给他不会成真的可能了。
  
  骆印晚上给点点和小黄喂过东西,自己出了门。点点原本以为他是去学校跟导师说论文的事情,再一看发现骆印电脑和包都在家,只带了手机和钱夹出去,他突然有点心慌慌的。再一看假想敌因为痛失蛋蛋忧伤地缩在窝里,一副抬不起头的样子,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骆印去找了晓东一起喝酒,两个都是情场失意的人,晓东终于得知一直以来倾慕的“女神”裆下有枪,甚至比他的还要有杀伤力,内心苦闷不堪。骆印则是心上人在眼前,求而不得,也不敢求。两人一来二去喝了不少,晓东不知道怎么了,喝到半途开始哭,骆印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也闭嘴不说,醉了之后连走带爬地要去咖啡馆找黄丁丁要说法。骆印喝得有点上头,但勉强还能保持清醒,怕他出什么事,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黄丁丁看到这来找自己讨说法的醉鬼,一张漂亮冷清的脸立时沉了下来,不善地瞥了骆印一眼,便揪着晓东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员工休息室。骆印有点晕乎,但也没人管他,他自己找到一个座位,慢慢坐了下来。记起最初来这咖啡馆的时候,他就是看到黄点点趴在这里打盹,他甚至能想起那天下午的阳光,还有那男孩子偏黄的柔软头发。这样的存在……怎么会不是人,不能接受他的爱呢?
  
  他的内心忽而涌起一种不甘,在模糊的醉眼里面看到了那个有点胖的小熊猫族长,骆印心头堵着一口气,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他是人对不对,是你一直在骗我,他可以变成人,他就是人,他应该懂我的,懂我的…我不是对一只小动物有想法,我没有心理问题,我只是喜欢他,是喜欢他而已……”骆印不记得自己还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因为喝了酒还吹了冷风,他的声音沙哑得近乎哽咽,让人听起来有点伤心。
  
  【番外一·晓东的吐槽】
  
  吐槽君你好,我刚刚度过了十分糟糕的一天。我被自己喜欢的“女神”上了,心里有点难受。
  
  是这样的,我读的学校比较偏僻,基本都是跟我差不多的宅男。我们学校流传着一句话,不在寂寞中退学,就在寂寞中搞给。
  
  我有一个高富帅的室友,不过他看起来笔直,一点不像会因为寂寞就搞基的人,我俩也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后来我们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咖啡馆,让人能摸小熊猫还能喝咖啡自习的那种,我就是看了宣传照上我“女神”的女仆装照片才去的。虽然现在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但我当时真的很迷恋“她”,觉得很好看。不是因为我见到的女生少,而是确实很美,很让人心动,我在视频里也看过很多妹子,但都没有给我那种感觉。
  
  于是我就开始追“她”……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室友搬出去了,那天我就带了“她”来。我一直觉得“她”有时候表情特别冷静,不像个女孩子,当时还以为御姐都是这样的_(:3」∠❀)_妹想到……
  
  他进去的时候我快要疼疯了都,感觉他也不是很会,虽然表情很淡定,但我还是感觉到了……老子恨自己,就是个颜狗,发现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不是把他关到门外头,而是觉得他就算是男人也是真好看……我也不知道这该不该算半推半就吧……
  
  不过不是很爽,太疼了,疼得我感觉自己开裂了,小黄文里面写的都是骗人的。
  
  事后他问我怎么想的吧,我疼得厉害,直接说老子不是基佬,让他滚,结果他就真的滚了……也没主动联系我。高富帅室友也情感不太顺利,然后我就跟他一起出去喝酒,说了两句更难过了。
  
  我问他小黄最近怎么样了,哦小黄就是“女神”之前托付给我的猫,我本来以为我们会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现在跟女神不可能了,我有点想把小黄接回来,就算宿管阿姨不让,我也想有个小东西能陪陪我。
  
  结果室友告诉我他把小黄绝育了……绝育了……
  
  他说是医生建议的,早做早好,小黄的伤口也恢复得很快。我快哭了。不是,我当时就哭出来了,小黄是我和女神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说了这么多,我就想问问,室友是不是不该那么干脆绝育我的猫?
  
  【50】
  
  骆印回到家里,小熊猫点点已经躺床上看东西了。它的原型比笔记本大了一圈,露出一条蓬松的长尾巴在外头。听到动静,一看骆印来了它有些慌张地用爪子拍上了电脑。骆印狐疑地看了它一眼,小熊猫便灵活地一转身,整个儿钻进了被窝里。
  
  骆印不明所以,等了一会儿见它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看着被子里拱起来的一坨,“点点,闷在里面不难受吗?出来。”小熊猫在被子里往前蠕动了一截,生怕被他捉到似的,骆印疑惑,一下掀开了被子,看到小熊猫用圆溜溜的眼睛瞧了过来,那眼神似乎有点……心虚?
  
  骆印皱了皱眉却也没多问,按照每天的惯例,打了热水来给它擦脸和爪子,小熊猫却躲了一下,骆印伸手去握,摸到爪爪的瞬间感觉有些湿乎乎的。“你在干什么?”小熊猫点点闻声扭开了头,骆印却注意到它眼神在笔记本上掠过。
  
  骆印当着它的面打开了电脑。小熊猫无法直视地用爪爪捂住了自己的脸。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骆印也噌地一下脸热了。这内容太过于有冲击力,以至于他没去多想为什么点点已经开始会害羞了。
  
  “咳,手给我。”点点用尾巴挡住脸,不过既然已经被拆穿了,它也就乖乖伸出爪子任由骆印给他擦。爪子擦完了,骆印重新拧了毛巾来,“尾巴放下,那里,咳,也要擦的……”小熊猫挣扎了两下没有成功,还是被骆印拨开尾巴擦了那里。也是,刚才被自己弄了一手……不擦干净睡觉的时候肯定会黏黏的,不舒服。
  
  这次被擦完身体的小熊猫格外安静,骆印摸摸它的头,又坐在床边看了它一会儿。心里转了几遍族长跟他聊过的话。
  
  “点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生活?”
  
  小熊猫点点懵懂地看他,骆印继续问:“用人类的样子生活舒服还是用小熊猫的样子生活自在?”
  
  哦,它想了想,都挺好的。有骆印在,当小熊猫的时候它也挺开心的,人形的时候好像过得也不错。不过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显然还是人形比较舒服,他记得骆印的手握在上面的感觉,这次自己试了反而好久出不来,让它都有点着急了。
  
  骆印见它没什么反应,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却也觉得是意料之中,他说,“我今天跟你们族长聊过了,知道你们家乡的环境不太好,新出生的小熊猫没有足够的资源生活下去。如果你是因为这样才想跟人类置换资源的话,我可以帮你们。”
  
  “好啊。”黄点点觉得印印真是好人。
  
  骆印的心却往下沉了一点,“我明白了,明天……不,下周,我送你回去吧。”
  
  “唔?回哪里?”
  
  “咖啡馆,或者你的家乡……”总之,不要再来撩拨我了,不要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也不要这样勾着我产生不该有的欲念。
  
  “唔……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黄点点开始说得很小声,继而愤怒起来,“果然是因为猫,你有了它就不要我了对不对?”
  
  骆印揉着它的脑袋安抚它,“没有,我也不会养小黄的,它的伤好了,我就会把它送回去。”
  
  小熊猫点点闷着头生了半天气,突然往后一仰,整个摊倒在床上,急道“那我也受伤了!我不走!”它用爪爪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我这里受伤了,没好就不走!”
  
  骆印把满腔复杂的情绪压回去,逼迫自己狠下心,“想留下来也可以,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变成人的样子。”
  
  

第11章 51-55

  【51】
  
  骆印还是把小熊猫照顾得很好,但他不再试图跟小熊猫讲那么多的话。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小熊猫放到窝里,跟它说“就睡这里不要上床了,如果不喜欢这个窝我可以给你买一个新的窝。”他严肃起来有点吓人,点点听了他的话,一头钻到窝里去。一人一熊感觉自己都在逃避。
  
  没有印印在身边有些睡不着,到了后半夜里,点点的小耳朵一抖,听到骆印在叫它的名字。小熊猫轻巧地三两下跳上床,蹲在骆印身边。
  
  骆印眼角还有不明显的水泽,他哭了。谁也不知道在他的梦里,他在和喜欢的男孩子告别。即便后来他已经知道黄点点不是身世凄惨,不是被逼良为娼,但对他的心疼也收不回来,索性就放任下去。
  
  得知真相之后他虽然不免觉得自己有点蠢,却觉得那时候有一点好,他总能没有负担地用视线去追逐那个少年的身影。
  
  可是现在,他不能喜欢这个人了,他不应该当一个变态……
  
  点点注视着他,它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奇怪,胸腔里有什么呼之欲出。骆印睡得不安稳,梦里喃喃叫他的名字,听了叫人伤心。它也开始难过了。然而这跟吃不到新鲜草莓,被族长教训的时候都不一样,是很,很特别的难过。因为印印难过,所以它也难过了。
  
  它舔了舔骆印的脸,被安慰的骆印平静了一会儿。点点很想摸摸他的脸,像平时骆印对它做的那样。但是它的小熊猫指甲有点长了,它怕会伤到骆印。于是它变成了人类的样子。
  
  变身结束之后点点楞了一会儿,它在想印印好像不喜欢他的人形了,不过也没关系吧,印印现在不知道呢。
  
  黄点点伸手手,拍拍他的头,“我在这里啊。”骆印就停止了梦话,眉目也舒展了不少。黄点点还没有哄人睡觉的经验,心里也觉得奇妙得很,盯着骆印,越看越觉得好看,它终于没忍住,偷偷亲了骆印一口。
  
  见骆印没醒,它胆子更大了,把骆印往单人床里挤了挤,自己钻进被子里,轻轻抱住了骆印的腰。唔,这样才像话。
  
  一人一熊一夜好眠。
  
  一大早心里响着警钟的黄点点就醒了,他知道最近印印好像不太高兴他变成人。嗖地一下身形就缩了回去,利索地跳进自己的小熊猫窝趴好。
  
  骆印从旖旎得让他心酸的梦里醒来,看看身边空出的地方,再看看窝里睡成球的小熊猫,摇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52】
  
  骆印又开始忙了,期末到来,他有难搞的导师和做不完的课题。骆印最近似乎在研究上遇到了瓶颈,他对着书本苦思许久,终于露出若有所得的表情。小熊猫点点一直在旁边观察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慢慢趋近骆印脚边准备骚扰他的小黄。
  
  点点一爪子按住了小黄的尾巴,把不老实的小奶猫撸到了自己身边,不让它去打扰骆印。小黄是饿了,它最近身心俱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而它的临时主人过了饭点快半个多小时,还没给它喂饭。
  
  小猫太灵活了,点点只用爪子去扑它有点兜不住,他想变成人,双手就能把小黄拎起来好好教育。不过他偷偷看了看骆印,印印说的不准变成人形的话不似玩笑,点点低下头想了片刻,有些笨拙地用自己短短的前爪把小黄圈住。一猫一熊都不懂外语,也不明白对方意思,小黄以为这只大猫心情又好了,又打算给自己喂奶,瞬间就改变了从它爪子底下逃脱的想法,改为一个劲儿往它怀里钻。小熊猫几乎要招架不住,不知道这只瘸猫是不是因为绝育变得娘了,比之前更加粘人难缠,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咪咪,反过来被追得跑了个够呛。
  
  骆印被这动静吵到,存好资料合上电脑,就看见一猫一熊在家里上蹿下跳的样子,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起身给它俩的食盆里倒了干粮。复又坐回桌前,开始对着资料发愁。
  
  他忘记了自己还没吃东西,不过黄点点记得,小熊猫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捂了一下自己胃部的骆印,悄悄跑回房间里拿他的手机点了外卖。门铃响起的时候,骆印还在跟研究报告纠缠得天昏地暗。
  
  外卖小哥按了半天门铃,门开了却没见到人,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只红棕色毛发的小熊猫正举着双爪盯着他,外卖小哥吓得赶紧把袋子挂在它胳膊上,点点看了他一眼,抬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
  
  小熊猫点点叼着袋子放到了桌上。为了不把粥碰洒,它已经把对两只熊爪的控制发挥到了极致。粥碗在桌上放稳了,这才拉开了袋子,让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骆印用力闻了闻,发现还真的是家里多出来一碗吃的,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点点一眼。小熊猫已经缩到窝里去了,只有一条尾巴没来得及藏,小黄正趴在边上兴奋地啃它尾巴,把蓬松的长尾舔得湿漉漉的。
  
  骆印着急交报告,于是闷着头把粥喝完了又去回到电脑前,他工作太久了,脊背微微弓起,外面太阳都要落山,照进来映出一条长长的人影。
  
  点点从窝里探出自己的毛脸毛脑袋,注视着那个身影,它突然想明白了留下来的理由之一,因为印印一个人看起来有点孤独。而他不想印印这样孤独。
  
  【53】

小黄伤好了之后,骆印就很快把它送还给了晓东,连同当初买给它的猫玩具、猫窝一起。至于晓东怎么处理这只猫,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倒是骆印和黄点点这里,家里少了一个整天上蹿下跳的,骆印又不准他变成人,家里就倏然变得有些冷清起来。
小熊猫点点开始还以为只是个玩笑,后来逐渐有些明白了,印印是真的不太愿意见到它变成人形时候的样子。至于为什么,它还是一只刚成年不久的小熊猫呢,搞不懂的。

这天骆印在学校有些事情耽搁,回来得又晚。点点独自在家,听到敲门声响。它知道不该给陌生人开门,于是缩在墙角没动,片刻之后,门外一阵按密码的声音,门开了。
点点一惊,只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阿姨走了进来,眉眼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骆妈妈一开始对自己儿子跟一个小熊猫精生活在一起着实有些接受不能,给自己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决定过来看看。不过一眼发现这小东西憨厚可爱,别的倒是忘了,顺手把受惊的小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撸了两把。
撸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来意并非如此,“你就是骆印喜欢的那个……?”呃……该说人还是熊好呢…

点点被这个漂亮阿姨惊到了,一直到她做完自我介绍都没敢说话。
骆妈妈把它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不对啊…他爸说可以变人的,怎么不变呢?”
黄点点这才开口,说出连日来心头的委屈,“印印不让我变成人的样子。”

“嗯?”骆妈妈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可是亲耳从丈夫那里听到了儿子对这小熊猫精一往情深的故事,以为他们早就在一起了,结果现在说儿子不准它变成人?“那你们晚上还在一张床上睡觉么?”
点点想了想,虽然现在少了,但以前是这样的,于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骆妈妈的神色更可怕了,哦……不只在床上,于是语气不善地问道,“睡一起的时候他也让你保持这个样子么?”
“唔,是的。”有时候它也是很想变人的,但印印讨厌那样。

骆妈妈阴晴不定看了他许久,心疼地摸了摸小熊猫的脑袋,有些咬牙切齿,“你放心,我会跟他说的。”

晚上两人一熊一起吃饭,骆妈妈看到骆印给小熊猫准备的食盆就有些不高兴,但看到点点高高兴兴就着食盆吃起来又不好当场发作,私下里抓了骆印来问,“点点是不是不太通人情?”

骆印愣了一会儿,“……是有点儿。”它根本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这也是骆印伤心的理由。

骆印以为自己妈看出了什么,所以来关怀自己,没想到话刚说完骆妈妈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儿子是这样的人。”
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骆印呆住了,骆妈妈情绪有几分激动:“你从小我就教你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可是你是怎么做的!”

“我?”骆印不明所以。

骆妈妈更心痛了,面对自己教出来的儿子,打是打不得,骂了又觉得不解气。“你父亲说你坦荡承认喜欢他的时候我还有点欣慰,觉得儿子就算选了跟别人不一样的路,可他是个有担当的磊落的人。但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那也是一个生命,它会说人话,有灵性,你怎么能仗着他不太通人情就这么对他?”

“……妈,我……”
“你别这么叫我,我没教出过这样的儿子,”骆妈妈气得眼睛都红了,缓了一会儿说,“点点我要先带走。我先不去找他的家长,我丢不起那个人。等你想明白了,再回来找我认错!”

“我……”
  

  
  【54】
  
  骆印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骆妈妈就已经抱着小熊猫气呼呼地出门了。点点缩在漂亮阿姨怀里也懵逼了数十秒,奈何漂亮阿姨开车太快,它还没来得及抗议,车子就发动了,然后就发现自己被带回了他们家。
  
  骆妈妈给它用人类的杯子倒了水,态度很是温和,“喝吧点点。印印呢,是个好孩子,但好孩子也有做错事的时候。他这么对你确实是不应该,你想变人就直接变吧,阿姨这里就是你自己家。”点点在她期待的目光里感到一丝为难,他变成人可就是光着了,当着印印的面是无所谓,可是当着其他人,怎么想都怪怪的。
  
  于是小熊猫点点矜持地没有回应骆妈妈的提议,看着面前那杯水,再看看自己的爪爪,最后用两只熊爪把杯子夹起来喝了一口,还对骆妈妈鞠了个躬表示谢意。骆妈妈的眼睛都亮了,搞得小熊猫很害羞,手足无措地用尾巴挡住自己的脸。这个阿姨怎么这么看熊呢……
  
  “他爸爸还要晚点回来,你想吃什么,阿姨先给你做。”
  
  点点觉得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抱着尾巴挡在自己前面悄悄看她,漂亮阿姨揪了揪他的脸,“那先给你洗点水果来垫垫吧。”点点揉揉自己的尾巴,小幅度点了点头。要是从前的它肯定会想,愚蠢的人类还真是容易被萌物驯养啊。但是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竟然还要留下来吃饭…不知道漂亮阿姨到底打算把它关在家里多久,它其实挺想跟印印一起吃饭的。
  
  骆妈妈从厨房里喊了一句,“电视遥控在那里你可以自己开。”
  
  点点在沙发上左看右看,自己待了一会儿有些无聊,还是用爪子按开了电视。噫……这个不是电视节目,而是碟片,屏幕上一只小熊猫正在和另一只小熊猫交配。它是听说过这件事情的,成年之后大部分小熊猫都会找到同类去做这件事了。骆妈妈洗完水果出来,看到电视上的内容也是一惊,继而露出一点羞愧之意,她不想承认自己私下里还研究这个,并且不小心被抓个正着…

  水果放到桌上,骆妈妈给点点递了一颗草莓,酝酿了片刻,感觉该说的无论多么尴尬都得说,“那个……点点啊,阿姨知道你也成年了,有些事情确实能做了。不过……人类跟这个还是有点区别,如果骆印那孩子真的强迫你……你……你下次可以跟阿姨求助。”
  
  “您说的是什么区别呀?”点点说了来骆印家的第一句话。
  
   骆妈妈好像颇有些为难,斟酌了半天,“人类只会跟人类做这件事,是因为他们彼此很有好感才会这样。嗯……你可能没见到过,不过,那才是正常的。”

  黄点点想了想,人类和人类…它见到过的,还看了不少,确实是比小熊猫和小熊猫来得要更让人动情呢。它好像有点明白漂亮阿姨想跟他说什么了,慢吞吞地说,“小熊猫和小熊猫,人类和人类,都要一样才行是不是?”
漂亮阿姨看着他干净乖巧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儿子做过的禽兽之事,突然有些心疼,摸摸他的脑袋,“是这样的,你要明白这个,才能保护好自己。不是因为要繁衍,也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爱。”
“一样的种族是为了他们能够方便的沟通爱意,一方发出了这样的讯号,另一方能够接收,能够回应。如果不同种族,不能沟通,这中间没有爱意的传达,那就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是单方面的……嗯,总之是不好的,会让对方受伤。你明白了吗?”

点点若有所思……它之前是小熊猫形态的时候,好像还让印印帮着那什么了一下……噫,难道说印印一直在为这个事情难过,所以漂亮阿姨才要教育自己?
  
  【55】
  到了晚上骆妈妈也没让点点走,把它安排在了骆印之前的房间睡。黄点点有些急了,除了在族里的日子,它还没有跟骆印分开过一晚上呢,不过能看出骆妈妈是好意,它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骆妈妈对它很好,还很温柔地跟它说如果骆印对它不好,它可以过来和老俩口一起生活,“你想变成人或者小熊猫的样子都是你的自由。我知道你们有领养了就不能反悔的约定,但如果骆印那孩子真的太过分了,你完全可以过来让我和他爸爸养你。”

  小熊猫点点缩在骆印睡过的床上,懵懂地对漂亮阿姨点了点头。它感觉漂亮阿姨看自己的眼神,有一些他读不懂的愧疚和心疼。小熊猫点点之前都是吃饱了就睡,难得有这样满腹心事的时候,它抱住尾巴一边想印印,一边想刚刚漂亮阿姨说过的话,它朦胧地感觉到一点什么,却又很难表达清楚。

  它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是骆印误会了它的身份气势汹汹来救它的样子,一会儿是那双温柔给自己摸背背的手,它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两个男人之间甜美的交合,不禁用爪子捂住了自己毛绒绒的脸,嗨呀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说……它到了该找交配对象的时候么?可是……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想到印印呢,它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印印交配,交配是为了生小小熊猫的,但不管它怎么努力,印印都应该生不出来吧。

  它咬着尾巴想了一会儿心事,却听见房间里座机响了。黄点点狐疑地爬过去,用爪子拨开听筒,他还没说话,就听到那边小声的试探,“点点?”
  小熊猫瞬间精神了,“印印!”
  “是我,你还好吗?”
  “唔,妈妈对我很好,”点点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就是……我没有带衣服,但是她老让我变人。”

  骆印一听脸色就变了,“别听她的,不能变出来。我马上来接你。”

  放掉电话的小熊猫点点激动地大喘了几口气,它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刚刚领悟出来的那点心得跟这小小的激动遥相呼应,好像有什么要从它心口里跳出来。它用自己的毛爪子拍了拍那个看起来已经过时的座机,想来这是骆印小时候家里给装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用上的时候。小熊猫点点跳到桌子上看看骆印翻过的书,再滚到床上摸摸骆印睡过的枕头,快点来吧印印,我好想你啊。

第12章 56-60

  【56】
  
  骆印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明明一个晚上还没过去,他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抱着小熊猫颇为郑重地跟母亲表明态度:“我要把他带回去。”骆妈妈显然还没解除误会,再看小熊猫点点乖乖窝在骆印怀里的样子,乖得简直有点怂了,更是怀疑骆印对他做了什么。
  于是当场冷下脸来,“太晚了,我看你也别回去了,明天再说。”骆印看到自己妈好像有话还没说完,只好点了点头。
  
  他带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过来给小熊猫点点,以防万一它真的有化形的需要。他这里帮着小熊猫点点把床重新铺好,把熊塞进去盖上被子,那头他妈在门边默默观察着他和小熊猫之间的互动,仿佛一个尽职的监控摄像头。骆印心里暗叹一口气,拍拍点点的小脑袋,“我等会儿回来,你先睡。”说完便关上门跟亲妈一起走进了书房。
  
  还没等他开口,骆妈妈就先说了,“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反正学业也忙,点点呢,就不如交给我……”
  
  “妈,”骆印实在没忍住打断了她,“你这个误会……是不是有点大了?”
  
  一开始骆妈妈要带走点点的时候他还有些懵逼,等反应过来自己妈脑补了什么的时候,骆印真是既觉得荒唐又不免有几分心虚。荒唐是他妈竟然觉得自己可以做出那种事情,这脑洞能力也是没谁了,心虚的是……他近来不希望黄点点变出人身来,不就是怕他再来扰乱自己的心么。

  他喜欢那个人类黄点点,而对于小熊猫点点……骆印也说不准,他不是害怕什么人妖殊途的鬼话,是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去跟这样的黄点点相处。对他而言,喜欢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旦被触发了,好感、心动、甚至是情欲都会在一个人的身上不断加码,可这个让他打开开关的对象却突然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骆印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荒唐,只好狠下心暂时关掉了那个开关。他当然痛苦,可他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读过很多的书,但没有哪一本能来指导他一下爱上一个妖精要怎么办。
  骆妈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骆印低下头,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低声说道,“我只能处理好一种感情,对人的或者对小熊猫的,如果不能喜欢他的话,我确实宁愿他一直都是小熊猫的样子。”

  “两个样子,不都是他么?如果你觉得他不能理解你的意思,你可以教他。”

  骆印急道:“我不能引诱他!他什么都不懂。如果是因为我教会了他爱,他才爱我,那我跟骗子有什么区别?”
  
  骆妈妈此时不知道该庆幸儿子没有变态好,还是该发愁儿子这么蠢好,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一个说法,“你记不记得小时候老师教你发明和发现这个词的区别,电灯是被发明出来的,因为原本不存在。但电是被发现的,因为即使没有人指出来那就是电,它也依然是存在的。你是当局者迷,看不出他已经很懂人情了么,他不是一只单纯的小动物了,所以我才怕你把他当作动物来相处,那可就太没人性了。”

  骆印一怔,“您是说……”
  骆妈妈做了一个稍显俏皮的表情,“嗯哼。”
  骆印努力控制自己却还是无法掩饰激动,“您是说,他有人类的感情,他喜欢我,对不对?”

  骆妈妈怀疑自己不是他亲妈,见到他激动成毛头小子的模样,竟然升起一些见不得年轻人在自己跟前秀恩爱的促狭情绪,“前一个是没什么问题,后一个么,不一定。”
  “只能是我。”骆印还不习惯在自己母亲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有点羞涩,语气却很坚定,“太晚了,您也该休息了,我回去找点点。”

  骆妈妈不知道想了什么…表情生动地嘱咐了他一句,“那什么,今晚你也睡那屋的话,还是让他变成人吧。”不然难免她又要想到一些看过的奇怪东西……老人家真是操碎了心。
  
  【57】
  
  骆印在关掉灯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他在做研究的时候是个很会大胆假设然后再去小心求证的人,近来他开始反思自己,面对黄点点的时候,为什么变得连大胆的假设都不敢做。他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呆,心想也许是因为实验失败了可以重新来一次,可是…可是心一旦送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黄点点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头。其实它是一只很敏感的小熊猫呢,印印最近态度很善变,它有些失措。心里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像族长说的,对人类太不好,人类就不喜欢它们了,另一面又开始察觉到一些自己对于骆印不同往常的情绪,这似乎已经超越了一个小熊猫对给予他食物的人类该有的依赖。小熊猫的心里塞不下这么多的事,它甚至没有办法独自好好睡觉了。
  
   他走到门边准备去找骆印的时候,碰巧听到骆妈妈那句话,也没多考虑是为什么,就乖巧地变出了人形来,胡乱套上骆印的衬衣去找他,“睡觉吗?”

  骆印从哲学的思考中回过神,看到他出来立马站起身,轻声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呢?”

  “等你呀。”黄点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反思了一下,他等骆印做什么呢,睡觉跟梳毛不同的,梳毛需要别人帮助,但睡觉只是一个人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要等骆印。骆印笑了笑,知道他嘴上说着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心里却是一点不懂言外之意,迈了两步走过来,拉着黄点点走进房间门,“现在就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回去。”

  “嗯。”
  
  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骆印感觉到身边的人虽然闭上了眼睛,却还没有睡着,他觉得此刻得说些什么,“点点啊。”
  
  “怎么啦?”黄点点接话接得很快,就好像一直在等他开口似的,骆印垂下眼睛,不去看他,反而盯着两人同盖的这一床薄被,“如果…有其他人愿意被你驯养,你会跟别人走,然后这样跟别人一起睡觉么?”黄点点突然紧张起来,“你在外面又有猫了?”“不是,没有,”骆印着急辩白,“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再带其他小动物回来了。”
  
  “哦哦。”黄点点放心了一些,两人又是一阵无话。
  
  就在骆印觉得不急于一时,今晚还是先不要聊这么深刻话题的时候,黄点点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骆印瞪大了眼睛,只感觉到他柔软湿润的嘴唇凑了过来,“上次那个亲亲感觉挺好的,我还想试试。”黄点点说得十分理所应当,全然没有要征求骆印同意的意思,自顾自啃咬起了他的嘴唇。
  
  懵逼的骆印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连黄点点也说不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他只是想找一个答案而已。
  
  【58】
  
  骆印伸手慢慢抚上他的脸,手下光滑的触感说明这真的是他眼前所见的人,他最初喜欢上的那个男孩子,而不是毛绒绒的不通人情的小熊猫。骆印有意放慢了速度,等着看他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黄点点的动作虽然主动甚至显得有些急切,却十分不得章法,只知道用柔软的唇舌去吸吮骆印的嘴唇,剩下更多的,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骆印感觉全身的血都热了起来,脸颊甚至烫得有些灼人了,他一手顺势摸到黄点点的下巴,捏住了,稍稍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巴,这边舌头就滑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黄点点眼睛瞪得老大,显然对此毫无经验,也是憋得小脸通红。他的生涩懵懂让骆印这个初哥找回了一点自信,要以引导者自居带着黄点点体会一把唇齿相依的美妙。奈何…期间却无法避免互相咬到对方的舌头、磕到牙齿好几次,好在黄点点不懂,也没见过更好的,于是丝毫不觉得骆印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在接吻时咬到别人舌头有什么不对,他反而是觉得有些好玩,每次被磕到牙齿都觉得好笑,眼睛亮亮的凑上去表示还要跟骆印多试几次。
  
  骆印到底是个聪明人,基础虽然薄弱,学习和领悟能力倒是很强,很快就重新占据了上风,把态度不严肃不端正的黄点点亲得气喘连连,最后大概是近乎兽类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骆印的变化,他不再笑闹着对待这件事,眼里弥漫起水雾来,软声向骆印求饶,“印印,唔,难受了,不要……呜呜”骆印一边揉着他的后颈安抚他,一边轻轻咬了咬他的唇瓣来释放那一点不甘。
  黄点点感觉到了自己心跳得不正常,好像有什么超出了他的想象,但这份超出想象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被印印亲的时候,他心跳得厉害,甚至在想小熊猫可能要心脏病了,需要一个兽医。可…这感觉又是那么美妙,在他如擂鼓的心跳里,和喘不过气来的间隙里,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又让人愉悦的东西。像是原先那些要破土而出的情绪终于萌芽,最后在他的心上开出一朵颤巍巍招摇着的草莓花。

  情绪的变化太大,黄点点很想静一静,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骆印不放过他,在结束之后还追问黄点点喜不喜欢刚刚那样。点点都有些结巴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种感觉像海浪一样拍击着他的心脏,是不一样的,他知道,是跟之前体验过的所有情绪都不一样的,激烈得让他心慌,却又甜美得让他沉迷。
  
  “为什么想亲我?”骆印问。
  
  黄点点感觉到他眼里的灼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咦,不好意思,真是奇怪的念头。骆印却伸出一只手来圈住了他不准他后退,盯着他的眼睛道:“不可以不说话,点点,你要想清楚,然后再告诉我。嗯?刚刚为什么会想要亲我?”

  “我……”黄点点说不出来,骆印却摆出颇有耐心的姿态,下定决心要等他一个回答。红了脸的黄点点一头钻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我想睡觉了。”
  
  【59】
  
  黄点点羞于回答,骆印却觉得心里忽而明亮起来。如果黄点点睁大眼睛毫不在意地告诉他,“想亲就亲了呀。”那他还真要犯愁。而看到黄点点难得表现出的羞涩,骆印却是禁不住欢喜起来。
  
  他不依不饶把黄点点从被子里捞出来,故作严肃却当挡不住语气里的喜悦,“不可以逃避,点点。你得告诉我,亲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还有你的感受。”他太急于得到确认去印证自己心里那个猜测,表现出了不同于往日的强势,黄点点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眼睛都有些红了,憋了半晌小声说,“舒服……想要这样。”
  
  骆印听得耳朵发热,还强撑着逼问他,“是什么样的舒服?跟被揉肚子一样的舒服,还是吃到很多草莓那样的舒服?”
  
  黄点点认真地瞧了瞧他,郑重得想了想,“都不是的。”
  
  “那是哪里不一样?”骆印追问,甚至带着一点哄诱的意味,“你告诉我的话,以后还有机会这样。”
  
  黄点点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这里跳得好快,像生病了一样。但是我好像很高兴。”
  
  骆印轻笑了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这个距离,他可以看得清黄点点每一根颤动的睫毛,“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这里是心脏,遇见喜欢的人就会跳得很快。”
  
  黄点点楞了半晌都没说话,这有些出乎骆印的意料。
  
  “我喜欢小草莓。”黄点点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就扭开了头,不肯对上骆印带着笑的眼睛。
  
  “嗯,”骆印没有戳破小熊猫的那点懵懂的小心思,亲了亲他的额头,“小草莓也喜欢你,睡吧点点。晚安。”
  
  被亲额头的时候黄点点可紧张了,他现在感觉印印的气味跟之前都不一样了。以前他是闻到骆印的味道就感到到他在身边,十分安心,现在……唔,心里慌慌的,却又好像在期待着什么。骆印只是浅浅一吻就放开了他,闭上眼睛躺下了,一副准备好要入睡的样子。黄点点皱着眉头,瞅了他半晌,还是没忍住,“你就这样睡了吗?”骆印没动,只是睁开了眼,静静看着他。
  
  “就……就这样吗?”黄点点又嘀咕了一句,他不自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个,跟他想得好像不太一样。其实,他已经是一只成年小熊猫了,心理也比较成熟呢,印印怎么……“唔。”
  
  “给你机会好好睡觉了,点点,”骆印再次掌握了主动权,他不敢直接说自己心里起了多大风浪,害怕吓到这个刚刚被点透一点人情的小熊猫,可是那种情绪已经在他心里很满,像足够饱满的花苞必须要绽开那样,他捏住了点点的后颈让他乖一点别动,自己重重亲了上去,“点点……”
  

  【60】
  
  骆妈妈在跟骆印一番长谈之后似乎终于解开了什么心结,但却有点没脸见骆印了。骆印也不戳破她老人家,心情很好地带着黄点点回家了。骆妈妈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戳了戳骆印他爹,“还……挺好的,是吧?”骆印爹哼哼了一声,他感觉经历了“儿子学坏包养男人”→“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儿子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之后…对于单纯的“儿子搞基”这件事,自己和夫人都已经看得很开了。豁达一点,人生才美好得起来。
  
  且说那两人。独处的时候,黄点点还记得骆印说过不要他变回人形的话,回到家反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因为他才应该是这人类的主人,现在却好像十二分地在意起了人类的心思,还有些他自己察觉不了的依赖和讨好。
  
  骆印亲了他之后,再也没有更多的举动。黄点点有一点能懂得人性已经足够他开心,其他的……来日方长,倒不想太过着急,免得适得其反。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脸纠结的黄点点,问起原因,黄点点支吾了半天,最后举了举自己的手,跟小熊猫不一样的,人类的手,“我能在家里也这个样子吗?”
  
  骆印一听就懂了,有些说不出口的羞愧,“是我不对,这里是你的家,想变成什么样当然都是你说了算。”
  
  黄点点得到他的允许突然开心起来,掀了掀衣服,露出又白又软的肚皮,“那还是这样好,夏天热死了,身上那么多毛毛不行的啦。”骆印一把按着他的手把衣服好好放了下去,这真是很难的思想品德试卷,差一点就快要不及格了。“别闹别闹,衣服还是要好好穿着,会着凉的。”
  
  “好吧。”黄点点还是很听他话的,乖乖任他给自己理衣服,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到了骆印的耳朵,接着就揉了揉。骆印被他摸得一激灵,他的耳朵甚是敏感,被这么一摸很快就红了起来。“点点,你在干什么?”
  
  黄点点十分无辜,想摸就摸了,“印印的耳朵,很软。”骆印愣了愣,感觉自己又被这什么都不懂的小熊猫精给撩了。可恨的是自己面红耳赤心如擂鼓,对方倒好,一副谈论天气的正常口吻,很是让骆印郁闷了一会儿。
  
  黄点点的懵懂在于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骆印无奈之余,却又不是不开心,他想了想,把黄点点按到沙发上坐好,伸手去慢慢摸上他的耳朵。黄点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好痒。”好在骆印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倒没有被这个不解风情的笑场打消积极性,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耳垂,黄点点想躲,被他制住了,那小小的耳朵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骆印用嘴唇碰了碰,“点点的耳朵,也很软。”
  
  再退回来的时候,发现被他放开的小熊猫精却像被定了身一样,面红耳赤看着他,眼里水汪汪的,动都动不了了。
  
  

第13章 61-65

  【61】
  
  黄点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做跟印印更亲密的事情,但却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也许族长说得没错,人类真的是很好的物种,驯养他们所能带来的乐趣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印印自从不跟他闹别扭之后,黄点点越发喜欢跟他之间的相处,也越发不掩饰自己想跟他黏在一起的心思。
  
  骆印还是后知后觉发现的这一点。他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黄点点就跟在他身后。脚步也轻巧得很,不像是匆匆来拿个什么东西,而是很配合他的节奏,就这么跟在一边。一开始骆印以为他是心急要吃小草莓,于是抢先洗了一个喂给他,黄点点吃完了还没走,骆印心里好笑,连着又喂了好几个。眼瞅着小半筐的草莓都给他吃完了,骆印道:“不能再吃了,这是留给你饭后的。”
  
  “嗯嗯。”黄点点很乖地点头,也不伸手去拿吃的,人却还是没走。骆印以为他连伺机而动都学会了,是想趁自己不备来偷草莓吃呢,于是背过身去,把洗干净的草莓放到水果盆盆里沥水,也不主动搭理他了。骆印留神听了一会儿动静,知道这小家伙还在自己身后没走,他倒是真有些搞不懂了。黄点点看着骆印的后背,盯了一会儿,张开胳膊抱了上去,脸贴在骆印宽厚的背上,他舒服得叹了口气,然后蹭了蹭,对此十分满足。
  
  热热的呼吸吐在骆印背上,他感到背后被这呼吸搔着有点痒,下意识想挣脱一下却不由放缓了动作,“点点。”
  
  “嗯?”
  
  “你又在干什么?”
  
  黄点点想起骆印每次这么问的时候,自己都会反被弄得他脸红说不出话,心想这一定是人类的阴谋了,于是他打算什么都不说,手却不肯松,抱结实了,道“我就是想这样。”
  
  骆印被他理直气壮的骚扰逗笑了,“好吧,你说了算。”黄点点满意了。
  
  吃完饭骆印把剩下的草莓放到他跟前让他吃着玩,自己则去工作。黄点点偏头打量了一下认真严肃看着电脑的骆印,巴巴地把自己装水果的盆盆抱起来,在骆印脚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骆印用余光看到了他过来,却也不动声色,想看他到底打算做什么,黄点点漫不经心吃着草莓,然后慢慢挪近了他,最后几乎是靠在他的小腿上。
  
  骆印忍不住要转头看他了,黄点点被发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很随意地伸手给骆印喂了一颗草莓。清甜的汁水在他舌尖弥漫开来,骆印看着电脑上文件传输的进度表,心想要是黄点点的想法也有一个进度表就好了,他就可以知道,黄点点这些举动背后,到底都藏着什么些意味。
  
  另一个当事人黄点点却不像他这么抓耳挠心,想到就做到了,跟在骆印边上,像个小尾巴似的,却好像十分自得其乐。
  
  【62】
  
  骆印算是看懂了,黄点点开窍的程度有限,就算当个人来看,也还处于毛头小子的阶段。他对情爱之事充满好奇,也乐于探究,能明白多少却是另说。骆印自己很不巧就是那个被探究的对象,最近频繁收到来自黄点点一脸无辜的骚扰,他都不知道该找谁说理了。
  
  晚上他有意晾着黄点点,自己躺着看书,黄点点丝毫不介意被冷落,直勾勾盯了他半天,最后凑上来在他唇边啃了一口,骆印由着他去,不反抗也不迎合,除非被撩得心头火压不下去,不然也不轻易再干点什么。总要留着最后一步给黄点点自己走,骆印承认自己对感情还是有点吹毛求疵了,得不到的时候急吼吼的还很气苦,尝到了一点甜头之后反而能冷静下来为长久打算。
  
  见他不搭茬,黄点点没话找话,“你在看什么呢?”
  
  骆印笑笑地把手里东西放下来,“看书。”
  
  黄点点想了想,继续找他搭茬,“族长也挺喜欢看书的。”
  
  “嗯?”骆印很好奇,没想到小熊猫们对于文化知识还有追求,“什么书?”
  
  “他最喜欢的是《猫咖啡的成功之道》。”听他一说,骆印也把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感觉有些好笑,又问他,“那你喜欢看书吗?”
  
  骆印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他身上来了,黄点点有些开心,喜滋滋凑过来,“我看过很多,主要是研究你们的。”
  
  “研究我们,有什么说法?”骆印这次是真的好奇。
  
  黄点点最近很相信他,把自己看来的人类研究报告都说了,叽里咕噜倒出一箩筐的话来,骆印耐心听他讲,也觉得从另个物种的视角来审视人类实在是很好玩的事情。他前些日子因为求而不得有些太过偏执,现在想通了,倒不愿意自己把黄点点逼得太紧,那对初通人情的小熊猫来说简直拔苗助长了。
  
  夏天的气温总是很让人烦恼的,晚上开了空调有点冷,用被子捂一会儿又觉得热。黄点点挥舞了两下自己的手,摸到了骆印Luo露在外的皮肤,还是骆印身上舒服,摸起来凉凉的,触感也很好。黄点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推了推背着身的骆印,“抱着睡。”骆印没动,被他热热的手心贴上来还真是……好心劝道,“待会儿就嫌热了。”“那你再把自己凉一下就行。”好吧……骆印没脾气了。他老老实实被黄点点抱住,等着他什么时候觉得热了自己放开。可黄点点就这么睡着了。
  
  【63】
  
  骆印拿出了做研究的耐心来等黄点点想透,就在等待的过程里,他自己的生日先到了。
  
  虽然身在男人扎堆的偏远山区,骆印的长相也是大家公认的好。这么个标致的小哥到如今还是单身,实在有些暴殄天物,说不过去了。就着给他过生日的机会,系里热心的同学就张罗着给他介绍女朋友。起哄说这么优质的男神,可再不能单身的年份跟年纪一样了。热心同学也是很拼,掘地三尺,真的从研究院找了个姑娘出来,骆印不好当场推脱,给晓东一个劲儿使眼色。晓东正在埋头吃,分不出心思来管他,白瞎骆印眨眼那么多次了。
  
  饭局结束骆印还被安排了送姑娘回去的任务,他下意识又想求助本就顺道的室友,这才发现,晓东喝多了,早被人送回寝室去睡觉了。姑娘还等着人送呢,这要是不由分说推脱了还显得不够君子,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对方倒是个活泼开朗的人,不见得真对骆印有多痴迷,就是有点好感的程度,搭起话来也不拘谨,乍一看气氛还挺热络。她说的也不逾距,就是校园里的事情和小八卦,骆印也就有一句答一句。
  
  这么一路走到宿舍区,骆印遥望一眼自己之前住的宿舍,正要感叹,就见一只小熊猫从那窗户里钻了出来,沿着路边跑。距离很快拉近,一人一熊对视一眼,都产生了很不好的想法……
  
  姑娘一边喊着“嗷嗷嗷好萌,这里怎么会有干脆面!”一边就要去追那只小熊猫,小熊猫嫌弃地一回头,冷淡地抛了一个“你才是干脆面”的眼神过来,小短腿蹬着地飞快跑开了。
  
  骆印瞅着它离开的背影,再遥遥看一眼自己曾经的宿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姑娘追逐小熊猫未果,很快也就回来,骆印看看宿舍区都到了,再往前就不方便送了,于是礼貌地跟人姑娘道了别。他没想到,他还没开始八卦黄丁丁和晓东之间的门道,自己背地里却被先编排了一顿。
  
  不过很显然,黄丁丁不觉得自己这是八卦,他是正义感作祟,一通电话把黄点点叫了出来。黄点点很久没见哥哥,接到电话很开心,路上买了一筐水果就奔着小熊猫咖啡馆去了。黄丁丁见他虽然身量比之前看着要成熟一点,皮肤却更白嫩了,脸上还挂着美滋滋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已经成年,倒像个陷入热恋期的高中生。
  
  他看着自己的傻弟弟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怒其不争意味,尽量不带主观想法地告诉了他骆印跟个女孩子有暧昧的事情。他等着黄点点有些危机意识,黄点点却毫无就快被挖墙角的自觉,“然后呢?送人回去,这咋了呀?”
  
  黄丁丁看他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你等着。”他终于把族长不允许传出去的最后一卷书塞到了黄点点怀里。盼望着他那小脑袋瓜里,除了替小熊猫开拓疆土,也考虑一些现实的、对他自己有好处的事。
  
  于是这天……
  
  骆印回家发现黄点点纠结地看了他许久,骆印被盯得心里有些反毛,禁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
  
  黄点点一歪头,“你是不是到了要交配的季节?”
  
  【64】
  
  面对黄点点如此正义的提问,骆印窘了一窘。“点点啊……”他开了个口,话却不知从何说起。硬着头皮尽量学术地跟黄点点解释了一下,人类那个不叫交配,是因为有爱才产生的欲念,最终目的也不是繁衍。生不出崽崽的两个人如果相爱了,也是会搞一搞的,搞是为了情感的升华,从肉体交流到心灵,这事跟交配的关系不大。
  
  黄点点听完他说的,脸色微红点点头,“跟书里说得一样呢。”
  
  “什么书?”
  
  黄点点压低了声音,好像生怕风会把他的话吹到族长那里一样,“我们的禁书啊,我哥偷着给我看的。”
  
  骆印琢磨了一会儿,心想难怪他看着也是个通透的人,却始终不懂这些,原来是基础教育没有跟上。带了点笑意朝黄点点看过去,“那你现在都学会了么?”黄点点大窘,不肯多说一句了。
  
  骆印再去厨房里洗水果他就没有跟上来,准确说他是这么动了一下念头,然后想到书里的分析就停住了。他可是一只英雄小熊猫啊,竟然就这么,很没面子地,喜欢上了一个人类么?可要不是因为喜欢,他干嘛老想碰一碰印印呢?黄点点上下打量了骆印一番,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很明显,骆印是个不争气的,生不出小熊猫崽崽,他就算跟骆印交配了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可那要怎么解释他对骆印的想法呢……黄点点把自己的脸给想红了,然后十分用力地克制自己,要离骆印远一点。
  
  晚上两人并排躺着,黄点点碰了碰骆印露在外面微凉的皮肤,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挪开。他已经知道这在人类来讲是很不庄重的行为,也容易被误解成邀请对方交配的前奏。好吧,他还是不能完全摆脱小熊猫思维,那事儿等于交配,这个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了。
  
  未免继续做出惹人误会的事情,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骆印。骆印合上书放在一边,关了灯躺下。黄点点等了许久,估摸着骆印大概是睡着了,这才做贼似的又翻过来,胳膊一抬,揽住了骆印的腰,就这么睡了。骆印微微笑了笑,听到黄点点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安稳。
  
  ……
  
  第二天骆印一睁眼,就发现黄点点直勾勾盯着自己,准确说他只是眼睛落在骆印身上,然后在思考问题。骆印看他严肃得有些好玩儿,忍不住开口,“怎么这个表情,是决定不了早饭吃什么么?”
  
  黄点点没有回应他这个玩笑,伸出手来,一副老中医做派把骆印的肚子摸了一摸,然后凝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而决定了什么似的,沉稳地对骆印开口,“今天跟我回去一趟,我要去见一下族长。”
  
  骆印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这位主子的话他是要听的。
  
  骆印原本把他送去咖啡馆就想走,黄点点却按住了他。然后骆印不得不旁听了黄点点和族长之间的对话,黄点点一上来就检讨了一下自己,很为自己不能继续振兴小熊猫一族而羞愧。骆印听得云里雾里,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族长却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听到黄点点接着说,“我要交配的对象没有办法生下幼崽,不过我还是决定就选他了。”
  
  “……”
  
  黄点点这手一指过来,生不出崽崽的骆印脸色可以说是非常精彩了。
  
  【65】
  
  骆印有些伤脑筋,他本质是个追求纯爱的男青年,想跟黄点点慢慢来,小火慢炖,两厢情愿。妹有想到,就这么被黄点点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还是在这么令人尴尬的情形下。面对小熊猫族长正义的注视,骆印也禁不住感到了脸红。族长不说话,黄点点也有些紧张,但他在关键时刻依旧保住了自己作为英雄小熊猫的人设,握住骆印的手似乎是想传递一些力量给他,挺身而出据理力争道:“族长,还有哥哥呢,我们这一族是不会没落的。而且我们已经在人类的社会里慢慢站稳脚跟了,即使我一个没有崽崽,也不会影响到小熊猫一族未来的希望。”
  
  在外面擦桌子的黄丁丁突然打了个喷嚏,在自习室看书的晓东也打了个喷嚏。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骆印被族长点名了。实际上他一直对于见到族长有些尴尬,因为自己从前搞出种种乌龙,让骆印面对小熊猫族长的时候很是心虚。“呃…我,只能说,我会对点点好的。”其他的,他一时间好像也没想起来什么。上次领回去的还是一个毛绒绒的小熊猫崽崽,这次竟然是个成年的男人了,还把他领了回来一起出柜。骆印现在还有些被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冲昏头脑,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
  
  黄点点对他受宠若惊的表现感到很满意,伸手拍拍骆印的脑袋,承诺道“我也会对你好的。”
  
  骆印吞了吞口水,好吧,这种攻一般的疼爱是怎么回事。
  
  骆印到底比较理智,被黄点点以“下”犯“上”之后,没忘记他们主要目的是说服族长,于是开口道:“那个,虽然不知道您对这个事情怎么看,不过我家里是没有问题的。我很喜欢点点,如您所见,他也很喜欢我,我希望能够跟他更长久地共同生活在一起。”
  
  “可是你们没有后代,这行么?”族长瞥了他一眼。
  
  骆印赶紧狗腿地表态,“我不在乎这个,我的父母很开明。”
  
  族长打量了他许久,哼哼了一声,“那是你。我们不一样,我们在山里也是大户了。没有孩子不行。点点还是要有后代的。”
  
  骆印整个人都不是特别好了。他认真观察之后,发现族长竟然是认真的,整个人更不好了。
  
  族长却很坚决,他为了自己这一族能够好好发展下去才费了这么多的劲儿,小熊猫的幼崽数量本来就在减少,生活环境还受到了人类的威胁。为了他们族群的发展,适龄的强壮小熊猫不生幼崽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14章 66-

  【66】
  
  回去的时候,骆印的心情一路都古怪地荡漾着。黄点点连表白都还没有,就带着他去见家长了。骆印一边愁着怎么解决族长提出的问题,一边却又禁不住地想要去看黄点点。这要命的小东西做事情简直出乎他的意料,可骆印却不是不快乐的。黄点点从刚才开始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放,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的,眼睛却不肯直视骆印只望着前方,骆印从他的笃定里读出了羞涩的意思,心情不免更好上几分。连生不出崽这件事现在都无法打击到他。
  
  “点点。”
  
  “唔?”
  
  “你喜欢我?”
  
  闻言,黄点点迟迟没有接话,还是攻气十足拖着骆印的手朝回家的方向走。骆印却看到快他半步的这个人,耳朵根慢慢变红,一直红到了脖子。骆印快乐极了,又叫他一声,“点点。”黄点点这次听出了他的促狭,决定不理他了,骆印又明知故问,“你喜欢我?”
  
  他的小熊猫精变成了一只熟透的小龙虾精,梗着脖子有些恼地看了他一眼,“回家回家。”骆印用手指轻轻去搔他的手心,黄点点大窘,一点攻气都释放不出来了,有些幽怨地看了骆印一眼,骆印笑出了声,转而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刚关上门骆印就把他的小熊猫精压在了一边墙上,黄点点没有什么说服力地瞪着他,大着胆子用尽了自己最后一点英雄气概,主动啾了骆印一口,大概是想找补一些。骆印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但欢喜到了极致只觉得这份情谊变得更加柔软,把黄点点的小脸捧住揉了揉,看着他还有些气呼呼的样子,怜爱地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近乎呓语地说他,“好乖。”
  
  黄点点呆了片刻,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骆印笑起来,“别怕,我不笑你,我就是觉得很高兴。你摸摸我心口就知道了,你喜欢我,我很高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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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留言

呃⋯⋯烂尾?

如题
挺萌的竟然烂尾⋯⋯
失望
去找找作者还有没有更新啦~

朕的沙发!!!

(´⌒`。)
扎心了。

二楼别走⋯⋯尔康手

亲爱哒我不是故意抢沙发哒~
咱们一起坐沙发好了www

真的是猝不及防地就完结了......

真的是猝不及防地就完结了......

结束的猝不及防。。等到最后都没有象征性的来一发 果然是太纯洁了。。

甜!

結局超級可惜啊
不帶這樣玩的

;-)

真的萌啊

嗷嗷嗷嗷

小熊猫赛高!!干脆面!!

好萌

Pia!(o ‵-′)ノ”(ノ﹏<。)
朕才不和你一起坐。

来人,把朕的龙椅搬到9楼来!

啊...终于不是老人机...终于能评论了...但是..怨念..结局呢...T^T

我的天啊

这波玩得溜啊,我在微博上等更了一个月的文居然被整理出来了

汪党

小熊猫不是小浣熊,但跟小浣熊一样不适合驯养。毕竟是野生动物野性强。

熊猫的尾巴是短短的吧?熊猫的JJ是短小的吧?严肃脸ԅ(¯ㅂ¯ԅ)

萌哭

!!说好建国后不许成精呢嘤嘤嘤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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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老大

Author:S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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