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主义 by 上山学艺下山报仇

[娱乐圈 小甜饼吗 风流小老板X傻缺自带黑体质小明星 就当看小王和林狗]
全糖主义 by 上山学艺下山报仇


01卢俊与下酒菜

“哈哈哈……那可是直播啊,你们是没看到他那张傻脸,我给你们搜搜,这会儿肯定牢牢挂在热门呢!”
“赶紧的赶紧的!”
哄笑裹着冷气扑面而来,叶连召一进门就见陈云开正绘声绘色地讲故事,其他人也颇为捧场,个个笑得人仰马翻。
看到他来,一桌人都站起来迎接,陈云开就着嬉笑招呼道:“连召你终于来了,外边儿够热吧?快坐下凉快凉快。”一边忙不迭地给他倒酒。
“到处是空调有什么热的。倒是你们,什么事这么开心,跟我说说?”
大家表面上一团和气,心里对叶连召这条大腿却是有点杵的,陈云开也不例外,赶紧顺着他的意开口道:“我们在说凤起的那个牛乃棠,这不又闹笑话了,还是在全国直播上。你说这么个傻逼东西,怎么还不过气呢,也是奇了。”他翻到短视频,便将手机开了外放递到叶连召的手上。

视频是掐头去尾的阉割版本,只留了“精彩”部分:
主持人问:“那你最喜欢哪句?”
年轻男人一脸深沉道:“卢俊的那句‘燧石受到的敲打越厉害,发出的光就越灿烂!’”
“卢俊?”
“对,就是那个英国的大画家!”
“你是说法国的思想家卢梭吗?”
“啊?他叫卢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就停留在现场的爆笑中牛乃棠那张懵逼的脸上。

叶连召看完也笑了,把手机还给陈云开道:“傻成这样还敢上直播。”
“我看按凤起的德性,巴不得他出点事好上热门呢。”
叶连召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凤起是家小公司,虽然规模没法和异卉娱乐比,不过这两年靠爆红的牛乃棠争了不小的一块地,抢走了好几个异卉下面艺人的机会,只是听说吃相不怎么好,而且马上就要易主了——买主正是叶家异卉。
“我说连召你要接么?干脆直接解约得了。”
“还没想好。”叶连召淡淡道。
“不过只看脸的话确实不错,要不你……”陈云开朝他暧昧地抬抬眼,其他人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叶连召不但会赚钱,玩起小明星来也溜得很,作为娱乐公司老板又是近水楼台,主动往上贴的数都数不清,他呢还不怎么挑,是个很好贿赂的金主。
“就你事多。”叶连召不置可否,笑了笑扯开了话题。大家都是做文化娱乐或搭边产业的,行业八卦多的是,很快就把牛乃棠这种小小的下酒菜抛到了脑后。

下酒菜牛乃棠快要馊了,因为空调又坏了,公司安排的破房子真不是人住的,尤其赶上秋老虎。他突然打了个喷嚏,用袖子擦了擦被热气蒸糊的手机屏幕。
董希希:“儿子,妈妈们尽力了,热门撤不下来。”
牛乃棠:“随便了,你们赶紧睡觉吧。”
董希希:“都叫你不要强行装逼啦!”
牛乃棠:“……给点面子不要提了!”
董希希:“冯贱人呢?”
牛乃棠:“他高兴还来不及。”
董希希:“……你节哀……”

牛乃棠虽然红,却红得很苦逼,签凤起的时候已经20出头,被忽悠得晕头转向,以极其苛刻的条件签了15年。他长得是漂亮,看上去颇有灵气,公司和经纪人冯见斌一眼就看中了他的脸,不过签完没多久却发现他双商捉急,主要是还不听话,断定他迟早得一夜爆黑,所以干脆利用他尽赚快钱,无所谓培不培养,随时准备就地雪藏,有负面消息时不但不积极公关,还会推波助澜,只要能火就行,这半年更是利用他的人气捆绑推了好多新人,堪称业内老鸨。
不过尽管他被全世界嘲笑,却有一个不小的粉丝组织“奶糖公社”一直对他不离不弃,董希希就是社长,一个热爱追星的富二代女大学生。
最开始,冯见斌还经常主动联系董希希做应援活动之类的,后来被牛乃棠发现他居然套粉丝的钱中饱私囊后,两人大吵一架就再也没有然后了,很多粉丝合作就此终止,但粉丝和他的关系却因此更密切了,略有遗憾的是,他的奶糖们理智得很,居然没有一个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关起门来还要说他的不是,真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粉。
“就你们有文化,全世界的名人都知道!”牛乃棠搜了一圈黑他的新评论,扔了手机睡觉。身上黏糊糊的,无论哪个角度躺着,不到五分钟就得从竹席上把自己撕下来,换个姿势继续忍受,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这粘稠闷热的空气一样讨人嫌,没有存在的意义。


02被卖了

没多久,凤起被收入异卉的消息便公告了,凤起的艺人们和经纪人们喜忧参半,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似锦前程还是扫地出门。
牛乃棠跟着冯见斌到了一个从没踏进过的高级酒店,层高高得奢侈,装修极尽奢华,他仰头看着嘴都张开了。
等电梯上了不知几层,又开了套房门,冯见斌道:“你先进去好好洗个澡,等会我给你带衣服来。”
“哦。”冯见斌说等会要带他去个重要酒会露脸,让他好好准备。
他独自挨个房间看了一圈,内心啧啧赞叹,想冯见斌可能吃错药才舍得给他住这么好的房间,又迫不及待地探索和享受了一番高级浴室的设备。可还泡着澡呢,却突然困顿起来,不得不从按摩浴缸里挣扎着爬起来,扑倒在柔软的床铺里不省人事。

叶连召被塞门卡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不过经纪人亲自把手下艺人送来到不常见,他看了眼自称牛乃棠经纪人的男人,收下了门卡,没有计较是谁教他的,必定是那天饭桌上的某个人。
不过既然要爬他叶连召的床,好歹敬业一点吧?!
叶连召站在床边看牛乃棠嘴巴微张,四肢舒展,睡得天昏地暗。他“喂”了两声又拍了拍他的脸,人不但没醒还打起了轻轻的小呼噜。
这都半夜了,叶连召不想折腾换房,干脆洗洗睡了,不过等他上床时才发现床头还有一份文件,上面仔仔细细写着牛乃棠的资料和健康报告,连割没割包皮都写了,不得不说十分用心——只是显然漏写了睡觉打呼噜一项。
叶连召百无聊赖地翻完了资料,又去看睡得四仰八叉的牛乃棠,他的睡衣带子还丢在地毯,从上到下一览无余,白花花的摊在床上。
看他睡得这样香甜,叶连召莫名还挺羡慕的,盯了会儿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手就不受控制地摸了上去——本来么,凭什么要他控制,人都躺到面前了。
小小的两粒一碰就激动地站了起来,红豆似的,叶连召又向下摸去,所到之处凉凉滑滑的触感颇佳,一路摸到草丛里,他略一停顿就继续往下了,拨了拨那软趴趴的一根,见毫无反应,又用食指和中指夹在中间来回撸动。毕竟是命根子,这回牛乃棠有反应了,没一会就半硬了起来,配合地把两腿叉得更开。正当叶连召以为他终于要醒时,却听他舒服地打了一个猪叫般的小呼噜,咂咂嘴睡得更香了。
叶连召还没见过这么能睡的,简直无话可说,这下是一点兴致都不剩了,他拎出一条毯子把人兜头盖上,在那极富节奏感的伴奏里也睡着了。


03一觉睡到国庆节

第二天牛乃棠醒了,头晕目眩不知日月,他瞧了瞧窗外的天色估摸着睡了没多久。
不对啊!他仔细一看,屋里怎么还有别人的衣服呢,而且床上乱糟糟的,绝对不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冯见斌?”他喊了一声,嗓子干得像要着火,正想爬起来找水喝,突然见一个陌生男人从客厅出现。
“你谁啊?!”他警觉道。
“你不认识我?”叶连召可不相信,不认识他怎么爬床。
“长得帅也不能要求人人都认识你吧?”
“小嘴这么甜?”被人夸总是受用的,叶连召心情颇好地想,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嘛,没有娱乐新闻里那么傻。
“礼貌一下而已,你到底哪位?”
“当然是异卉娱乐的叶连召。”
“你……”牛乃棠懵了,他当然听说了公司要被卖给异卉的事实,也听说过叶连召的名字,但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那个......叶先生,现在几点了?是冯见......是我经纪人让您来的么?”
“下午4点。”
“怎么会,我洗澡的时候就5点多了。”
“那是昨天,今天十一,你一觉睡到国庆节了。”
牛乃棠彻底愣住了。
但片刻后两人都意识到了些什么,冯见斌打算卖了牛乃棠以求留在异卉,估计是下了安眠药之类的,但显然没掌握好用量,也不知道叶连召虽然爱玩,却从来讲究你情我愿,最看不起强迫。
牛乃棠虽然智商有限,但被坑多了多少有点经验,实话说也想到过被这样出卖的可能,但一直小心提防着没出过什么大事。他呆滞了一小会,迟疑道:“那我们……”
“当然是睡过了。”叶连召看着牛乃棠脸色几番变化,到最后却只是迷惘无措,好像有点吓呆了,觉得他有点可怜,想安慰他却无端更想欺负他,话也就脱口而出了。
“不可能!我根本没什么感觉。”牛乃棠赶紧缩了缩屁股,虽然没有经验但想必是会疼的吧,总不能跟没事人一样。
“那是因为我技术好。你现在是不是全身酥软,没什么力气?射了太多不就是这样?”一看牛乃棠居然真的一脸怀疑,本来只是开玩笑的叶连召来劲了。其实谁一觉睡他24个小时都得睡得牙都酥了。
牛乃棠眉头深皱,不说话了。
叶连召继续道:“不能怪我,我以为你们自己谈好了。不过你也别想太多,要不是这样,你连认识我的机会都没有。”
“认识你......有什么用?”
“你有脑子么?你们公司要解散了,签约艺人不是都能来异卉的,我睡了你,你就可以留下了。”
“到异卉......”牛乃棠不知在想什么,并不是什么激动的样子。
这时叶连召的电话响了,是他的新欢小女友在撒娇,他翻了翻口袋道:“那我先走了,这是我名片。”
牛乃棠接了名片没吱声,他饿得低血糖,连思考的能量都没了,等叶连召一走,也收拾收拾回家了。


04凡事要往好处想

评估中心的经理把两摞文件放在桌上道:“老板,这边是要留的,这边是解约的。”
异卉买凤起就是看中了他们的艺人,大部分都留了,解约的那叠薄薄的资料上第一个就是牛乃棠。
叶连召疑惑道:“牛乃棠怎么要解约,我不是叫你们留下他吗?”
经理道:“是他自己提出要走的,他虽然红但没什么实力,风评又差,我们评估下来也不看好。”
“他自己提的?”叶连召很是惊讶。
“是。等他手上的事情做完,就自动解约了。”
叶连召气道:“你把他给我找来。”

等人来了,叶连召把闲杂人等赶了出去,问他:“牛乃棠,你想什么呢?”
牛乃棠淡淡道:“没什么,我不想当明星了。”
“那你打算干什么去?”
“我要回老家开一家‘一丁丁’。”
“那是什么东西?”
“加盟的奶茶店,听说奶盖特别好吃,我的粉丝说……”
“等等,你不做明星要去开奶茶铺?”
“这怎么了?”他看过了,老家那种三线城市,加盟费只要8万,正好是他的存款数,经营得好的话,一年能赚个二三十万呢,反正比他在凤起赚得多多了。
“为什么,异卉不够好?”
牛乃棠下了决心要走,面对叶连召就没有面对大老板的紧张了,犹豫了一会儿便道:“做明星签哪家都差不多,我也不适合娱乐圈。”
“怎么不适合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有需要来找我。”
今天的牛乃棠不似那天糊涂,看叶连召无所谓的样子,羞耻感反倒升腾起来,掩饰地摆摆手道:“哎,你别提那回事了,我一点都记不得了,就……就当发生过吧。”
虽然自己的初夜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没了,还绞尽脑汁都想不起一点儿来,只是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春梦。
“那怎么行?”叶连召一下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他这两天正痒痒呢,心说名片都给了怎么还没找上门来,连个电话都没有,这会儿看人是真心想走,就有点急了,“冯见斌卖了你,他都能得点好处,你就这样吃哑巴亏算了?”
叶连召一边说一边心里唾弃自己“这他妈说的都什么话,上赶着要给人负责?!”怎么一跟牛乃棠在一块儿智商就直线下降呢,那天在酒店也是,好不容易等到人醒了居然没想到来一发。
牛乃棠没什么反应,眼珠子在低垂的眼皮子底下转了两圈,轻声道:“那还能怎么办。”
不是问句而是明确的妥协。他高中毕业,一个人挣扎着生活至今,只知道忍耐才能既不会耽误干活也不会得罪人,才能用有限的时间保障明天的温饱,小人物嘛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现实,就算靠脸当了明星,终究没有享受的命,赚得也只比助理多一点点。
叶连召的角度看不到牛乃棠的表情,却感受到了他的低落,来得这样突然,让他想起了那张睡得无忧无虑的脸。他不由地柔声道:“来异卉吧,我给你换个好经纪人,认真培养你,让你有选择,这样也不行?”
牛乃棠听完,抬起头来意外道:“这不就是包养?”
好吧,这个人根本不会聊天。叶连召挥去心头那点来得诡异的柔情,想了想道:“凡事要往好处想,既然已经这样了,为自己谋求最大的福利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何况我不给你好处也可以跟你上床,不跟你上床也可以培养你,所以给你资源和跟你上床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恰好一起发生了而已。”
牛乃棠一脸便秘:“你当我傻子?”
“……”
“还是算了。”他一边说,一边准备走。
“等等,牛乃棠,你舍得支持你的粉丝吗?”叶连召唾弃自己竟然用上了电视剧里最烂俗的挽留桥段。
当然不舍得了,没人提还好,一旦提起来,牛乃棠就走不动路了。
居然起作用了。叶连召趁热打铁:“我们异卉不是凤起那种吸血鬼,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好好干,以后开100家奶茶店都不成问题。”
牛乃棠没说话,安静了半晌突然问:“叶老板,你是不是看上了我的脸啊?”实在没有别的可能了。
“呃......”叶连召噎了一下,随后笑道,“是啊,所以我们各取所需,你不想被包养,那做炮友也可以。”


05祝你和金主相亲相爱

“牛先生,您就放心吧,合同真的没问题,劳动分成也对您很有利,还只签3年,只要您正常工作别消极怠工,随时想解约都不用付违约金。”律师素养高,虽然不是金牌律师,好歹是个专门做文化娱乐范畴案的,一个小小的合同翻来覆去解释了八百遍,终于找了个借口跑了,鼓鼓的肚腩也不再是奔跑的障碍。
牛乃棠遥望着律师的背影依依不舍,感叹有专业人士在旁边就是有安全感,其实合同刚才已经签了,横竖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叶连召适时地来了电话问:“牛乃棠,签完没?”
“签完了。”
对面仿佛是松了一口气,这让牛乃棠心中一紧,又怀疑自己被贱卖了。
“你自己去16楼找凌小语吧。”
“他是谁啊?”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我正忙呢。”

牛乃棠到了16楼,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只得逮人便问,结果没人听过“凌小语”的名字,正郁闷时,逆光的长走廊那头从一旁伸出个脑袋来幽幽道:“牛乃棠,你过来。”
牛乃棠赶紧小跑过去了。
这是个偌大的舞蹈室,2个男生在练习,牛乃棠从镜子里看见他们的脸,是红到发紫的一个歌手组合Kid A,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后面抱手看着。
牛乃棠高兴地走过去问:“请问是凌小语先生吗?”
男人黑着脸道:“叫我Lance。”
牛乃棠道:“蓝……我英语不行,要不叫你小语吧?”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牛乃棠这才后知后觉到对方的不快,陪笑道歉,“对不起啊……那个,是叶老板让我来找你的。”
Lance哼了一声,抽抽嘴角道:“怎么,拿叶连召来压我?你床上功夫再好也就够他新鲜两个月的,不如聪明点讨好我,还能学点真材实料。”
这话说得太露骨难听,恰好是练习曲背景音乐的间隙,舞蹈室里安静得很,Kid A的两人也从镜子里看过来。
牛乃棠陪笑的脸瞬间凝固了,他虽然有点懦弱,不过也是有脾气的,立刻回敬道:“我对学习血口喷人没兴趣,麻烦你跟叶连召说我不干了,再见。”
Lance没想到牛乃棠是这样的反应,放下手来对着他的背影喊:“喂!牛......”
而牛乃棠已经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了,他真的气死了,气自己轻易相信了叶连召这种黑心商人,送上门来被人羞辱,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幸好什么工作都还没开始。
不过他还没踏出大门,又被自称是叶连召秘书的Denny拦住了,要带他去20楼。Denny姐姐漂亮又客气,长头发柔顺得像发光的海浪,牛乃棠火星子灭了,听话地被她拉着。
20楼Lance的办公室外,匆匆赶来的叶连召正好和两人碰头,把牛乃棠往里一拉,指了指坐着的Lance道:“牛乃棠,这是你经纪人凌小语,嘴巴对谁都那么毒,前两天还被人甩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别生气,也别动不动想着解约了。凌小语,牛乃棠交给你了,给他好好弄弄,别整天跟个谐星似的。就这么点事还能给我出乱子,我还在开董事会呢,一帮老东西个个对我吹胡子瞪眼,你们就行行好别烦我了,有什么事找丹妮。”
机关枪叶连召一句“就这样吧”结束了扫射,拉着田丹妮走了,剩下两人互相瞪着眼。
Lance是异卉的top经纪人,特别擅长处理艺人的转型操作,不过接手的都是当红炸子鸡——真正的一线明星,而不是牛乃棠这种为人不屑的垃圾热点制造机,何况还是叶连召的床上人,谁知道叶连召有几天热度,真是越来越荒淫了。
两个人都屏着一口气不说话,可惜牛乃棠从来都是输的一方,没一会就破功了:“你是我经济人啊?不好意思了。”
Lance也马不停蹄地就着台阶下来了:“那什么,我也有不对,你和叶连召会相亲相爱的。”
“???”
牛乃棠一脸并不想要这种祝福的样子,但Lance才不在乎他和叶连召到底什么情况,公事公办道:“你今天回去考虑一下想干什么,擅长干什么,明天8点来公司我们再讨论。”


06请我吃糖就行

会议一个接一个开了好几天,牛乃棠想唱歌被拒绝,想拍电影被拒绝,想上节目被拒绝,越到后来越没有说话的份,几乎到了喘口气都要被Lance嫌弃的地步。
Lance拍板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先去把你原来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通告解决掉,给你找两个老师学习表演专业知识,到时候给你选个电视剧来拍,最近就先挑两个广告拍拍。“
“那个......”
Lance瞪他,脸上写着“你敢有什么意见?”
“我可以申请让之前的助理麦子继续跟着我吗?”
“可以,不过她得学会好好管住你的嘴,别让你到处丢人。”
牛乃棠撅了撅嘴道:“知道了。”
Lance说话很冲,但比冯见斌靠谱多了,至少是认真在为他的发展考虑,牛乃棠就很愿意听话,被骂的时候都不怎么生气。

叶连召把牛乃棠交给Lance就像是把看中的东西买回了家,转眼就忘到脑后去了,直到半个月后才想起来打个电话问问。
那时候牛乃棠正在一间空房间里背书,为了督促他,Lance还特地从二手市场给他搬了一套高中课桌椅来,要求他每天到点上自习。其实牛乃棠特别自觉,不过他什么都没说,Lance说的一切都乖乖照做了。
叶连召看到的就是牛乃棠浸着午后的阳光埋头苦读的模样,似乎是遇到困难,还咬着笔杆。
“小时候你妈妈没说过顶着太阳光看书会近视吗?”
牛乃棠抬起头来,阳光下他脸上的小绒毛呈现柔软的白色,肉也透着光,被打出一个柔和而完美的轮廓。
一个美少年,坐在学生桌前,毫不设防地笑说:“你来啦。”叶连召毫无征兆地就硬了——而且穿的是修身西装,几乎是瞬间紧绷。
他把双手交叉搭在前面挡住,装模作样地慢步过去关心道:“干什么呢?”
“背书呢,老师要考试的。”
“真听话。我没忽悠你吧,凌小语很专业的。”
“是啊,谢谢叶老板了。”
“怎么谢我啊?”叶连召靠在窄小的课桌上,低头看他。
牛乃棠忽然感觉到了暧昧,挪了挪屁股低头道:“下次......请叶老板吃饭。”
“请我吃糖就行。”叶连召抬起牛乃棠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他想,我终于做了一件正事。


07肉片

牛乃棠以为得再调几句情,没想到说亲就亲,距离叶连召进门还没到两分钟,快出他的人生经验。
他是谈过恋爱也亲过嘴的,那时他在一个面包房里做学徒,和另一个叫妙妙的女学徒一起。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整天待在充满香甜气味的窄小厨房里,很容易就产生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一天又只剩他们两人,不知怎么的就亲到一起去了。妙妙的脸红彤彤的,闭着眼睛配合他,他却失望地发现不是他期待的感觉,后来他们又亲吻过很多次,仍旧谈不上激动,甚至连该有的反应都没有,再后来妙妙回老家去了,他的初恋便无疾而终,接吻的记忆仅剩下湿湿软软的触感。
但和叶连召接吻是完全不同的,叶连召花样很多,会追着他的舌尖不放,也会娴熟地舔舐他的上颚和牙齿,双唇也比妙妙的更有力,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充满了情色意味,让他浑身燥热,像隔着窗户被晒熟了。
一吻结束,牛乃棠还仰着头喘气,叶连召擦了擦他湿润的下唇道:“跟我走吧?”
“我……”牛乃棠看看书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走。”叶连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往办公室去,金属材质的桌椅发出明显的声响,显示出两人的急迫。

叶连召的办公室很大,厨房健身房浴室一应俱全,不过牛乃棠没时间欣赏,径直被拉进最里面的卧室了,随后他从叶连召脱衣服的速度再次确认了他是情场老手,看他三两下就清清凉凉地走向自己,猛地紧张起来。
“你这房间真不错,南北通透,采光充足……”他还做过卖房小伙,不过专业术语快忘光了。
叶连召根本没理他,继续信步上前。
“软装也不错,这桌子就挺漂亮,风水……风水更好……”
叶连召已经摸上他的脸了。
“哎对了,叶老板你知道吗?连召是一种中药,又叫连翘,在我们老家叫大翘子,用来……”
叶连召在软下来之前即时堵住了牛乃棠的嘴,把他压在墙上深吻,一边把他衣服脱了。
牛乃棠被消了音,紧张就化成了紧绷的头皮和神经,被动地接受汹涌而来的一切。十月的天气微微转凉,阳光不再能带来足够的热量,使他下意识地寻求另一具肉体的温度,两人贴得更近。
叶连召一边亲牛乃棠一边把他带到床上,上下抚摸他的身体,带起光滑和微凉的美好记忆。
牛乃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因为实在跳得太快了,他想如果自己有心脏病的话肯定要发作了。
叶连召拿出润滑剂往牛乃棠的后面抹去,手法相当熟练,让没有实战经验的牛乃棠放了一点心,又带起一点难言的失落,毕竟他只和叶连召上过床,但叶连召却还有很多其他的床伴,这不是他向往的关系。
和妙妙分手后,他曾经怀疑自己那方面不行,只是不太好意思去医院,后来进了娱乐圈见了很多帅哥,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Gay,忧愁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圈子根本没人在乎性向这种事,他也就糊里糊涂地到了现在,甚至跟叶连召都上过床了还一点做爱的滋味都没尝过,所以叶连召撩他他还就愿意试试,反正说好了是炮友不是包养嘛。
“嗯……”不知道叶连召按到了哪里,奇怪的感觉拉回了牛乃棠的神志,他一下抓住了叶连召的胳膊。
“有感觉了?”叶连召笑问。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明明不太舒服却想再来一次的感觉。”
牛乃棠的脸红了,闭紧嘴巴不吱声。
叶连召又加了两根手指,牛乃棠带着新奇和害羞的脸特别漂亮,不说话的时候更带着一股子灵动,特别让人有糟蹋一下的欲望。
叶连召戴上套子提枪上阵,牛乃棠看了一眼他的下面,吓得条件反射般轻轻推了一下,但没推动也就算了,任其毫无阻拦地进入了,只是进得并不顺利,疼得他直吸气。
“叶老板,我们上次真的睡了吗?”
“当然是真的。”
“那为什么今天这么疼啊?”
“等会儿就不疼了,真的,我技术很好的。”
“你为什么一直强调这个,毕竟你是老板,别人会不会只是礼节性地认可一下啊。”
“牛乃棠!快闭嘴吧你!”
叶连召气得捂住牛乃棠的嘴一鼓作气地冲了进去,见他疼得冒泪花,又心软地停下来安抚他,抚摸他的前面分散注意力。
好一会儿,牛乃棠才适应过来,身体也慢慢放松了,后面微微缩了一下,没有再喊疼。
叶连召隔着自己的手背亲了他一下,说了句“夹着我的腰”便动了起来。
起初牛乃棠还呜呜地轻轻反抗,可很快就变了,改成两手抓着枕头,湿润的两个眼睛望着天花板渐渐放空。
叶连召一松开手,断断续续的呻吟便漏了出来。
牛乃棠唱歌跑调,没想到叫床声却是好听得很,叶连召大受刺激,托起他的双臀渐入佳境,房间里充满了肉体碰撞声。
“叶、叶老板……你……”牛乃棠又喊。
“怎么了?是不是很舒服。”
“肚子……”
“肚子怎么了?”
牛乃棠想说肚子要破了,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淫荡,摇了摇头没说,只拿手去摸小腹,担惊受怕的。
叶连召真是爱死了他这副样子,把他抱起来进得更深,牢牢堵着他的嘴接吻,故意让他受不了还叫不得,后穴就缩得厉害,又热又紧好不快活,直到牛乃棠被他操熟了,哼哼唧唧地求他,他才大发慈悲地帮他撸射,自己也爽快地射了出来。


08这就是娱乐圈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无数,说的就是两个男人的性生活,虽然那天事后疼足了两天,不过爽得也很让人难忘,刚破处的小奶牛根本挡不住大种马的撩拨,总是一不留神就搞上了,尤其是叶连召的办公室,简直成了两人的私会宝地。
牛乃棠小心翼翼的逃着课,还是Lance被抓住了,因为本该在“教室”的他跑得无影无踪。Lance在电话里问他在哪儿,他支支吾吾地说跟叶连召在一起,Lance沉默了一会儿哼了声挂了。
牛乃棠如坐针毡道:“我觉得Lance生气了,我得走了。”
叶连召倒是无所谓:“别管他,他自己失恋了就见不得别人享受。”
“他跟谁恋爱呀?”
“一个医学博士,在一家全球top5的制药外企工作,好像是研发部的什么科学家吧。”
“这么厉害啊。”
“凌小语为了跟他有共同话题还去买医学书看,我在他家翻到过,一本就有1000页那么厚。”
“你在他家?”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们两家很熟。”
“哦,然后呢?”
“然后人家还是把他甩了,所以他现在走到哪儿炸到哪儿,你躲远点就行。”
牛乃棠想了想道:“我还是想回去了。”
叶连召气结,拉下脸来装不高兴:“随便你。”
牛乃棠套上衣服就走。
叶连召这下是真不高兴了,觉得牛乃棠不识趣。

Lance的桌子上铺了一堆剧本和广告邀约,他挂了牛乃棠的电话,把他的名字从手上的剧本封面上划掉,又把旁边一支广告案文拿过来,划掉“Allen”,写上“牛乃棠”,刚放下笔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来的是Allen。kid A组合由两个家世背景都优良的混血男生组成,一个叫Allen,另一个叫Alex,以美貌和纯真做卖点,红透半边天,但之前只出出专辑,现在交给Lance进军影视圈。
Allen挂着笑挪进来道:“Lance,我有点事找你商量。”
Lance把广告案翻过来盖在桌上,正想开口电话却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突然整个人一僵,对Allen道:“等一下。”说完便急忙站起来转过身去接了起来。
“哪位?”
“挺好的。”
“我很忙,挂了。”
一共十几秒的时间,Lance冷冰冰地说了这三句话便掐了,冷静了一下回过身来重新坐下道:“你又有什么事?”
Allen声若蚊蝇:“我想请一天假……”
“理由。”
“呃……回学校补考……”
“又是补考?!一个两个都这样,别忘了对外宣传你们可都是优等生,能不能争口气?”Lance怒道。
Allen没有回嘴,低着头认错。
Lance懒得多说便批了假让人走了,没多久门再次响起,又一个出气筒来了。

“Lance……”牛乃棠弱弱道。
“还来找我干什么,伺候叶连召去。”
“不是,我跟他……”
“Stop!我没兴趣听。”
前男友的电话、Kid A的不省心都让Lance心情奇差,他以为牛乃棠虽然笨点但好歹算努力,谁知到头来还是一样,只愿意花心思抱紧金主的大腿,本来计划着让他接部戏,现在想想就给个广告吧,万一叶连召下个月就腻了,留不留得下来都是未知数。
Lance心思转了一大圈,嘴上道:“这支广告去试镜吧,一线男士护肤品,好好拍。”
牛乃棠接过文件,顿时眼前一亮,要知道他以前接的多是名不见经传的国内小品牌,定位低端,冯见斌没给他接“康帅傅”、“倩风”就算谢天谢地了,哪里有机会接触这么高端的。
“谢谢谢谢,呵呵……”牛乃棠喜滋滋地傻笑着,捧着广告爱不释手地翻来翻去。
Lance看着他欣喜的样子,难得有点心虚,以他掌握的资源,能给艺人的远远可不止这点。
可这就是娱乐圈啊。


09十来年没哭了

被Lance抓包后,牛乃棠的理智占了上风,加上得拍广告,就不再整天和叶连召鬼混了,叶连召连约他几次都被拒绝,也就不怎么找他了。

“奶哥,我认识这个导演,著名的XX系列就是他拍的!”
麦子跟着牛乃棠在拍摄片场长见识,她被冯见斌以实习生招进凤起做牛乃棠的助理,工资很低,舍不得牛乃棠才勉强接受了转正,这会儿跟着跳到异卉,工资涨了不说,自己老板也被被重视,所以特别兴奋。
“真的啊?”
“嗯嗯!”麦子狂点头,眼里闪着熬出头的激动泪花,“我奶哥终于要发达了!”
“哎呀,还好啦……”牛乃棠摸摸新换的衣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不过这导演有名是有名,要求也相当严格,短短一支广告整整拍了一周,结束那天两人谁也没了最初的斗志满满,拔腿就逃回了公司。
然而回来才发现,公司里不知何时传起了牛乃棠的流言,说他为了留在异卉使计爬上了叶连召的床,还吹枕头风抢走了本属于Allen的广告。要是单纯的爬床倒是见怪不怪,毕竟叶连召的节操人人心知肚明,不过一来就抢Kid A的资源就胃口很大了,结合他公众形象本来就差,几乎是一传出来就被认定为了事实。

Lance在流言起头时便想到了个大概,毕竟怎么分配资源、临时怎么调整这些事情从来都是他亲自负责,给到牛乃棠的广告案本也不是涂改过的那本,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Allen偷看了他扑在桌面的资料。仗着自己大红公司供着,他和Alex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但他没有证据质问Allen,更不会为了牛乃棠与他产生不必要的摩擦,甚至牛乃棠试探性地问他时,他还装傻掀了过去。从某种角度来说,只要事情不闹上娱乐新闻,他只会偏心于Kid A。
话是这么说……可看到牛乃棠那副蔫蔫的可怜模样,Lance心中总是不忍,正好他有事要约了叶连召,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如果牛乃棠自己找叶连召告状来讨个交代或补偿,那他也管不着嘛。
牛乃棠没想到Lance还会主动带他去见叶连召,立马捡起笑来跟了上去,被笑骂“没出息”都没否认,他已经好些天没见过叶连召了,内心泛起隐隐的期待,倒不是想干什么,就是觉得好久不见了想看一看他。

Lance敲叶连召的办公室门没有得到回应,转转把手发现没锁,干脆直接进去了,边道:“这个叶连召,人不在门都不关,真把公司当自己家了。我们进去等吧,我跟他约了这个点,估计他开会拖延了。”
可两人刚进去,屋里通往休息室的那道门却开了,只见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跌跌撞撞地紧紧抱着拥吻,一路激情到跟前才从余光里发现另外两人的存在。
是叶连召和另一个异卉的小鲜肉艺人。
小男生吓得“哎”了一声,从叶连召身上跳下来,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可惜他脖子里的痕迹一目了然,挡都挡不住。
Lance内心暗骂了一声,脸上带着笑不说话。
而牛乃棠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叶连召的风流,也不是奢望什么特殊,他只是……只是被前段时间的“二人世界”一叶障目,竟然天真地忽略了现实。
不过没关系,现实这个东西是他的老朋友了,无论逃得多快,迟早都会夹枪带棍地追杀上来。
其实一开始就说好是炮友了,根本就不该意外吧。
叶连召下意识地去看牛乃棠,见他一动不动地楞在那里,分不清脸上的白是原本的肤色还是受惊的苍白。
他不自然地跟Lance道:“你们怎么来了……哦……我忘了跟你有会……”他咳了一声,又转头对小鲜肉道,“你先回去吧。”
小鲜肉忙不迭地点头走了,关门声都轻悄悄的,很有眼力见。
Lance突然道:“其实我有点急事,回头再找你吧。”
叶连召赶紧接道:“行,那等你有空。”
“牛乃棠,你还有事吗?”Lance拍了拍他的背问道。
牛乃棠声带被黏住了似的,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来:“没。”
“那走了。”Lance说完抬了脚,示意牛乃棠跟上。

回去的路上异常安静,谁也没有说话,电梯行到半路,Lance突然道:“你不要想太多。”
牛乃棠突兀地笑了两声道:“你说什么啊,哈哈。”
可是他笑得太勉强了,Lance并不买账,反而继续道:“认真谈感情都不一定有结果,何况你明知他的德性。”
牛乃棠低声否认:“我没有……”
“没有最好,我可不想看到你哭哭啼啼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都十来年没哭了。”
Lance“哦”一声道:“那你比我厉害,我掉了十几天眼泪才决心重新开始,发誓要过得比没良心的前男友好。”
“真的啊?”
“当然假的,傻。”Lance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梯。


10大好青年,赚钱要紧!

牛乃棠从Lance的办公室出来,发现麦子眼巴巴地等在门口,一见他就把他拉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怎么了?”
麦子看了看牛乃棠的脸,先问道:“奶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牛乃棠摸摸脸心虚道:“没什么,穿少了衣服有点冷而已,发生什么事了?”
麦子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得罪Kid A了呀?”
“当然没有,我连他们哪个是哪个都分不清。”
“那怎么……”麦子犹豫了一下,“奶哥你不要怪我听墙角,我也是为了你嘛。你知不知道原来那些关于你的流言都是他们传出去的?”
“啊?为什么,我都没怎么和他们说过话。”
“你们都是Lance的艺人,资源分配总是有冲突的嘛,肯定是为这个了。”
牛乃棠怒道:“那也不能血口喷人啊,上次见到我还一口一个哥呢,没想到这么表里不一!”
“他们还说你以前在凤起就是靠脸上位,打压师弟师妹,还有更难听的呢,说……说叶老板都躲着你了,你还不要脸地往上凑……”
“……”
“还有啊,他们还说……”
“……”

牛乃棠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家,这个简陋的小屋子没什么娱乐好让他排解排解坏情绪的,踢了几局实况足球还输得火上浇油,他退出游戏又开始刷手机,浏览首页的热门时瞥见了一篇吐槽投稿,顿时升一股冲动。
他重新开了电脑,打开文档哒哒哒地写道:
“XX你好!我是个小明星,性别男,都说我长得好看,就给自己打9.5分吧!我有两个白莲花同事,因为和我是同一个经济人,经纪人对我又特别好,他们嫉妒我,怕我大红大紫超过他们,表面上对我很客气,暗地里陷害我,败坏我的名声!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肯定是他们搞的鬼!两个油头粉面的小兔崽子,也不知道粉丝看上他们什么,说他们长得好唱歌好带来正能量,现实中人品这么差有人知道吗!还说我抢他们的广告,导演都说我特别适合这个品牌了,还夸我皮肤好呢,他们本来就没有这个机会!他们还污蔑我靠潜规则上位,我没有!我和老板的认识只是一个误会,后来就互相解决下,根本不是抱老板大腿!大家觉得要怎么对付这种恶毒的同事?!”
牛乃棠憋着一口气发泄般敲完字,想了想又把“小明星”改成“大明星”,怒投给一个百万粉丝的吐槽号上,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点,。
营销号的速度够快,当天晚上,他的投稿就被放出来了。牛乃棠抓着手机刷新,万分期待大家帮他一起骂骂“同事”。
因为自称是“大明星”,所以帖子热度唰的就上去了,评论和转发数量也以惊人的速度见涨,但网友的反应显然和他期待的不太一样,除了猜他的真身,居然一溜的都在骂他,热门评论风向始终没变:
“神仙下凡10分,张国荣9分,你9.5分?”
“看到打分就不想看了,呵呵。”
“划重点:没证据,瞎哔哔,满屏感叹号辣眼睛,初中毕业了吗?”
“po主的语气让人看了想站同事。”
“你自己爬金主床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求传送门围观。”
“……”

靠!这可真是气煞人也!牛乃棠差点把手机给摔了,感觉全世界都在欺负他。他趴在床上悲从中来,脑子里乱糟糟的,要说受的委屈这两年可不少了,想不通为什么这次这么难过,为了什么难过。
他点开董希希的微信:“希希,我是不是应该退出娱乐圈?”
“怎么了儿子?前两天不是还乐呵呵说拍了新广告么,还想问你啥时候播出呢。”
“你们为什么会成为我的粉丝?”
“呃……这是个好问题,我帮你问问哈!”
不一会儿,董希希发来了N张截图,是他粉丝群的热烈讨论,这个群他求了她好几次都没被允许加入,有一次假装成自己的粉丝想混进去还被识破了。
奶糖们多是些女生,年龄跨度倒是意外得大,在牛乃棠这么多糟糕的负面新闻下还能粉得起来的,除了颜粉就是真爱了,加之董希希管理严格,偌大一个群从来没有撕逼过,整日都在一派和谐中圈地自萌和自黑,由于冯见斌的不作为,必要的时候大家还会组团上阵帮爱豆挡挡狂风暴雨。
“当然是看中了我奶哥的脸,想睡!”
“耿直到哭,想保护。”
“蠢到不忍黑。”
“黑到深处自然粉。”
“感觉奶哥像邻家哥哥,虽然不完美但是很真实,对待粉丝也很真诚,而且黑点都有点萌。”
“楼上画风不对,尬聊了,是不是黑粉卧底?”
果然,群里还是一贯的欢乐,仿佛永远无忧无虑,牛乃棠忍不住笑出声来,感觉瞬间被治愈了,虽然他叫“牛奶糖”,可他的粉丝们可比他甜多了,真好呀。
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肯定是太闲的缘故,明天就去问问Lance有什么新的安排,大好青年,赚钱要紧!


11把牛乃棠给我吧

第二天一早,牛乃棠突然一扫萎靡之色,鸡血满满地追着Lance讨要工作,Lance不胜其烦,后来甚至远远地看见他就躲——叶连召还没回话,就确定不了牛乃棠的去留,也就无法给他安排长期的工作,以免过家家似的想一出是一出,偏偏傻小子还毫无自觉。
Lance又一次心累地躲在走廊的拐弯处,过了会儿听到电梯声响,心说可算走了,正要出来,却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牛乃棠在Lance的办公室门口遇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颇具精英气质。
男人见他看着自己,便礼貌地点点头,随后伸出手来敲Lance的办公室门。
牛乃棠好奇问道:“你找哪位?”
男人道:“请问Lance在吗?”
“他不在。你是......医生?”
“不是,我刚从公司的实验室出来,工作服而已。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穿白大褂的工作?牛乃棠突然记起来,Lance有个在药企做科学家的前男友,难道......他心里想着,嘴上道:“我也在找他。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留个名字我转告他?”
“你是?”
“啊,我是他带的艺人,我叫牛乃棠。”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明天再来找他。牛先生,Lance他......最近好吗?”
男人问得恳切,牛乃棠却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前一天的电梯里,Lance说自己掉了十几天眼泪发誓要好好生活那半真半假的话,于是轻快地答道:“他过得很好啊,身体健康工作顺心,啊我想起来了,他今天是跟新交的男朋友约会去了,说起他这个高富帅男朋友,那可真是天上有地下无,对他百依百顺,大家羡慕得不得了。”
牛乃棠演技浮夸,不过男人似乎没发现异常,反而脸色瞬间一变,垂在两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一股强大的怒气转眼就要冲破整洁垂坠的白大褂扑面而来。
牛乃棠心道一声糟糕,直怪自己力道使太大了,赶紧咽了咽口水怂道:“那个,我有事先走了,那你自便……”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同时,Lance蹲在那角落无声地哭了。他向来高傲,但追了男人一年加在一起半年,他却总是卑微的那一个,即使分手后也只有他迟迟放不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挺起腰杆拿回尊严,哪怕只是谎言。


两天后,Lance和叶连召见面,就在叶连召被“捉奸”的办公室里,Lance锁门的时候还回头意味深长地笑看了他一眼。
“咳,那个......小语啊,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非要叫我过来。”叶连召和他对视一眼,浑身不自在。
Lance双手搭在桌面,慢慢坐下来,严肃道:“连召,你把牛乃棠给我吧。”
“什么意思?”
“你那个新欢长得不错,比牛乃棠年轻,情商还高,怎么看都比牛乃棠强多了,就让牛乃棠专心事业吧。”
叶连召道:“行啊,不是交给你管了么,我全力支持。”
Lance将信将疑道:“你别装傻啊,我是说把他当艺人给我,不是做你随到随叫的小情人。”
“是啊。”
“你确定?”
“凌小语!我有那么‘昏庸’吗?!”叶连召感觉正义偏向了自己,振振有词道,“我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才签回来培养的!”
“你懂什么潜力不潜力,”Lance可没那么好糊弄,摆手一再确认道:“所以牛乃棠说你们不是包养关系,是真的?”
“当然,我们.......”
“行了,”Lance放松地往后一靠打断他,“那我把他领走了。连召,你知道我对自己人偏心得很,既然他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你就别有事没事招惹他了,公司里rumour太多,你无所谓,他不一样。”
“我怎么无所谓了?”
“难不成你还来真的啊?你床伴那么多,做个慈善放过他吧,”Lance吐槽道,“好处没得到,尽遭人坑了。”
“……”


12进组拍戏

牛乃棠在百无聊赖地宅了几天后,意外接到了电视剧的试镜,而且是一下子两部,得知消息时他恨不能抓住Lance狂吻,Lance叫着“gay gay授受不亲”堪堪来得及挡住脸。
“一部青春剧打翻身仗,一部古装正剧站稳脚跟,后面就一切好说了。”Lance道,“好好演,我会去突击检查的,要是被我发现你丢人看我不宰了你。”
牛乃棠任他扮凶,嘻嘻笑着抢也似的把剧本接了过来。
其中一部《爱他明月好》由知名的疼痛青春小说改编,意在强推主要投资人的女儿进入影视圈,男主也大有来头,总之是一部还没开拍就排满了营销计划的偶像剧,牛乃棠作为临时插进来的关系户试演男二,一个单纯的的富二代,是这部伤春悲秋的剧中唯一一个阳光点的角色,最后还惨死了,设定十分讨巧,很容易博得观众偏爱。
另一部《白刃》则是由异卉和另一个娱乐公司合拍的大型架空古装剧,讲的是比较常见的门派复兴故事,不过国内的同类电视剧大都制作粗糙特效五毛,而此剧就意在用精良的制作和成熟的剧情异军突起。男主一角本来轮不到牛乃棠,是Lance跟叶连召讨来的,叶连召二话不说就批了,以显示自己确实是看好牛乃棠能成材。
其实市场是可以预估的,看主创和投入这两部剧不出意外都会火,再加点其他的助力,牛乃棠的事业新篇章就可以打开了。一个艺人要在娱乐圈混好,要么自己强,要么经纪人强,牛乃棠的人生中遇到了Lance,终于迎来了曙光。
连牛乃棠这么迟钝的人也在进组后明显感受到了剧组的专业,跟他之前跑过的那些简直天壤之别, 无怪Lance一直嘲笑他,说他拍过的雷剧只配和手撕鬼子勇夺国内cult片之冠——还略胜一筹。
就这样,脑容量十分有限的牛乃棠忙了起来,无暇再想那么多七七八八的烦心事。
先进的是《爱他》剧组,这个剧组热闹得很,男女主虽然背景强大倒是毫无架子,完全只是两个爱笑爱闹的年轻人,表演经验也不多,常挨导演的骂。
牛乃棠则是从以前雷剧里遗留了很多糟糕的表演习惯,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导演在怒吼:
“牛乃棠!叫你演的是纯良的富二代小少爷,不是地主家傻儿子!”
“牛乃棠!你这是什么鬼表情,痛哭还是产奶啊!”
“牛乃棠!笑得那么猥琐是去逃课还是偷情啊!”
“牛乃棠!……”
几个年轻人每天在导演的怒吼中相依为命,很快就建立起了革命友谊,交上了朋友。

另一个剧组《白刃》的情况却要复杂得多,导演性格严肃,演员来源复杂,片场总是萦绕着一股怪异的氛围。
女主吴欣溶是最近很热的一个新人演员,演技一般但脾气不小,从来不与人闲谈,没戏的时候永远躲在独立化妆间或保姆车里。
牛乃棠唯一熟络的是吴欣溶的替身童言,因为吴欣溶档期太满,不露正脸的都打算用替身,而童言和她虽然性别不同也无血缘关系,长得却有五六分像,化了妆不细看还真可以以假乱真,只是气质大相径庭。
童言生性温和话不多,在这个剧组似乎也没有相熟的人。起初牛乃棠只是觉得他眼熟,想半天才认出来他是十年前大红的电影圈新秀,不知为何沦落到做一个小辈的替身,还是异装替身。
不过童言对自己的过往不愿多提,牛乃棠就十分善解人意地替他编排了很多个难以透露的苦衷,越发与他亲近,整天“童哥”长“童哥”短,如愿成了他在剧组里唯一的朋友。


13糟糕,心态崩了

叶连召盯着电视出神。
牛乃棠前段时间拍的广告播出了,效果出奇得好,全身都散发着洋溢的青春,连那一开口就得露馅的中二气质都被巧妙地转化为了讨喜的呆萌,简直甜度饱和,令人移不开眼。
叶连召想牛乃棠了。想他紧张时舔着小嘴唇的模样,床上雾眼蒙蒙的模样,连傻不愣登闹笑话的模样都挺招人念想的。
他找借口支走了撒娇的小情儿,赶紧上视频网站充了个值,打开牛乃棠主演过的雷人电视剧给烧糊的脑子降降温,结果发现连演着尬剧的牛乃棠都越看越可爱,真是奇了怪了。
可是自己不久前刚大手一挥把人交给Lance,口口声声让人家好好栽培,再讨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边后悔得捶胸顿足边看牛乃棠演技浮夸地和一个又一个小姑娘热恋,等看到他的嘴唇被女主亲得湿漉漉的,彻底坐不住了。

麦子和董希希一个电话里一个电话外,叽叽喳喳的地讨论着,小女生花痴起来真是不可理喻,牛乃棠郁闷地杵在面前道:“我说你们,看个广告这么激动,我一个大活人在这儿怎么没人搭理!”
麦子敷衍道:“哎呀,广告里的奶哥才是偶像嘛!”
“凭什么,我本人不帅么?!”
麦子干脆不理他了,只顾着和董希希热烈计划什么时候来片场探班。自从换了经纪人,粉丝们的心思就重新活络了起来,这次广告一经播出,网络上和后援会里立刻涨起了一拨刷屏热潮。
牛乃棠正心塞,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入账信息,他看了看差点把心跳出来,不敢相信地把沉迷虚假偶像无法自拔的麦子拉回来道:“麦子,快!帮我数数这是几个零?!”
麦子嫌弃地嘟囔着“什么呀”,等数完也一脸呆滞:“奶哥,你是不是发财了?”
“我读书少,你数学怎么样啊?”
“你接广告时没有和Lance确认广告费吗?”
“没啊,他只对我翻了个白眼说比以前多,我就没问了。”
“不行,让我再数一遍!”
“......”

结果数了好几遍都没有差别,牛乃棠才意识到自己只拍了一支广告就赚翻了,远远超过他在凤起的收入。他激动地当场给麦子发了个大红包,又带着感恩的心找地方打电话给Lance。
不过Lance声音怪怪的,鼻音很重又像在哭,忽远忽近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牛乃棠纳闷道:“Lance,你感冒了?”
耳边一阵悉悉索索,忽而又是一声叹息似的颤音。
“Lance?”
一个男人低声道:“小语,他在叫你呢。”
“费晋,把电话关了......”这回是Lance的声音了。
“不。”
“你....你混蛋!”
牛乃棠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这好像是.....
电话里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和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印证了牛乃棠的猜测,不过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就被挂断了。

听了直播的牛乃棠嗓子冒烟,连喝三大瓶水,不但没把口干舌燥的感觉压下去反而流鼻血了。
麦子一边照顾他一边吐槽他大冬天也能上火,还趁机拍了他好几张鼻子塞了纸巾的丑照。
到了晚上,牛乃棠晃晃脑袋决心不再胡思乱想,躺在床上背第二天的台词,有一段正好讲到他帮人去药铺抓药。
“大夫,要漏芦一钱,麻黄一钱,连翘一钱,升麻一钱......连翘一钱......连翘......连翘......”
他捧着剧本睡着了,梦里和叶连召各拿一支长枪大战了三天三夜,又不知怎么的云里海上地翻滚,滚着滚着就赤身裸体地躺在了床上,还被叶连召干了个四脚朝天。

牛乃棠猛得一哆嗦,湿湿凉凉地醒了,大腿间黏黏糊糊,窗外一片漆黑。
他爬起来洗了个澡,坐在床上发呆。
这一个多月忙着赶场拍戏,时间排得满满当当,也刻意把不该想的丢到脑后去,他一度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毕竟很多事就是这样掀过去的。
可是这会儿四周静悄悄的,黑暗里连被子摩擦的声音都格外清晰,心底那些些刻意回避的东西就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脑子,再也没办法假装不存在了,连赚了大钱的喜悦都淡了许多。
他不可控制地想到他和叶连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久到让人怀疑两人是否真的曾抱在一起午睡,但是他明明还记得叶连召的浴室里莲蓬头的水流打在背上痒痒的触感,还讨论着终有一天要向他证明自己睡觉并不会打呼噜,还有他阳台上的那株龙舌兰快要开花,叶连召说等开了会第一个带他看,然后他们就突然不再见面了。
也许他早已经带别人看过了吧。


14就算蛀牙也要全部吃下去

一大早工作人员还在搭景,失眠的牛乃棠已经到片场溜达了,意外的是童言起比他还早,正站在一旁与人说话,牛乃棠高兴地上前去打招呼,走到一半才震惊地发现,跟他说话的居然是冯见斌!
童言似乎情绪不高,低着头不说话,只微微点了两次头,随后冯见斌很快就走了。
牛乃棠赶紧小跑上去道:“童哥,你怎么认识冯见斌啊?”
童言道:“他是我经纪人。”
“啊?”牛乃棠大为意外,他还以为冯见斌在异卉呢。
“怎么了?”
“那个……童哥,你有办法换个经纪人吗?冯见斌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以前就是他带的,可被他害惨了!”
“是吗?”童言愣了愣,但很快露出一丝苦笑,“没关系,我没什么可让他惦记的,说不定他比我还想早点结束合作关系,毕竟我只是个脸都不露的替身演员。”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低头抚摸手上的剧本。
其实《白刃》里童言作为替身根本没有台词,但他的剧本却被翻得起皱。牛乃棠记得曾听他说过,肢体有时比语言更能表达角色的情感,所以替身也需要好好研究。童言低调但演技很好,牛乃棠找不到感觉的时候,他总能给出最合适的建议,所以牛乃棠对于他的惨淡境遇颇为可惜,他却每次笑笑便过从不回应。
牛乃棠觉得今天的童言有点魂不守舍,低头之后连叫他几声都没听到。
“童哥,你怎么了?”
童言这才回神过来淡淡道:“没什么,起太早了有点没精神。”
“我也是,幸好我今天就上午一场。说起来你下午好像有不少武戏,还得吊威亚是不是?”
“嗯。”
“要不我让麦子给你买杯咖啡?”
童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行。”

这天牛乃棠的戏没到午饭时间就结束了,刚下场就见一直没见到人的麦子急匆匆地跑来,鬼鬼祟祟地拉他去化妆间。
“你这是干嘛?”
“奶哥,叶老板来了,你不会是得罪他了吧,怎么都追杀到片场来了?”
牛乃棠结巴道:“叶、叶连召吗?!”刚在梦里意淫完就出现,这也太巧了,他心里虚虚的,居然真的开始回忆最近有没有做蠢事。
可惜什么都没想出来化妆间就到了,麦子把牛乃棠往里一推道:“奶哥,记住叶老板说什么都得顺着,你好不容易有点前途,可别再打回原形了。”
她光是嘴上贴心,脚下溜得倒快,转眼就把门一关消失了。

叶连召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见人来了就站了起来,上下瞧了瞧穿着戏服的牛乃棠道:“嗯,这造型不错。”
牛乃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道:“叶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到附近办事,恰巧听说你在这儿拍戏,就顺便来看看,”叶连召说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等会儿就得走,真是太忙了。”
“这样啊......那你要到处看看吗?”
“不了,你忙你的,你不先把戏服换下来吗?”
“哦。”牛乃棠因为自己做的梦,见了他就有点尴尬,不自然道,“那你先随便看看,我马上好。”
他平常在麦子面前换惯了衣服,可今天到了叶连召面前就觉着怪怪的,偏偏戏服设计繁复,脱了一层还有一层,等全部脱完只剩打底的内衣了,而背后一点声音也没有。
牛乃棠尴尬着到处找自己的毛衣,然而刚打开头顶的柜子,就被一把抱住了。
“牛乃棠......”叶连召的鼻息热乎乎地吹在他的脖子里,身体也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手已经从他的内衣下摆伸了进去,更明显的是某个火热的部位正硬邦邦地顶着他的屁股。
“你、你干嘛?”牛乃棠缩了缩脖子惊道。
叶连召把他转了个身压在墙上,二话不说亲了上去,一只手急切地抚上他的肉粒,内衣已经被卷到最上面,露出白皙滑腻的胸腹。
“叶......”
“我想你了,其实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叶连召在亲吻的间隙蛊惑道,“你为什么不见我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牛乃棠气得瞪他。
奈何叶连召脸皮厚,愣是假装没看见,又把牛乃棠的手按到自己下面:“你自己看看。”
牛乃棠瞬间也起反应了,肯定是春梦的后遗症,他愤愤想到。
叶连召捕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立刻去摸那隆起的一团,直把他摸得腿软,也没空反驳自己的歪理了。
两人好久没做,牛乃棠的后面开拓了好一会才放松下来,叶连召把他一个腿挽在自己腰上,一边亲他一边扶着自己就要进去。
“套子......”牛乃棠喘息道。
“这次不用了。”其实叶连召的口袋里就有套子,但很久没见牛乃棠,他比想象中的更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进入他,拥有他,越贴近越好。
等如愿完全进入那火热紧致的后穴,他更是爽得忍不住低骂一声,抱住牛乃棠就快速挺动起来。
牛乃棠被顶得往上蹿,一只脚踮着,大部分重量都在两人连接的部位,只能攀着叶连召的背,夹在墙壁和他之间无处可逃。
没一会儿他示弱道:”我、我站不住了......“
叶连召干脆把他的另一条腿也抱了起来,让他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还向上颠了颠。
那滚烫的分身因此侵犯得更深,插得牛乃棠惊呼:“唔......不行不行!”可叶连召不听他的,反而动作越来越快,只顾在他的颤抖里奋力翻搅律动,让他浑身酥麻发烫束手无策。
两人额头相抵,叶连召可以看到牛乃棠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绯红的双颊,因他凶猛的操干而沁出的薄汗,沉溺快感而微微失神的双眼,明明和其他人是一样的表情,却莫名比任何人都迷人,让他疯狂欲罢不能。
叶连召咬住牛乃棠柔软红艳的双唇,随着一声闷哼释放在他的身体深处。
不行,他打定主意想,这颗牛奶糖太甜了,就算蛀牙也要全部吃下去,谁也休想跟他抢。


15你是不是在算计我

两人在化妆间运动完又吃了个简餐,牛乃棠就得回片场去了,倒不是他忙,而是不知为何下午排满了童言的替身武戏,童言一无助理二没熟人,连给他递杯水的人都没有,所以他和麦子得陪着点。叶连召的身份不便突然出现在片场惹人猜想,就先回酒店去了。

这个下午片场很是热闹,来了好几个陌生人,为首的男人气势最大,连吴欣溶都难得没有躲起来,一改高冷形象乖乖陪坐在旁边,两人还时不时交头接耳笑容暧昧,深怕别人猜不到他们有不正当关系似的。
麦子是八卦小能手,很快就打探完告诉牛乃棠,这正是《白刃》的另一个投资商沈如英,据说这位大老板对拍摄打斗戏特别感兴趣,特地提出来要看现场的,而作为女主替身的童言恰好这类戏份最多。
可能是因为沈如英的存在,导演的要求特别苛刻,很多时候牛乃棠觉得已近完美,他仍然皱着眉头要求童言重来,而童言比往常更沉默,只毫无怨言地吊着威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高难度的动作,即使累得跪在地上直不起腰来,也始终没喊一句累。
“童哥!”当童言又一次重重摔在地上,牛乃棠看不下去了,他跑上前把人扶起来,对导演道:“导演,明天再拍吧。”
“今天的进度还没赶完。”导演毫无表情地答道,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哪有这样拍武戏的,这个时间安排根本就不合理!”牛乃棠平日里从不与人计较,但这次火气一上来也管不得对方是谁,“这不是欺负人吗?!”
“乃棠......”童言喘了口气,低声在他耳边道,“我没事,片场人多口杂,别跟导演起冲突。”
牛乃棠抓着童言的手,看着导演不让步。
导演倒没生气,反而转头看了看人群中央的沈如英,只见男人正盯着牛乃棠,面如沉水。
“让人休息吧。”他突然道,然后蓦地起身走了,身边的保镖也快步跟了上去。吴欣溶显然毫无准备,又不敢追上去,只得傻着眼任他走了。
沈如英一走,导演看看时间说了句“收工”,紧张沉闷的人群终于散去,大家自顾自的开始收拾东西。
牛乃棠把精疲力尽的童言送回酒店安顿好,又嘱咐麦子去买点药膏,才在叶连召的连环催命电话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叶连召看完了两集玩溜溜球拯救世界的动画片,看了一期剧情设定一波三折的民间发明节目,又看了半集农村致富经,才等到牛乃棠敲他的门。
“怎么这么晚?”
“有点意外情况。”牛乃棠吸吸鼻子简单答道。
叶连召看他冻得鼻尖通红,脸上妆都没卸干净,把房间温度调高道:“赶紧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好。”
不过牛乃棠才脱光站在热水下,浴室门就被打开了。
“我陪你呗。”叶连召不怀好意地笑道。
当被压在洗手台索求无度时,牛乃棠才怀疑自己被算计了,羞恼得直呼:“叶老板,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我怎么觉得你老骗我脱衣服呢!”
“怎么能说是骗呢。”
“……去你的吧!”

晚饭还没吃就被叶连召拉着鬼混,等结束时牛乃棠饿得直叫,幸好还有客房服务。
叶连召在一旁陪着,拿起遥控器换台。
“别,我要看这个。”
“电视购物有什么好看的?”
牛乃棠边狼吞虎咽边道:“下饭。”
行吧,叶连召发现自己已经对牛乃棠免疫,听他这么说竟也觉得主持人滔滔不绝的样子挺带劲的。
“哎,小奶糖,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哦对了,我还赚了一大笔广告费呢!”
“这么厉害?那你不打算买点什么犒劳自己?”
“唔......有啊,我一直想买块假表。”
“什么?”叶连召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表?”
牛乃棠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叶连召看:“你看我关注了好几个微商,原价10来万的表,假表只要7、8千,听说完全看不出是假的呢!”
说着他又兴致勃勃地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图来:“你看这块怎么样?我很喜欢的,可惜麦子鄙视我支持山寨,我被她说得都不好意思买了。”
叶连召的嘴角像挂了铅一样沉重,为自己居然看上这么个二货而悲痛,努力挽救道:“我送你个真的怎么样?”
牛乃棠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
“我自己买就行了啊。”
“你懂不懂情趣啊牛乃棠!”
牛乃棠略一思考:“叶老板,你该不是想追我吧?”
叶连召看着他那吃得油汪汪的下巴,觉得承认这件事实在艰难,可同时,他那副假装不在意又藏不住期待的小表情也很犯规,真是折磨人啊。
叶连召正要开口,牛乃棠又抢答道:“我开玩笑呢哈哈,谢谢叶老板的好意,我自己买就行。”
好吧,反正现在也不是什么表白的好时机,叶连召想,还得回去把Lance搞定呢。


16可爱,想日

《白刃》片场在这次小小的骚动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导演没有因为牛乃棠的顶撞而追究,也不因为童言的疲累而抱歉,仿佛一切未曾发生,继续按部就班地拍摄。
牛乃棠在两个天差地别的剧组之间来回切换,几乎要得精神分裂,好在叶连召又稀罕他了,好像那天来了一趟之后就爱上了他似的。
他还收到了叶连召送来的一块表,对方是这么说的:“比你看上的那块假表还便宜,连厂家都没有,是我表行的朋友自己瞎组装的。”还嘱咐他千万别在公共场合戴,不然八卦杂志看到了会评价他品味底下,毕竟是个明星,不要给异卉丢脸。
牛乃棠对比深表怀疑,明明亮晶晶的带了一整圈钻,比他想要那款好看多了,一点都不像便宜货,不过确实翻来覆去找不到厂家信息,身边也没什么懂表的人,一忙起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麦子得知两人好上了时担心牛乃棠是得了钟情妄想,甚至想带他去看精神科,谁知第二天就愉快地接受了现实,从此致力于给两人搭建“爱的桥梁”,主要负责随时抓拍牛乃棠的照片和视频发给叶连召。
同时眼线众多的Lance不等叶连召自首就已经听说了两人的“奸情”,气急败坏地电话来问牛乃棠是不是又被叶连召拐上床了,牛乃棠假装手机信号不好暂时混了过去,Lance便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每天给他发些很丧的链接,什么“XXX被爆出轨,距携妻甜蜜出游仅半月”,“XXX崩溃承认已与富豪丈夫离婚净身出户”,“XXX为情所伤暴瘦30斤憔悴现身”……
不过牛乃棠没想那么多,他不知道叶连召到底什么意思,刚刚尝过思念滋味的他不舍得和叶连召分道扬镳,宁愿先做一个鸵鸟怂蛋享受几天。

《爱他》快杀青的时候,董希希带着一小撮粉丝如愿去现场探班了。
虽然奶糖们爱黑自家偶像,但内心还是很积极地在用爱发电,探班时带了不少自制的礼物来,冬天最不可少的帽子、围巾、手套就不说了,居然还有一条毛线裤,黑白花色,妥妥的奶牛装无疑,他一拿出来人群里就爆发出疯狂的哈哈声,董希希说是一个16岁的学生粉看他访问时说想念小时候妈妈亲手织的毛裤,所以特地学了打毛衣技能织给他的,除此之外,还有一颗巨大的手工花生牛奶糖,糖纸上印满了Q版的牛乃棠。
美中不足的是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当天是在山上取景,为了安全起见牛乃棠干脆给粉丝们在山中的度假酒店包了房间住一晚,收工后还和她们一起吃了饭,在她们叽叽喳喳的嬉闹里穿上了奶牛毛裤发微博,分着吃完了那颗甜到齁人还粘牙的超级大奶糖。
期间牛乃棠接了一个叶连召的电话,照例聊了些吃了吗在干嘛之类毫无营养的闲话,叶连召还说看到微博上的奶牛裤了,P了一张“可爱,想日”的表情包。
接完电话的牛乃棠回来时一脸春心荡漾,又被粉丝们围攻逼问是不是谈了恋爱,闹到半夜才罢休。
临睡前牛乃棠的微博底下还热闹一片,他感觉从未如此幸福,仿佛拥有了想要的一切,捧着手机沉沉地睡着了。


17编上瘾的脑内小剧场

《爱他》的投资方虽然第一次涉足影视圈,但财大气粗关系广,请的制作和运营团队也非常成熟,不但前期造势充足,甫一杀青就赶在春节档期马不停蹄地开播了。
由于小说原著本来就有庞大的粉丝群关注度大,制作水平又不错,所以剧一开播就成了热播,且每周四集的饥饿营销模式效果立竿见影,话题热度节节攀升。
随着电视剧的热播,牛乃棠饰演的男二人气正如预期的那样一路飙升,颇有赶超男主之势。牛乃棠入行以来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作品被认可而登上热门,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回够争气,不但顺利拍完了戏,还跟投资商的女儿交上朋友了?”Lance看着微博互动欣慰道。
牛乃棠立马得意卖乖:“可不是嘛,我交了好些个朋友呢!”
“不过不准再随便发微博了,想玩就披个马甲。”
“为什么啊?”
“你说呢,微博毁了多少明星了,尤其你这种脑子晃晃荡荡的。”
“可是我都开了这么久微博了,也没出过什么事......”
“哦?那我们来看看,就去年吧,3月转发没有被证实的大新闻,5月为了粉丝跟人撕逼,8月点赞了涉嫌抄袭的小说话题......哪一个不是惹一身麻烦事?”
“最后那个是手滑......”
Lance看了看牛乃棠,把他带到窗口指着外面道:“你看这是什么?”
已经晚上10点多了,外面乌漆墨黑,什么也没有。
“夜空?”牛乃棠不确定地猜道。
“不,是你的娱乐圈形象。”
“......”
“你再看看那盏路灯,就是你刚刚漂白的一小块。”
“哪有那么夸张,我粉丝很多的,她们可喜欢我了。”牛乃棠不服气地嘟嘟囔囔。
“充斥着负面新闻,你觉得她们能喜欢你多久?又不是你老婆——说到这个,你跟叶连召怎么样了?”
“挺、挺好的嘛......”
“真的啊?不容易,那我赶紧给你再捞点好处去,谁知道哪天就捞不着了。”Lance捏捏牛乃棠的脸叹了口气,“唉,叶连召喜欢的是聪明机灵的小鲜肉,你呀......”他拖了老长的音却没继续说下去。
牛乃棠摸摸被他捏疼的脸,乖乖的没有吱声。
他知道Lance苦口婆心都是为了他,有时候自己闲来无事也会忍不住想象有一天叶连召甩了他,跟大波妹或小男生亲亲我我,就像......就像在他的办公室里撞见的那样,而自己依然忘不了他,一个人在家要死要活,虽然目前是想象不出来怎么个要死要活法,想来就是演过的电视剧里那样吧。
可哪怕想象了一百样失恋的苦楚和委屈,只要叶连召一个电话他又瞬间忘得一干二净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这大半夜的,屋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Lance你在吗?”门外传来Alex的声音。
Lance急忙捂住牛乃棠的嘴装死,Alex又喊了几声,没人应答只好走了。
“为啥不见他啊?”
Lance哼了一声道:“他在热烈追求我前男友,整天想找我取经,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前男友?不就是上次电话里……”
“你说什么!什么电话,嗯?!”Lance眉头一竖。
“呃……我、我是说,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谁说的,没有。Alex不是稀罕吗,白送给他!”Lance咬牙切齿道。
Lance和费晋在一起的时候,对他简直到了迷恋的地步,总觉得对方太过优秀又只是勉强接受自己,所以非常没有安全感,整日担心爱人被抢走。如今费晋回来找他,他本来就不敢相信,Alex的追求更让他退缩,害怕再回到无法控制的恐惧当中。
Alex是个从小被宠大的孩子,年少成名之后更是星路顺畅,别说栽跟斗,连颗挡路的小石子都没遇到过,因此性格娇纵最喜欢与人争抢,2年前就曾和叶连召的狗肉朋友陈云开抢过女朋友,要不是人家小姑娘长腿一跨远走海外当国际名模去了,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呢。
反正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带Kid A从单纯少年音乐组合转型成多栖艺人,也差不多是时候把人转出去了,以后这些惹人厌的事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都给我离得远远的吧Lance想。

而牛乃棠看着Lance那明明伤心却故作潇洒的样子,又开始在脑子里给自己编排苦情戏了。


18人人都需要馊鸡汤

春寒料峭,牛乃棠吸着鼻子缩在片场的角落里避风,他盯着手机先是嘿嘿贼笑,又突然一拍大腿满脸懵逼地“我靠”一声。
“怎么了奶哥?”麦子正闲得无聊,一看他那样立刻凑上来看热闹。
“Lance把我拉黑了!”
“噫,肯定是你又惹他生气了,我看看!”麦子扒着牛乃棠的手看屏幕,只见聊天页面一溜的是他转发的链接,几乎每天一条:“走出失恋只需要放过自己”,“带着伤口继续爱”,“可以傻,但不可以放不下”……只有最新一条“勇敢爱了,就要勇敢分”没发送成功,被Lance粗暴坚决地拒绝了。
“奶哥你是不是人啊!”
“聊什么呢?”这时童言走了过来,他刚结束一天的拍摄,知道牛乃棠在等他收工一起吃饭。
“童哥你说,每天给失恋的人发馊鸡汤,跟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麦子啧了一声道。
“凭什么只能他发我就不行?”牛乃棠委屈地给麦子看前面的内容,没想到她更加来劲,“那是Lance用心良苦给你敲警钟嘛,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好啊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再也不是我牛家人了。”
“谁要姓牛那么难听,哈哈哈哈……”
童言看他们打闹了一会儿,突然道:“有没有可能......分手后对方很讨厌你却经常关注你?”
“当然有了,不就是‘看到你过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麦子八卦道,“童哥你不会也失恋了吧?”
童言摇摇头没作声,半晌又道:“你们别等我吃饭了,先走吧。”
牛乃棠跳起来道:“怎么又不吃晚饭,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那个沈老板今天在不在,我去找他理论!”

沈如英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就时不时地现身片场,似乎确实热爱武戏,所以往往都赶上童言的戏份。
有一次他还当着全剧组的面称童言的身形有点大,和女主吴欣溶的苗条身材有差距,担心成片效果不完美。
童言1米77,比吴欣溶高了2公分,由于男性骨架大,在入组前已经减重几十斤,不仔细辨别根本没有差别,当时导演是亲自审过了的,还对童言的减重速度感到惊讶。
沈如英一句话,童言就不得不继续减重,他身上早已瘦得不健康,加之武替体力消耗大,再减就得严重营养不良了。
也许是深知人微言轻,童言把一切不合理的要求都一一应允了。
但这个世界上,有人心疼和理解的让步才有价值,否则不但不得好处,还会被视作懦弱使人得寸进尺。

晚上牛乃棠跟叶连召打电话吐槽这件事。叶连召听他说多了童言,还曾想把人要来异卉讨他开心,结果打听完发现人签的是沈如英的公司,而且对方一口拒绝任何谈判。
沈如英主业和娱乐业相差甚远,半年前才突然开了这家小娱乐公司,除了吴欣溶之外,没见过其他艺人,因此都说他为美人一掷千金专立门户,是剧组人人百谈不厌的花边新闻。
叶连召眉头一皱直觉事情并不简单,就不再继续接触了,打算等牛乃棠拍完戏回来再说。
这次他又照例安慰了几句,牛乃棠突然想起来问道:“叶老板,冯见斌为什么没进异卉啊?”
叶连召鄙视道:“这种人,今天能卖自己的艺人,明天就能卖了公司,我们当然不会要。”
“可他现在成了童哥经纪人,童哥真是太惨了,哎……”
“小奶糖,我也很惨啊,你这戏到底什么时候能拍完?”
“还得2个月吧,干嘛…...”牛乃棠扣着窗户棱儿道,“你、你不会是又想我了吧?”
“可不是,夜夜寂寞难耐,差不多憋回处男了……”
“胡说什么呢……”
“你就跟我玩一回电话那个,我保证特别有意思,说不定你喜欢呢。”
“好好睡你的觉吧!”牛乃棠靠听就知道叶连召在电话那头笑得淫荡,赶紧挂了,他总经不起调戏,每次叶连召一开黄腔只会挂电话这一招,不过心里还是甜甜痒痒的,恨不能马上见面。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他第一反应是Lance终于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等点开收到的图片,才看到叶连召给一位漂亮姑娘提裙角,放大图片后可以看到他的表,上面的日期正是今天,他们通完电话后的半小时。


19童哥冷不冷

第二天有一场男女主的重头戏,两人背负着师门的恩怨,不得不压抑着感情当众决裂。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场戏,要求更为严格,没有选用棚内布景,而是选择了一处相对低矮的山崖实景拍摄,上山道路险阻,前段时间都在勘察和准备,今天才正式拍摄。
现场人员众多,沈如英还是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虽然武戏排在后面,可能是吴欣溶有几个重要的正面镜头要拍,所以他早早来了,此刻吴欣溶穿着戏服与他眉语目笑,精致妆容下更为楚楚动人。
作为替身的童言则站在远处时刻待命,他的装扮和吴欣溶一模一样,不细看像是她遗落在人群外的双胞胎姐妹。这个早春冷得异常,为了沈如英眼中的完美,他脱了保暖内衣,只备了件方便披挂的羽绒服,袖子都伸不进去。

牛乃棠一直不在状态,而吴欣溶演技一般,两人互生影响迟迟找不到感觉,虽然一个正当红一个有投资商护着,但导演毕竟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所以整个上午都在NG,等到武戏开拍已是下午三点,太阳偏向西侧,隐隐有了落去的迹象,气温也愈发低了。
第一场便需要童言和牛乃棠吊在悬崖边打斗,低眉顺目的童言一上场就像换了个人,牛乃棠受他感染也打起精神来努力恢复状态,可惜怎么拍都差一点,导演连cut了好几次,两人被吊在半空又一次重新开始。
牛乃棠看童言脸色不太好看,担心道:“童哥你没事吧,嘴唇都冻紫了。”
童言回道:“没事,空中力道会消解,等会儿打在我胸口的那掌再重一点。”
“可是......”
此时打板声又响了,牛乃棠只得把这条过了再说。他眉头紧皱,对抗中被逼到退无可退,不得已回击女主一掌。
意外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吊着童言的威亚突然断裂,伴着那一掌的惯性,他猛得向后面倒去,尚未来得及反应,便一头撞在身后的崖壁上,随后径直往下掉,“嘭”的一声重重落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童哥!”牛乃棠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远处平地上的人们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随着不知是谁的一声惊恐尖叫,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待命在旁的安全人员已经第一时间下水搜救,人群还没来得及围上去,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大喊一声“叫飞机!”猛地扎入了水中,竟是一直闲适围观的沈如英,他的几个保镖也着急喊着“沈先生”跳了进去。
沈如英在水里埋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脸上一片惶然,水中那刺眼的血红色越染越大,叫他不知去哪里寻人,只能听天由命地再次沉入水里摸索。
牛乃棠从崖上跑下来时正听到有人喊:“找到了,快帮把手!”

几个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抬上了岸,平放在简易的医疗担架上,沈如英跪在童言的旁边一身狼狈,再也不是那个嚣张冷眼的金主。
“小言,小言......”他急急叫着,伸手去摸童言的脸,然而掌心一片冰冷,丝毫感觉不到人体的温度,只有那嘴边的血是热的,烫得他心慌。
“童哥,童哥,你别吓我......”牛乃棠也傻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用力,童哥!”他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可童言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叫,他后脑受到撞击,又太瘦了,内脏失去了脂肪的正常保护,拍在水面的时候受了重创,此刻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唯一的反应就是时不时吐出的整口整口的鲜血和反射性的全身抽搐。
他的一小截手臂露在匆匆盖上的毛毯上,手背都是擦伤,手腕细到惊人,仿佛一折就要断了似的,沈如英抓的时候楞了一下。
“不,不......”他崩溃了一般去擦那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血,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对不起小言,对不起.....”
所有人都震惊了,猜不透这是发生了什么,也不敢上去安慰,只能围在一旁徒劳地等待,直到直升机带着急救医疗队赶来,争分夺秒地把人抬了上去。
直升机空间有限牛乃棠没有能上去,只能看机翼卷起尘土,吹进眼睛里又被眼泪冲出来,麦子哭着追过来给他披上了外套。
可他早就感受不到温度了,童哥冷吗,他心里只反复在想,谁来问问童哥冷不冷呢。


20华美的温柔乡

事情发生得突然,很多紧急善后和调查工作需要进行,拍摄毫无疑问地叫停了,牛乃棠被利索地塞上了回S城的飞机,免得闻风而动的记者蜂拥围堵。
事故地点就在半开放的旅游区,各大娱乐平台长目飞耳,直升机一走,这爆炸性的新闻也就随着四散的人群迅速不胫而走了。
牛乃棠到了家,屋子空了太久毫无人气,手指搭上冰凉的桌面时晕出一层朦胧的白雾,坏在夏末的空调依旧坏着,他在羽绒服摩擦的沙沙声中漫无目的地缓慢走动,像被乍暖还寒的天气冻住了神经似的。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冷清,也把心神不属的牛乃棠拉了回来。
门外是匆匆找来的叶连召,见到他松了口气道:“怎么不接电话?”
牛乃棠摸出手机看了看答道:“没电了。”
他的反应有点迟钝,叶连召想起麦子说他“吓坏了”,顿时心疼得不行,摸着他的脸跨进门来,见到简陋逼仄的屋子又惊叹道:“你就住这里?”
“嗯。”
叶连召无奈道:“走,去我那儿吧。”
牛乃棠流浪狗一样被牵走了,等跨进陌生的大门,热烘烘的地暖透过鞋底从脚心升上来,复活了他的心脏,也重启了他的脑子。
他到处打量了会儿,轻声感叹道:“这房子真漂亮啊。”
叶连召理笑着接受了赞美,过来亲了亲他的嘴道:“喜欢吗,要不要住进来?”
牛乃棠却躲闪着没有回答,只低头说:“我饿了。”
于是两人洗了热水澡,叫外卖吃了Lance明令禁止牛乃棠吃的一大堆垃圾食品,随后一起窝在床上无所事事。
娱乐新闻里充斥着此次意外的报道,标题和内容大同小异,都在唏嘘昔日影帝沦为替身,刚回归就遭遇意外生死未卜。十年来几轮新人更迭,鲜少有人再关心当年那昙花一现的新人影帝去了哪里,更无处找寻他缺席的十年踪迹,所以报道里只有童言往日的光彩和构想的落魄,以及对乍现人前的沈如英跪地痛哭的无限臆测。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牛乃棠不由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为了尽快完成拍摄,他那一掌确实使了很大的力气。
“你知道跟你无关。”叶连召抓住他的手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
牛乃棠恳求他:“不知道童哥怎么样了,他说过已经没有亲人,叶老板,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
叶连召赶忙应道:“当然行。我猜还在沈如英那里。”
“沈老板又是怎么回事,他和童哥认识吗,为什么会……我不明白……”
沈如英那副懊悔悲恸的模样还深深留在他脑海里,想起来十分不真实。
“不就是感情的事。”
“感情?什么感情?”牛乃棠疑惑道。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叶连召感叹道,“听说沈如英性格偏执,做生意锋利点就算了,谈个恋爱也要死要活,叫我说真没意思,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好聚好散得了。”
牛乃棠抬头看了一眼谈起感情来云淡风轻的叶连召,闷闷地低下了头。
叶连召从没见过如此颓丧的牛乃棠,好像一直光芒万丈的宝贝失了光彩,是世上最可惜的事情。
他侧过身去抱他,把他包在自己的臂弯里,脸贴着脸安慰道:“别担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帮你问。”
“好……”
“肯定会没事的。”
“童哥人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生。”
“你也是啊。小奶糖,我这儿好不好?”
“嗯?”
“你想不想搬过来?”他哄骗似的轻声细语,“跟我一起住吧。”
牛乃棠没有应答,叶连召又道:“你看看你住的那叫什么地方。”
牛乃棠道:“我会换的。”
“那正好,我找人直接把东西搬过来。”
“让我……我再考虑一下吧。”
“有什么好考虑的?你跟了我,我怎么舍得还让你吃苦。”
牛乃棠的身体抖了一下,“跟”这个字太轻浮了,他尽管知道这是事实,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叶连召,和被包养并无二致,但他还是不愿承认他们仅仅是这样的关系。
他不想住到这房子里来,也许这样华美的温柔乡叶连召还有很多个,随时等待他缠绵入睡的人也有很多个,他了解自己的性格,最容易尝着甜头就松懈,会不知不觉地把这里当成家,等叶连召要跟他“好聚好散”的那天,他就得满怀哀怨地一件件收拾自己的东西,那样的场景想一想就让人受不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点冷,你抱抱我吧。”牛乃棠突然把壁灯关了,转身投入了叶连召的胸口。
叶连召本来没有存那种心思,单纯想安慰安慰受了惊吓的心头肉,没想到牛乃棠居然主动送怀,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便开开心心地与他温存了一番,抱着他睡去了。


21戏外的世界

接着迎来了极其混乱的一周。
关于此次意外的善后才开始,沈如英却突然放话要取消《白刃》的一切拍摄和制作,哪怕为此支付高额的违约费。
叶连召亲自出马进行了商谈,但沈如英本人不见踪影,负责人带来的话也极其简单粗暴,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牛乃棠更没能见到童言,去警察局做了一次笔录后,这件事就轮不到他的参与了,只整天待在公司里等消息。

这样过了一周,叶连召突然把牛乃棠和Lance叫来道:“《白刃》可以继续拍了。”
Lance刚松了半口气,只听叶连召继续道:“童言的事不是意外,是吴欣溶和冯见斌蓄意制造的。”
“什么?!”虽然见惯了圈内的尔虞我诈,但扯上人命可就另当别论了,Lance都大吃一惊。
“又是冯见斌!”牛乃棠简直要拍案而起。
“他已经被抓了,”叶连召懒得提他,言简意赅地总结道,“总之《白刃》尽快拍完,然后处理吴欣溶,谋杀这种话题再劲爆也不适合作为电视剧的宣传,正好沈如英不打算把她交给警察,我们当不知道就行。”
Lance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沈如英不是坚决要取消这个项目吗,连我们放弃违约金来接手都不愿意,怎么改主意了?”
“我直接查了医院地址找过去的,我的面子他总要给几分。”叶连召道,“他手里拿着三张病危通知单,那副样子真是……我本来是讲道理去的,不过看他根本没心思谈这些,想到小奶糖老在我耳边讲的那些童言的事,我就趁机尽挑煽情的说,总而言之就是童言为了这个剧比任何一个人都牺牲大,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完成,你真舍得让它难产?”
叶连召声情并茂地演示了一番, Lance听罢不得不感叹:“没想到你这么会来事儿,真令人刮目相看。”
“这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哪句话说错了吗?没有吧。”
“童哥确实很看好这部剧,不过你说得有点夸张啦……”牛乃棠插了一嘴道。
“那是你没仔细看他的剧本,线都开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我看了都心酸,你说沈如英能无动于衷?”
办公室里突然一阵沉默。虽然Lance和叶连召对童言的了解仅来源于别人的只言片语,但他的敬业、专业还有令人唏嘘的遭遇仍教人无法不动容。
片刻后Lance出声道:“别人的事我们就别管了,戏能拍成就行。”
“对,那接下去就交给你了。”叶连召松了松肩膀,笑着对Lance道,“马上又得继续拍戏,把小奶糖先借我半天?”
“不行,最近事太多了,你们还是注意点。”
“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非得这么偷偷摸摸干什么。”
“你说为什么,刚发力就传出和老板的绯闻,乃棠还洗得白吗?上次的流言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叶连召说不过他,只得道:“行了行了,知道了。”说完又转向牛乃棠,“那晚上我再去找你。”
“好啊,我先买菜去,晚上等你。”
“等等,”Lance道,“乃棠你先回去吧,我跟连召商量点事。”
“哦……”
牛乃棠一走,Lance道:“你和牛乃棠什么情况,一个小小的电视剧怎么都轮不到你跑进跑出。”
叶连召是头一回真正谈恋爱,难得有点羞赧,挂着傻笑道:“反正比你想的认真。”
“那上次……”Lance想起自己整天给牛乃棠泼的冷水,还有发出的那张照片,有点干坏事的心虚,拍照的时候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怀着抓包的心情想都没想就发出去了,难道真搞错了?不过看样子好像没造成什么误会,那就算了。
“什么?”
“没什么……行吧,那你好好享受恋爱,记得保密。”

当晚在牛乃棠那简陋的出租屋里,两人吃了一顿鸡公煲配红酒的中西结合宵夜,第二天牛乃棠就赶着重新进组了。
再见到吴欣溶时,她已与上次判若两人,形容憔悴如鲜花开败,不知情的人以为她是受了惊吓纷纷嘘寒问暖,时刻跟在她身边的两个高大黑衣保镖也被以为是沈如英派来的护花使者,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恶魔的眼睛。
戏本来就已经拍完大半,又做了一些更改和删减,尤其是吴欣溶的戏份,全都压缩到了前面最大强度地连轴拍摄,每过一条,都像是她亲手敲下自己的丧钟,但拖延拍摄更是自寻死路,她只能在恐慌里推着自己走完这屈指可数的短短时光。
那天,吴欣溶拍完了最后一场戏,刚回到化妆间,戏服未脱便叫人架了起来。她双腿一软却倒不下去,歪在保镖石头一样坚硬的胳膊上做最后的挣扎:“有的镜头还要补拍,也许还要配音,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做……”
“吴小姐还是操心操心戏外的世界吧。”一个保镖面无表情道,毫不怜香惜玉,强硬地把她提了提。
吴欣溶留下两行泪来,终于放弃了,片刻后便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消失在了她充满一切美好梦想的人生舞台上。


22热闹生活

叶连召把牛乃棠压在酒店的阳台上,搬着他的一条腿挞伐,夜晚繁星奕奕凉风习习,正是胡闹的好时候。
除却两人的手机在屋里坚持不懈地二重唱。
牛乃棠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一遍遍轻声商量:“你好了没有啊?”“要不我们先把电话接了吧。”“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叶连召下身猛地一个撞击,同时“啪”地打在他屁股上道:“这么久没见,专心点行不行。”
这一巴掌光是响了,一点痛都没有,更像色情的爱抚,伴着高楼下隐隐传来的车流声,仿佛就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伤风败俗,一抬头就能被看见,听得牛乃棠直哼哼。

等尽兴的时候牛乃棠腿都站不直了,撒娇说吹了风头疼,赖在叶连召的身上求抱来抱去脚不沾地,叶连召听着他的瞎话一一满足,两人黏糊很久才想起来看看手机。
“果然是麦子,她肯定骂死我了。”牛乃棠道。
“没事,她不知道你在这儿,这离机场近,我待会儿送你过去。”
“那也得被她唠叨死。”
“我说,她是你助理还是你妈啊?”
“我妈还没她照顾我呢,要不你替我回个电话呗。”
叶连召笑骂了一句“没出息”,还是拿过他的手机回拨了过去。
期间叶连召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牛乃棠拿起来发现是个没有存储的陌生号码,那边见无人接听便挂了,随即进来一条短信:“我爸想请你一起吃饭,可以赏个脸吗?韵佳。”
“搞定了,保证她不怪你。”叶连召过来道,“刚谁给我打电话?”
牛乃棠摇摇头:“不知道,韵佳是谁?”
叶连召表情微微一变,又不动声色地恢复了笑脸:“只是一个工作上的熟人。”
“哦……”熟人怎么可能连号码都不存呢?
叶连召又催他:“快穿衣服,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他便无暇再想,急赶慢赶地投入了工作。

S城机场繁忙,时不时要因各路明星的落地而沸腾,牛乃棠从童言的事故里恢复过来后,如同机场这一拨又一拨似曾相识又爱着新人的粉丝们,继续热热闹闹地工作生活。
《白刃》杀青时,《爱他明月好》正播到高潮,他的人气居高不下,粉丝数量成几何增长的同时,工作量也陡然多了起来,各种活动、广告、新工作洽谈……忙得日夜颠倒。
这一天的机场挤满的便是等待他的粉丝。他很在乎粉丝,也喜欢见到粉丝,别的明星至少会装模作样地说粉丝们太辛苦下次不要来接机了,只有他会一脸喜气洋洋地喊“下次来的时候带点吃的别饿着”,因此保镖们除了保证他的安全,还要留意不让他偷偷和粉丝互动制造骚乱,饶是这样艰苦,他还是熟练掌握了从保镖的咯吱窝底下给粉丝签名,或从开了一条缝的车子天窗给粉丝递食物的技能。
又一次遗憾地在保镖的互送下告别熙囔人群,牛乃棠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节目的录制现场,之前他的单人节目不多,所以得趁热打铁在两部剧都有话题的时候增加曝光率。
虽然录制前都会沟通好节目流程和提及的问题,但Lance不放心也随行去了,因为不久前在无数家媒体的话筒前,牛乃棠一个不留神就承认了自己有个“非常高大”的恋爱对象,闹哄哄的活动现场也不知是谁不嫌事大地追问了一句“男的女的”?要不是他正好在场,强行模糊了回答的指向,还不知道会被套出什么话来。

节目录制结束时刚过晚上8点,麦子有事先走了,Lance说带牛乃棠去吃饭,刚到地下车库,一个男人招呼道:“这边。”
牛乃棠看着男人的脸想了一会才惊奇道:“你是费....”
男人笑道:“费晋。很荣幸你还记得我,餐厅已经订好了,我们走吧。”
“哦哦.....谢谢。”牛乃棠答道,边好奇他怎么又跟Lance在一起了。
他的脸可藏不住话,Lance拿手指点了点他的头道:“小脑瓜别瞎想,赶紧上车。”

牛乃棠很少和Lance一起吃饭,跟费晋更是第一次,不过费晋情商很高也很随和,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距离感。
牛乃棠看他给Lance剥虾夹菜倒水,就差没亲自喂到嘴里了,啧啧称赞道:“费大哥真是太体贴了,羡慕。”
费晋笑答:“其实他对我才是好,你不知道而已。”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
Lance嘟了嘟嘴不置可否,只心安理得地享受费晋的殷勤。
过了会Lance手机响,也是费晋很自然地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费晋。”
“他和我在一起......嗯......不清楚......不知道......好,再见。”
看费晋挂了电话,Lance哼了一声问牛乃棠:“你猜是谁?”
“谁?”
“Kid A的新经纪人。”
“哦。”牛乃棠只听说Kid A换了经纪人,不过仅限于此,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新奇,更何况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正饿得要命,什么都没有吃重要。
Lance看牛乃棠没有往下问的意思,只能自顾自地继续道:“Allen和Alex大吵一架,居然在拍杂志封面的现场撂担子跑了,一线封都敢这么乱来,不封杀他们才怪了。”
牛乃棠还是没什么兴趣,不过他感觉Lance十分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配合地问道:“这样......然后呢?”
Lance兴致勃勃道:“然后他们的新经纪人就来求我帮忙通通气,给个赔罪的机会。搞笑了,关我什么事,都是我前艺人了。”Lance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费晋道,“前任的事都跟我无关。”
费晋好脾气地帮他擦了擦沾了酱汁的手,笑了笑并不答话。
然而牛乃棠完全没体会到这其中的微妙双关,耿直地接道:“大家不都一个公司的嘛,我觉得帮一下也没事吧......”
“这么大个公司,这么多人,我怎么帮得过来。”Lance一放筷子,“费晋,你说我该帮吗?”
“当然不帮。”
Lance这才满意地夹了一口菜道:“乃棠,你明天是不是要参加小林的生日宴?”小林是公司另一个正当红的明星。
“是啊。”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吧,我和麦子去就行了。”
“Alex都去了,我当然也要去,还要把费晋带上。”
“带费大哥去干嘛……哎呀,原来你要去显摆!” 牛乃棠这才恍然大悟,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道,“你早说嘛,我懂我懂,明天肯定全力配合!”
心知肚明又不挑明才是最恰当的度,牛乃棠偏要二愣子一样戳破,Lance听了他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幼稚又任性,简直是得意忘形,他忍不住瞄了眼费晋,见他仍专心致志地为自己剥虾,才把心又小心翼翼地放了下去。
“吃你的吧!”他嘟囔一句,也闭嘴吃饭了。


23能痊愈的都不是大问题

酷暑时节,牛乃棠收到了来自童言的消息,说自己一切都好,但马上要去趟美国,走之前想和他见一见,两人便约了在咖啡馆,里面隐私做得不错,环境也很清幽。
“童哥,你身体怎么样了?”牛乃棠一见面便着急问道。沈如英像是把童言彻底藏了起来,传出的消息只到他脱离危险就断了,没处打听。
童言见到牛乃棠很高兴,笑着道:“好得差不多了。”
牛乃棠又不放心地亲自验收一番,见他虽大病初愈,但看着确实比以前好些,脸上也多了些肉,不再一副形销骨立的憔悴模样。
“怎么突然要跑去美国这么远?”
“手臂神经有点受损,所以得去进一步治疗。”
牛乃棠这才发现他放在桌上的右手不太灵便,担忧道:“严重吗?”
“没关系,会好的。”
牛乃棠这才放心下来:“那就行。”
“你现在人气旺,接的工作也好,异卉对你应该不错吧?”
“很好很好,还赚了好多钱。”牛乃棠点头答道,又叹了口气,“《白刃》马上就开播了,可惜你去美国就看不到了。”
“没关系,网上也能看的。”
两人不着边际地聊了许多,牛乃棠搅动着咖啡,实在经不住好奇,瞄了瞄窗外开口道,“童哥,我能不能问问你…..你跟沈老板是怎么回事啊?”
两人面对面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牛乃棠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停在路边的车,虽是傍晚但暑气蒸人,沈如英开着车窗抬着头,眼睛始终黏在童言的背影上不曾离开。
外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童言不想把挟带着怨怼和恶意的悲剧现实带给牛乃棠,顿了顿道:“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详细说吧,简单来讲……就是我家害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又欺骗了他好几年,不仅如此我还一走了之躲了十年,所以他一直恨我......”
说到“恨”这个字眼时,童言突然有点恍惚,十多年的恩怨纠缠未曾与人诉说,没想到融进骨血的痕迹,也不过两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概况完了。
牛乃棠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道:“这么复杂啊,那你们现在……”
童言摇了摇头。
牛乃棠感觉他并不想多说,便岔开话题问:“那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童言道:“还不确定,得看身体什么时候恢复。”
“没事没事,能痊愈的都不是大问题,我还等你回来一起拍戏呢!”
提到拍戏,童言展开笑来:“好,我一定回来。”又喃喃重复,“能痊愈的都不是大问题。”

从那以后,两人恢复了联络,随着童言陆陆续续传来的好消息,牛乃棠的发展也如阪上走丸,迅速稳稳地站到了一线男明星的位置,与原来那个被人起哄取笑的下酒菜不可同日而语。
他短短时间洗白又红得一路顺畅,满手都是令人眼红的好资源,很多人只当是Lance名不虚传话语权大,但异卉上下都知道,这个从凤起领养来的孩子是公司新宠,甚至比内部很多一手奶大的孩子都吃香,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要数Kid A闹了很久没能上去的某杂志封面曾一夜间无声无息地被牛乃棠替代的事。
那时Kid A明明有错却摆架子不愿认错,时尚圈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场面一度难堪,最后Lance还是找了人传话,却因祸得福把牛乃棠推了上去。这件事知情人不少,但信不信却是另一回事,尤其在有心人的眼里,所以难免传出了些流言。

异卉成立四十周年庆的前一天,叶连召把订做好的衣服拿给牛乃棠,顺便瞒着Lance偷偷约了个会,回来时不巧在公司碰到Allen和Alex出来,叶连召被看见之前钻进总裁专用电梯溜走了,牛乃棠则避之不及地迎了个正着。
“嗨,Allen、Alex。”牛乃棠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哥,你也在呢。”两人也换了一副笑脸与他搭话。
“啊对,我上街买了个衣服,明天不是公司周年庆嘛,哈哈。”
Allen看了眼他手上的盒子,露出一丝嫌恶又快速隐藏了起来道,“期待哥的亮相,不过哥穿什么都好看。”
“哈,你们也是你们也是,那……你们先忙?我们明天见了。”
“好,哥你忙,我们明天见。”
牛乃棠未及走远,Allen脸一沉道:“‘上街买了个衣服’,当我们傻逼,连品牌都不认识了?”
“乡巴佬!是他自己不认识,”Alex抱起手臂鄙视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他明天有没有脸出现!”
两人不怀好意地相视一笑出了大门,等待亲自导演的好戏上演。


24围观倒霉蛋

这天晚上格外热闹,网友们都在等待午夜的到来,因为被称为“娱乐圈照妖镜”的知名狗仔称,他将在零点发布某当红明星的惊人大丑闻。
叶连召催牛乃棠早点睡觉,说明天日子特殊,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待在一起一整天,一早就会派人来接他。牛乃棠这边嗯嗯啊啊地答应着,那边立刻饶有兴致地用小号加入了网络讨论大军, 等待围观倒霉蛋现形。
零点一到,第一个大浪掀了起来:
“大约一年前,@一吐为快 联系我,说有位自称‘大明星’的网友因与同事不和投稿,言语充满恶意且态度自恋,指控却没有任何证据,不仅如此,投稿人还在帖子里暗示自己与公司高层有不正当关系。当时帖子火爆,网友们对帖子内容持疑一致站队‘同事’。一吐为快私下怀疑投稿人是@牛乃棠 的小号,‘同事’则是自己的偶像@异卉Kid A,希望通过我了解事实真相以还偶像一个清白,我很快展开了进一步调查,确实发现了令人无比震惊的事实。1,投稿人@奶牛有公的吗 确实是牛乃棠小号;2,牛乃棠被异卉娱乐即将上任的新董事长叶连召包养已达一年以上。3,牛乃棠借床头之便嚣张横行,伙同经纪人凌小语屡次抢夺Kid A的资源。详情请见下图。”
微博配了图片式的详细爆料贴,牛乃棠的投稿原贴,还有几张牛乃棠和叶连召亲在一起的高清照片。爆料贴大书牛乃棠爬床和不择手段争抢上位的所谓真实事件,而照片更是高清到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网络几乎瞬间就沸腾了起来,每刷新一次,评论和转发都在成千上百地增加,一度出现服务器过载。
牛乃棠马上接到了Lance的电话,他前所未有地严肃道:“什么都别做,听到没?!”
牛乃棠还处在震惊里,讷讷道:“哦......”
“不要接陌生电话,不要出门,不要使用这两个微博账号,不要做任何回应,有什么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好......”
“现在,跟我说说那个帖子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牛乃棠自己都快不记得这件事了,那会儿不过一时情绪上头,谁曾想这么久了还会被人挖坟挖出来。他解释完又怕Lance失望,内疚道:“Lance对不起,我……”
“不怪你。”向来毒舌的Lance却没有责怪他,匆忙间还安慰了他几句,才赶去和公关部开会。
因为住的寒碜,冯见斌将牛乃棠的住址藏得很严,异卉更不会透露艺人隐私,加之工作一忙就没什么回来的机会,这个破旧的小区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除了安全,牛乃棠更想得到的是叶连召的消息,他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

立冬已过白日渐短,但天终究是亮了起来,牛乃棠整夜没睡,他想叶连召大概是不会来接他了,熨烫挺括的礼服也没了出场的机会,孤零零的挂在床头。
但公司的周年庆是要如期举行的,晚上牛乃棠从新闻里看到叶连召正常出席了晚会,现场没有记者乱问问题,也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仍是一场巨大的盛宴。
宴会厅外的网友们也在不知疲倦地狂欢着,兴奋地将牛乃棠那些好不容易沉降的陈年黑料一一翻出来,戴上更为污浊的滤镜搅起一池泥沙。
多位明星开始陆续站队,除了《爱他明月好》的男女主和少数几个与牛乃棠有过合作的人,知名度不错的多数都站在了Kid A那边,幸而牛乃棠的那批老粉丝愿意相信他的为人,只是那微弱的支持很快就被淹没在滔天咒骂声中,尤其是 Kid A的庞大粉丝群,句句骂得不堪入目,简直恨不能将他凌迟。
事件双方都是自家艺人,还牵涉到了叶连召,异卉官方除了尽可能删贴之外,只作了简单回应:“信息不实,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此外就没有什么动静了。牛乃棠不懂公关,只好听Lance的话静静等待一切安排。
但等待往往是最难熬的,他躲在屋里束手无策,麦子给他送吃的来时也没往常那么闹腾了,尽管没人说明,但大家都知道事态严重,他牛乃棠的前途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麦子回去后,外面下起了大雨,牛乃棠仍焦躁不安地无所事事着,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干脆大扫除起来。
有个柜子里放的都是叶连召送他的礼物,大大小小塞得满满当当。他最喜欢那只手表,机械机芯长久不用已经停止了走时,他上紧了发条戴在手腕上,蓝宝石水晶玻璃的表镜周围镶嵌着大量低调的黑钻,他数过一次被闪花了眼仍没数清楚有几颗,这会儿照在灯光下尤其璀璨奢华,像一个虚幻的美梦。
牛乃棠手上戴着它心里想着叶连召,隔了这一天,他反而有点害怕接到他的消息,不知道公司会商量出什么对策来,但肯定是要以叶连召的利益为先的,他隐隐觉得他们的所有相处和感情都要被一笔勾销了,也许以后只能存留在网友们不怀好意的揣测里。

忽然一个陌生固定电话打了进来。
Lance让牛乃棠别接陌生电话,他就一个都没接过,熟人也说得很少,因为分不清谁是真的关心他。
但一个人待了太久,他急需有人说说话,他想如果是记者就立刻挂断。
“奶哥……”电话那头却是董希希,声音颤抖很不寻常。
牛乃棠心里一沉:“怎么了希希?”
两人常在网上联系,公共场合也没少见,但从未私下电话或见面,一直默契地保持着偶像与粉丝的适当距离。
“对不起奶哥……我不知道找谁……我跟爸妈吵架了,手机和钱都没带,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别怕别怕,你现在在哪儿?”
“K11对面的电话亭。”
“好,我马上过来。”

牛乃棠本想先问问Lance的意见,但想到董希希一个小姑娘在下着大雨的晚上没人管实在太危险,还是决定把人找到再说,于是戴上帽子和口罩就急急忙忙地出发了。
幸好董希希安安全全的,只是淋了雨花了妆,冻得浑身打颤,一看到牛乃棠就掉眼泪。她独自一人又什么都没带,牛乃棠怕带她去酒店开房反而不好,就把她带回了家。
等洗了澡吃了碗热腾腾的泡面,董希希才像个人样,眼睛红红地说:
“我爸爸有外遇,被我妈妈发现了,他们大吵一架要离婚,还抢着要我弟弟,提都没提我……”
刚说一句她又哭起来:“我一直以为他们很爱我……儿子就那么重要吗?”
牛乃棠对安慰女孩子没有天赋,只好给她递纸巾,搜肠刮肚地想办法,幸好他自己过得就不怎么样,于是卖惨道:
“我比你还惨呢,很小父母就离婚了,他们各自成了家谁都不要我,把我扔给爷爷带,爷爷过世后我就在亲戚和邻居那里吃百家饭,所以你看是个儿子也没什么用。”
董希希擦擦眼泪:“真的吗,我的资料上怎么没有呢?”
“哎呀,明星嘛很多资料都是假的。我很早就工作了,做过快递员、服务生、卖房小伙……连书都没读完,”牛乃棠继续道,“当然我也不太会读书,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你哪里好了,你都要被迫退出娱乐圈了……”
“作为粉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牛乃棠佯装生气道。
董希希的父母感情向来不好,所以很多事其实有心理准备,这会儿有人倾诉更好了很多,毕竟是自己偶像,安慰效果加倍,她平静下来又道:“奶哥,对不起啊,我知道你现在焦头烂额的,可我只记得你的电话号码,又不想回家去……”
“没关系,你能这么相信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相信你,大家都相信你的!”
“所以嘛,咱还能相依为命呢是吧,别想太多!”

两人聊了会儿,牛乃棠把卧室让给了疲惫的董希希,自己也困得不行,在沙发上倒头就睡,迷迷糊糊间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还梦见Lance一直追杀他,狂砸他的家门。他半梦半醒地挣扎了很久才猛得惊醒,原来真的有人在敲门,他从猫眼一看,还不止一个——是一群记者。


25给他们一个交代

Lance气得两眼翻白:“你到底长没长脑子?!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你倒好,还被人抓个正着!”

早上牛乃棠的门外挤满了记者,所有的娱乐头条都写着“牛乃棠接年轻女性到自己家独处一夜”或者更直白的“牛乃棠睡粉丝?”等标题,同时有人认出他带的腕表是某奢侈品牌的定制款,市值恐过千万。不幸中的万幸是,董希希因为一直低着头又被雨淋得晕妆,没有被认出来。
Lance最后找来警察才成功把两人接到了自己家,那儿外人不能随便进,总算有了个清净的假象,只是打开网络和电视,还是会瞬间淹没在牛乃棠亲自掀起的这第二个滔天大浪里。
而且在去Lance家的路上,这件事就有了新的花样。有人翻出财经报上一篇人物专访,被采访人是电器行业的大户,称自己和异卉的当家人叶培德是老相识,还暗示两家儿女私交甚密。
微博发布人贴心地加了一张印证“私交甚密”的合照,牛乃棠一眼便认出了女生是Lance发过的照片里那位,而名字“郝韵佳”更不用提。
他随即翻遍了所有相关的八卦新闻,眼珠子一刻不停地转着,却仍旧自欺欺人地不去细究,任所有冷嘲热讽和捕风捉影缠绕在他的脑子里翻滚。
媒体和网民却从不纠结和等待,他们一个赛一个的会编故事,短短三小时已经信誓旦旦地认定牛乃棠被叶连召包养的同时玩弄粉丝感情,而叶连召前科累累,毋庸置疑是随便玩玩自家的小明星,同时毫不耽误地准备着真正的人生大事。
连Lance也被越传越黑,“牛乃棠经纪人兼职皮条客”,“牛乃棠经纪人无法无天”等话题挂在热门陪牛乃棠,幸而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实际影响也没那么大。
要论光怪陆离酒池肉林,娱乐圈无疑最为人津津乐道,人人都爱一边鄙视着“贵圈真乱”一边猎奇八卦,宛若观赏着一个永不落幕的巨型舞台。

“对不起Lance,那时希希太需要帮助了,情况紧急我没有多想......”
“算了算了……”Lance无可奈何道,“也不能全怪你,我们怀疑这一系列事都是有人在搞鬼,但现在还在调查。”
牛乃棠更毫无头绪:“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替你出面解释吧?等我回公司商量一下再说。”董希希还在客厅等着,怎么把她安全送回去都是个问题。
“那我能干什么?”
“要么你在我这儿住几天?反正我都住费晋那里。”
牛乃棠想了想没答,他攥了攥裤子犹豫道:“Lance,你有没有见过叶老板?”
Lance躲闪道:“没怎么见。”
“周年庆的时候呢?他……他有没有说什么?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没有。”
“不应该啊,你再想想……”
Lance欲言又止,顿了顿叹口气道:“他说让你等他,会来找你好好谈的。”
“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有。”牛乃棠听完他的话,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笑来,“那我等他。”
Lance却开始焦虑地走来走去,然后无力地坐到他身边扶了扶额头道:“乃棠,连召是不会为这件事出面的,你……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牛乃棠楞楞地看向他:“哦,我......我可以理解......”
“你理解个屁啊!”Lance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没用,突然爆发道,“你要失恋了!”
牛乃棠被他吼得抖了一抖,脸色苍白地回道:“也不一定吧......他以前说过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可以对外否认,继续悄悄地......”
“连召的父母知道你是我带的艺人,打电话让我给他们一个交代你知不知道啊,这已经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了。他们向来是通情达理的人,这次这么急肯定有原因,你也看到郝韵佳的新闻了,虽然连召没跟我提过,说不定是真的。”
“那......那他父母会来找我吗?我、我可以解释一下的……”
Lance看着他清清楚楚道:“不会,他父母不会找你,这么点事根本不值得他们出面,他们只要求今天之内给外界一个说法停止这场闹剧,暗示的话并不好听。乃棠,叶家不出面,就得你来背这个锅。”
这下牛乃棠想装糊涂也装不下去了,他被迫消化了Lance的话,脑子里那团乱麻也不再闹腾,不得不面对他一直逃避的现实:他和叶连召根本不是平等的恋爱关系,甚至没人认为这算上恋爱。
他不战而败,认命地低下头,半晌才道:“没关系的,你们要怎么说都可以,我账号都在你那儿……可我想回趟老家,我会躲在家里不让人发现,这样行不行?”
Lance觉得太冒险了,但想了想还是心疼他,安慰了半天放他走了。

晚上,牛乃棠被人摸黑送回了老家,而他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事发以来第一条微博:“我加入异卉后,对叶先生心生爱慕,但我们并没有任何私人关系。照片上是我某次借机接近叶先生,不是叶先生自愿的。非常抱歉辜负了粉丝们的信任,对不起。”


26过时不候

叶连召睡眠不太好,手机一到点就静音,要不是Denny田坚持不懈地按门铃,他还能做上几个不好不坏的无聊梦。
看一向注重仪表的Denny妆都没化,踩了双拖鞋立在门口,叶连召就知道出事了,等她三言两语把情况一说,更是瞬间沉了脸。
找他的人太多,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他随手揣进口袋,急急忙忙准备赶回公司去,却在楼下遇到了他小叔叔,是奉了他爸的意来领他回家的,他没办法说不,只好上了车。

“来,说说亲自上娱乐头条的感想。”叶培德一身睡衣披了个外套坐在客厅,手中拿了一摞纸老神在在地观赏,那是秘书给他打印出来的娱乐新闻,粗体大字号配高清全彩图,十分关爱中老年人的阅读体验。叶母则坐在一旁看电影频道的午夜档。
叶连召灰溜溜地坐下来叫了一声爸妈,又唤家里阿姨快拿手机充电器。
“我说你怎么急着拒绝郝家,原来是养了新欢。”
所有人都知道,他叶培德有个“风流倜傥”的儿子,桃色八卦从未断过,偶尔被人调侃,做老子的还得替儿子脸红,上次叶连召还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当着一众人驳了郝家的面子,叫人家父女热脸贴了冷屁股差点下不来台,亲家没结成倒是结了个梁子。
“郝家日薄西山,想找我们当冤大头,我当然敬而远之,但我跟乃棠是认真的,不能叫他误会了......”叶连召一边答一边着急地接过手机充电器,刚插上电源就狂按开机键,可惜屏幕仍旧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叶培德哼了一声,他对自己儿子的德行毫无信心,根本不相信什么认真不认真的鬼话,只无甚兴趣地打断道:“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换人,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只是这事不简单,公司大日子别给我出岔子。”
“知道的,您放心。”
“这两天也别去公司丢人现眼了,有你叔叔看着。”
“行。”
“正好在家陪陪你妈。”
“好。”叶连召爽快地一一应允,仍低头忙着按手机。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牛乃棠却影响巨大,如果再联系不上他,肯定得胡思乱想。
叶培德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敷衍样子,突然怒道:“叶连召,你听我说话了吗!”
叶连召惊了一惊抬起头来:“我听着呢,怎么了爸?”
“整天就知道摆弄这破手机,是不是一心想着你那个相好呢!”
若说前面还是玩笑,到这儿就隐隐冒出火药味来了。
叶连召对他提起牛乃棠时的轻蔑态度感到不快,但还是解释道:“爸,出了事我俩还没联系上,乃棠他肯定要着急了。”
“着急什么,着急让你给他擦屁股?”叶培德道,“你自己的屁股还擦不干净,整天就知道鬼混,你自己说说多久没回家了,你妈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叶母大名温柔柔,年轻时是个叱咤商界的女强人,嫁给叶培德后仍旧沉浮商场不着家,结果叶连召一岁半了还不认识她这个妈,有一天她早上睁开眼突然说不想工作了,就果断回家当了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叶连召大了之后,她就又回来帮叶培德打打下手。
叶培德不是妻管严,但事事以温柔柔为先,对叶连召的要求始终只有四个字:“听你妈的。”
温柔柔也只把牛乃棠当成了叶连召往常那些小相好,听丈夫替她说话,便配合着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
叶连召心虚道:“我只是工作太忙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空降到公司里谁都盯着呢。”
“哪来那么多借口,把手机给你妈,这两天谁都别联系,就在家好好当几天儿子。”
温柔柔眼睛都没从电视上移开,闻言打了个哈欠伸出一只右手来念电影台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缴手机和小时候缴游戏机一样,只是叶培德故意找点儿子的不痛快,并没什么紧要,叶连召哪愿意,但看叶培德面色不善怕是真的要怒,只得喏喏应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服了软,把手机放了上去。
果然,叶培德看他听话,窜出的火气便立刻灭了不少,拍拍他肩膀道:“睡个好觉,睡不着就背背今天的演讲词。”
叶连召:“……”
夫妻俩满意地起身睡觉去了,儿子闹出的感情糊涂账何止一件,他们并不担心这点新的花边新闻,不过找个借口把儿子叫回来待上两天罢了。
但玩笑归玩笑,叶培德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叶连召不敢有太多小动作,偷偷问阿姨借手机打了2个电话给牛乃棠还没人接,大半夜的只得算了,只是心里火急火燎地担心着,片刻都没睡着。
没多久天亮了,叶连召强打起精神来跟着叶培德去公司周年庆,全程都陪他在身边装模作样地应酬,中途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偷鸡摸狗般让Lance给牛乃棠带了句话,刚说完又被叶培德盯住了,不过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一整天表现殷勤,未雨绸缪地先换取叶培德的舒心,心里盘算着后路。

可惜牛乃棠这个猪队友偏来火上浇油,引燃了父子间真正的战火。
叶培德把一摞新打印的A4纸扔在桌上,怒火中烧:“那是你妈送你的生日礼物,也能拿来随便送人!他算个什么东西!”
“爸,您别这么说他。”
“我说什么了?我是夸他厉害,连家里的东西都能骗到手!”
叶培德接二连三地轻辱牛乃棠,叶连召的语气也开始冷硬起来:“我说了我对他是认真的,自然会送重要的东西,何止一块表。”
温柔柔刚从房间出来,吵闹的话听了一半,还以为仍是父子间寻常的斗嘴,不明情况地调侃道:“就是,我一个家庭妇女,好不容易才攒出一块表来。”
叶连召冷着脸道:“妈您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您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温柔柔见他脸色难看才意识到不对劲,严肃道:“怎么了?”
叶培德嗤笑一声:“认真?别以为我不管你就不知道你什么德性,玩完女人玩男人从来没个消停,你跟我说认真?”
叶连召被噎了一句,自知没有说服力,懊恼地坐下来没说话。
叶培德还站着骂他:“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为了他跟我吵,你再看看这新闻,他可没闲着!”
叶连召想也不想地回道:“这肯定是误会,我相信他。”
“你还认定他了是吧?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没什么好处理,反正都这样了,以后也不想再偷偷摸摸。”
“你这什么意思?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吧。”叶培德震怒,“你怎么不直接出柜,啊?你也知道人人都盯着你,就不能自己争气点,还想不想当董事长了?”
叶连召赌气回嘴:“不当了,本来就没人信服我,当了也得被弹劾。”
叶培德没想到他这么不知轻重:“你!你再说一遍!”
叶连召还真敢说:“爱谁当谁当。”
叶培德气得声音打颤:“好……好……没想到你还成了个情种,可惜娱乐圈的事我见多了,这种小明星不过是算计着名利和钱而已,你还真以为人家爱上你?”
叶连召发了脾气,沉默着不说话。
“培德,”温柔柔是最冷静地一个,任两人吵得剑拔弩张她仍不动如山,只款款道,“不要急,好好谈。”
叶培德压了压心头怒火坐了下来,偏着头气闷。
温柔柔道:“连召,你是真的打算跟他在一起吗?”
“妈,我怎么可能把您的东西随便送人。”
“那好,你知道我们俩从来没在感情上管过你,但你要来真的,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除非你不打算把他带回家。”
“我当然要带他见你们,只是一直时机不对才没提。”
“所以了,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你爸生气也不过是担心你,你的态度我们都看到了,但他是怎么样的人,他对你是什么态度?”温柔柔道,“在不清楚这些之前,我也站在你爸那边,何况他的负面新闻那么多。”
“妈,那都是假的,乃棠他人特别好,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你们肯定会喜欢他的。”
“这我们怎么能分辨。”温柔柔顿了顿道,“这样吧,妈帮你出个馊主意。”
“什么?”
“你要真跟他在一起,消息瞒也瞒不住。我来做个黑脸,把情况说得严重些,看看他的选择,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叶培德把脸转了过来搭腔道:“对,你在这儿跟我急红脸,人家说不定还不乐意呢。”
“如果他不是真心,自然会拒绝。”温柔柔道,“如果真是那样,你就自己处理。”
叶连召道:“妈,您这什么意思?私下来往事小,要是公开出柜,按照国内环境,他还怎么拍电影上节目……说不定整个事业都完了。他是公众人物,这样做太难看了......”他对牛乃棠有足够的信心,但不想让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温柔柔道:“家务事不需要好看。娱乐圈的事黑白都靠一张嘴,只要你俩好好的,有整个异卉做靠山,还能少的了他一口饭吃吗?”
叶连召从小被她妈算计得一愣一愣,这会儿竟分辨不出是在帮他还是坑他:“那......我先跟他商量一下......总要问问他的意见……”
叶培德道:“审犯人就得分开审,哪还有提前通气的!”
温柔柔应和道:“你想清楚了,过时不候。”


27天生一对

导航上这一片的路统统叫做“无名路”,叶连召伴着密集的手机邮箱提示音第二次卡在半开放的农家自建小院里,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烦躁的情绪,下车抽了一支烟。
那天温柔柔当他的面给Lance打了电话并很快得到答复——牛乃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了妥协,只为了她一个所谓的“交代”,连问都没多问,等她亲自拟好微博内容发过去,牛乃棠的人生便这样轻而易举地改变了。
叶连召亲自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父母疾言厉色,看他们商量微博措辞,听好友Lance在外放的电话里喏喏应承,似乎全世界都不相信他和牛乃棠的感情。
他不敢想象牛乃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的决定,是不是对完全失联的他心灰意冷失望至极?有没有哭呢?他们相拥而睡的夜晚也曾讨论过被人发现的情形,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交给我吧”还是“不要怕”?
是他没有考虑周全,才让牛乃棠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父母面前,造成现下这最糟糕的局面。
温柔柔算盘打得精,她知道对一个当红男明星来说,卖腐涨人气,真戴上“同性恋”的标签却可能致命,哪怕牛乃棠对叶连召有几分真心,考虑到两个男人恋爱关系的不稳定和自身前途,最可能选择的就是直接否认,如此一来两人就算不分手感情也会产生嫌隙,可谓不攻自破,如果牛乃棠愿意做这牺牲,那么大不了是叶连召谈场公开的恋爱,添一段无伤大雅的风流韵事,还不用担心对方动机不纯,无论如何,对她儿子和叶家都不会有影响,她也不相信两人会长长久久。
温柔柔赌前者干净利落,叶连召赌后者拿回主动权,这是他们母子的博弈,却是牛乃棠手无寸铁独自应战。
叶连召之所以答应,是因为知道家里本来就不可能毫无芥蒂地敞开家门欢迎牛乃棠,迟早要闹个不愉快,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这次温柔柔提的条件,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和牛乃棠的机会,只不过牛乃棠的牺牲和不知情恰是他们取胜的唯一砝码。
果然,当牛乃棠的微博最终发出时,叶连召看到了父母满脸的意外,他们看了看他又哑口无言,最后留下一句“我们说话算话”,算是默认了儿子的决定。
叶连召松了一口气,可偏偏他拿回了手机,牛乃棠却成了失联的那个,他感觉自己再联系不上人就要疯了,听Lance说人回了老家,便一大早按着身份证上的地址找了过来。
此刻他正靠着车门冷静,随手打开了公司邮箱,虽说过了父母这关,但后面还有更多的棘手事需要处理。意外的是最新十多封都是外部来信,通通署名沈如英,邮件内容居然和牛乃棠的一系列事情相关,还包含好几个异卉正在寻找的关键性文件,最后一封里沈如英写道:“上次在医院多谢。”看来是想还人情。
叶连召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活了过来,赶紧回复道:“多谢!问童言好。”一刻不耽误地把东西转给了Denny。

4小时的车程叶连召整整开了8小时才从蜿蜒诡异的水泥小道中突围,小镇太小和村庄差不离,只有几个老人踱着步或晒着不知名的作物,见到陌生车辆纷纷好奇地停下来观望。幸而老人们虽然不会讲普通话,但看多了电视听还是听得懂,七嘴八舌地一顿指路,总算把他带到了正确的家门口。
叶连召走进敞开的两扇大门内,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往里走进一个院子,只见牛乃棠正蹲在地上和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奶奶剥豆角。
“乃棠……”他轻轻叫了一声。
牛乃棠身体一顿,抬起的脸上短暂略过一丝惊讶,随后站起来道:“你怎么来了?”
尽管他努力显出冷淡,但演技实在算不得好,叶连召看他抿嘴的小习惯,便深知他在强装镇定。
老人家也站了起来,看了看叶连召,又用方言和牛乃棠说话,估计是在问他是谁,牛乃棠答了几句便把他领到楼上房间去了。
房间很小,墙上歪歪扭扭地贴满了牛乃棠的海报和贴纸之类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个低龄小粉丝的房间。
牛乃棠把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推给叶连召,自己则坐到了床上。
叶连召见到人后整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失眠和长途驾驶的疲乏也涌现上来,他坐下来抓住牛乃棠的手柔声道:“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呢?”
“又没人找我。”牛乃棠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意有所指地答道。他何止手机没开,电视都没看过,从前一天回来起就拒绝一切消息,他怕粉丝伤心失望,怕全天下的人骂他无耻,更怕叶连召继续失踪,像之前那次突然不再找他,仿佛两人从未认识。
“对不起,是我不好。”叶连召不知从何说起,但最想说的还是一句对不起。
“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带你回去了。”
牛乃棠试图把手从叶连召的掌心里挣脱出来:“我不回去了。”
叶连召愣了愣,被他逃了出去:“不回去是什么意思?”
牛乃棠沉默片刻,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个塑料面具戴在脸上,是个同他一比一等大的真人头像,眼笑眉飞,他的上唇形状如弯弓仰月,笑的时候嘴角更为上翘,天真又俏皮,一向是叶连召的最爱。
好一会儿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想解约,还有……分手。”
叶连召不敢相信道:“什么?”
“迟早要分手,不如就现在吧,好聚好散。”
没想到“好聚好散”这个词会由自己说出口,牛乃棠心中饱胀酸意,几乎难以呼吸。
叶连召沉声道:“迟早要分手?牛乃棠,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看待我们的感情?”
牛乃棠仍旧低着头。
叶连召不禁提高了音量:“牛乃棠!”
牛乃棠仍旧抓着床沿。
叶连召烦躁起来,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你说话啊!”
牛乃棠仍旧沉默着。
叶连召却再也受不了了,他蹲下身来,试图去摘牛乃棠的面具。
牛乃棠这才有了反应,张牙舞爪似的阻止叶连召,又慌慌张张地扒住了面具,不撒手也不说话。
“牛乃棠!把这破面具摘了,看着我!”叶连召是真急了,他想到牛乃棠可能会打他骂他埋怨他,就是没想过他会提分手。叶大少爷又累又气,理智虽然提醒他牛乃棠更委屈,却忍不住跟他杠了起来,非把那该死的面具摘下来不可。
两人喘着粗气较劲,纠缠中叶连召把牛乃棠压到了床上,趁他倒下的那一瞬间的松懈终于得手了。
却恰好见牛乃棠躲避般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滚进鬓角,睫毛恨不得结成块,不知道已经无声哭了多久,嘴角也向下瘪着,倔强地抿成了一条线。
叶连召顿时慌了,赶紧就着侧躺的姿势把人抱进臂弯里:“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啊。”
牛乃棠偷哭被抓包,索性就放开了边哭边道:“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妨碍你和郝小姐男才女貌百年好合的。”
叶连召哭笑不得:“你这是给我排了多少戏啊,我要告你诽谤了。”
“上次你还跟她爸爸吃饭,我都看到短信了,还有那么多新闻报导,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约我是她的事,我又没答应。再说了,现在娱乐报导里十篇有九篇半都说你勾引我,你认吗?”愿意说话了就好,叶连召把他的眼泪擦了擦,没那么紧张了。
牛乃棠却没有一丝开心,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全部爆发了出来:“没有她也会有其他人,我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我不想做东躲西藏的地下情人,不想和别人共享一个男朋友,从小爸爸妈妈不是我一个人的,亲戚邻居不是我一个人的,现在你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样太苦了,我只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人。”
躺着的姿势让他的脑子随着身体摊开了,第一次在叶连召面前袒露真实的想法,只有嗓子眼还紧巴巴的,哭得有点累。
叶连召看他的可怜模样,心疼得肝颤,忙哄道:“没有其他人,只有你小奶糖,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牛乃棠吐出一口气歇了歇,又抽泣道:“我不信,你只是说得好听。”
“是我混蛋,总觉得未来很长,什么事都拖着,连表白都迟迟不说,还恶劣地喜欢看你害怕失去我的样子。但我发誓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我爱你小奶糖,你不是说过吗,连召是一种中药,那你就是喝完药后的第一颗糖,苦药配奶糖,我们天生一对,谁都分不开。”
牛乃棠哭胀的脑袋判断力降到最弱,好不容易下的一刀两断的决定又轻易动摇了。
他发现真正的痛苦并没有什么动静,也不像无数次想象中那样要死要活,只是让人变成无心的走兽,成仙了似的无欲无求,仿佛世间万物都失去了意义。
但现在叶连召说了两句好话,天大的委屈和痛苦就都飘远了,他又瞬间变回了那个五感通达在意得失的俗世小民。
他抽抽搭搭地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的父母也不会接受我的,我听说他们很生气,还让我公告跟你撇清关系。”
提到这事叶连召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鼓足勇气道:“我跟你说件事......”

叶连召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也免不了时不时地观察一下牛乃棠的反应哄一哄。等他说完,牛乃棠噘嘴道:“你们凭什么欺负老实人,我也要代表老牛家考验你。”但语气软软的,一听就不是在生气。
“行!随便考验。”叶连召看他不计较,当然什么都愿意答应,“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牛乃棠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扭了扭,默默又湿了眼睛,他知道他和叶连召本来就不平等,能在一起已是想也不敢想的惊喜,很多事没法计较只能妥协,只是仍旧心酸委屈,可怜自己。
叶连召不遗余力地哄着他,听他贴着自己的胸口模模糊糊道:“考验我一百遍都没关系,我每次都会通过的。”不由地抱得更紧了,恨不能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老人的声音,牛乃棠起身应答了几句,又对叶连召道:“外婆问你是不是留下来吃饭。”
叶连召笑道:“吃啊。不过你是怎么跟她介绍我的?”
牛乃棠不好意思道:“我说你是我们厂厂长,欠我好多工资没发,特地来还我钱的。”
老人家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对“公司”根本没有概念,外孙上电视虽然厉害,但由于前几年牛乃棠混得惨,在她看来也就跟隔壁打工的小伙子没什么区别了。
叶连召哈哈大笑,点头道:“‘叶厂长’,我喜欢这个称呼。不过你可得跟外婆说说,我不但把钱结清了,还给你发了额外奖金,不然以后不让我进门了。”
牛乃棠也笑起来,扑上去主动抱住了叶连召:“我跟外婆最亲了,她要是不喜欢你,我就不要你了。”

晚上牛乃棠的姨妈姨夫带着小表弟回来了,夫妻俩最近在电视里没少看到叶连召的脸,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对他甚是好奇,之前牛乃棠心情不好他们什么都不敢问,这会儿看他恢复了笑容,就偷偷拉着问了半天。对他们来说牛乃棠和儿子差不多,虽然不了解同性恋,不过牛乃棠从小没有父母疼爱,只要有人对他好,也就不怎么在意了,饭桌上更是热情,菜夹得都扑出了叶连召的饭碗。
小粉丝表弟则刚上小学,还什么都不懂,只是见表哥不再把自己关房间里,就缠着他拍照,还气呼呼地说同学们不相信他的表哥是大明星,老师也批评他写的作文不真实,所以要多拍点照片做证据。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两人就得回去了,家里人虽然舍不得,但知道正事要紧也没多留,只是两人来时匆忙什么都没买,回去时却带走了一后备箱的特产和瓜果。
牛乃棠在门口跟外婆道别了20分钟还没结束,叶连召等了半天只得无奈地喊了声:“小厂弟,走了!”
“来啦!”牛乃棠又抱了抱外婆,这才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小跑了过去。
车开到老远,还能听到外婆向他们道别:“牛牛,叶厂长,再会啊。”


28白化

两人回到S城时,距离第一波爆料已整整过去四天,而这一系列事件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看不到冷却的征兆。
牛乃棠一开手机就被各类信息淹没了。短信和微信上都是朋友与熟人的关心,微博小号@奶牛有公的吗 则已经涨了几百万的粉丝,充斥着数不清的未读消息。
车里开着免提电话,Lance说董希希由于联系不上牛乃棠,出于自责和担忧,几个小时前发了长微博“自首”,承认绯闻里的女主角是她,除此之外历数了成为牛乃棠粉丝的几年心路历程,势为心中的偶像正名,要“做一个配得上偶像的粉丝,哪怕不能为偶像遮风挡雨,也不能眼看着偶像因自己而被污名化”,感情真挚立场坚定,像混沌油锅中的第一滴清水,炸起了无数反应。
“都怪我只顾着伤春悲秋,忘记给她打声招呼了,我那么多黑料哪是她三言两语就管用的,别把她自己拖下水了!”牛乃棠着急道。
“放心吧,我已经把她接去我家了,麦子也在,有人照顾她们。”
牛乃棠松了口气:“那就好,麦子肯定要骂死我了......”
“你还真别小看粉丝的力量,董希希的感情牌很有用,新话题风向都变了,说粉丝尚且敢于只身“迎敌”,我们异卉这么大的公司却只会做缩头乌龟,出了事就拉艺人出来背锅糊弄大众,还有骂连召敢做不敢当的,骂我们抠门让艺人住这么寒酸的房子的……你突然就变成受人欺负的弱势群体了,还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一心保护粉丝什么都不解释,反正同情和支持你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我们老说粉丝是艺人的衣食父母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牛乃棠大感意外:“还能这样?”
“对啊,别看你愣头愣脑,倒是有群好粉丝,不枉你张口闭口都是她们……”Lance说了两句又突然道,“话说回来,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真的了?”
叶连召怒道:“你还敢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居然还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瞧你在我父母面前那胆小如鼠的样子。”
“我掉链子?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认真’是这个意思啊,你自己说说你在这方面有任何reputation可言吗?上次那个......”
“行行行,”这种时候怎么能翻旧账,叶连召赶紧叫停,“我俩快到了,快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趁现在热度最高的时候辟谣,效果才好。”
“你不都想好了嘛,办公室灯火通明就等你俩了。”
“Kid A那边呢?”
“解约合同已经签完了,但消息等几天再放出去,不然容易分散大家对乃棠的注意力。”
“嗯。”
牛乃棠疑惑道:“什么意思?Kid A解约了?”
“傻,你连续不断地被人攻击,黑料一波接一波,连犄角旮旯里的都被翻出来,还真以为有那么多人关心你的吃喝拉撒呀,只怪我们太纵容,才养肥了两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当天上午8点,异卉官方公告说下午将召开记者招待会,欢迎所有媒体朋友参加,到时将就牛乃棠及相关事宜知无不言,解答所有疑问。这安排实在突然,各大媒体毫无准备,一阵忙乱后匆匆忙忙地往一处赶。
叶连召连喝两大杯咖啡还是困得不行,打了好几个哈欠。他选了两套有情侣元素的西装,把其中一套给牛乃棠换上,想了想问:“那支手表呢,是不是在你家里?”
“在这儿呢!”牛乃棠边道边从一旁的包里掏了出来。
“你还随身带着呢?”
“当然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有个这么贵的手表了,也知道我家在哪儿了,招了小偷怎么办?”
叶连召亲了亲他笑道:“嗯,持家!快戴上,咱出门了。”
“到底要说什么呀,既然你都不告诉我,我能不能不去了,全权交给你和Lance不行吗?”
“不行。”

台前摆满了摄像机,偌大的会议厅里挤满了记者,相机的闪光灯将现场照得一片明晃晃。
牛乃棠紧张得直喝水,还没开始就上了两趟厕所,等落座才知道自己还得坐在最中间,眼神向叶连召求助无果,只能七上八下地坐了下来。
“大家好,我是异卉公关部的负责人张与则,我们知道你们一直在等待异卉的回应,我们之所以没有轻率地在微博上发声,是因为一直在努力确认事情的真相,希望给大家一个有理有据的事实,也本着更尊重各位的原则特地在今天开了这个记者招待会。非常感谢大家特地赶来,我本人、叶连召先生、牛乃棠的经纪人凌小语先生以及牛乃棠本人将会对各自了解的部分做一一解答,大家也可以在随后的提问环节多多参与,谢谢。”
Lance点了点头接道:“作为乃棠的经纪人和Kid A的前任经纪人,我会重点跟大家解答他们之间的事情......”
Lance先否认了牛乃棠抢夺Kid A资源的事,并详细解释了产生冲突的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严肃申明了“没有因为牛乃棠的加入而减少任何对Kid A 的投入”,只将一切归为自己沟通不良导致下属艺人之间产生误会,把责任揽了过去。
而牛乃棠虽有小号,但“一个不是转发小动物吃东西的视频,就是为自己当当免费水军的小号”,基于对认证大号的信任而匿名投稿吐槽工作并没有什么错,反而是这认证大号口口声声不是营销号,却打着爱偶像的旗号挂出投稿人信息,还联合盈利账号随意造谣,居心叵测。其实网络上也一直有类似的声音,Lance不过是顺势推动了一把,以官方的身份提出控诉,并且“不排除追究法律责任。”
“你现在是牛乃棠的经纪人,当然会站在他的立场,Kid A的说法呢?”
“放心,他们随后也会做正式回应的,正如我说的,对Kid A的投入从来不曾因为牛乃棠的加入而有任何减少,就算我偏向牛乃棠,这么大的公司也不是我说了算,Kid A是在异卉长大的,我们对他们的感情我想全公司都有目共睹。”
“那投稿中牛乃棠提到和自己的老板关系不一般,这件事又作何解释呢?”记者们对耸动的感情八卦更感兴趣,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咳......”此时叶连召往前靠了靠,挪了挪话筒笑道:“这个应该问我吧。”
全场起了一阵笑声。
“谢谢大家关心,我和乃棠确实在一起很久了。”
此话一出,不仅全场的记者惊到鸦雀无声,连牛乃棠都一脸意外,因为叶连召从没提过会如何对外处理这件事,万万想不到会是坐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一本正经地出柜。
叶连召把与牛乃棠十指相扣的手放到桌面上来道:“这个表是我妈送给儿媳妇的。”
看着直播里的儿子信口开河,温柔柔忍不住骂了一声“兔崽子”,无可奈何地气笑了。
而现场已经炸成一锅,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不断,间或有人鼓掌,闪光灯早已亮成一片硕大的视野盲区。
“你、你干嘛啊?”牛乃棠被这阵势吓得退缩,眼睛也晃得睁不开,凑到叶连召耳边急急问他。
“怎么样,帅不帅?”叶连召道,“跟Lance吵了很久他才同意我这么干。”
牛乃棠闻言看了看Lance,只见他捂着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自己说的,反正你已经出柜,随我怎么做都行。”
“可是……”
可是好羞耻啊——牛乃棠这么想着,脸上是被闪光灯烤熟般的火热,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现场冷静了一点,叶连召继续道:“我们跟所有人一样,是最普通的恋爱关系,也想给对方最好的东西,所以我不觉得异卉力捧乃棠有什么问题。前两天我们有点误会,乃棠怕我受影响,才突然发了微博想帮我澄清。你们也知道他这个人......确实有点单纯,也不太懂得为自己着想,总是被人添油加醋地抹黑,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想退出娱乐圈,整天嚷嚷着要回老家卖奶茶,说是他的粉丝爱喝,所以奶糖们应该谢谢我把他留下来,不然他老家那个小镇,恐怕是开一家亏一家。”
现场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多谢各位的关注,我向乃棠的粉丝保证,你们的偶像值得你们所有的信任和喜欢,希望你们从今往后一如既往地支持他,谢谢!”
“乃棠没什么要说的吗?”掌声过后,有记者问。
有了叶连召的话,牛乃棠被点名也没那么紧张了,感激道:“谢谢大家,我遇到了最好的公司、最好的经纪人和最好的粉丝,尤其是我的奶糖们,请你们放心,我虽然有很多缺点,是个不那么完美的偶像,但我保证至少在人品上不会让你们失望。”
“那叶先生都当众表白了,乃棠不回应一下吗?”
“啊?”牛乃棠的脸刷地红了,突然磕巴道:“这、这个也要回应啊……那就谢、谢谢叶老板吧……”
“……哈哈哈……”
场内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后继的沟通也更为友善,连向来麻烦的“答记者问”都难得没有什么尖锐的话题,当然少不了其他人的保驾护航,总而言之是顺顺利利地完成了这场战斗。

与此同时,公关部和营销公司摩拳擦掌多日早已蓄势待发,记者会尚未结束,牛乃棠的“白化”行动就开始了,合作的几大主流媒体正愁没有现成的通稿呢,异卉自己就送来了;素材不够?异卉也无限量赠送。仅仅两天时间,情势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也有声音“清醒”地看到了洗白套路,冷嘲热讽比狗血电视剧都精彩,但大众毕竟是情绪化的,一个“沉冤得雪”的反转故事才是最喜闻乐见的故事,只需讲个开头就能自发补完全部的剧情。

又过了两天,热闹将退未退,Kid A放出来一段视频,主要是公告自己“不懂感恩,犯了大错”,虽然公司大度不予追究,但自己已经成年应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所以已经主动与异卉解约,并向公众和粉丝致歉。异卉官方很快确认了这个消息。
Kid A粉丝群庞大,这个消息无疑是颗威力巨大的原子弹,他们向来被塑造成与世无争需要保护的孩子形象,公告又紧邻牛乃棠的新闻,这一捧一踩,很难叫人不联系这其中的关系。
只是阴谋论尚未来得急发酵,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好几个版本的“内部人士”扒皮贴,虽然细节各有不同,但大体都是Kid A在异卉“恃宠而骄”,不仅不是外传的那般乖巧阳光,反而十分善妒,经常打压同事,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得罪杂志社差点被时尚圈封杀的事情过后,更是变本加厉,一直对Lance和牛乃棠怀恨在心,这次牛乃棠的一系列负面新闻,就是他们联合竞争对手公司的恶意攻击。异卉念在多年感情不仅没告他们,连解约费都没有要求,可算是仁至义尽。如果不信,可以关注Kid A是不是很快要加入XX公司。当然,牛乃棠在这传闻里是最无辜的一个,无端被人背后捅刀,也从未与人抱怨,不过在网上投个稿还受尽污蔑。
Kid A对此传闻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偶像自己都不说话,粉丝更是百口莫辩,眼见着流言三人成虎,更抵不过经验丰富的营销团队。
异卉之所以“宽宏大量”是因为Kid A的粉丝多是尚未成熟的女生,其中不乏想法极端之人,如果做得太绝,牛乃棠可能会被迁怒,钱损失事小,人安全事大,叶连召不想冒这个险。
不过要他默不作声白白咽下这口气是不可能的,官方不承认那些传闻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传闻从哪里来,说成什么样就另当别论了,Kid A的新东家有本事就揽过去自己管吧。同时也算是给了公司其他艺人一个警告:哪怕你是棵摇钱树,一旦踩了底线,也会被毫不犹豫地公事公办。
就此,洗白的牛乃棠成功退场,黑化的Kid A被迫推上舞台。

“是不是太夸张了,”牛乃棠心虚道,“我怎么像个白莲花?”
“很多都不是我们说的,而是网友自己脑补的。”Lance道,“况且大都也是事实,只不过你没心没肺,没他们想得那么可怜兮兮。”
“我怎么没心没肺了,我那是强颜欢笑……”牛乃棠毫无说服力地反驳了一句,感叹道,“要不是身在其中,真觉得是场精彩的大戏呀……”
“你看看我的黑眼圈,这段时间公司有多少人睡过一个囫囵觉?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跑偏了,就属你最开心。”
“是是是,都亏你们!”牛乃棠忙点头,“不过大家好像对于我是同性恋这个事没啥意见啊,怎么没看到骂我的?”
“本来就不多,我们还删了一部分,情况确实比我们想象的好很多,谢天谢地腐文化当道……”
“那就是什么事都没了?”
“那也不是,”叶连召道,“有些项目得停一停避避风头,《白刃》的档期也会往后延半年,但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小明星,让有关人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这段时间你就保持一定的曝光率度……这些事我会来处理,当然咱们也得低调,尽量弱化你同性恋这个标签,别上赶着去掀人家眼皮子。”
叶连召正皱着眉头严肃,Lance突然道:“哎,小奶糖,要不要看看你和连召的小黄文?”
“什么东西?”牛乃棠大吃一惊。
“我看看,”叶连召一听倒是兴致勃勃,“我来鉴赏一下!”说完还真搜了起来。
“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Lance说着风凉话,“无非就是霸道大金主和纯情小明星的戏码……”
“还有写你的呢Lance,”叶连召突然哈哈笑道,“这配图不是咱们身高2米八块腹肌的保镖经理嘛,最近确实跟你走得比较近,我念给你听听啊……”
“什么?!喂喂喂,住嘴!”Lance立刻跳起来紧张地看了看门口道,“费晋马上到了,你们可别在他面前瞎说!”
“怎么会是瞎说,白纸黑字写着呢,霸道保镖和腹黑妖孽……你不是老嫌费晋不够爱你,正好看看他会不会吃醋。”
“今时不同往日,我早就翻身做主人了,你别给我……”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此时,费晋翩翩然到了。
“……”Lance一把拽着他往外推。
“怎么了?”
“哈哈哈……”叶连召还在背后不嫌事大,“文名叫‘自掘坟墓’,我先帮你保存了哈!”
“……”


29大结局

牛乃棠和Kid A两边的粉丝又撕了一个星期,年度大戏总算在口水里偃旗息鼓,把热门让给了一对闹离婚的明星夫妇。
学霸道总裁当着全世界表白固然很帅,但显然不是普天同庆,叶连召帅完就得装孙子认错,董事会一直对他挑三拣四,觉得他太轻浮不稳重,不是合格的董事长后备人选,还整天只知道吃窝边草,所以成了好事不提半句,犯个错误就揪住不放,这次更是一个比一个叫得响,仿佛异卉今天就要败在他手里了似的。叶培德能怎么办,事情闹这么大,他只能硬着头皮支持儿子寻求真爱,温柔柔则假装怒其不争地当众骂了他两句,请长辈们多担待,好在异卉的股价因此火箭般涨了一波,忙着数钱的老头子们才安静下来不吱声了。
此外,叶连召还主动搬回家里住了半个月,白天努力工作,晚上陪温柔柔看电视聊天,手机则放在口袋里,时不时嗡嗡震动,是新消息提示。
电视里正在重播《爱他明月好》,正放到牛乃棠演的男二惨死,眼神空洞地躺在地上断了气。
“哈哈哈……”温柔柔却突然在悲恸的BGM里大笑起来。
叶连召:“???”
“不好意思,前两天专门去搜了他拍的网剧,真是惨不忍睹,现在看到他的脸就想笑。”
“……妈,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现在演技也不怎么样嘛。”
“已经好多了,总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慢慢来。”
温柔柔又道:“真人没这么楞吧?”
“没……”叶连召王婆卖瓜道,“只是比较单纯。”
“呵,谁都爱这么夸自己的心上人。”
“真的,不信我把他带回来你俩见见。”
“急什么,再说吧。”温柔柔道,“我看了看这两年公司的成功项目,都是这种类型的电视剧,还有什么真人秀,我是不太理解,落伍了。”
“观众年轻人多嘛,就喜欢做梦,也爱热闹。”
“他也喜欢?”
“还行,他不太适合综艺,要吃亏的,我想让他拍拍电影。”
温柔柔不做声了,过了一会突然道:“广电张老的女儿好像是他粉丝。”
“哦。”叶连召偷偷看了眼手机,牛乃棠正和麦子吃海底捞,服务员在表演变脸。
“明天我跟张太太吃饭。”
“不错。”叶连召也没仔细听她妈说话,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应完才反应过来,“张太太?明天?明天我有空啊,带我去吧?”
温柔柔装傻:“你去干嘛?”
叶连召开心地抱住她:“您说呢!”
“先说明,这不代表认可他,只是我上回那么凶,我可不想别人在背后说我欺负他。”
“怎么是欺负,明明是给我们创造机会嘛。”叶连召信口胡扯。
手机的震动声又响了起来。
温柔柔笑骂道:“赶紧跟他玩去吧,回家住几天就跟异地恋似的。”

牛乃棠老把回家说成“回出租屋”,叶连召听了很抓狂,所以一心鼓动他搬去自己那里,今时不同往日,牛乃棠装模作样地“考虑”了几次,就勉为其难地(兴高采烈地)接受了,因为酸溜溜地说不知道叶连召有没有在其他地方金屋藏娇,还被迫S城一日游,硬是把叶连召名下所有的房子都瞧了一遍,确实空空荡荡没有大胸妹也没有小鲜肉,便一刻不耽误地打包了起来。
叶连召工作忙,牛乃棠就自己叫了搬家公司,正好赶上周六搬家的人多,他又说第一人住,所以搬家公司只派了两个小伙子来,到了才发现地方小东西多,还是没有电梯的5楼,楼道狭窄,搬起来比想象中费劲。
除了搬家工人,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狗仔守在这老旧的开放小区,估计是被派来蹲点的实习生,期待着挖点什么深度大料出来,不相信牛乃棠一直住在这里只是因为“太忙了,没空搬家。”
两人在相机镜头里看到牛乃棠跟他们打招呼,疑惑地伸出脸来。
“朋友,有空吗?”
记者蒙圈:“还行……”
“来,帮个小忙!过后配合你们多拍几张照片。”
记者喜出望外:“行啊!”
……
两个小时后,俩朋友坐在塌了一半的花坛上喘成狗,看着大货车尾气隆隆地飞驰而去。
一人道:“我怎么感觉像当了一回免费苦力……”
“什么‘像’,就是好不好!”另一人看着相机里牛乃棠的自拍照苦笑道。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搬家啊?”
“大概是……在等我们吧……”

晚上两人和Lance夫夫吃饭,庆祝牛乃棠的“乔迁之喜”,牛乃棠想吃麻辣火锅,一开口就被Lance和费晋异口同声地秒拒了,牛乃棠还想争取,Lance怒道:“你以为我不想吃?要怪就怪叶连召干的好事!”
叶连召一脸无辜道:“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跟费兄交流了一下粉丝写同人文的潮流。”
牛乃棠纳闷:“这跟吃麻辣火锅有什么关系啊?”
费晋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
读书人就是脸皮薄,叶连召故意竖了个大拇指道:“费兄厉害!我这还有好几篇,你要不要看?”
“滚滚滚,离费晋远点!”Lance挤到两人中间,还小小地踉跄了一下,被费晋扶住了。
叶连召一直啧啧称赞CP粉的脑洞清奇,最终还是把写他和保镖经理的小黄文发给了费晋,费晋是个闷葫芦,吃醋了也不会说,只是把他干到欲哭无泪,现在还腿软。
“哎呀,算了算了,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我都饿死了,那吃川菜吧。”牛乃棠道。
“太辣了。”
“那日料怎么样?”
“太凉了。”
牛乃棠郁闷道:“今天不是我主角吗,什么都不能吃,难道吃热干面?”
“……这个也改天吧……”
“……”

最后随便选了一家本帮菜来吃,味道不错,牛乃棠吃得很开心,早就把“为什么Lance什么都不能吃”忘到了九霄云外,只羡慕他每次吃饭都有人伺候,恨不得嚼碎了喂到嘴里。
他道:“费大哥,我听Lance说你很忙的,怎么有那么多时间接他回家,陪他吃饭?我跟叶老板都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
叶连召第一个不服:“我是在为我们的将来打拼。”
费晋笑了笑道:“我辞职了,打算自己做点事。”
“创业呀!”
“算吧。”
“想好做什么了吗?”
“互联网相关的吧,我父亲是这个领域的,比较方便。”
牛乃棠感叹道:“那多可惜呀,我听Lance说你是外企的科学家。”
Lance道:“他的team二十几个人,有十七八个是国外名校MD,牛逼吧?”
又来了,叶连召听他讲过无数次早就麻木,也就牛乃棠对学霸有种天然的敬畏:“真的啊?MD是什么?”
“国外的医学博士,可比国内的好多了,在他们面前,硕士就像文盲。”
高中毕业的牛乃棠肃然起敬。
费晋道:“也没什么好的,小小一个团队还要分派系,没有比娱乐圈单纯多少。”
但牛乃棠还是很仰慕:“费大哥,那你转互联网要做什么?”
“可能会做智慧医疗吧。”
牛乃棠不知道智慧医疗是什么,听起来像是医学和互联网的结合,也就没那么替他可惜了。
说话间叶连召塞了一只剥好的蟹腿到牛乃棠嘴里:“我不厉害嘛。”
Lance道:“厉害到小傻子还能吃麻辣火锅。”
嗨呀,吃又不能吃,怎么还老回到这个话题,牛乃棠气死了。

回到家叶连召奋起直追,还喝了点酒助兴。
牛乃棠有点醉了,脸蛋红扑扑地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脚道:“还是不要这样了,我感觉自己像个青蛙。”
叶连召道:“难道不是牛蛙吗?”
牛乃棠气道:“你才牛蛙呢!”
“牛蛙多好,比青蛙好,不用调料就很香了……”叶连召发现自己的脑回路被牛乃棠带得越来越歪,赶紧停止胡说八道,开始摸牛蛙腿,尝牛蛙肉。
牛乃棠没空在意体位的问题,叶连召的嘴太热,没多久就把他口射了。
“尝尝自己产的牛奶。”叶连召把东西咽了下去,又去吻爽到失神的牛乃棠。
牛乃棠挂在他的身上配合,等他进来,还主动叫老公,他做得狠了,也只是哼哼唧唧地叫唤,特别乖。
结束时牛乃棠已经昏昏欲睡,努力要睁开眼来,但眼皮抖了几抖没成功。叶连召叫了他一声,他就迷迷糊糊地翻身过来圈住了他的脖子,一条腿跨到他的腰上。
“干嘛,还想来啊?”
“不要了,屁股疼……”牛乃棠哼哼。
叶连召托住他的屁股往自己身上贴了贴,又揉了揉,轻声道:“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嗯……”
“我觉得我妈态度松多了,等我再吹吹风,争取早点见公婆。”
“唔……”
“你先休息几天,电视上不了,我们就走网络渠道刷热度,再多做做公益活动,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你现在可红了,Lance说要是不挑,工作安排都能排到几年后……”
“好……”
叶连召继续絮絮叨叨:“电视剧和综艺拍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沈如英说他在筹备新电影,问你有没有时间,当然了,你童哥是主角,我觉得不错,导演还挺有名,算算时间,等上映的时候这次的事也差不多过去了……”
“嗯?”牛乃棠突然动了动,好像要醒了。
每次一提到童言牛乃棠就来劲,叶连召以为他听到消息开心:“没睡着啊?”
“叶老板……”
“嗯?”
“我知道Lance为什么不能吃麻辣火锅了……我也不能吃了……”说完就胳膊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
“……”

那就明天再说吧,反正以后还很长。


【正文完】
首发CP,txt请见微博,番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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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什么鬼

什么鬼我的天虐半天然后全是误会???这剧情简直,作者明明写的还不错这思想怎么这么那个啥??!!!尤其最后受被各种黑各种骂的时候攻一点男友力都没有就算了,这他家里人脸也太大了吧???蛤??测试个鬼哦????槽点满满啊我的天!!!看的老衲我一口老血喷出去!!!!虐不是问题,狗血不是问题,但是摸着良心说怎么也该公平点吧??!!在受经历了这么多后,攻就这么轻轻松松,几句解释,两个人就在一起了????!!!!我的天,我还特意去搜了这个作者,本来想着把这个评论发到这篇文下,是v文就买了后再给他发,结果居然没找到????作者专栏里面居然没有???好吧我只能发到这里了,真的好气哦,这还是在这浑水摸鱼里第一次踩到雷,看到攻家里人那里我真的是炸了!!!!真心看完之后心里堵的要死!!!!全糖个鬼啊!!!!甜毛线啊!!!!

一楼真的好愤怒啊……同感攻到最后那个不知所谓的测试实在是莫名其妙,但是副cp的lance也有一丢丢渣攻贱受的感觉?副副cp沈和童更是渣贱??但总的来说牛奶糖到的确是从头到尾都是软软甜甜的没错了

看这种文不能太较真

No title

人家作者都說了下山報仇了,這劇情設定想必是來報復社會的啊

论耽美小受与言情女主

小受要是换言情小说里就是一傻白甜女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种。不过换句话说,天天老公媳妇的叫,小受还不如刚强点的女主呢。

No title

楼上恍恍惚惚红红火火6666666666666666666

脑残文!请博主严格把关一下!

这文有思路吗?主角间有感情吗?不是小白文,简直是脑残文!

文看得莫名其妙,好不容易坚持看到虐那儿,觉得还有救,结果测试,,,无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说只有我的关注点一直在小王和林狗嘛_(:з」∠)_

我觉得还好啊

就是一普通狗血文,各位看官何必较真

我的妈笑死我了就看了博主简介赶来评论区的我……小王和林狗我的妈hhhhhh

恕我直言小王可能还是比这个有水准的多林狗也比这个强多了啊

看了简介后转来评论区....原来是篇雷文....那我就不看了....不过小王×林狗这个梗好啊!!!

小王和林狗+1

我就奇怪了,主动勾搭撞死亲爹的霸总上位卖身成真爱的文你们不叫雷,跑这儿来吐槽一篇小白文?呵呵哒,脸大如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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