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和影帝的战争 by 水落云起

[重生娱乐圈 老影帝死了附身在三十六线美貌龙套身上被一线影帝候选人小鲜肉推 竟然还要第二部希望作者努力 上半部实在槽点太多 打发时间看]

[现代] 影帝和影帝的战争 BY 水落云起

老套的重生娱乐圈梗 受是辉煌一时的影帝 重生到三十八线小透明身上 一边在内心吐槽小鲜肉一边又被小鲜肉追的满世界跑 一边嫌弃偶像剧脑残一边还要用影帝的演技一本正经演偶像剧 囧


引子

“唉,真没想到顾影帝居然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啪嗒一声,钟意正刷着微博的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床上,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病床那头的电视机,上面果然正在播放有关当红影帝顾平希车祸意外身亡的新闻。
走廊上一片乱哄哄的,有记者,有粉丝,有经纪团队的工作人员,总之整个医院都因为这个巨星的突然陨落而沸腾起来。
“天有不测风云啊。”
钟意听到这话,讷讷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上移开。
顾希平死了。
从医学角度来说他确实是死了,但是谁能想象他居然在这个叫钟意的年轻人身上重生了。所以每当他看到有关自己死亡的消息血洗所有网站媒体的头版头条时,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他还记得车子翻下公路那一瞬间自己被黑暗淹没的感觉。死亡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真的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但幸好只是噩梦。他还能醒过来。
只是这个叫钟意的年轻人却永远醒不过来了。
顾影帝风光了一辈子,就连死也很风光,有的人说他不枉此生,有的人也替他可惜,因为他这么年轻,本来事业还可以再上一步。而且外界并不知道他刚谈成了跟一部好莱坞商业大片的和约,这个消息一旦放出来,他的商业价值会更上一层楼。
但现在一切都随着顾希平的死亡而戛然而止。
顾希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慢慢接受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新的朋友还有新的人生,一切都要从这里重新开始。
钟意也是三天前被送进医院的,对外说是心脏病突发,但是事后顾希平仔细观察过身体上那些诡异的伤痕,他毕竟是娱乐圈的老人,有些事看一眼就心知肚明了。只是他住在医院三天了,他的经纪人只来看过他一次,并且是阴沉着脸威胁他不能把那晚的事透露出去。否则以后公司就彻底封杀他。
噢,忘了说,钟意也是个混娱乐圈的,但如果说顾希平是金字塔尖尖上的人,那这个钟意大概就是金字塔的底层了——一个三十八线开外的小透明,而且名声还不太好。
基本上混迹娱乐圈的人没有谁身上是干干净净的,早年的时候顾希平为了抢资源也不得不去对投资商制片人们笑脸相迎,适当地牺牲色相当然也是难免的。不过好在他的经纪公司还算良心,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他出卖肉`体,而这个钟意嘛……
这两天顾希平靠着手机微博简单了解了一下现在自己的这个新身份。钟意高中毕业之后就靠着选秀节目被一家当时还算有名的经纪公司相中,从此就算进入了娱乐圈。但是尔后的五年,娱乐圈的风向换了一茬又一茬,像他这种空有长相没有后台资质又平平的小艺人很容易就被遗忘,而带他的经纪人大约也没什么能力和资源,给他造的新闻不是和某某女星私会就是和某某制片人暧昧不清等等,总之很是不堪入目,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一搜他总是一大片负面新闻。
真是白白辜负了这张好脸。
“小意,喂,别发呆了,你以前不是不喜欢顾希平的吗,干嘛对他的事这么关注。”
坐在病床旁边的这个年轻人叫童越,是跟钟意同一家经纪公司的同事,也是他的舍友,是这几天里唯一一个愿意花费时间在医院陪床的人。大概也是钟意唯一的朋友吧。
“没什么,就是觉得生死挺无常的。”
“是啦,大概是老天都嫉妒吧,谁让他那么红,他手上随便掉点资源渣渣给别人,都够别人从梦里笑醒过来了。哪像我们,连三四线的资源都够不上。”
顾希平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没做就一天到晚想着红,他们哪里知道当年自己刚出道的时候被抢过多少资源,吃过多少苦头,为了配合大腕的时间在片场一等就是一天一夜,下了片场连回酒店的车都没有,只能在路边雇个敞篷三轮车淋着雨回去。
人人都只看到眼前的风光,哪里会想到他也曾经活的猪狗不如。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毕竟如今的他是钟意,不是顾希平。
“对了,刚刚我去问过医生,他说你这个星期可以出院了。不过他建议你要在家调理一段日子,可能不能再出工了。”
讲实话,就钟意现在手头那些剧本……啧,真是一言难尽……
“我知道了,这两天麻烦你了。”
顾希平冲着童越笑了笑,他这一笑倒是让童越有点受宠若惊,他盯着顾平希那张脸讷讷道:“小意,我觉得你捡回一条命之后好像变了个人。”
顾希平并不了解之前的钟意,他只知道既然自己用了这个身体,那么今后这个叫钟意的年轻人就不能继续在这滩泥淖里原地打滚。
不过就是重来一次,就算什么都没有,何况还有这张脸,何况他还年轻。

01
顾希平的葬礼就在三天后,那天也正好是钟意出院的日子。他没有跟童越说,而是独自一人去了葬礼现场。
毕竟是红极一时的巨星,顾希平的葬礼当然也算是娱乐圈的一件‘盛事’,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红的不红的,大大小小的艺人几乎都赶来参加。各大媒体网站直播平台把殡仪馆围了个水泄不通。钟意没有邀请函,自然只能在场馆外远远看着,当然他也没想过要亲自去瞻仰自己的易容,那就真的太惊悚了。
顾平希的葬礼不仅来了很多圈内名人,一些跟他合作过的地产商投资商也都赶到了现场,这些顾平希其实都不是很在意,唯一有一个人他没想过他会来。
“你们看到没?刚刚那个进去的是不是姜承,他居然也来了,果然是真爱啊!”
顾希平在人群中听到一片议论声,不由惊讶得抬头向入口方向看过去,前面人山人海一片,但是也面前给能看到一群人在往场馆内走。
“卧槽,真是姜承啊,他不是在日本发展的吗?居然也为了顾希平回来了。”
“都说了是真爱,妈蛋,我要哭了。”
顾希平一脸无语地看着周围兀自沉浸在自己脑洞里的少女们,他和姜承曾经是好朋友,是很直很直的那种好朋友。不过早年公司为了包装他们是做了一点似是而非的花边新闻,有意无意推了一下他们这个cp,不过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一切都是为了造势,所以一切都是点到为止,至于由此衍生出的各种各样的后续效应就是他们不能控制的了。
后来两个人渐渐有了名气,组合自然就要解散了,顾希平开始主攻演艺圈,而姜承开始搞音乐创造,然后就出了国,去了日本,眼下也算是殿堂级的人物。不过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没有了联系,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也会过来。
顾希平一个不留神,已经被人群挤到了外面。他远远望着那座被花海和人潮包围的殡仪馆,然后悄然转身离开。
他刚醒来的时候也想过去联系经纪人和以前的圈内好友,毕竟从事业顶端一下子跌到一无所有重新再来,这个落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接受的。但是后来他冷静下来一下,重生这种事如果说出去,大概所有人都会把他当作神经病吧。
何必呢,况且就算他们接受了自己是顾希平这个事实,但最终还是要以钟意的身份活下去。
既然重新开始了,就彻底地重新开始吧。
他还要回去面对钟意那乱七八糟的人生,还有一堆看成智障的偶像剧剧本。
顾希平已经很多年没有读到过这么多逻辑不通行文混乱不知道编剧是不是做梦时候写出来的剧本。
但这对钟意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工作。用童越的话来说,起码这个月的生活费是有了。
“你确定这两百万的投资能拍出一部玄幻剧来?”
顾希平在家里休息了半周就被经纪人传唤到公司,现在影视行业的发展跟以前不一样,不少其他行业的热钱一下子涌了进来,大家都在追求低投资高收益,讲究的就是短期见效,所以影视公司疯狂地开戏,一线明星演大制作的好本子,三四线艺人就拍一些低成本的网络剧,反正最后上线怎么都能赚一笔。
顾希平虽然也在这个圈子混,但是下面的情况他是真不清楚,所以在公司走了一遭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刷新了。
“怎么拍不出来,又不出外景,前期都在棚子里,最后做特效合成上去不就行了。”钟意的经纪人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性,公司里的人都喊她Linda姐。Linda这个人顾希平以前有耳闻,前几年还算是圈子里比较有名的经纪人,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手底下几个艺人同时解约,她也就一蹶不振,现在只能在小公司带带不出名的艺人。几年前在各种秀场看到她时她还是光鲜亮丽风采夺目的,现在已经明显能看出老态,时时刻刻烟不离手,整个人都跟这个圈子一样颓废的不行。
“你只管演好你的角色,你管他能不能做出来,反正片酬又不会少了你的。”
Linda一边叼着烟一边烦躁不安地在微信上跟人聊天,听说不久前她手下有个艺人在活动现场得罪了赞助商,还有一笔尾款人家不愿意。其实钱还算是小事,关键是在圈子里名声坏了,以后就再难拉到资源了。
顾希平有些怜爱地看着这个强势了半辈子的女人,就在他拿着剧本准备离开时,Linda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小意。”Linda放下手里的眼,看向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有点复杂:“那天的事不好意思了,我以为只是陪他和两杯酒,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变态,真的,我没想到他会做那种事。”
顾希平知道她指的是钟意出事那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的细节他无从知晓,但是从周围的反应来看,场面想必是相当难看吧……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表面光鲜亮丽,夺目非凡,其实里面烂透了。你只有拼命往上爬,拼命往上爬,爬到最高的地方才有支配权。
他知道自己无权替钟意去原谅Linda,但是他还要继续在圈子里混下去,他也许还要仰仗Linda手里那点可怜的资源,所以他只能笑着说:“我已经忘了。”
那些屈辱的,不堪回首的记忆,都随着钟意的死而淡去了,顾希平要这个身体带着新的希望活下去的。
Linda似乎没有想到钟意会这么说,她在印象里这个漂亮的骄傲的大男孩一直是公司年轻艺人里最难搞的那一个。那晚如果不是投资商提出的条件太诱人,他也不会答应跟他单独出去。
“对了,那晚我跟你说的事……”
Linda看着钟意,试探着说了一句:“张总监答应把男三的那个角色让你演,你拍完手里这部剧,就准备进组吧。”
“你说的是……”
“就是跟纪言风搭档的那部戏。”Linda故意把那个名字加重了一遍:“盛世娱乐的《雪夜归人》,男三号定了由你来演。”

02

“什么?男三定了?张总,我们不是说好男三要让我们公司的宋晗来演的吗,怎么突然塞进来一个其他人?”
纪言风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艺人总监林睿在抱着电话发火,他一看到是纪言风进来了,连忙殷勤地向他点头笑了笑,然后匆匆抱怨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
“你不是在泰国度假吗?回来也不说一声。”
“回来看剧本啊。”
纪言风大喇喇地在林睿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D&G的黑色休闲T恤,虽然打扮的十分随意,但是天赐的一张好脸和衣架子式的身材让他硬是把这件T恤穿出了走秀的风采。
林睿望着沙发上那个俊美得耀眼的年轻巨星,心中暗自感叹,有些人生来就是在聚光灯下的,应该让全世界都为他折服。而纪言风最致命的魅力还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那天赋一般的演艺才华。林睿带过那么多艺人,有天赋的没有天赋的他都见过,但是像纪言风这样把长相和演技二者驾驭得天衣无缝的却是太少了。
十年前有过一个,但是他已经死了,就在半个月前。
天妒英才。
“要两个月以后才开机,你急什么。”林睿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次的拍摄班底和制作班底都不错,重要的是这次的导演是从大荧幕上转型下来的,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利。”
“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接。”
盛世娱乐的纪言风可以算是年轻这一辈的艺人里毫无疑问的top1,。他刚出道的时候才十八岁,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万众瞩目,因为他不仅是盛世娱乐首捧的艺人,同时也是盛世集团的少东家。他的祖父就是盛世集团的创始人,而盛世娱乐不过是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所以这个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即便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躺着收资源。但偏偏他的资质又奇好,进入娱乐圈之后参演的几部剧都大受好评,这让原本都做好公关准备和营销炒作的林睿突然间有种做什么都很多余的惊喜。
纪言风毫无疑问是难得一遇的瑰宝,他绝佳的领悟能力和入戏能力让不少老戏骨都对他赞不绝口,所以他能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之高的人气和其他艺人望尘莫及的资源也不全是资金运作的结果,他自己本身就具有着不可估量的商业价值。
本来纪言风在电视剧圈收割了一波人气之后准备转战大屏幕,但没想到这个时候一个电影圈老资历的导演突然转到了电视剧圈,顺便还带着他的御用团队一起转型,林睿以他敏感的直觉捕捉到了这次合作的商机,所以马上找到导演的团队商谈合作。这部《雪夜归人》是一部年代剧,剧本设定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军阀混战的那个年代。做这种年代剧是有风险的,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尤其高,特别是跟一众老戏骨对戏,一般年轻演员很容易露怯。而这些纪言风都不需要担心,他几乎可以说是这部戏男主角的唯一人选。
但是林睿作为公司的首席艺人总监,他不止要把精力花在纪言风的身上,公司里其他艺人的发展也要兼顾,所以他非常希望在这部剧里能为自己旗下的另一个艺人宋晗争取到一席之地。他仔细研究过剧本,男二这个角色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戏份多,但并不是特别出彩,反而是男三性格设定复杂,亦正亦邪,而且跟男主的对手戏多,这非常适合他一贯的“一带一”的思路。本来他已经帮宋晗争取到了这个角色,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告诉他要换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艺人。
“我在泰国的时候听说那个顾希平出意外死了?”
纪言风向来很少关心自己以外的人或者事,毕竟活成他这个样子确实有资格目中无人,能够引起他注意的人实在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是啊,听说是驾驶员疲劳驾驶,连人带车一起翻下公路的,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气,可惜没救回来。”
林睿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以前跟他合作过,那时候你刚出道吧。是我亲自带你去跟他试戏的。”
“嗯。”
纪言风嗯完这一声忽然就不再说话,林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生死有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还想跟他再演一次对手戏。”
“你一直说是他带你进门的。真的有那么神奇?”
林睿和这位顾影帝唯一一次接触就是当年纪言风接的第一部剧,顾希平主演的,纪言风给他做的男二。当时竞争公司炒了很多负面新闻,毕竟纪大少刚一入门就跟顾希平演对手戏,这种事换其他人根本是不敢想的。当时多少跟他同一时期出道的新人都盼着顾希平能好好吊打一下这个仗着有后台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人,结果那部剧上映之后,纪言风拿到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
没有潜规则的,当之无愧的最佳新人。
他就是从那部剧开始绽放出夺目的光芒。所以他说是顾希平给他打开了一扇门,让他知道原来表演的世界可以如此美妙。
但是在那之后顾希平一头扎进了电影圈,从那之后他们就再没有合作过,但是纪言风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一直渴望着有一天能在大荧幕上再跟他演一次对手戏。但现在,这成了一个永远的奢望和遗憾。
“以你的资质,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他那样的人。”
林睿笑着拍了拍手里的剧本:“就从这部戏开始吧,后面我会帮你多接一点电影资源。”
“再说吧。”纪言风说到这突然想起自己刚进门时听到的话,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想让宋晗演这部剧的男三?”
林睿微微一愣,然后笑道:“是啊,这一批新人里面他算是比较有灵气的,要是能上自然是最好的。”
“他不行。”
纪言风想都不想就断然道:“他演无脑偶像剧没问题,男三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太难了。”
“新人都是要靠调教的嘛,这次的导演特别会调教新人,很多人都说演过他的戏就跟开了窍一样。”
林睿既然这么说了,纪言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投资方那边好像把这个角色给了另外一个新人?
“唉,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男三这个角色居然给了一个咖位那么低的小艺人,而且这个角色跟你对手戏还特别多。真是浪费……”
被谁蹭热度不是蹭?你以为我很想带宋晗吗?
纪言风在心里默默吐了个槽,然后伸了个懒腰,抓起剧本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先回去洗个澡,太累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吧。”
“好,快点回去吧。”林睿一边说一边笑着给他开了门:“替我跟老爷子问声好。”
终究还是个马屁精。
纪言风这边刚离开,林睿办公室套间的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一张清秀白`皙的面孔从里面小心翼翼探了出来。
“林总……”
躲在屋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睿一心一意要往上捧的新人宋晗。此刻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敞开的领口里还能看到大片红痕未退的肌肤,他这幅模样要是走出去,他和林睿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恐怕就再也解释不清了。
“你是不是得罪纪大少了?他那么讨厌你?”
林睿合上了办公室的百叶窗,对宋晗招了招手。那猫儿一样的少年一骨碌钻进了他的怀里:“我哪敢招惹他,我拜他还来不及。谁知道他为什么看我不爽。”
“男三的事我会再想办法帮你争取,实在不行还有别的片子,我给你挑个好的。”
“可是跟着纪言风搭戏话题度高,怎么都能刷一波人气。这么好的事,怎么就便宜了别人。那个投资商推的到底是谁?”
“一家小公司的艺人,叫什么钟意的,我听都没听过。”
“这个人我知道。”
宋晗从林睿怀里猛地抬起身子:“是不是那个选秀出来的钟意?负面新闻特别多的那个?”
“负面新闻很多吗?”
林睿眉头微微一皱:“你仔细跟我讲讲。”

03
大约所有人都觉得钟意这次赚大发了。跟纪言风搭戏,这是多少三十八线小透明梦寐以求的事,这简直就是天降大饼。
“小意,这下你要是红了,你可千万别忘了兄弟我啊,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听说钟意接了《雪夜归人》,童越的反应简直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加兴奋。就好像是他要去跟纪言风搭戏一样。
“你说的容易,哪有一部戏就让人翻身的。”
“有道是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你这次死里逃生,还接到这么好的资源,那就是说你命中带爆啊。”
顾希平被他这句命中带爆逗得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这年头人人都想着爆,但是圈子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每年能真正红起来的也就那么几个。《雪夜归人》的剧本顾希平看了,编剧和导演都是他合作过的,这剧的质量绝对过硬,而且男三这个角色设定和他以往演的那些角色都有些不同,这确实是个捧人的好角色。
只是想到钟意为这个角色付出的代价,顾希平的心就难免有些沉重。
顾希平能够想象得到他当时是抱着多大的决心去赴宴的,或许对他来说这是翻身的唯一希望,所以他豁出了一切也要争取。
“不过你爆之前,还要先去把那个网络剧拍完。说实话,我觉得实习生写的剧本都比这个靠谱。”
说到这个,顾希平又觉得头疼了。这个剧本光是读一遍都让他浑身冒冷汗,想到还要再声情并茂地表演出来,顾希平真是想开口骂娘。
顾影帝这辈子接的好片多,烂片其实也不少,早年的一些商业片制作都很粗糙,纯粹是为了圈钱,基本上都是一个月一部套着拍。那时候他没得选,没想到二十年后他还是没得选。
投资只有两百万的所谓的玄幻武侠剧,所有的镜头都是在室内的绿布前完成的,想想最后出来的效果顾希平都有些颤抖。
不过这就是国内影视圈的现状吧,低投资,高收益,仿佛观众都是智障一样。
“反正啊你有《雪夜归人》在手,这部剧就随便拍拍吧,等你红了,这剧搞不好就是黑历史。”
仔细想想,钟意从前拍的哪部剧不是黑历史?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顾希平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把电话打开一看,信息上只有一行字:老地方见。署名是陆总。
陆总?
“我靠,他还敢找你!”
童越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来找你!以为给了资源就了不起吗,这帮狗`娘养的有钱人!”
顾希平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个陆总是什么人了。
瑞林国际的执行总裁,《雪夜归人》的投资方之一,陆航。
顾希平这些年渐渐和投资商制片人接触的少了,而早些年他也是经常要跟他们打交道应酬。他们圈内有句话说得好,观众不是衣食父母,投资商才是。他们肯出钱,艺人才有戏演,至于演得好不好,其实早就没人在意了。
所以如何迎合他们的爱好,同时又能保住自己不失底线,这是一个艺人入门的必修课。
钟意把这个陆总放在通讯录的第一条,可见他对这个人有多重视。但是想起曾经在钟意身上发生的事,顾希平对这个陆总就再没有任何好感可言。
圈子大什么人都有,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爱好根本不是一般人应付的了得。有的艺人为了一点资源可能会落下终身的阴影,以前跟顾希平同一时期的一个艺人就是因为潜规则受不了最后抑郁症自杀的。
弱肉强食,哪里都是一样,只是这里更现实更残酷。
童越见顾希平低头不语,顿时紧张地捂住了他的手:“你不能去,你上次差点,差点把命都送了,这才刚出院,可别又……”
他说到这也觉得难以启齿了。那种事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是他给了我这个角色,你说我能不去吗?”
“你就说你病了,还没好,你有心脏病啊,随时可能死的!”
“他今天刚给了角色,我现在回绝他,你觉得可能吗?他知道我一定会去。”
“那我陪你去,不管怎么样这就是份工作,丢了虽然可惜,也比被这个畜生折腾死强。”
顾希平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朋友了。他虽然事业辉煌,但是家庭生活和感情生活却是一塌糊涂。他的父母早早离异,一手养大他的祖父也去世多年,这些年他没有成家,没有妻儿,过了不惑之年还是孑然一身。所以这次遇到意外,除了圈子里那些真真假假的‘朋友’以外,竟没有一个亲人来参加他的葬礼。
这样想来,钟意起码还有个关心在乎他的朋友。

04

这场约明知道是鸿门宴,但顾希平还是不得不去。以钟意这样的身份,陆航这样的投资商他是得罪不起的。但是顾希平不是钟意,他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匹有野心的狼。
想起来他上一次赴这样的宴还是在十几年前。也是一个投资圈的大佬,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所以人家摆明了要玩你,躲是躲不掉的。不过顾希平当时摊上了一个好经纪人,最后软磨硬泡说尽好话总算是把他完好无损地从大佬房里捞出来。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来救自己,那么以后可能就没有影帝顾希平了。遇到过这种事,人的心态是会变的,一旦失了底线,后面做什么事都无所谓了,当然也就很难真正沉下心去演戏。
但是顾希平知道今天晚上恐怕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他只能自救。
童越心惊胆战地看着顾希平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就出门了。钟意的长相原本就非常精致漂亮,再加上年轻有朝气,所以之前在公司一直很受瞩目,但是这小子情商太低了,嘴巴毒脾气坏,一来二去得罪了不少人,而且他唱歌的资质也一般,演戏就更是惨不忍睹,Linda以前形容他是个漂亮的草包其实一点都不为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死里逃生之后,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就像是突然间磨平了所有棱角,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润起来,可是内里又像是藏着锋芒,眼睛里蓄着一股气势,虽然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却让人无形中感觉到一种压力。

Hilton顶层的私人总统套房。侍应生恭恭敬敬地把顾希平请入了房间,他往里走的时候,陆航的私人助理也正在往外走。两人彼此无言地擦肩而过,然后顾希平看到他嘴角露出怪异的笑容,冷漠,而且讥讽。
他一路往里走,陆航就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散发着如狮王般雍容而且危险的气质。
瑞林国际是这些年刚崭露头角的新企业,最开始只是一家普通的制衣厂,但是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跻身于国内一线服装品牌,除此以外企业旗下还拥有自己的地产、影视、百货等多个连锁品牌。而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都是由眼前这个男人一手创立起来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过钟意的惨状,顾希平怎能想到这个被各种光环笼罩的男人骨子里居然是个有SM嗜好的变态。
今晚的顾希平特地换上了钟意珍藏已久的那件黑色阿玛尼西装,配上里面黑色的立领衬衫,整个人看上去高挑而且性`感,充满着一股冷艳的精英气质。陆航坐在灯下细细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我以为你今晚不敢再来见我。”
陆航那双寒光闪烁的眼睛紧紧盯着顾希平。从他一进门陆航就觉察出了异样,他记得上一次钟意来自己房间的时候,他惊慌得像是只掉进陷阱里的小动物,到最后他甚至还被自己吓哭了。
明明逮住他的时候是个牙尖嘴利的小豹子,到了床上剥掉了衣服就成了一只苍白无辜的兔子。
很可惜还没来得及享受他就晕过去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差点把小命都丢了。
陆航不知道他有心脏病,不然也不会玩的那么过。但事后回味起来仍然觉得心痒难耐。虽然钟意是个漂亮的蠢货,但是对于陆航来说只漂亮一点就够了。而今晚的钟意不但漂亮,这一身打扮好像把之前那些愚蠢的世俗的气息都给掩盖住了。他看上去既高傲又高贵,不再是那种廉价的小野花,而真的成了在夜色中华丽盛放的玫瑰。
陆航觉得自己简直太想要他了。恨不得一口就把他整个人吞下去才好。
“陆总为我的新戏这么费心,我上门道谢是理所应当的。”
顾希平话音刚落,陆航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省去了其他多余的语言,他直接用手揽住了顾希平的腰。
不像女人的腰肢那样细软,但是征服男人就是要这种有韧性的才带感。
“陆总!”
顾希平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陆航整个人抱起来丢在了床上了。那豪华的双人大床自然是柔软的,但是这样被冷不防丢上去,顾希平的脑海还是不由自主地空了一秒。
“这次带药了吗?”
陆航按住顾希平的手腕,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敞开的领口里是一片锻炼得紧绷结实的肌肉。而在他的面前,顾希平无论是体力还是武力基本都是……渣……
“这次你敢来,看来是做好了准备吧?”
精心准备的衣衫在陆航眼中也就是增加情趣的道具而已,他喜欢这样把东西一层层剥开直至完全赤`裸的感觉。
就像是一场博弈,他层层深入,步步紧逼,直到对方尊严全失,彻底崩溃。
“事实上,我是来跟陆总谈笔交易的。”
顾希平确实错估了陆航,这个男人直接的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他以为他起码要请自己喝杯酒什么的。
当然,陆航也确实请他喝酒了。
他把红酒倒在了顾希平赤`裸的胸口上,红色的酒顺着顾希平那白`皙而且略有些微凸的胸口滑落到床单上。酒水润红了他的乳尖,那地方已经挺立起来,正泛着惑人的水光。
上一次陆航就惊讶过钟意这不同寻常的身体,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会把自己锻炼得一身肌肉的人,但是他的胸也确实‘丰满’得让一些女人都自叹不如。
“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交易呢?男三还不够吗?还想演男一?”陆航俯下`身,一口咬住那红艳欲滴的果实,顾希平疼得不由颤了一下,他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要把人吃下去一样。
“一部戏能给你带来多少收益?”
顾希平拼命合拢着双腿,在陆航的身下艰难地挣扎:“我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一部戏。我可以成为第二个顾希平,为你创造更多的价值。”
陆航闻言,牙关微微一松,已经被咬的红肿的胸口因为酒精的缘故火辣辣地痛着,顾希平趁着他愣神的当儿飞快地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他大概能够体会那天晚上钟意的绝望,这样一个男人,金钱,权力,力量统统都有。在他的面前,这些在娱乐圈的泥潭里打滚的小艺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刚刚说什么?”陆航望着嘴边的猎物,突然笑了起来:“你说你能成为第二个顾希平?”


05
顾希平临走的时候告诉童越,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他还没能出来,就打电话给Linda,让她赶紧来把自己捞回去。
童越站在Hilton大楼前的停车坪瑟瑟发抖,今夜的风好像格外的凉意逼人,他一边看着表上的时间,一边焦灼地望着顶层的那一排亮着灯的豪华套房。
钟意现在怎么样了,那个死变态会不会又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虽然医生说钟意这个病是什么心脏瓣膜不全,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不会危及生命,但是如果过度刺激或者大量饮酒也会晕厥胸痛甚至死亡……想到这,童越的心越发焦躁起来,他觉得他等不到一个小时了,他现在就要打电话给Linda求救。
红不红的那都是身外之事,人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就在他准备拨通电话的时候,一辆橙色的兰博基尼在他身后的草坪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纪大少。今天晚上林睿在这里准备了一场饭局,主要是为了请一个时尚圈的大拿过来,当然这其中也是有私心的,他还是想让纪言风带一带宋晗,他手里随便掉一点资源给宋晗都够他用的了。
所以这次宋晗也一起参加饭局的事林睿一开始没有告诉纪言风,他不知道纪言风为什么那么讨厌宋晗,总不能是真的怕他红过自己吧?
当然这对纪言风来说就是个笑话,他讨厌宋晗只是因为有次他们出国参加时装周,林睿安排宋晗跟着他一起去,结果这小子裹着睡衣半夜来敲自己的房门,搞得纪言风一头恼火,要不是顾及跟林睿这层关系,他大概会直接发话把宋晗踢出公司。
但是这小子掉头又去勾搭了林睿,而身经百战的林睿居然还真的吃他这一套,两个人的事虽然没摆到台面上,但是公司里私下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至于这消息到底是谁放出去的,林睿都没追究,纪言风当然更加懒得管。
只要他别在自己面前碍眼,他就是把艳照放到微博头条纪言风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结果完全不知内情的林睿还不知死活地把宋晗也偷偷喊了过来,而且还是在没有事先知会纪言风的情况下。所以一进包间看到他们两个人齐刷刷坐在里面,纪言风的脸色马上就很不好看了。
“言风!”
林睿看到纪言风掉头就走,马上吓得追了出去。今晚的客人何等重要,就算只是为了他自己也不能这么放飞自我。好不容易把人请出来一次,结果再给放了鸽子,这以后在时尚圈还怎么混?
“言风,有话好好说,你怎么掉头就走,你让苏总他们怎么办。”
林睿原本以为纪言风就算再讨厌宋晗也不至于当场给自己难堪,结果他居然还真就这么做了。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自己留。
“林睿,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纪言风冷笑着转过身,一步步把林睿逼着往后退:“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你听我解释,其实也是临时……”
“林睿!”
纪言风厉声打断了林睿的话:“以后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来安排了。”
“言风!言风,这只是小事,你不高兴我可以马上让宋晗走,马上就让他走!”
林睿这下子是真的踢到铁板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纪言风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前参加晚会或者活动他都会安排宋晗跟他一起去,他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纪言风猛地甩开林睿的手,转身就往电梯口走,林睿刚想去追,这边时尚杂志主编的电话已经到了。
不管怎样,今晚这个场子得圆过去。
小兔崽子,你给我记着!
林睿心里暗自发狠,忍不住一脚踢翻了走廊旁的盆栽。那花盆碰地一声倒在地上,吓得躲在一旁的宋晗不由一颤。

纪言风不是不知道林睿背着自己搞的那些小动作,但是他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有些事他也懒得计较,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太过了。
事先一声不吭,现在突然把宋晗带过来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他以为这么做自己就会默默忍受?去他妈的!
纪言风一肚子窝火地推开洗手间的门,正准备往外走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两个人一时都没有防备,对方干脆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他妈不会看路啊!”
纪言风的脾气向来不好,今晚心情又格外糟糕,一时之间什么偶像包袱也没有了,张口就骂了出来。而那人一把推开他直奔着水池就奔了过去,然后就趴在水池上拼命吐了起来。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纪言风嫌恶地捂住鼻子。想到自己刚刚被这个死酒鬼撞了一下,沾了他一身的酒气,纪言风真想把这一身衣服都给烧了。
“真他妈背。”他扒下衣服恶狠狠地甩在地上,正要往外走却突然看到那个趴在水池边的人按着胸口倒了下来。
“喂!”
纪言风虽然是被宠坏的大少爷,但还不至于冷漠到见死不救,他见那人倒在地上,连忙冲上去把人扶住。
“你怎么了?喂!”
倒在他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的颜色也有些乌紫,纪言风认得这个症状,立马去翻他的衣服口袋:“有没有带药?药在哪?!”
“左边,裤,裤子口袋……”
这个犯病晕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陆航那里脱身出来的顾希平。陆航最后虽然没有强要他,但是却逼着他把一整瓶红酒灌了下去。要是从前一瓶红酒也放不倒他,但是钟意天生心脏瓣膜闭合不全,这种病平时不犯病的时候跟普通人无异,但是一旦遇到疲劳,刺激,过度饮酒就会发作,而发作起来更是可能送命的。
但是比起被陆航吃干抹净,他宁可铤而走险拼一把。好在陆航也算是守信用,见他喝光了酒就放他离开了,但是没想到在这里会突然犯病。
“有心脏病还喝酒,我看你也是活腻了。”
纪言风一边从口袋里翻出药来,一边把人小心翼翼放平到地上。顾希平意识模糊地看着面前那个摇晃的人影,艰难地吐出了谢谢两个字。纪言风本来懒得理会他,但是不经意朝他脸上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才看到的那份《雪夜归人》的演职人员名册。上面有所有演职人员的介绍,其中这个小子好像是……好像是男三的那个演员?

06
顾希平服了药之后,脸色才渐渐缓和过来。他坐在洗手间外面的沙发上轻轻喘着气,胸口的痛楚还没有完全消失,浑身上下还被酒气烧灼着,被酒水打湿的衬衫还粘在肌肤上,那滋味简直难受得要死。
“给你。”
纪言风拿了一块打湿的毛巾递到顾希平的面前:“要不要叫救护车?”
“谢谢,不用了。”
顾希平勉力地冲他笑了笑,接过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今天很抱歉……”
“有病就不要喝那么多酒。”
纪言风冷不防冒了这么一句,让顾希平突然觉得这话背后好像还有别的话。纪言风虽然只是用背影对着他,但是他感觉得到他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好像有点难过?
纪言风不是难怪,只是因为被顾希平的事触碰到了一点往日的记忆。他看着沙发上的顾希平脸色已经转好了很多,轻轻松了口气。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他不但沾了一身的酒气,脸上也铺了一层汗,这下好了,彻底没有偶像气质了,看他卷着袖子领口大开的样子,就跟刚干完什么体力活一样。
而这时他也才有闲心仔细去端详顾希平的脸,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钟意的脸。在照片上来看,只是一个长相清秀眼神桀骜的年轻人,但是看了真人的感觉却又很不一样。虽然狼狈,但是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少见的优雅,并不像他先前了解的那样是个浮躁势利急于走红的小艺人。
顾希平安静地靠在沙发背上,走廊上的灯光勾勒出他线条立体的侧颜,他的鼻梁很高,但不是那种整容过度的高,唇部的曲线也很好看,看得出这是一张纯天然的脸,下巴的弧线像是有人用笔画出来的一样,收笔收得很自然,没有一丝多余。
混迹娱乐圈的人,大概对美人的概念都很模糊了,尤其像纪言风这种本身资质过人的大美人,能得他如此肯定的,实在是已经不多了。
他不知不觉就盯着顾希平的脸出了神,直到对方觉察出他的异样转过头来看向他,他才连忙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他不应该看得这么入迷的。纪言风在心里默默嫌弃了自己一下。他刚刚给顾希平做急救的时候其实注意到他脖子上还有胸口上那些痕迹。
醉酒,吻痕,酒店的私人包间。单这几点串联起来就足够说明一些事,更何况这个小艺人的名声……呵呵……
这几天林睿简直像中了邪一样在他耳边不断地碎碎念有关这个小艺人的事。
他所要表达的重点就是这个是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小人,所以跟他合作绝对会被捆绑倒贴蹭热度,所以与其被别的公司这种不入流的小艺人蹭热度,不如带一带自家公司的新人。但他每次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被纪言风那冷漠中带着威胁的眼神制止了。
事实上从钟意以往炒作的那些黑历史来看,纪言风知道自己确实应该离他远一点,谁知道此时此刻他身上有没有带隐藏摄像头?万一有,自己刚刚对他又是扶又是抱的,足够他炒出一大篇新闻了。
但是当纪言风望着那张秀美中透着沉静的面孔时,他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名利圈里打滚要钱不要脸的那种人。
不过娱乐圈里人人都是影帝,谁又能看得清谁?
而这时林睿的电话又来了。纪言风看到手机上出现的这个名字,直接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
打着自己的旗号替宋晗拉拢关系,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想到还要跟他们同一桌子吃饭,那滋味比吞了一堆苍蝇更恶心。
顾希平莫名其妙地看着纪言风对着一只垃圾桶发了一顿脾气,他倒是不知道这个在圈子里风光无限的后辈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上一次跟他接触还是在五年前吧,刚出道的青涩后辈,还没有被那么多光环笼罩着,虽然一身桀骜不驯的富家公子气质,但是骨子里还是纯真的,率直的,面对自己提出的建议时也会像课堂上那些认真的学生一样一丝不苟地接纳,那时候看着他顾希平就有预感将来他能走出来。
因为他和别的那些人不同,他是真的喜欢演戏。
而时隔五年,他们又要合作了,就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当年自己成就了他,那么这一次,是你来成就我吗?

07
顾希平是和纪言风一前一后出来的,不过他戴着墨镜,而且径直奔着车就去了,倒也没有什么人认出他来,反而是匆匆赶来的Linda和童越一看到顾希平就马上围了上来。
“臭小子,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来了,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混蛋,他明明答应了短期内不会找你。”
Linda一边说一边围着顾希平团团打转,像是唯恐他身上少掉一块肉一样。还好他除了看上去人有点虚,脚步有点浮以外,其他一切皆好。
反而是童越犹如经历了一场虚惊,不停地在嘴里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在来之前顾希平并没有觉得陆航是什么洪水猛兽,但是在经历了被他强压,强吻,甚至差点强`暴这些事后,他完全能够理解童越的这些反应。这个男人真的非常,非常可怕。
他颠覆了顾希平对以往娱乐圈的认知,也可以说他是真的老了,年轻一辈的事他没经历过,所以没有资格拍着胸`脯说一切都能搞定。他只能去重新适应这个圈子,这个对他完全不友好的圈子。
“以后不许不说一声就跑来这里听到没有。这里是酒店,要是给狗仔拍到点什么你还要不要混了。”
Linda毕竟和以前那个只知道给钟意炒作不上档次的花边新闻的经纪人不一样。尤其是在钟意经历了这样的事之后,她觉得她有责任保护好他,也有责任帮他在娱乐圈真正立足下来。

今晚的事总算是有惊无险,而顾希平也要准备进下一个剧组了。一般来说小成本的网络剧拍摄周期在两个月左右,基本上这部剧拍完就要赶去《雪夜归人》的剧组。不过方便的是两部剧都在同一个影视基地,倒是省去了来回奔波的时间。
关于这部网络剧,本身没什么可说的,三流的明星阵容,四流的制作班底,还有约等于小学生水平的编剧, 当初在读剧本的时候顾希平就已经感受到了绝望,一直绝望到进组他基本上已经麻木了。
顾希平虽然是这部剧的男主,但其实剧主要是为了捧女主,所以他的戏份也不是很多,基本上就是个陪衬。女主据说跟制片人关系匪浅,所以在剧组的待遇都和别人截然不同,虽然只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但是接送都有专门的保姆车,吃饭休息也都另外有人安排,比起顾希平他们这些来回坐大巴的人来说实在是舒服太多了。
剧组经费有限,只租了一个小的室内拍摄棚,反正都准备后期特效了,棚里基本上也没置什么景。像顾希平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就算对着一面白墙也能演,但是对于那些刚出道连基本的表演课程都没上过的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搞笑。
“卡卡卡,艾达姐,你刚刚那个镜头,咱们再来一遍啊,情绪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整个剧组都知道女主跟制片人是什么关系,所以从上到下没有人不是在捧着这位从直播平台上走红的艾达姐。可明明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导致拍摄进度被拉长,她自己反而先抱怨起来。
“导演,这个镜头都拍了五遍了,你还不满意啊。”
艾达站在镜头前就直接发飙了,摄像和导演都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刚刚那一段是要表现她来到男主坠崖的地方要殉情,本来是一段很感人的戏,结果这位姐哭得那叫一个喜感,那叫一个浮夸,看她表演的时候,场务在旁边都要笑得晕过去了。
“我们都等了一天了,还没轮上我们的戏,她到底行不行啊。”
顾希平这个镶边男主和童越这个镶边男n从早上开始就在片场等着上戏,结果等了一天全是女主的戏,据说她明天有个网络平台的直播要参加,所以今天必须把所有进度赶完,这样一来,其他人的戏就必须挪到晚上来拍。
顾希平倒是没什么抱怨,这部剧的台词他都背熟了,现在一有空就在看《雪夜归人》的本子,这个本子写得很精致,台词语言非常讲究,所以也很考验演员的功底,如果开机前不好好做功课,到了开拍的时候肯定要出洋相。
“那个谁,那个男主,男主快,准备拍你那段了。”
顾希平这边刚看剧本看得专注,那边导演大概是向女主妥协了,只能放她去休息,先赶男主这边的戏。结果顾希平刚一过去就看到跟自己对戏的居然是个替身。
网络剧也用替身?
“开拍开拍,艾达姐要先休息。”
顾希平简直无语了。
女主是替身,背景是绿布抠像,这剧拍出来可还能看?
结果女主这替身倒是还算敬业,跟顾希平对戏的时候还能做到跟他眼神交流,起码没有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发呆。但是顾希平这边刚入戏,那边导演又喊停了。
“你怎么回事,你给点表情好不好,怎么像个木头人一样?”
导演大概是被女主折磨了一天心情也不好,张口就开始骂人。顾希平想辩解说这一段是男主对女主隐瞒真相故作无情,他当然要尽量表现得冷漠一点。但是这冷漠里也不完全无情,顾希平已经把人设加入了自己的理解,所以他的眼神里明明还是有戏的,只可惜导演根本看不到。
顾希平懒得跟他解释,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各种浮夸得又来了一遍,这下子导演倒是满意了,顾希平终于知道钟意为什么混了这么多年演艺圈,演技还是一塌糊涂。
论好导演的重要性啊。
“其实我觉得你一段演的比较好。”
童越十分诚恳地道:“第一段我看得都入戏了,不过你的戏女主接不住,所以你还得照顾她的表演。”
“演戏本来就需要交流,按理说就算不拍她的镜头,只要这段剧情与她有关,她都应该在现场跟我交流。”顾希平无奈地苦笑道:“现在完全是拼贴式的拍摄,演员无法代入剧情的情景中,怎么可能全身心地投入?我今天对着的是这张脸,明天对着的是那张脸,大后天女主回来了,我跟她之间演的是海誓山盟生死不弃,但其实我连她的脸都没记住。”
童越听着听着有些发愣,他以前从来没有听钟意说过这些话,他以前演戏也就跟艾达差不多,能偷懒的就偷懒,根本从来也不考虑这些,今天童越冷不防听他谈起这么多,一时之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你最近有去上表演课吗?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理论?”
“这不用课上教,你演多了就明白了。”
再少的戏份,再短的台词,只要是剧情里需要的,都应该去认真对待。因为表演不止是工作,也是一门艺术。
“你果然是接了大制作之后就是不一样了。”
“你好好演,以后总会有机会,就算真的没有机会,起码你回忆起来也是快乐的。”
“跟这种人演对手戏还能快乐?”
“你只管当喜剧去演不就好了。”
“哈哈,说得对。”
童越笑着又瞥了一眼监视器上女主那张整容过度的脸,他想也许她已经尽力了,毕竟那张注满玻尿酸,到处填着硅胶的脸已经做不出什么大幅度的表情来了。

08
顾希平这边的网络剧虽然拍的磕磕巴巴,但是好歹也算是在正常进度范围内,只不过大家为了照顾女主的时间安排,有的时候不得不白天黑夜颠倒着来。这对顾希平来说倒也没什么,他以前拍戏拍的最辛苦的时候是连续几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活生生掉了二十斤肉,差点把命搭在片场。
像他们这一代演员都是这么苦过来的,所以大家不会抱怨什么,既然是工作,哪有不吃苦的。
当然,也有像艾达这样的例外。
之后的几天艾达一去不回,干脆就不来片场了。剩下男主和一众配角不得不干脆就跟替身搭戏了。拍摄过程中顾希平实在忍不住去问了一下场务,现在的后期技术已经可以直接把女主的脸贴在替身头上了吗?场务被他问得笑得停不下来,他说网络剧谁管那么多啊,而且女主这个整容脸,一天一个样,等片子做出来的时候搞不好她已经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顾希平顿悟了,他到底在较什么真啊。
网络剧这边已经彻底放飞了,而《雪夜归人》那边也已经开始着手前期的造势。不久之前Linda给顾希平来了电话,说月底的时候剧组会官宣,她会联系一些媒体发点通稿给自己做做宣传。但这也就是走个程序,毕竟男主是纪言风,官宣一出来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只会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这种时候发通稿根本就是浪费。
但是就在剧组正式官宣的前,一个突发状况几乎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之前在酒店发生的事,纪言风和顾希平其实都慢慢淡忘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还有人会把这件事翻出来炒。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雪夜归人》官宣的前一天,凌晨的时候网上突然爆出了一张纪言风和神秘男子在酒店幽会的照片。这照片一经爆出,整个娱乐圈都翻天了。纪言风是什么人,他平时就算是随便在机场露个面都能引起一阵轩然大波,更何况被爆出这样的照片,更更何况对象还是个男人。
爆照的人显然很懂娱乐圈的炒作模式,一开始只放了一张高糊的远景照片,但是新闻标题却写得触目惊心,十分夺人眼球——当红小鲜肉的性向成迷,深夜酒店私会同性友人。粉丝路人猜测了大半夜之后爆照的人又接着发了一张近照,那照片上的男主角毫无疑问就是当红偶像纪言风,照片里能明显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显然是个男人。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从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纪言风这种站在风口浪尖上的顶级人气偶像,爆性向这种事不但能马上引发热议,而且也是对艺人形象最直接的打击。
这第一波的炒作是在凌晨左右,到了第二天早上,这条新闻已经被满世界刷屏。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言风,你到底在搞什么?!”
纪言风刚一到公司就看到林睿在办公室里发疯。整个团队为了公关已经忙了一上午,而这位纪大少却一直晃晃悠悠到了中午才来公司。
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着实让林睿一阵气闷。
“这种新闻,隔三个月就要来一轮,我以为你们都适应了。”
纪言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林睿被他气得要吐血,抱着手臂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这次性质不一样,之前都是捕风捉影,这次是给人实打实地拍到了。”
林睿说着,啪地一声把一打照片甩在了纪言风面前的茶几上:“这是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吧?你老实告诉我这个男人是谁?我得想办法给你澄清啊!”
他这边话刚说完,助理已经从门外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总监,又有新的照片了,那个男的是……”
助理说到这突然发现纪言风就坐在一旁,吓得硬是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是钟意,就是《雪夜归人》的那个男三。”
纪言风这个坐在暴风眼里的人处变不惊地淡淡开口道:“他心脏病发作了,我给他做急救而已。”
“是那个钟意?!”林睿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作了愤怒:“他妈的,就是这小子借机炒作吧,这剧马上就要官宣了,现在爆出这种照片,他是要把你拖下水趁机踩着你红一把。”
纪言风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恶意炒作?
“我就说过这个小子为了红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之前他爆了多少自己跟别的女艺人男艺人的私密照,可惜烂泥扶不上墙就是红不了,现在好了,知道要给你合作,连这种招数都耍的出来。”
林睿气得脸色发青,要是眼神有杀伤力,估计茶几上那些照片已经灰飞烟灭了。而这时他的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
“喂?陈总啊,对,我们已经看到了,正在处理,对,对,是的,绝对不能影响片子的宣传,也麻烦你们去联系一下那个叫钟意的公司,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情况。片子官宣在即居然爆这种新闻,他们想捧人我能理解,但是也不能损害其他艺人的利益对吧。好,好,我们保持联系。”
这个打电话过来的陈总就是《风雪归人》的总制片人。这部片子投资巨大,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个状况,所有宣传计划都受到了影响,所以惊动得制片人都亲自打电话来督促处理。
“你看到了吧,我就说过这小子是个祸害,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塞进剧组的。”
“为什么你一口认定是钟意在炒作?”纪言风听着林睿一顿发泄之后,终于开了尊口。林睿一听这话愈发恼火起来:“你不是到现在还要维护他吧?不是他炒作,难不成是我们在炒作?爆出这种新闻谁获益最大?本来谁知道钟意是谁,现在好了,人人都知道你纪言风半夜在酒店私会一个叫钟意的三十八线小明星!而且这个小明星马上就有一部剧要跟你合作,如果这部剧按计划官宣,你这个大男主的热度马上就会被这条新闻盖过去!”
林睿的话让纪言风沉默了下来。
那天晚上,他是故意的吗?
不对,谁会拿自己的命来博这点热度?纪言风不会看错,他是真的心脏病发,就算他演技再高明,妆画得再好也不可能骗过纪言风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在这个节骨眼上爆这种新闻……

09
“我靠,Linda姐这一招玩得太溜了,你看你直接上了微博搜索的头条哎。”
这条爆炸式的新闻一出,Linda连夜就赶到了影视城。连童越都以为这条新闻是Linda在帮顾希平炒作,这也就不奇怪林睿为什么一上来就集火钟意。
单纯从这条新闻产生的热度和影响来看,确实是钟意获益最大,但事实上放出照片的人真的不是Linda。
“小子,你说话小心点。这次真不是我在炒作。”
Linda连夜从公司赶到影视城,坐下来一口水都没喝就开始抽烟。以她多年来混迹娱乐圈的经验,她很快就嗅到了这次炒作背后的危险气息。
新闻出来之后,她马上就联系了平时相熟的一些网络平台和媒体,尤其是一些比较资深的八卦记者,他们都对这次的事件态度很微妙。
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显然是深谙炒作之道,故意选择在午夜这种网民活跃度最高的时间点爆料,然后间隔几个小时再放一波料,这样一整晚过去,艺人团队这边还来不及做反应,事件的热度就已经被推到了高`潮。最后再把清晰照片放出来,制造成是钟意团队炒作的假象,以此来引导纪言风的粉丝开始攻击钟意,而且现在网上也出现了不少有关钟意过往黑料的帖子,里面真真假假已经说不清楚了,总之是群情激奋,像是恨不得把钟意这个小艺人彻底赶出娱乐圈一样。
“现在局面对钟意很不利。我怀疑纪言风那边已经打算把炒作的锅推到我们身上。剧组现在对你也很不满,觉得是你想在官宣前自己炒一波热度。”
Linda说话间已经抽完了三根烟,顾希平看到她满眼的血丝,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
“我已经看到那些帖子了,总结的可真是到位,有理有据的。”
Linda看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你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知不知道这次事情影响多大,粉丝都在微博上抗议,抵制你跟他们偶像参演同一部剧。”
“这剧还没官宣,他们就抵制?”
“就是没官宣才抵制,这样就可以向剧组施压,要求换人。”
Linda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就是有人想要男三这个角色。”
本以为这个角色已经稳稳当当收入囊中,没想到中途出了这样的岔子。Linda幽怨地看着顾希平:“你跟那个纪言风到底什么情况,那篇稿子里说的有声有色的,你们在搞什么?”
“我被陆航灌了酒,心脏病突然发作了,他救了我,就这么简单。”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却被好事之人写的如此不堪入目。这让顾希平这个看透娱乐圈险恶的人都有些动气了。虽然有人说在这个圈子黑红也是红,但是没有人喜欢被而已抹黑的,这件事尤其对纪言风太不公平了,像他这种上升期的偶像明星一旦被同性丑闻缠上,一定会被竞争对手无限放大,对他后续的资源也会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那现在怎么办,要开发布会澄清吗?”
“怎么澄清?我们这边不管做什么都会被看做实在趁机炒作。”
“但是不做点什么,就任由他们泼脏水?”
Linda抓了抓已经乱成蓬草一样的头发,猛抽了一口烟:“我再去找以前的朋友问问,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这个发照片的博主是谁。”
“这些八卦记者无非就是图财,实在不行花钱消灾吧。”
Linda瞪了一眼童越:“花钱能解决的话,你以为盛世娱乐花不起钱吗?”
“那这……”
“静观其变吧。”
顾希平放下手机苦笑道:“现在这个局面说多错多,不如先看看盛世那边有什么反应。”
“我猜的没错的话,接下来他们就要把锅完全甩在你身上了。现在你以前的负面新闻已经被挖掘出来,再往后这件事就会演变成你单方面的恶意炒作。而纪言风那边则会被塑造成完全不知情的被害者。他们一定会利用粉丝护主的心态狠狠踩你一脚,然后把你从剧组完全踢出去。”
Linda说到这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我想起来之前陈制片跟我提过,盛世那边也想争取男三这个角色的,但是因为陆航是投资人,他选了你,所以才回绝了盛世那边的推荐上来的人。”
“你的意思是……”
顾希平心中暗自一惊。
“我早就听说纪言风的那个经纪人有自己单干的意思。这些年虽然他一直都在带纪言风,但是你也清楚纪言风是什么身份,他是盛世的太子爷,进入娱乐圈也就是在玩票,而他的经纪人除了名声上风光以外,其实从他身上几乎得不到实质的好处,还不如自己单带一个艺人出来,起码代言费活动费上还有抽成可以拿。”
Linda按熄了手里的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这次男三的角色,就是纪言风的经纪人亲自带着手底下另外一个艺人来找陈制片谈的。由此可见他对这个艺人的重视。”
“为了争取角色不惜抹黑自家的艺人?”
“这是借刀杀人,而且还是一箭双雕。”
Linda冷笑:“早有传闻纪言风和他的经纪人貌合神离,他想带自己的艺人,但是又没有足够的能力争取到高端的资源,所以就想尽办法利用纪言风的人脉来捧人,这件事圈子里早就有人议论。也有人说纪言风早就想换掉这个经纪人,如果这次这个新闻真的是他搞出来的,他就是想敲打纪言风,同时再把你拖下水,换掉你的角色,推自己的人上。”


10
娱乐圈原本就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说到底都是踩着别人往上爬,只不过踩的形式不一样而已。
Linda提议,要不要亲自给陆航去个电话,看他那边肯不肯帮忙。
但是以顾希平与他之前‘交锋’的情况来看,这一次他恐怕会笑着看自己怎么死。顾希平也知道他之所以答应给自己半年时间也不过是当作一场游戏,他大概是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小艺人是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半年之期一到,自己还是会乖乖躺平随便他玩。
《雪夜归人》可以算是自己眼前能看到的唯一的翻盘的机会,要是现在就失去了,等于已经输掉了这场博弈。
这次的事件一出,顾希平在剧组的生活也不好过,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记者在想着法子堵他。剧组人员和其他演员被骚扰的不厌其烦,对顾希平当然也不会有好脸色。他不像艾达有一个财大气粗的投资人做后台,就算拖着全剧组熬夜赶工也没有人敢摆脸色,所以顾希平几乎就成了片场所有人集火的对象。
用童越的话来说就是整天对着这傻`逼剧本已经够糟心了,还要担心被各种记者偷拍盘问,谁的心情会好呢?
但是就在剧组这边怨声载道的时候,网络剧的制片方却突然提出要趁着这波热度赶紧开一个发布会。这无疑是要把顾希平活生生推进火坑里。
“这帮钻钱眼里的小人,这根本就是在吃人血馒头。炒作的事情还没搞清楚现在开什么发布会?那些记者还不把你生吃了!”
发布会的消息刚一公布,网上就已经传遍了。顾希平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剧组在这个时候开发布会简直等于坐实了他之前炒作的事。Linda一直在跟片方沟通,对方也在打太极,说只是针对这个片子开个小型发布会,并不是想借钟意的这次同性绯闻的事炒热度。
但这他妈摆明就是要蹭纪言风的热度啊!
“我不会去的。”
顾希平也是真的恼火了,他不指望这种时候有人出手帮他,但这种落井下石借着他炒热度的行为实在让人恶心。
他们内部人知道实情,可是外面的人看到的就是他无休无止地营销这次的事件。所以这个举动马上引来了纪言风大批粉丝的谩骂和攻击,童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言论,真的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那些十七八岁天真少女之口。
“小意,这段时间你还是在家躲躲吧,我真怕她们把你吃了。”
顾希平想说更可怕的脑残粉他都见过,这些只是小阵仗。但是面对童越的好意,顾希平也觉得这种时候确实不适合硬着头皮蛮干了。
他让Linda替他向剧组请半个月的假,就说他前段时间心脏病刚复发过,这段时间疲劳拍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剧组当然不愿意现在放行,毕竟他是这场发布会唯一的热点,否则他们兴师动众地发通稿推送消息又是为什么呢?多少媒体都等着他露面亲自解释这次的同性绯闻事件,如果他不出席,这场发布会的意义在哪?

“你看到没,这就是要榨干你最后一滴血。言风,我无论如何不会让这个小子上《风雪归人》的,太可恶了!”
看到那边要开发布会的消息,林睿这边也是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随着这几天的几波公关,事件的风向已经往钟意单方面炒作那边转,如果这个时候他在发布会上胡说八道,那么这几天所有的努力就都会白费。
“林睿,我觉得你应对危机的能力好像下降了。”
整个工作室都因为这次的事件忙得鸡飞狗跳,就只有纪大少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玩着桌上的手办。林睿听到他的吐槽,气得差点要吐出血来:“大少爷,你行行好,我为了你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合眼了。”
“你们连这么一个三十八线的小明星都搞不定,我真的对你的能力很怀疑。”
“你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现在怪我收拾不了?”
就算他是太子爷,林睿现在也没好脸色了:“我的大少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些每天睡觉都在做梦自己一夜爆红的小明星碰不得,你就算真的想尝鲜,也不应该……”
“砰——!”
不等林睿说完,纪言风已经拍案而起,这一声吓得周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噤若寒蝉地看着这位太子爷。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你别生气,我这也是忙昏头了,事情一波接着一波,他们那边还真是一天一个招。”
林睿看着纪言风那张阴森发寒的脸也不觉心里发怵。他心里是最清楚来龙去脉的,走这一步也是险而又险,但是他就是不甘心,自己为这个公司,为纪言风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只不过想带一个自己的人,这么简单的事纪言风居然都死活不松口。
纪言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摔门而出。林睿却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冷笑。
也许在你心里,我只能做一条听话的狗,稍有反抗就会被踢出局。但是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没有我,你就等着被黑出娱乐圈吧。

纪言风心情郁卒,正准备出门喝两杯,不想到了停车场却发现自己的爱车不翼而飞。
“妈的,什么鬼。”
纪言风望着空空如也的车位,整个人都被一种快要爆炸的情绪充斥着,这种时候要是谁给他来一把火,他能把整栋盛世娱乐的办公大楼炸成平地。
纪大少拿出手机,刚要给管家拨电话,却又发现地下停车库完全没有信号。一天下来没有一件事顺心如意,纪大少砰地一声把手机砸了个粉碎。
好在此刻停车场里没有人,不然要是被路人看到大明星纪言风毫无风度可言地蹲在减速带上抽烟,那大概又可以炒作好几天了。

11
纪言风的备用钥匙一般都放在管家那里,除了他本人,只有一个人能从管家那里拿到钥匙。
他像是一阵黑旋风一样刮回家的时候,那个不要命的小鬼已经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他不久前录制的真人秀了。
“哈喽大表哥,我以为你会打电话给我去接你呢。”
沙发上的小鬼是纪言风的表弟纪容。纪家子嗣单薄,所以纪言风跟这个小表弟关系一直很好,后来纪容高中毕业被父母强行送去了国外念书,之后家人关系一直很紧张,所以一放假就躲到纪言风这里,而这家里也就只有他才敢动纪言风的东西。
“还不从沙发上滚下来!”
纪言风脱下外套直接糊了纪容一脸,纪容哇哇地抱着他的外套叫了两声,然后肉麻兮兮地说:“这是男神的味道。”
“你再说我要吐在你脸上了。”
纪言风没好气地拿过遥控器关上了电视,他发誓答应林睿参加那期综艺节目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没有之一。
中途还特么被一个女演员吃了好几次豆腐,差点被炒成是国民cp。
“怎么啦,心情不好啊。”
纪容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蹭到纪言风怀里:“大表哥,你出柜的新闻我在美国都看到了。”
“……”
“那个小明星长得挺好看的哎,但是不是你的菜吧。”
纪言风懒得理他,转身就要去打电话,纪容见状慌忙扑了上去:“表哥饶命,千万别把家里两位祖宗请来,我妈更年期,我爸狂躁症,我跟他们两个多说一个字都要疯。”
“你再提那件事,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狂躁症。”
纪容闻言,突然望着他神秘一笑:“说到这个,我要给你个惊喜。”
“……你敢把蜥蜴老鼠蜘蛛之类的东西放到我家,我让你生吞了他们。”
“卧槽,人家那么可爱,你怎么舍得。”
纪容确实是那种可爱型的甜美系男孩,虽然继承了纪家天生的美貌,但同时也把纪家骨子里那种偏执任性蛮不讲理继承得一点不落。所以千万不能被外面所迷惑,他的内心就是一个十足的小恶魔。
“我说的惊喜,是真的惊喜。”
“呵呵。”
纪容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来来来,我带你来看惊喜。”
对于纪容口中的惊喜,纪言风是有所保留的,因为他知道他的小表弟不正常不是一两天了。但是当他被纪容开车载到夜店门口的时候,他还是有种想把他一脚踹下车的冲动。
“你说的惊喜就是带我来把妹?”
纪言风年少的时候当然也疯过,城里大大小小的夜店他哪家没有玩过,但是现在他毕竟也是公众人物,早就收敛多了,而且平时忙起来连家都没空回,哪有时间寻欢作乐。
“当然不是,来来来,你看了就知道了。”
纪容知道纪言风身份特殊,出入这种地方自然格外小心。他带着纪言风熟门熟路地从后面的巷子拐入了地下车库。出入这家夜店的几乎都是非富即贵的纨绔子弟,所以车库里停着一排闪瞎人眼的豪车,不过纪言风这款骚气的橘色兰博基尼停在其中还是显得格外的惹眼。
纪言风本来是不想陪着纪容疯的,但是听他一口一个精心准备的惊喜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被他半拖半拽地上了楼。
纪容早就订好了包间,拉着纪言风径直走到最里面。走廊上的音乐声炸的纪言风耳膜都痛了,但是这还是比不上纪容打开包厢后他看到的一切带来的冲击。
昏黑的包厢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这是混过夜场的人最熟悉的味道,里面不仅有酒,还有一些特殊的令人迷乱的特殊气味。
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男人,而在他们中间那个衣衫半褪全身潮红的人才是这场大戏的男主。
他显然已经被灌了药,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摩擦着身下的真皮沙发,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而坐在他身旁的两个男人还在恶劣地搓`揉着他的身体。他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调教师,最熟悉怎么玩弄男人的身体,而这个被下了药并且一无所知的可怜男人落入他们手中,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你他妈是疯了吧!”
看到这里,纪言风终于忍不住冲着纪容吼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小子居然敢利用你炒作,怎么都得给他个教训。”纪容一边说一边在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要不然先拍个裸照发到网上?”
“胡闹!”
纪言风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一把抓起纪容就拎到了包间外面:“马上给我把人弄走,马上!”
“你别激动啊,我也是为了给你出气,林睿都跟我说了,这小子简直是蹬鼻子上脸,给他点热度就真以为自己能上天。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本来把你喊来是亲自解气的,你要是不想动手,他们两个可以代劳……”
“你闭嘴。”
纪言风厉声打断了纪容的话,纪容被他那脸色吓得心头一颤,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
纪言风发怒的时候跟纪家老爷子是最像的,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觉得就像是泰山压顶,分分钟能把自己碾得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要,要不然你先走吧,我来处理……”
纪容小心翼翼地征询纪言风的意见,对方一个眼神压下来,吓得他差点拔腿就跑。可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纪言风兄弟两人闻声慌忙冲了进去,却看到原本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狼狈地滚落到地上,而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拼命把他按在地上,一个则痛苦地捂着手倒吸冷气。
“居然还敢咬我!妈的!”
他大概也是没想到那小身板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手上差点被活生生咬下一口肉来。纪容之前吩咐他们不必对这个人客气,所以正当他准备一脚踹上去的时候却被纪言风的一拳打翻在地上。
“表哥!”
“都给我滚出去!”
纪言风一声大吼把纪容和那两名调教师都吓得慌不择路。听着一众人慌乱的脚步消失在走廊上,纪言风阴沉的面孔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希平经过刚才那一番挣扎,身上的药效发作得更快,之前只是热,现在就犹如万虫噬咬一般,那种滋味真的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啊……”
他被人蒙着眼罩,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格外敏感,此时突然被纪言风从地上一把抱起来,整个人都警觉起来。纪言风把他丢在沙发上,自己也被那周围弥漫的味道搞的有点恍惚了。
男人那年轻而美好的身体在挣扎间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那在情`欲催动下挺立起来的乳尖,铺着一层薄汗微微泛着水光的小腹,还有下`身的某个微微起了反应的地方……
顾希平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紧紧束缚着,无法自己疏解,只能循着本能在沙发上轻轻地磨蹭。
纪言风望着眼前这一切,不由感觉到喉间一片火辣。
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俯下`身,用指腹轻轻划过顾希平那不住颤抖着突出火热气息和喘息的双唇。
“放……放开我……”
顾希平在绝望中哀求着:“放开我……”
“炒作的事,是不是你?”
纪言风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不该出声,他应该掉头就走。如果被这个男人彻底缠上,也许今后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这一切都是纪容一手造成的。如果他不把这个男人掳来,如果他不给他灌药,那么所有事都不会发生。
“纪,纪言风?”
顾希平也终于认出了那个声音,但是很快药物带来的迷幻感冲散了他的神智,他现在只渴望着一件事。
“告诉我,是不是你?”
顾希平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后辈用这种手段拷问。而且这个后辈还是他那么欣赏的一个……
“告诉我真相,我就放过你。告诉我!”
纪言风紧紧贴着身下那个火热的躯体,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耐性快要用尽的时候,他终于看到那个男人摇头否认了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摇头,纪希平的心忽然一松。
不是他。
“放开我!”
这种屈辱让顾希平再也无法忍受,他忽然猛地抬起身撞向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纪言风,但是他的反抗是如此的无力,纪言风只用了一只手就彻底制伏了他,
他被重新压回到沙发上,纪言风用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接着是皮带……
如果此刻顾希平没有被眼罩遮住视线,他看到的会是一只双眼泛红的野兽。
“不……不……”
黑暗中顾希平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那已经被刺激得挺立起来的地方又被纪言风一口咬住。
“你听着,就算我放了你,你也走不出这里。”
纪言风嘶哑着声音凑到顾希平的耳边道:“你这样走出去,外面的人会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下。我是在救你。”
“卑鄙!无耻!”
“你不应该对救命恩人这样说话。”纪言风说着将挂在顾希平手臂上的衬衫彻底扯掉,然后将手急不可耐地探进他的身下。
那里已然是湿滑一片,被他一碰,顾希平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说实话,你也想红吧,不然为什么又要拿这件事反复炒作?别说都是经纪人的安排,你完全没有参与?”
“我没有……”
我管你有没有!
“啊……不……不要!”
纪言风索性将他下`身的裤子彻底撕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手中那根挺立的器物上。钟意的皮肤很白,甚至连那里都长得格外精致,而且干净。
他几乎可以肯定,钟意的私生活一定不像外界传得那样淫乱,他的各种反应就像是从未 经历过情事的处男。
真是捡到宝贝了。
“别碰,别碰那里……啊……不要……唔……”
顾希平脚踝上的链子被解开了,可是刚一松开就被纪言风紧紧握住。他把顾希平的一条腿折在胸口,一条腿抬在自己的肩上,在沙发这种有限的空间里几乎将他的身体分开到最大。
“第一次吧?”
他带着调侃的语气凑近顾希平的耳边:“有点疼,但是我会让你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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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平在高热和混乱中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他原本刚从片场回来,在公寓楼的电梯里他遇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他提着行李说请自己帮个忙,顾希平几乎没有怀疑什么,等帮他把行李送到房间之后,他就被人从后面偷袭了。
然后被被绑来了这里……
“啊!”
下`身猝然传来的剧痛把顾希平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他的眼罩已经被取下,但是眼前仍然是斑驳模糊的一片,包厢昏暗的灯光照的他实现一片迷离,只有疼痛是那样的真实。
“啧,真紧。”
埋在他身体里的手指恶意地搅动起来,炽热而紧致的甬道吸附着体外的侵入物,既像是拒绝,更像是邀请。
纪大少意外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明明渴望的不行却又还要装成贞洁烈夫的样子。给谁看呢,反正这里只有我。
纪言风想到这,忍不住俯下`身吻住了顾希平的唇,很烫,很软,呼吸间都是甜蜜而催情的气息,明明是在引诱他,嘴里却一直说着不要。
都已经这样了,还说不要吗?
“真的不要吗?”
他的手用力向深处一送,顾希平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不知道是痛还是别的什么,他感觉身体里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烧的他好难受。
“不……要……”
“再说一句。”
“不……”
纪言风捏着他的下巴,撬开他的牙关,在他的唇齿间疯狂地掠夺起来。
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都已经完全失守,顾希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些,在他那辉煌的,充满光环和传奇的人生里,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境。
被一个后辈,玩弄到手足无措。
太耻辱了!奇耻大辱!
“唔……”
而相较于他的生涩,纪言风就太熟悉这一切了,他在顾希平的口中肆意的攻城略地,而另一只手则将他的身体搅得火热,那里很快就分泌出大量湿热的液体,那些体液滴落到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泅出了一片淫靡的水迹。
“这一次我要来真的了。”
什,什么?
顾希平还没反应过来,那正在他体内肆意抽动的手指突然被纪言风抽了出去,那一瞬间他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了一种奇怪的……无法言说的渴望。
而就在下一刻,纪言风将自己早已胀痛不已的性`器抵在了被充分扩张后尤为欲求不满的穴`口前。他从来没有一次在情事上像今天这样兴奋。这甚至觉得自己兴奋过头了。
之后的事,理智已经完全不需要了,身体的本能早就替他行动起来。他紧紧扣住顾希平细软的腰身,猛烈地挺动着将自己送入到他身体里。
而他最开始是明显抗拒的,纪言风看到他疼得脸色都有点泛白,但是很快在药物的催情作用下,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迎合起纪言风的动作。他的里面很烫,每一次纪言风凶猛的挺入都让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烧起来。
那种带着疼痛的陌生的快感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只知道每当那粗长的硬物顶入到最深处的时候,他的灵魂都像是跟着颤抖起来一样。
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捅穿了,他拼命地喘息,好像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他快要死了。
“钟意?”
这是纪言风第一次念出他的名字,那个对他来说依然陌生的名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喑哑的几声喘息。
而他那伴着呻吟的喘息像是更加刺激到了纪言风一样,他突然伸手捞起了顾希平的腰,让他整个人跨坐在了自己的腰上。那突如其来的一下顶入让顾希平在纪言风怀里猛地抖动起来。
纪言风简直爱死他的这种反映了。
不经意的纯情和充满诱惑的放`浪。这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融合。
“自己动起来。”
顾希平全身酥软地趴在纪言风的肩上,刚才那一番猛烈地抽查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但是身体里的快感依旧烧得炽热,他想要他,非常非常想要他。
想要被他侵犯,想要他用那个东西弄疼自己。
他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到底给自己用了什么药,但这药真他妈该死地改变了自己的体质。
“想吃的话,就自己来。”
纪言风在床上一向单刀直入,直来直往,很少会像今天这样说这么多话。但是今天他很兴奋,就像是捡到了一个好宝贝,一心一意要把他的所有潜力都开发出来。要让他在自己身下彻底绽放。
他伸手上下抚弄着顾希平的下`身,感受着那东西在自己掌心中的搏动。那样的刺激让顾希平更加失控起来。
他开始真的如纪言风所说,上下扭动起腰肢。
开始很艰难,起身和坐下都非常磨人,让纪言风特别想把他掀翻过去狠狠操弄一番,但是慢慢地他从中得到了乐趣。他看着顾希平脸上露出的那种痛苦不安但是又欲生欲死的表情,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底最温柔的地方,让他突然有种想要去保护这个柔软漂亮的男人。
他真的很美,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美。
剥离了精致的伪装,赤条条地坐在他的面前,把软弱的,放`荡的,欲`望的一面完全展示在自己的面前。
每当他用力坐下去的时候,纪言风都想咬住他那线条优美的脖颈,他就像是濒死的天鹅,整条脊背都向后绷紧了,和脖子形成一道极致美丽的弧线。
他的腿紧紧缠住自己的腰,柔软细嫩的腿腹不断地摩擦着自己的腰际。痛苦和欢愉交织的吟哦声从他的口中不断地溢出,让纪言风忍不住想去吻他。
他很少会在情事中冲动到去吻一个人,因为男人的心和下半身往往是分开的。能让他下半身满足的人很多,但是能走到他心里的人很少。
很多时候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反而轻松。他是个怕麻烦的人。
但是今天,他为了这个男人一再地破例。
终于,顾希平在前后不断地刺激下释放了出来。他整个人在释放的那一刹那瘫软地倒在纪言风的身上。射出的浊液喷洒在纪言风的小腹上,他第一次觉得这种体验很奇妙。
而且愈发激发起他的兽`性。
他把已经精疲力竭几乎要晕厥过去的顾希平抱到地上,将他的两条腿翻折到胸前,顾希平在他怀里轻轻抽泣了一声,让他忍不住去吻住那双挂着泪水的眼角。
但是他看上去越是温柔,下`身的动作就越是凶猛。他骑在顾希平身上不知操干了他多久,那种快感简直像是要把他榨干才能停下。
而且他还做了一件从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在射出的那一瞬间,他竟然取下了安全套,直接将精`液灌入了顾希平的身体里。
他抱着那个男人,不许他抵抗地强迫他接受了自己。
他想起一句很污的话,如果他能怀孕的话,搞不好自己真的会想让他怀上自己的孩子。

13
纪容在包厢外战战兢兢地等了将近一个晚上。他不敢想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两个调教师说他们不仅对那个男人下了药,屋子里点燃的熏香里也掺了一点催情的药物。
所以纪言风进去那么久,里面会发生什么事,他不用猜都能想到。
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啊。
就在他向满天神佛胡乱祷告的时候,那包厢的门终于打开了。
纪容躲在柱子后面不敢过去,他怕纪言风把自己脖子从脑袋上拧下来。然而纪言风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纪言风语气虽冷,但是表情看上去倒并不是很可怕。纪容哆嗦着从柱子后面挪出来,小心翼翼地讨好道:“表,表哥,你还好吧……”
“去给我找辆车。”
纪言风身上只穿了一件皱皱巴巴的衬衫,来时的那件巴宝莉的新款风衣正裹着他怀里那个男人身上。
从他抱着的角度来看,还能看到风衣下那双裸露的长腿。纪容那转动飞快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表哥,你,你真的把他……”
“哪那么多废话!”
纪言风一脸的不耐烦,就差抬起一脚踹在纪容身上:“快去,还有,这人哪里掳来?”
“就,就他住的那公寓,离这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纪容见他抱着那个男人不放手,完全没有把人交给自己来处理的意思,忍不住好奇道:“表哥,你打算亲自送他回去?”
“怎么?”纪言风瞥了一眼纪容,钟意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交给纪容这个冒失鬼吗?方才在包厢里虽然已经帮他清理过了,不过他身上好像有点发热,不知道是药物还没退还是真的发烧了,总之不把他亲自安顿好纪言风是无法安心的。
“这不太好吧,外面记者都盯着你们呢,要是你和他这个样子被看到……”纪容话还没说完就被纪言风瞪得不敢抬头了。
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谁的锅?
纪容自认闯了祸,只好乖乖去给表哥大人找车。当然不能再找兰博基尼那种拉风的豪车,只好从老板那里接了辆白色雪佛兰掩人耳目。车子开到车库,纪言风连碰都没让纪容碰一下就抱着混睡不醒的顾希平坐到了后面。
他戴上墨镜,把车窗摇到最高,然后才打开了车后座的灯。
一片昏黄的灯光里,顾希平那种情`欲刚刚褪去的面孔是如此安宁而美好。
纪言风紧紧抱着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头跳的厉害。
他觉得高兴是因为他确定了一件事,炒作这次事件的人的确不是钟意,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撒谎,更何况纪言风也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天的发病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况且自己是临时接到林睿的通知才会赶到酒店,钟意又怎么有机会准备得如此充分,刚好在那个时间病发,又刚好撞到发脾气走人的自己?
所以说这次的事件主谋另有他人,而他和钟意都差点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顾希平的公寓是公司安排的,跟童越合住。之前两个大男人住的屋子几乎不怎么打扫,还是顾希平来了之后才开始日常收拾的,否则这间公寓怕是连脚都插不进。
“他大小也是个明星,住的地方居然这么……”纪容本来想说破烂,但看了一眼纪言风的脸色,只好把那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像纪容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当然不会知道人间的疾苦,纪言风倒是没他这么大惊小怪,抱着顾希平就径直往房间里走。
“表哥你来过这里吗,怎么感觉熟门熟路的……”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纪言风只是很少表现出对自己以外的事情有特殊的兴趣,但是他自从来了顾希平的家之后,一直在好奇地四处张望,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有兴致一样。
本来嘛,纪言风对待自己的炮友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无情,这次却把这个害他被各路记者盯梢的始作俑者送回了家,他还真是不怕麻烦。
“你去卫生间看下有没有热水。”
“啊?”
纪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不是吧大少爷,你还要我伺候他洗澡吗?”
“谁说让你去的。”
纪言风此言一出,更是把纪容吓得不轻,要不是慑于表哥的‘淫威’,他真想上去捏一下他的脸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他表哥。
其实纪言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睡了一夜就睡出好感来了?但他确实有种抱着这个人不想撒手的感觉,好像身体里那种高`潮的余韵还在,烧的他心里痒痒的。
而就在这时,顾希平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纪言风急忙将他放到床上,窗外的晨光正好落在他的面孔上,那张睡意深沉潮红未退的脸在日光的映照下,让人无端的有种宁静而高贵的感觉。
那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这个人毕竟是在娱乐圈的泥淖里摸爬滚打的人,他曾经卑微得要靠不断地炒作负面新闻来给自己找存在感,要不断地接一些根本没有人去看的低成本劣质剧来养活自己,他的身上根本不存在高贵这个字眼,也许一切只是因为自己被那一夜情的滤镜蒙了眼。
你对他太着迷了。这不是好事。
纪言风从恍惚中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做了太多多余的事情。
他不该冒着这么大风险把人送回家,更不应该对着一张熟睡的脸出神,最不应该的是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这些统统都太不正常了。
“表哥,水箱里没热水了,可能要烧一会儿。”
纪容从房间外探了半个身子过来:“你确定你要在这里等吗?”
“你来处理吧。”
纪言风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似乎已完全听不出刚才的温柔:“我要走了,你把这里处理好。”
“啊?啊,你不是说……”
“我的衣服你也顺便掉丢,别给人留什么话柄。”
纪言风说到这,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夺门而去,留下一个完全状况外的纪容愣在原地。
“什,什么情况啊。”

14
纪小少爷哪里懂怎么伺候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洗澡,所以这边纪言风前脚刚走,他后一秒就也跟着逃了出来。
直到整栋屋子骤然间安静了下来,那个在床上一直双目紧闭的人才慢慢睁开眼。
早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混乱不堪的局面。
他忽然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不顾自己全身的酸痛,把那件盖在自己身上的米色风衣一把扯了下来,然后狠狠丢在地板上。
他其实更应该把这件衣服直接丢在纪言风的脸上,而不是地板上。
被过度开发的身体就像是重病了一场,每根骨头每块肌肉都如同移了位置,而下`身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因为过度的欢爱而已经肿胀起来,只要稍微一动身体就能感受到撕裂般的痛楚。
而这些痛苦与精神上的折磨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顾希平在这个早就抛弃了贞`操观的圈子里混迹了这么久,大概唯一能守住的底线就是自己的身体。他虽然也没有洁癖到抗拒性`爱这种事,但是和不喜欢的人,而且还是在那种半强迫的情况下发生的性`爱,对他来说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纪家兄弟离开后一个人从房间挪到浴室的,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满身吻痕的自己,从脖颈到胸口到腰腹,再到身下那些隐秘的部位,几乎全都是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而他还记得自己在高`潮的时候是怎样失控地在他怀中释放出来的。
那个淫乱的放`荡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砰——!”
面前的镜子应声而碎,直到看见血顺着裂纹蔓延成一片刺目的猩红色他才渐渐感觉到血肉被碎片割裂的剧痛。
但是此刻他需要这种痛来麻痹自己,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片按进自己的掌心。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猝然间冷汗直下,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就在他望着满地的鲜血怔怔出神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电话声。
尖锐刺耳的铃声就像是昭示着某种不祥一样。顾希平原本并不想理会,但是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那铃声所吸引。他看了一眼那镜中支离破碎的自己,突然露出一个惨淡的冷笑。
这就是你重生的意义吗?
这就是在告诉你,你应该和从前那个顾希平彻底地告别,那个光鲜亮丽、众星拱月的顾影帝已经被埋在了土里,而你是钟意。
一无所有,孑然一身的钟意。
你看,你连自己的清白都只能用这种形式来证明。多可笑。
屋外的电话铃声还在不停地作响,那铃声震得顾希平耳膜生疼,一股心火直蹿而上,他握着还在不停流血的手,连衣服都懒得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然后抓起茶几上的电话往地上狠狠砸了下去。
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他喘着粗气,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跌坐在了地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顾希平,你到底,在干什么?

后来顾希平才知道那个电话是童越打来的,为了告诉他一个糟透了的消息。《雪夜归人》的片方因为受到来自盛世娱乐和网络舆论的压力,已经在考虑更换男三的演员。而陆航那边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的表示,似乎也并不打算保他了。
其实这都在意料之内,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只是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Linda愈发感到不安。
“这次的机会虽然可惜,但是我手上最近也接了一些新的片子,等你调整过来再看看,虽然制作团队比不上《雪夜归人》,但好歹也能积累一点人气。”
Linda是从公司赶到顾希平家里的,一进门就被这满地的狼藉惊呆了。她以为顾希平是因为角色被拿心情不好,所以一个劲儿地在那里自说自话安慰他。顾希平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才闷哼了一声:“Linda姐,有带吃的过来吗,我很饿……”
“吃的?啊,有有有,我去买,你想吃什么?”
Linda总算听他开口说话了,心头不觉豁然一松,马上站起身来:“不管你想吃什么,今天的伙食Linda姐全包了。”
“下碗面吧。”
“啊?”
“不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碗面就会好了吗?”
顾希平转过那张苍白得透明的脸,朝着Linda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麻烦Linda姐给我煮碗面吧。”
这个笑容看得Linda心头一酸。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在娱乐圈这种地方,被人抢资源,被人黑,被人恶意营销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她也早以为自己看惯了,看透了,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难过,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压着,闷的让她呼吸困难,眼睛发酸。
“好,我去给你煮面。你小子有口福了,谁不知道你Linda我煮面的技术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Linda强撑着打起精神,拍了拍顾希平的肩就连忙转身往外走。她一向以强硬的面孔示人,以前很多认识她的朋友都说她生错了性别,其实并不是,她只是为了生存才故意让自己变得坚硬如石。
这个圈子里,谁不是这样呢。
“Linda姐!”
Linda走到门口时,突然被顾希平喊住。她慌忙揉了一下有点发烫的眼睛,然后才转过身。
“怎么啦?”
“忘了说,谢谢。”
顾希平笑得一如平常,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
其实他能说什么呢,说他被纪言风那个王八蛋灌了药强`暴了?还是说他搭上了半条命才从陆航那里求来这个角色?他什么都没法说,这就是生活,甜的苦的,你都得自己受着。
Linda望着那个笑容,匆匆忙忙转身往厨房走。这时她看到了厨房的垃圾桶里堆着的那些沾血的镜子碎片,还有止血的药膏盒子和绷带。她的心上像是被什么猝不及防划了一刀。
为什么自己不能早几年认识钟意,如果早两年,在她最风光的时候,眼下的这些问题算什么?

15
“换下钟意?为什么?”
林睿洋洋得意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宋晗的时候,纪言风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他也是正巧路过听到了林睿宋晗的这番对话,就像是被什么挑动了神经,整个人都敏感起来。
“啊,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片方也是考虑到这次的炒作事件负面影响太大,这种时候再让你们同台可能会对整部剧造成影响。”林睿一脸无所谓地笑道:“这样也好,免得你再被他拖着炒作。”
“谁说这次的事情是他在炒作?”
纪言风看着林睿脸上的笑容,头一次觉得他是这样的面目可憎。
林睿不解的看向纪言风:“你为什么总是帮着他说话?你要知道现在事情闹得这么沸沸扬扬都是因为……”
“如果他不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如果他和我一样有上千万的粉丝,你会很高兴看到这种新闻被炒出来吧。”
纪言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谁在炒作,我会仔细查清楚。另外,如果你想借这次的事达到你个人的某种目的的话,我劝你还是死心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宋晗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纪言风的眼神剐了一下,吓得他不由向后退了退。
“言风,你这话真的太过分了,我能有什么个人目的,我还不是一心一意为了你!”
“是这样吗?”
纪言风冷笑了一声从林睿的身边走过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要查的事一定会查的明明白白。”
那明明白白四个字听得林睿一阵心惊肉跳。他忽然间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已然不是那个会乖乖服从自己安排的艺人纪言风,而是纪氏未来的继承人,他才是那个手握着生杀大权的人。
“林,林总,怎么办……纪大少好像……”
纪言风的那句威胁让段位明显不够的宋晗一下子就慌张起来,纪言风才刚离开,他就面如死灰地拉住林睿的手:“纪大少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那个视频是我……”
“嘘……”
林睿瞪了宋晗一眼:“这件事跟你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记住。”
“可是……”
“我本来还想给你争取一次,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林睿面色阴沉地看向纪言风离开的方向:“盛世娱乐我们留不久了,纪言风已经容不下我了。”
“林总,你不会丢下我吧?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
宋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林睿,让他的心好一阵乱跳。他敛去了脸上的阴沉之色,笑着捏住宋晗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你捧出来,我会让你成为像顾希平那样的影帝。”

纪言风在公司的走廊上一路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他不知道那种充斥着自己肺腑间的快要爆出胸膛的不安情绪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在听见林睿说要把钟意踢出《雪夜归人》的一刹那,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就浮现了那张绝望中带着隐忍的面孔。
他一向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两滴眼泪就意乱情迷感情用事的人,但是那个叫钟意的男人却让他莫名的挂心。
那天他离开之后,纪容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他。其实纪言风也知道把人交给他其实就是给自己找个脱身的理由。纪容哪里懂得照顾人呢。
也不知道后来他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个,纪言风的心又不免有些烦躁。现在看来整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钟意,而到了最后所有的后果都成了他一个人来承受。
对他来说,《雪夜归人》这种资源应该算是可遇而不可求吧。结果现在却因为这场无妄之灾而被人夺走。
思绪至此,纪言风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做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了。其实这件事反过来说也算是自己连累了钟意。倘若那天他在洗手间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后面也不会牵扯出这么一场闹剧,更不会因此而负面新闻缠身被迫踢出剧组。
我这并不是多管闲事,只是我欠他的。
纪言风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拨通了《雪夜归人》制片人的电话。
纪言风这样的家世背景,在娱乐圈谁不得敬他几分,但凡他开口,只要不是特别离谱,圈子里的人多少要给纪家几分面子。但是这一次他亲自打电话给陈制片,得到的回应却是剧组决定停用钟意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导演对他不是很满意。
《雪夜归人》的导演和编剧都是从电影圈转型过来的,对这部片子的要求非常之高。所以在选角方面也是堪称挑剔。当初陆航推荐钟意进剧组的时候,导演和编剧就已经竭力反对,但制片方考虑到瑞林国际毕竟是这部片子的出资方,所以一天一个电话打给导演这才把这个角色给求了下来。现在中途出了这样的事情,负面舆论让制片方也倍感压力,导演对钟意这个演员更加反感,而最重要的是陆航那边似乎也不像之前那么坚持,这样一来换下钟意皆大欢喜。
“陈总,这件事情我亲自了解过,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钟意的团队在趁势炒作,可能他也是受害人。”
纪言风亲自打电话给制片方的陈总,对方当然是十分重视,可是来自导演和舆论的压力实在太大,他也无能为力。
“言风啊,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你恐怕不是很了解这个钟意,他以前的片子我们研究过,可能真的不是很适合男三这个角色。你也知道的,导演对选角的要求非常高,且不说他名声怎么样,就他的演技来说,真的驾驭不了这么复杂的角色。”
对方都说到了演技上的问题,纪言风就算在想替钟意说话也有些站不住脚了。
没错,这次的事情他确实是无辜的,可是他的演技并不无辜。从他以往拍的那些片子来看,确实……
“所以,真的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导演那边没法交代。”
陈总在电话里连番解释之后,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忍不住好奇道:“言风,你跟那个钟意很熟吗?”
“还好,见过几面。”
嗯,也就上过一次床,而已。
“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气呢。你纪大少我们可是得罪不起啊。”
“既然是导演那边的问题,我也能理解。你就当我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吧。”
纪言风挂断了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雪夜归人》的导演,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啊……这下,钟意恐怕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16
《雪夜归人》的导演,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这一点顾希平再清楚不过了。当年他进入电影圈演的第一部作品就是这位导演的大作。当时他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在剧组也是被导演骂得差点怀疑人生。
不过有道是名师出高徒,经过他的一番调教,顾希平从此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这才算是真正跨入了电影圈。
现在回忆起当年的事就如同是上辈子发生的异样。
属于顾希平的那一生已经结束了。而钟意还想在娱乐圈好好活下去。所以他需要《雪夜归人》这部片子,需要男三这个角色。以他的经验来判断,这恐怕是短期内唯一一个能让他迅速走红的机会。
任人蹂躏的耻辱有过一次就够了。他不想自己重新活过一次,就是为了沦为别人床上的玩物的。
所以他在家休息了一天之后就马上拖着低烧未退的身体赶到了那位导演的公寓。
当年他还是顾希平的时候,一度把这位导演视作自己的入门恩师,所以闲暇的时候也会往他这里走动。一般像他这样的名人,未免被娱乐圈的人和事打扰,私生活对外都是保密的,所以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很难找到这里。
顾希平从中午就等在了公寓外面,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看到导演的那辆黑色别克从院子外面拐进来。
《雪夜归人》的导演梁导早年在日本留学,回国之后执导的第一部文艺片就获得了口碑和票房的双丰收,从此在圈内名声大噪,其执导的无论是文艺片或是商业片,都以独特的艺术构思和精巧的剧情设计在圈内堪称一绝,而他对于演员的选拔也非常有自己的个人风格,圈内都说经过他一手调教的演员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哪怕是平庸之辈都被被他挖掘出独特的闪光点。这一次他和他的御用编剧一起转型进入电视剧圈可以说是一件轰动娱乐圈的大事。所以《雪夜归人》这部片子还未开机就受到了无数追捧,甚至已经有不少一线卫视在出高价争抢。
这样一部商业价值无可限量的片子,在选角上怎能不严谨?
梁导很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被人打扰,所以当他看到等在自家门口的顾希平时,他的脸色是非常难看的。
但凡鬼才,性格上都会有点不近人情的偏执和任性。梁导当然有任性的资本,所以要不是他今天心情尚好,不等下车他就准备直接喊保安来赶人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小演员的来意,但是他显然用错了方式。他以为这样堵在自己的家门口就能挽回失去的那个角色吗?
而这一点顾希平当然是明白的。可是他没有办法,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有等在这里,他才能单独接触到梁导,才能够挽回这场败局。
梁导看到他没有下车。那一副完全拒绝的态度其实就是在当面给他难堪。但是顾希平是什么人,他是做好了孤注一掷拼死一搏的心理准备来这里的,如果以为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就能吓走他,那就太小看他的决心了。
“梁导您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梁导坐在车子里,只打开了半扇车窗,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顾希平一眼,这位导演的大牌倒是十年如一日。
“如果是为了角色的事,那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找错人,也用错方法了。”
顾希平在车外艰难地躬着身,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个姿势对他来说不啻于酷刑折磨。但是为了拿到这个角色,这点痛是必须要忍耐的。
“梁导,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给您和剧组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就算真的无法参演这部剧,您也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尊敬的前辈和老师,无论是于公或者于私,我都应该登门致歉。”
顾希平这些话让梁导有些意外,他的这个做派不太像自己了解的这一代的年轻人,且不论他这歉意里面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单就这些话而言,确实挽回了一些梁导对他的恶感。
当然,只有一点点而已。
“道歉就不必了。娱乐圈里真真假假的事太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天知地知你知,我就不需要知道了。”梁导冷笑了一声,转脸看了顾希平一眼:“其实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客套话,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角色来找我的。”
“是。”
顾希平直言不讳:“我想请求您再考虑一下,给我这个机会。”
“不可能。”梁导的语气也生硬起来:“我说句实话,当初陆总推荐你的时候,我就是反对的。你以前的片子我也看了一些,你和我的要求相差真的太远,我不认为你有能力扛起这个角色。”
“您说的没错。我之前确实接了不少……比较扁平的角色,您觉得我的表演浮于表面,不够深入。而这次剧本里的这个人物,他身世复杂,亦正亦邪,有着非常鲜明的个性特色,他跟骨子里有偏执的一面,也有至情至性的一面,他可以说是整部剧的一个暗线,和男主之间互相交织,彼此推动,然后互相成就。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反派,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正面角色,但是他却是男主成长和经历中一个潜在的助力,所以您觉得我驾驭不了会毁了这个角色。”
梁导闻言,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三流的小演员对剧本的研读这么深这么细。看来他之前真的是做过一些功课了。
这倒是比那些进了组还不背台词的艺人要好一些。
“你说这些想证明什么呢?就算你能理解这个角色,你的表演功底我看过,可以说几乎等于没有。就算你对角色理解再深,你连起码的功底都没有,而且我们这次不用配音,都是现场收音,每一句台词都必须由演员自己把握,你确定你办得到?”
“这是一个演员的基本功,如果我连这个都做不到,我就没有脸来见您了。”
“话不要说得太满。”
梁导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让他莫名地想起了那个意外离世的年轻影帝顾希平。他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和当年的他真的太像了。
那么强大自信,不可动摇,充满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我记得您说过,当一个演员进入您的剧组之后,他便不再是他自己,而是这个角色。您不在乎这个演员的身份地位身价背景,您只在乎他能不能够演出您要的角色。”顾希平已经从梁导的脸上看到的迟疑和困惑,他继续道:“如果您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现场证明给您看,您就不会觉得和我说这些话是浪费时间。”
“你要怎么证明?”
“我已经把整个剧本的台词都背下来了,您可以从中任意挑选一段让我来试一试。”
“台词你都背下来了?”
《雪夜归人》是一部年代剧,所有的台词几乎都是文白相间,非常贴合时代背景,所以对于演员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梁导听说他已经把所有的台词都背了下来,还让自己随意从剧本中抽取一段来试戏。
他竟然有这样的自信?
梁导慢慢放下了车窗,他将面前这个年轻人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为了这个角色,你在我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
“因为您和这个剧本值得我下这样的功夫。”
顾希平已经从梁导的表情里看到了希望,他继续道:“这个剧本我研读了半个月,虽然也许没有资格出演这个角色,但是对我而言能够读到这样一个剧本已经是一种学习。如果再能够有幸得到您的指导,那对我来说,哪怕失去这次机会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年轻人,你很会说话。”
这世上谁不喜欢听恭维的话,关键是要看你怎么去恭维他。顾希平以往和那么多大牌导演合作过,拍马屁的本事那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而且他以前和梁导从相看生厌到成为莫逆之交,这其中经历对于这次的谈话来说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既然你想试,我就给你五分钟。”梁导略微考虑了一下,终于打开了车门:“没有人跟你对戏,你只有五分钟,如果你的表演无法说服我,就请你马上离开。”
“谢谢您。”
顾希平朝着梁导深深鞠了一躬。也许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五分钟对于重生的顾希平意味着什么,但是顾希平心里清楚,所有的一切都将从这五分钟开始改变。

17
纪言风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在梁导所住的公寓外绕了足足一个小时。
他在考虑究竟该不该为了钟意的事而去拜访这位传说中的鬼才导演。他听说这个导演自恃才华过人,脾气暴躁,在片场谁的账都不买,就算是一线大明星到了他手里也是动辄斥骂,毫不留情。自己这个纪家大少的身份在别处行得通,在他这里恐怕就未必了。
要不要进去?
纪言风心中正天人交战之际,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公寓楼外的花坛边。可就在他还举棋不定的时候,忽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那个人……
钟意?!
至于他身边那个男人,纪言风没有看错的话恐怕就是《雪夜归人》的导演梁导了。
突然间有个古怪的念头从纪言风的心头划过,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好起来。
他隔着车窗玻璃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梁导的古怪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而钟意居然敢单枪匹马找到他家来,最重要的是梁导没有把他赶走,居然还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这意味着什么?
纪言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亏自己还想着帮他奔走,帮他争取那个角色。人家多大的本事,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送上门去让人潜吗?之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想到他在自己身下那种种生涩不安的表现,纪言风突然有种恶心得想要吐出来的感觉。
居然真的以为他是那么干净的人?怎么可能?这个圈子里还有什么是真的?谁知道那天他是真的意乱情迷了,还是故意向自己献媚呢?毕竟有了跟自己的这一层关系,以后做什么事都方便多了吧。
你看,自己这不就自觉自愿地想要帮他争取角色来了?
短短几秒钟,纪言风感觉自己的内心就像是狂风过境一般,一种说不出的狂躁和愤怒在胸腔里鼓动着。他猛地一踩油门,急打方向盘,车轮骤然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凄厉刺耳的摩擦声。
公寓楼前的保安到那道骚气的橘红色兰博基尼像是疯了一样闯出来,吓得他连停车费都没来得及收。
也幸亏他没有把人给拦下来,否则彻底狂化的纪大少可能会把他一口吞下去。
总之纪言风的心情糟透了,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
只不过是发现了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小艺人偷偷跑去巴结导演,这种事娱乐圈每天都在发生,到底有什么值得自己在意的?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睡过了,就不许他去跟别人睡吧。
纪大少坐在车里身体发冷,头脑发胀地一路猛踩油门,也幸亏现在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时段,否则他这样飙车真得闹出事情来。
他去了导演家,接着会做什么?
会像那天在自己身下一样风情无限地承欢吗?会用他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紧紧缠着那个老男人的腰吗?会一边喘息一边说不要一边又不停地扭动腰肢吗?
纪大少的脑海里全是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惹得他一身都是火,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任何方式的发泄都可以,只要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个男人身上转移就可以。
然后他就拨通了纪容的电话,硬生生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喝酒。这件事归根到底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那么冒失地去绑架钟意,没有请那两个调教师过来羞辱他,没有给他灌药,可能现在自己的心情也不会那么糟。
纪容接到电话战战兢兢赶到酒吧,就看到已经有点喝高了的纪大少点了一排酒,命令他把它们都喝下去。
“表哥,我,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要不开心,我给你找个代驾,这么多酒你这是要喝死我啊。”
纪言风无法跟他说明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好介意的。
“都他妈是你惹出来的事!”
纪容一边灌着酒一边还要挨着骂,别人给的委屈他是半点受不得,但是他大表哥给的委屈那得受着啊,谁让你自作孽呢。
“表哥,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生我的气啊,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我哪知道……”
“好个屁!”
纪大少喝高了,连脏话都爆了出来:“谁让你多事的,下次再他妈自作主张,就给老子滚回美国去。”
“是是是,您的事我可不敢管了。”
那天吃完明明一脸满足……
不过纪容只敢在心里吐个槽,现在的纪言风已经没有什么偶像包袱可言了,就是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大魔王。
要命的是纪容还不知道他事隔几天之后突然发难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滞后反应吗?那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纪容不敢去惹纪大少,只好偷偷发了个消息给林睿,请他快来救驾。而这会儿林睿正在宋晗的床上呢,迷迷糊糊地看到纪容发来的求救信息,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被身上的小狼狗一个挺身刺激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这才恍然清醒过来。
“等等……等一下……”
“什么信息这么重要,不要理他,林总……”
宋晗声音软糯地趴在他身上撒娇,可下面却凶猛得很,顶撞得林睿整个人都酥软成一滩水,手机都差点掉到床下。
“是纪家小少爷的信息……”
“管他呢。”
宋晗挺着腰,像是恨不得把林睿整个人顶穿了才罢休。林睿宠他已经宠到没底线了,就算被他折得老腰都要断了也没舍得骂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嗯……纪言风在酒吧喝多了,我要去接他……啧,轻点……”
“还管他干什么,他巴不得我们两个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我还是他经纪人。”
“反正很快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林睿听到这话,紧拧的眉头乍然一松,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颤抖着喘息道:“对,我是你一个人的……”

18
顾希平在梁家一直待到将近凌晨方才离开。他离开时,整座城市都仿佛沉浸在无边的安宁之中,没有灯火的繁华,没有车流的喧嚣,如此澄净而安静的天地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仿佛已经太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全身心地沉浸在表演之中。没有任何时间空间的束缚,整个灵魂都好像与剧中的那个人融合在了一起。那一刻他既不是顾希平,也不是钟意,而是那个在飘雪之夜归来的名唤苏方宁的男人,在漫长无尽的黑夜中终于找到了归途的灯火,从此一颗心尘埃落定,再无遗憾。
短短五分钟的戏,没有一句台词,演的是剧中的最后一幕,一段横跨三代人的恩怨,一场风花雪月的落幕,晚年的苏方宁在临终前独自回到与男主相识之地,风雪如旧而昔人只余一掊黄土,一方孤坟。
喧喧嚷嚷的一世,直到最后才得片刻安宁。他走到坟前,将一只陈旧的怀表放在那字迹模糊的墓碑上。
幽幽地,他听到一声清澈爽朗的笑声从风雪中传来。他如梦初醒,乍然回首……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顾希平抬手擦了擦湿润的脸颊,他入戏太深了,这样不好。但是最好的演员都是疯子,梁导也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
其实他不小了,满打满算今年都四十五了。但是四十五岁的顾希平接不了这样的剧本,如此来看他倒是应该庆幸自己重生了一轮才有幸得到这样的机会。
从前他的经纪人总是说,如果你年轻十岁多好。而时间是最残酷的,无论你有多不愿意,他只会推着你一步步无情地苍老。顾希平偶尔也会嫉妒那些年轻鲜活的面孔,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尝试那些自己没来得及尝试的角色和剧本。但是顾希平没有想过自己会重生,没有想过在人生落到谷底之后,还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这是他近十年来遇到的最好的剧本和角色。它让顾希平那颗被岁月磨砺得平静无澜的心又一次激起了年轻时才有的浪花。
梁导是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制片人的,顾希平看见他激动的无法自已,连拨通电话时手都在颤抖。
他说他发现了一块璞玉,他没有想到网络剧出身的钟意竟然有着这样惊人的天赋。
只有顾洗平知道这不仅是天赋,这是过往几十年岁月不断沉淀下来的经验和技巧。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走位他都仔仔细细研究过,斟酌过,那不是兴之所至,不是有感而发,而是长年累月反复的推敲练习得来的。
演技这个东西说起来抽象,但其实也是有形的,它会贯穿于你的饰演的每个角色里,然后真实地记录下你走过的每一段历程。
而现在,它是自己手中唯一可以自保的武器。他要用它在这个血雨腥风的娱乐圈里重新站稳脚跟。
顾希平独自一个人站在凌晨后空荡荡的街道上,漫天的星辉昭示着明天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他进街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扎啤酒,刚要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Linda已经开着车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她也是半个小时前才接到的电话,制片人告诉她,请钟意三天后来参加《雪夜归人》剧本的研讨会。这个意外之喜让Linda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等她如梦乍醒一般小心翼翼询问着其中细节的时候,对方只说是导演竭力推荐,他说非钟意不用。
而就在她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钟意的时候,他的电话也到了,他说他在外面吃宵夜,问Linda要不要一起来。Linda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想来这个好消息也用不着告诉他了,他恐怕比自己知道的更早。
只是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小意,我听说那个梁导竭力反对对你参演《雪夜归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对你……”
便利店前的台阶上,顾希平和Linda一人拿着一罐啤酒就喝了起来。钟意看上去心情很好,脸色不像之前那么苍白,红润润的十分鲜嫩可口。Linda接着便利店里透出的光看着他,忍不住想如果老娘年轻十岁,搞不好会想要借着经纪人的身份睡了他。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而已,现在她只是把钟意当做弟弟来看待。
“梁导对我有些误会,把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顾希平仰头灌了一口啤酒,说的不甚在意,但是Linda清楚这其中发生的事绝对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简单。按制片人之前的说法,梁导对他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满,现在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其中怎么可能只是解除‘误会’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这次有惊无险,实在是值得庆祝。”Linda拿着啤酒轻轻碰了一下顾希平的手:“有道是否极泰来,Linda姐看人很准的,你以后一定会火。”
“哈哈,借你吉言。”
这也是这段日子以来顾希平第一次爽朗开怀地大笑。虽然不知道前途如何,但起码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于纪言风那个小混蛋,他给自己的耻辱,自己迟早会找他讨回来的。
他想到这,不由攥紧了拳头,手里的啤酒罐被捏的咔嚓作响。
“哦对了,那个发布会……”Linda喝完酒才突然想起这事,又有些歉意地看向顾希平:“这事我已经努力帮你拒绝了,但是公司那边态度比较坚决,所以……”
“我明白。”顾希平站起身,把空的啤酒罐丢在垃圾桶里:“那就去吧,正好也该出来澄清一下事实了。”
“你要出面澄清?”
“不要紧的,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顾希平无所谓地笑道:“我不能带着这个负面新闻进剧组,必须在开机前解决这件事。”
“你……”
Linda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她必须要承认她从前一点都不看好钟意,觉得他是个十足的漂亮蠢货,全身上下唯一可取之处就是他的脸,但是现在他觉得钟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自信,沉稳,进退得当,关键是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感到无限心安的气息,任何难题都击不垮他,他好像总能第一时间就爬起来接着往前走。而自己这个经纪人在他的面前却显得很多余,不但什么都做不了,最后还要靠他来安慰。
但这时顾希平好像看穿了她的心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啤酒罐拉环,递给Linda:“刚刚不巧开到了奖,这个给你吧,说不定能带来好运。”
Linda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凉的金属拉环。她没有去看拉环上究竟写着什么,却觉得眼睛微微有点发热……

19
网络剧的发布会如期举行,顾希平也如所有人期望的那样出现在了发布会的现场。而那位失踪了许久的女主自然是不会错过今天这种刷存在感的机会,平时拍戏不见她这么积极,今天倒是早早就打扮得一身香艳媚俗地坐在那里,唯恐错过任何一家媒体的镜头。
但显然今天的主角并不是她。顾希平甫一出现,所有记者的镜头手机照相机全都对准了他。
片方卯足了劲要搞大新闻,所以把能请到的媒体都请到了现场。看那架势像是要从顾希平的口中撬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看他那个有恃无恐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林睿当然也是关注这次发布会的,不过因为和纪言风关系的恶化,他这次处理事情的态度明显消极了很多。本来只要他愿意出面,完全可以通过盛世娱乐向片方施压,强迫他们取消这次的发布会。但是他大概也是存心想看纪言风的笑话,既然你说了你的事不要我管,那我就干脆放手不管了。那个小艺人想怎么借你炒作那也是你的事,如果你命硬扛得过去那最好,扛不过去那就是个教训,也让你知道在娱乐圈跌倒是个什么滋味。
“大概是觉得这一次自己真的要红了吧。”
宋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那天林睿把纪言风从酒吧接回家之后,他一直没有来公司。宋晗看不到他心情越发轻松,在公司也没有什么避忌了,整天都往林睿这里跑,像是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一样。
“这样的人就算真的红了也是红不久的。”林睿一边看着电视机一边关注着手机里的消息。现场的媒体记者有不少都是他的熟人,去发布会之前也有人私下来找过他,想探探他们这边的态度。林睿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他这种放纵不管的态度也确实释放出了一种信号,那就是他真的准备要离开盛世娱乐了。
不过林睿那边撒手不管,顾希平的公司却紧张的要命。纪言风是什么背景,他们这种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小公司怎么得罪的起。如果发布会上顾希平说错了什么,盛世娱乐还不吃了他们。所以在顾希平出发去发布会前,公司上上下下已经有不少人跑来明示暗示,个个都拿着纪言风和盛世娱乐来恐吓他。
只是去澄清一个事实,大家都在紧张什么?难道是怕自己把那晚发生的事说出来吗?他纪言风不要脸,顾希平还要脸。被狗咬过的事难道要闹到天下皆知?
不过好在Linda对他十分信任而且全力支持。
“你别担心,我已经给你找了圈子里最好的律师,等你把事情澄清之后,他就会发律师函给那些诽谤你的营销号。”
Linda这两天为了顾希平的事一直在到处奔走。她现在虽然落魄了,不比从前风光,但是圈子里的人脉还是在的,像这样的谣言只是艺人单方面出来澄清并不能给造谣他的人造成什么震慑,只有拿起法律武器才能真正让谣言中止。她费了很大的口舌才说服了圈子里一家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接下了这个案子,至于费用,她知道公司那边恐怕批不下来,她会想办法一力解决。
钟意的事业已经开始有转机,如果坐视这样的谣言一直跟着他,那么对他今后的发展一定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家律师事务所的费用很高吧。”
好巧不巧的是,当初顾希平在世的时候,他的工作室也和这家事务所长期合作,所以他很清楚请他们出山价格肯定不菲。
“钱的事你不要担心了,公司会负担。”Linda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专心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他的有Linda姐。”
“是啊,你什么都别担心,实在不够,还有我呢。”童越也是正义感爆棚,搂着顾希平的肩拍着胸`脯道:“我肯定挺你的。”
“你那点钱还信用卡都不够吧。”
童越被调侃了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抱着顾希平的胳膊道:“哎呀,我说的是精神上,精神上啦。”
三人正说着话,那边已经催着顾希平要去准备了。发布会的场地就设在他们平时拍摄的片场,不大的一间屋子已经里里外外挤满了人。Linda看上去比顾希平还紧张,这么多的媒体这么高的关注是从前钟意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来……
“放心吧。”
顾希平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感觉到Linda的焦虑和不安一样,回过头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童越看着他脸上那种从容镇定应付自如的笑容,忍不住轻轻唏嘘了一声:“Linda姐,我觉得小意越来越有巨星的风范了。”
“这才到哪就巨星了,他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Linda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心里也在暗自的惊叹,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钟意就像是浴火重生后的凤凰,他即便只是站在那里都能绽放出夺目耀眼的光彩。
这难道不正是巨星的潜质吗?

发布会定在下午的两点,而两点的时候纪言风正在公司总部大厦的总裁办公室正襟危坐。
“小风啊,这次收购JM的项目,你怎么看?”
此刻,纪老爷倒是一身悠闲,像个花匠一样拿着喷水壶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伺候他那些花花草草。纪言风揉了揉有点发红的眼睛,放下手里的文件,刚要开口这时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里面是一条微博推送信息,钟意的名字赫然在目。
发布会?
噢,他想起来了,之前确实听林睿提过,不过这两天他都被爷爷按在这里处理新的收购项目,连着几天没有回工作室,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小风?”
老爷子浇了一圈花回来看到纪言风正对着手机发呆,便敲了敲桌子不满道:“刚刚爷爷问你的话,你听到了吗?”
“啊?”
纪言风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立马坐直了身体正色道:“我刚刚收到一份JM的资产风险评估报告,JM从前年开始业绩持续下滑,到了今年在多个城市的售楼项目被迫叫停,眼下房地产市场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国家政策在收紧,楼市一片惨淡,这种局面下我们虽然能以较低的价格收购JM,但是收购之后如果转型失败,那么JM这步棋势必要彻底烂在我们手里。”
老爷子不置一词地听着纪言风侃侃而谈,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纪言风摸不到他的底,只好继续说下去:“现在整个地产行业都在面临转型,我们盛世也不能裹足不前。传统的商业地产模式上升空间有限,我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把重点放在旅游地产和文化地产两个方向。”
“你刚刚说到转型,爷爷也想问你,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转型?”
纪言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纪老爷子截住,他微微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不觉一紧。
“爷爷,我暂时还不想退出娱乐圈。”
“你应该清楚你的价值不止在电视机上取悦别人。”
纪老爷子居然用了取悦这个词,老人家的思维模式果然跟年轻人的代沟太深了。纪言风听到这话心中一片不忿,他忽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原本有很多话都要冲口而出了,却在看到纪老爷子那张苍老中透着无奈的面孔时生生咽了回去。
“小风,你自己要懂得拿捏轻重。”
纪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你要玩,爷爷可以给你时间去玩,但是你的心终究要回到这里。”

20
纪言风终于找了个借口从办公室里脱身出来。老人家的思维他无力去改变,但是他也不甘心顺着别人规划好的道路走完自己的人生。
没错,当初他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的确是贪图新鲜,人年轻的时候谁不喜欢被众星拱月地追捧?他一开始也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全身而退,直到他那年遇到了影帝顾希平。
他没有办法形容跟顾希平对戏的感觉,但是他到现在都还深深地记得顾希平眼中的每一丝神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他让纪言风觉得自己整个人,整个灵魂都变得轻飘飘地,被他牵引着,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或许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说纪言风天资过人,是天生做演员的料,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天才背后付出了多少。他不是科班出身,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和舞台的锻炼,刚开始本色出演一些偶像剧倒还应付得来,再往后角色剧本更加复杂多样他才慢慢开始感到吃力。那个时候如果没有顾希平的提点,他可能会顺着偶像剧的路线一直走下,走到最后自己也感到乏味,然后彻底离开这个圈子。
可惜这个领他入门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成了纪言风一辈子的遗憾。
还没来得及用演员的身份真正跟他演一次对手戏,他居然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死了。
纪言风摸出手机,翻出了从几年前就一直珍藏着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助理在片场偷偷拍下来的,是一张顾希平给他讲戏的照片。照片里顾希平在看着剧本,而自己却是在偷偷看着他。
他还记得那场戏的一些细节,他扮演的那个角色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有一段戏是演他旧病复发,但是纪言风总是找不到入戏的感觉,演得太过显得浮夸,演的不到位似乎又表现不出角色的痛苦和绝望。后来是顾希平亲自领着他去拜访了一个心血管科的专家,让他明白一个真正的心脏病患者在病发的时候是何种感受,在那之前他从没想过这么少的一段戏份也需要做这么多的准备。但是顾希平告诉他,哪怕你只有一句台词都应该当成一整部剧去演。你敷衍地去演,观众必然只会敷衍地去看,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些话纪言风一直记到了现在,所以无论他通告再多,时间再紧,都一定会挤出时间认真研究剧本。顾希平说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你站的平台更好,你的机会更多,你比别人有更大的选择空间,当同龄人还在为一些烂剧本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已经可以和那些演技精湛的老戏骨对戏,你怎么能不珍惜?
纪言风望着手机上那张已经年代久远的照片,心中忽然泛起了说不出的伤感。
盛世集团的百米高楼在他的身后投下一片巨人般的阴影,压得他感觉呼吸都困难。老爷子说玩够了就赶紧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很想说他没有玩,他真的很喜欢表演,他甚至愿意把这件事当作一生的事业。
但是如果真的那么说的话,老爷子大概会被气得直接住院吧。
纪言风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关掉手机准备离开时,目光却又鬼使神差地落在那条未阅读的推送消息上。
那个钟意,会在发布会上说什么呢……
其实忙昏头的这几天他已经把这个人慢慢淡忘了,想起来之前自己还因为看到他私下去见导演而莫名其妙发火就觉得很搞笑,意淫了一堆有的没的还搞的自己很不开心,纪容那两天也是被自己吓到了,天天绕着自己走,唯恐再被波及。
他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为了一个人这样大动肝火了,而且动怒的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虽然只和钟意接触了两次,但是偏偏这两次都特别有‘戏剧性’,所以对他这个人也就格外留意了。况且他还长得很合自己的口味。
是的,就只是因为脸吧。
想到这里,纪言风又忍不住点开了那个发布会的直播视频。不过一个小时的发布会已经结束了,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回播。
乱哄哄的发布会现场,视频像素也不是很高,但是纪言风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下的钟意。
穿着一件宝蓝色的versace西装的钟意坐在一群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小艺人里显得格外的醒目。他今天把刘海都用发胶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显得整个人更加清爽利落而且愈发沉稳干练。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柔弱中透着骄傲以及第二次见面时妩媚中流露出的懵懂无害都不一样,今天的钟意像是清冷的月色下盛开的昙花,带着一尘不染的冷冽和高贵。
所以说真正引起纪言风注意的的并不是他出众的长相,而是那种独特的优雅。也许纪言风自己都没察觉,从他第一眼看到钟意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他身上那种属于顾希平的气质所吸引了。尽管他们看上去是那么不同的两个人,但举手投足间依然保留着属于顾希平的印记。
发布会的前半段很无聊,无非就是一些导演制片人轮番上台讲一些官方套话,偶尔几个镜头会落在钟意的身上,他的坐姿很随意,但是并不显得随便,他坐在那里就像是游离于整个发布会现场乱糟糟的气氛之外,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气场,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他和那些在镜头前急于表现的小明星不同,他在镜头前看上去是那么从容镇定,不紧不慢,偶尔低头看表的样子都显得格外迷人。
纪言风潜意识里其实是拒绝的,尤其是看到他和梁导双双走进公寓之后又得知梁导一夜之间态度大变,指定要他出演男三,坚决到非他不用。这就他对钟意的看法就有点微妙了。
谁也说不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结合种种线索来看,那晚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一向对演员要求甚高的梁导为什么突然间对钟意如此青睐?
总不能是他用那灾难一样的演技征服了梁导吧?
所以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但是如果是为了资源而不惜出卖一切,那干脆来找自己好了,傍上纪家和盛世娱乐,难道不比去陪那种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好?
纪言风看着视频,思绪又不受控制地拐到了不该去的地方。他居然莫名地有点希望钟意能来抱自己的大腿,这个想法是不是太龌龊了点?
冗长无聊的前半段终于结束之后,最后一个环节现场的气氛才开始活跃起来。纪言风看到一众演员徐徐走上舞台,钟意走在最后,对于台上的站位毫不在意,像是就算被挤到台下也无所谓一样。
这不应该啊,像他这么急于想红的话,应该上去抢C位才对。
纪言风看着站在舞台一边表情有些无聊眼神放空的钟意,突然觉得他发呆的样子居然有几分可爱。那完全是一副懒得应付的态度,整张脸上都挂满了好无聊赶紧结束吧这样不耐烦的神情。但是当记者向他提问的时候,他又能马上从放空的状态恢复过来,面对各种刁钻下套的问题游刃有余,进退得当,完全吊着这一帮套话的高手顺着自己的节奏走,而最要命的是他的态度足够谦和足够真诚,仿佛诓你的时候连眼都不带眨一下,十足的演技派。
就纪言风所知,在这一批年轻小生里,除非是大公司的顶级艺人能够在发布会开始前做到所有台本心中有数。如果全靠临场发挥的话,没有人能够在虎狼四顾之中滴水不漏到他这个境界。
而钟意显然是不可能有台本准备的。
这样的情商到底是怎么混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纪言风现在是真心看不透钟意这个人了。
当然,作为最后的重头戏,片方当然不会让他站在角落里就蒙混过关,很快就有记者问到了之前那桩“酒店事件”。纪言风看他接过了话筒,心无端地紧张了一下。
“关于这一次的事件,我也想借这次发布会的机会向大家正式地做个澄清。”

21
“关于这一次的事件,我也想借这次发布会的机会向大家正式地做个澄清。”
顾希平这话一出,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仿佛他的脸上正写着爆料两个大字。
“在澄清之前,我想先请在座的各位来看一段我们从酒店监控中调出的视频。”
视频?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顾希平的手中居然有那天晚上的完整视频。这可算是一个比他口头澄清更加劲爆的爆料了。
“我相信大家可以从视频里清清楚楚看到当时发生的事。我因为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瓣膜闭合不全,当时在洗手间突然病发,是纪言风先生救了我。至于之前谣传的那些所谓亲密照片,我想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能从视频中看得出他只是在为我做临时急救。”
的确,视频所拍摄的画面比任何的言语上的澄清都更有说服力。但还是有记者不死心地发难:
“但是既然有视频为证,又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才说?是因为看到新闻引发了热度所以不想尽快公布真相吗?”
这时Linda已经走上台,将话筒从顾希平的手中接了过来:“其实这段视频我们团队也是刚刚拿到不久。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团队第一时间就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取得了联系,但是因为时隔久远,而酒店保安室的资料库每个月都会更新,最后我们不得不请专业人员来恢复数据才把视频找回来。事实上我们也一直在联系纪言风先生的团队,希望双方能够一起为这次的事件做一个正式的澄清。”
Linda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顾希平,言下之意是把锅又推给了纪言风这边。林睿的不作为其实才是这次绯闻事件影响进一步扩大的真正原因。
“这次拙劣的恶性炒作已经对钟意先生和纪言风先生都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在这个谣言无法止于智者的时代,我们只能拿起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这么说你们会对爆料者提起法律诉讼?”
“事实上AGS律师事务所已经接受了我们的委托。”
听到这家事务所的名字,记者们敏感的神经又被挑动起来,这家律师事务所在圈子里非常有名,往远了不说,就近来谈,纪言风所在的盛世娱乐正与他们是长期合作关系。而娱乐圈的记者就是这样,两件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事都能用脑洞联系到一起,何况是这个特殊时期的两个敏感人物。
记者们果然不知不觉就被顾希平和Linda带偏了节奏,纷纷开始打听起他和纪言风的关系。这种时候就算是无稽之谈,顾希平的脸上也始终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又云淡风轻的笑容,让人觉得似乎有那么点什么,但偏偏又什么也问不出来。往深了问怕一个不小心被扣了造谣的帽子,可是不问又觉得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纪言风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众记者的焦虑,反而忽视了自己无形之中被顾希平利用了的这件事。

发布会结束的一个小时后,记者才陆陆续续从片场离开,一场闹剧终究还是要散场的,不管他们对于顾希平的表演满意与否,至少这次的事件应该就此划上一个句号了。
“小意,你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威风,简直秒杀全场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下面那群记者完全被你的气势吓住了,都不敢多问什么!”
记者们希望听到的爆料没有出现,顾希平用一种第三方陈述事实的冷漠口吻将当夜发生的事陈述了一遍。没有波澜,没有曲折,没有任何戏剧性可言,让在场所有想从他的叙述中挖到边角料的记者都失望了。
他们以为钟意怎么也会趁着这最后一次机会再把事件炒上一个新的热门,但是钟意留给他们的只是一纸戳着律师事务所印章的声明函。
而这家律师事务所毫无疑问是圈内最顶尖的,看到声明函上的红章时,所有知道真相或者不知道真相的人都明白是闭嘴的时候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而是那张声明函。”
顾希平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当然清楚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在圈子里的分量。其实就算Linada不去求助于他们,顾希平也准备自己登门拜访。
“不管怎么说,希望这次的事到此结束了。说起来也奇怪,这次盛世娱乐那边怎么都不出个声明,纪言风的团队都睡过去了吗,任由他被人这么造谣?”
听童越提起纪言风,顾希平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现场也许没有人发现每次顾希平提及纪言风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面部表情都会有一些轻微的变化。那是因为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个名字的。
不过一个人能做到一边面带微笑一边咬牙切齿,恐怕真的只能说演技超凡了。
“别人的事我们少管。难得今天终于卸了个包袱,你们想去吃什么,我请客。”
“请什么客啊,我刚刚在台下听到那些记者议论了,你们请的那个什么律师事务所收费高的吓人,你还是省点钱吧。”
“刚刚不知道是谁说会挺我的。”
“……”童越被他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倒是Linda心情大好,一手搂住一个笑道:“今天谁都别跟我抢,想吃什么我全买单了。”
“哇,那我要去吃海鲜,皮皮虾生蚝还有爆炒蛏子!”
童越果然是马上就把经费紧张的事抛之脑后,Linda和顾希平见状不由相视一笑,而这一笑过后,Linda突然拽着顾希平的领带凑到他耳边轻轻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很清楚你绝对不是钟意。”
顾希平闻言微微一愣,刚要开口辩解就见Linda的眼睛竟已经湿润了。
“不管你是谁,能认识你真好。”
Linda其实只是一时感慨,却不小心正好点破了真相。顾希平沉默了片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已经从Linda的眼神明白了一切。
谢谢你让我原本已经甘于现状的心又活了过来。看到你在台上那样的光彩夺目神采飞扬,我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我也曾经带出过最棒的艺人,也曾亲手将他们送上最闪耀的舞台,我以为那场梦已经离我很远了,谢谢你让我又找回当年那种有梦的感觉。

而就在发布会召开的第二天,娱乐版的头条又被另一个重磅新闻所占据。那就是备受瞩目的传奇民国巨制《雪夜归人》终于宣布了最终演员名单,而这部剧官宣的时机也算是选得好,这边男三刚刚澄清了同性绯闻消息,还借着发布会上的精彩表现圈到了一大批路人粉,现在又传来出演《雪夜归人》的消息,一时之间钟意这个名字就像是突然间在娱乐圈炸开了一样,其热度和搜索量一夜之间蹿至各大娱乐新闻版块的前列。
至于男主那边,粉丝内部早就已经得到了确认的消息,官宣之后倒是显得平静得多。Linda原本还担心钟意的关注度太高会引起纪言风团队的反感,结果这两天也依旧是悄无声息,好像整个团队都闷掉了一样。
顾希平的网络剧杀青在即,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会比较清闲。倒是Linda已经开始为后续的宣传和造势做起准备,不过考虑到这次的男主是纪言风,身为配角也不能太喧宾夺主。但是纪言风那边一直没有动作,这让Linda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出招了。
“难不成是林睿真的要离开盛世娱乐了?”
Linda之前也在同行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林睿为盛世娱乐和纪言风效力了这么多年,在圈子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经纪人了,且不说他的名气怎么样,就说他带纪言风的这几年也给自己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如果现在想跳出来单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Linda不知道顾希平和纪言风私下‘交恶‘的事,还十分八卦地跟他打听那天晚上的细节。顾希平本来对这个小子是有一点好感的,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但是在经历过被他绑架灌药以及强上之后,在他的心底纪言风的好感度已经降到了历史的冰点。
如果不是因为《雪夜归人》这个剧本太好,他简直连对方的脸都不想看到,看到他就想起那晚的事,想起那晚的事他就恨不得亲手宰了这小子。
结果他们两个在剧里还有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对手戏。
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角色里,这是做演员起码的素养。
顾希平只能在心里这样努力劝诫自己,但是想到三天后要跟他一起出席剧本研讨会,顾希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素质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揍他。
“对了,你听说没有,这次《雪夜归人》的音乐是交给姜承的团队在做。为了这部片子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姜承?”
顾希平一愣,自己最后一次跟姜承合作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你不会不知道吧?音乐圈的大才子,很多年前跟顾希平一起出道的那个,后来他去了日本,还拿了不少国际大奖。长得帅又有才华,老天爷对他真的太厚爱了。”
这些顾希平当然是知道的,当年他们刚出道的时候,姜承就已经在音乐上表现出了非凡的才华。他们几首成名曲都是姜承作词作曲的,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刚出头。
“过两天你们那个剧本研讨会,他好像也会去。”
Linda说着突然笑容古怪地戳了戳顾希平:“帮Linda姐要个签名呗。”
“……”

22
这一次的剧本研讨会是官宣之后剧组所有参与人员的第一次碰面。也是在发生了夜店那件事之后,顾希平和纪言风在正式场合的第一次见面。
纪言风并没有像其他年轻大牌一样姗姗来迟,而是早早就带着助理和经纪人等在了会议室外面。以至于已经早到了半个小时的顾希平一走出电梯冷不防看见他站在那里,半晌没反应过来。
纪言风穿着一件米色的长款巴宝莉风衣,里面衬着一件条纹衬衫,整个人显得格外修长挺拔,洋溢着青春气息,他的脸上除了架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修饰。他那个样子就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实习生,丝毫没有一个大牌明星的架子,更没有娱乐圈的脂粉气,干净得很纯粹。
顾希平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他正抱着一台小平板很认真地埋头看着剧本,他低着头的时候,脖颈弯曲的弧度也非常美好,露出里面一小段白嫩的肌肤,让人不得不感慨有的人天生丽质就是没办法,身上随便一个部位单放出来都是美的。
如果没有之前那些事,顾希平会觉得他是一个可塑之才,但是现在就……
“Hi~”
站在纪言风身旁的人不是林睿,而是一个一头金发的外国男子。他一看到顾希平和Linda就马上笑着招手跟他们打招呼。Linda有点受宠若惊,连忙也挥手微笑示意。那人放下手机走上来,一脸友好地介绍道:“你们好,我是Eric的经纪人,你们可以叫我的中文名贝伦。”
经纪人?
贝伦这话一出,顾希平和Linda都愣住了。
纪言风什么时候换的经纪人,林睿真的已经离开盛世娱乐了?
这个时候纪言风才抬起头看向正打着招呼的三个人,他一抬头,目光不经意地与顾希平碰撞到一起。
顾希平的目光骤然一冷,但嘴边却还挂着从容自然的笑容,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明面上给纪言风难堪。
两个人虽然都各有心思,但是当着其他人的面还是要装的若无其事和和气气,Linda看到纪言风站起来主动将手伸向顾希平,一时之间大为惊讶。而顾希平也装若无事地微笑着回握了一下,但是这一握完马上就像是怕被病毒感染一样迅速地把手抽了回去。
两个影帝级别的人彼此半真半假无关痛痒地聊了几句,谁都看得出对方言语之间毫无真心可言,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这样想倒也轻松了。
纪言风看着顾希平和Linda走远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却久久没有退去。一旁的贝伦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样看着他,我会以为你是要吃他。”
纪言风闻言笑而不语。
正是因为吃过一次才知道他的滋味如何,所以才会念念不忘至今。
而那边Linda也是满心的好奇,钟意什么时候跟纪言风如此熟络了?他之前不是一直说两个人只在酒店的洗手间见过一次,可是方才见他们两人握手,眼神间好像有千言万语,堪称火花四溅。
“你跟那个纪言风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顾希平觉得自己已经够克制了,天知道他有多想把那个任性妄为的小混蛋按在地上痛揍一顿。
“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当然你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毕竟刚传过同性绯闻嘛。”顾希平打了个哈哈,一笑了之。
“如果我年轻二十岁,我会很乐于看到你们两个大帅哥在一起。”
“……”顾希平一脸受惊过度地看向Linda,Linda笑着解释道:“这么帅的两个男人如果不能属于我的话,那最好也不能属于别的女人,那干脆就让他们搅基好了。”
女人的脑回路有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其实顾希平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被同性所吸引的经历,所以对于同性恋这种事他本身并不非常排斥。但是每次他回想起纪言风对自己做过的事都不免有种生理性的不适。
想到自己被一个小二十岁的年轻人压在沙发上做到高`潮然后晕厥,顾希平觉得每次回忆起来都像是在被凌迟一样。
偏偏那种令人战栗的快感还像印记一样被烙在了他的身体上。这具属于钟意的年轻身体正处在欲`望蓬勃的年纪,所以每次当他需要自我解决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夜晚。
真是要了命了。

制片方非常重视这次的剧本研讨会,所以勒令剧组从上到下所有人员都必须参加。就连远在日本的姜承都特地赶了过来,Linda一看到他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一个劲儿地用眼神示意顾希平快点上。
想当年姜承刚出道的时候,他的签名还是自己给他设计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姜承如今已经算是国内顶尖的音乐人了,这次他会亲自过来也是看在梁导的面子上。因为他在场,连纪言风似乎都受到了一些冷落。不过他从落座之后除了偶尔跟经纪人贝伦聊天就一直很安静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一副全世界都与我无关的样子。
“纪言风什么时候换的经纪人,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这个圈子说小不小,其实说大也不算大,Linda混了这么多年,基本上圈子里什么情况她还是能把准脉的,林睿跟着纪言风这么多年,不敢说纪言风所有的资源都是他拉来了,但起码他在圈子里也算是人物,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换掉,想来还真是让人唏嘘。
“你之前不是也猜测这次的负面新闻跟林睿有关吗?”
顾希平有意无意地接了一句,然后目光不小心往纪言风那里瞟了一眼,结果不巧对方也正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把脸转了过来。
顾希平原本并不是想看他的,却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他的目光就像钉在了自己身上那样,硬逼着顾希平跟他对视了一眼。结果对方不知道是怎么了,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忽然间冷冽的眉峰舒展开来,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透出一丝清澈而温柔的笑意,整个人似乎都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格外明亮起来。
顾希平被这个笑容惊到了,因为他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半梦半醒间也看过这样的笑容。然后他就……射在了对方的身上。
要死了……
顾希平感觉自己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要泛起来了,正要收回自己的目光时,梁导还有一众编剧助理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所有人当然马上起身相迎,梁导作风向来高冷,面无表情地一一打了招呼,甚至连男主纪言风也没有多看两眼,但是当他路过顾希平面前的时候却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
梁导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这个特殊的动作已经让剧组所有人都把目光都转到了顾希平的身上。
剧组都知道,在男三的人选上,投资方制片方导演几方角力,这才最后定下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钟意。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一向严苛的梁导如此厚爱?
而就在他的手拍到钟意肩膀的那一瞬间,贝伦看到纪言风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还有这种过分亲昵的态度,钟意这个小子果然是把导演伺候得很好嘛。
“Eric?”
贝伦担心地扯了一下纪言风的衣角,轻声道:“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
这四个字分明说的咬牙切齿。贝伦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23
《雪夜归人》这部戏的背景设定在军阀混战的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这也正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混乱最精彩的时代,世间的传奇大多发生在乱世,所谓自古乱世出英雄,有英雄的地方就会有故事。这样一部题材的影视剧如果早出生五年或者十年一定会受到不小的追捧,但是现在敢尝试这类题材的导演和投资方真的太少了。如果不是这部剧的阵容足够强大,出品方又是圈中有名的不差钱,可能再好的本子到拍摄的时候也不得不屈从于市场的选择而改的面目全非。
顾希平从第一次读到这个本子的时候就知道这样一部精品剧起码拍摄就要花费大半年的时间,而梁导又一贯以严苛著称,那就是说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所有的演职人员都必须全身心的扑在这部剧上,就连像纪言风这样的一线小生也必须尽量减少通告和活动,轧戏那是更加不允许的。那也就意味着这一年纪言风的曝光度会大大地减少,而在这个明星速食的时代,别说消失在大众视野一年,就算只是三个月都有可能会被新人取代。所以在当红一线小生里,有魄力选择这部剧的,可能也只有纪言风了。
《雪夜归人》的故事发生在在护国运动之后,袁世凯病逝,北洋军阀内部分裂,形成奉系、皖系以及直系三大军阀鼎足而立的局面。而纪言风所饰演的男主谢孟伟则是皖系一支军阀头目的独子。他自幼跟随父亲南征北讨,功勋无数,小小年纪就已声名在外,因而性格乖张跋扈,不可一世,虽然文武双全却也是个十足的混世小魔王。这样的男主从设定上就和传统意义上的男主有些不同,当初梁导看重纪言风也是觉得他身上那种自带的那种贵族子弟的自负和傲气与男主有几分相合。有的时候演技的确可以掩盖很多的东西,但是骨子里的清贵之气却是需要养成的,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和一个人的经历有关,全靠表演的话反而会不自然。
至于男三苏方宁这个角色设定更加复杂,护国运动之后,他从日本留学归来,成为谢孟伟父亲身边的副官。彼时的皖系军阀主要依仗的正是日本人的力量,所以留日归来的苏方宁就一度得到了谢父的重用,而谢孟伟虽为军阀之子,却对日本人甚是仇恨,所以一度与苏方宁处处为敌,甚至险些要了苏方宁的性命。然而苏方宁的真实身份原是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之亲信,他来到谢父身边也是为了分化皖系军阀内部,从而进一步打击段祺瑞的势力。所以在整部《雪夜归人》中,谢孟伟和苏方宁是一明一暗两条线索,两个人的恩怨纠缠是整部剧最大的看点。
“原本以为以导演和编剧的岁数,不懂现在年轻人玩卖腐的这一套,现在这剧本看得我真是羞涩。”
会议中途的茶歇,Linda在茶水间忍不住跟顾希平吐了个槽,但顾希平却正色道:“其实在那种年代,有些感情是超越夫妻感情的。”
“可不是嘛,人剧本里都写了,谢孟伟可以不娶妻不生子,但他不能没有苏方宁。”
Linda一边说一边咂舌感慨:“你看我这是不是神预言,我说你们两个大帅哥谈恋爱肯定很好看,结果给你们安排的戏比谈恋爱还腻歪。”
“那是革命友谊,哪有你说的这么世俗。”
“我嘛就是个俗人,到时候等着看你们两个洒狗血就好了。”
Linda说得口干了,从顾希平手里就把还没喝的咖啡给抢了过去,结果刚喝了一口就噗地一口喷了出来。
“我去,你放了多少糖!”
“不多啊,也就三颗而已。”顾希平向来喜欢甜食,他什么都能戒,独独这个喜好二十年如一日,这杯咖啡原本是他倒给自己的,结果被Linda抢了去,被齁到吐出来又能怪谁。
“你是个艺人啊,你得保持身材,你不能这样吃甜食的。”
Linda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希平已经伸手去拿桌上的芝士蛋糕了,那蛋糕上肥厚的芝士和奶油看得Linda一阵心惊肉跳,冲上去就抓住他的手:“你给我住嘴!”
“我二十多年都这么吃下来的,不会胖的。而且吃甜食能改善心情,像Linda你这样的美女更应该多吃,多吃多开心,心情好皮肤也会好。”
“我呸,甜食就是女人的天敌,你想毒死我?”Linda瞪了他一眼:“还二十多年都这么吃,你是没生出来就喜欢吃甜食是吧。”
顾希平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端着蛋糕就要逃出去,结果刚出门就跟人迎面撞上了。盘子里的蛋糕直接糊了对方一身,顾希平见状慌忙连声道歉,而巧的是那个人正是Linda心心念念的音乐才子姜承。
姜承这样一直被捧在神坛上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跟顾希平在影坛的地位是差不多的,就是大家都是听着他们的传说长大的,但是很少能接触到本尊,所以Linda看到顾希平冒冒失失糊了人家一身奶油,连忙上来按着顾希平的头道歉。顾希平心道,当年这小子出道的时候跟自己住一间宿舍,吃自己的,用自己的,一口一个希平哥地跟在自己身后。现在倒好了,自己得反过来喊他姜老师。
“太不好意思了,您的衣服我现在就帮您送去干洗。”
姜承看上去倒也并没有生气,只是顺水推舟地把弄脏的衣服交给Linda,然后眼神有些古怪地看向被按头道歉的顾希平。
他刚才并不是故意要偷听这两个人的对话,只是忽然间被勾起了一些昔年的回忆。他记得那个人也很喜欢甜食,每次喝咖啡都要放很多的糖,而且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但是那些都是太久远的记忆了,今天突然之间被人从心底勾起来,所以才会突然失了神。
“你就是钟意?”
姜承把面前这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已经很久没有从梁导口中听到他那么称赞一个人,所以对这个前段时间在娱乐圈搅动风云的小艺人格外好奇。顾希平与他明明是一辈人,现在听到他用这种关爱后辈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实在是别扭得要命。Linda见他不说话,连忙用手肘从后面捅了他一下,他这才突然如梦乍醒,从口袋里摸出会议时的本子递了上去:“我从小听着姜老师的音乐长大,特别崇拜您,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
姜承微微一愣,Linda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脸尴尬,刚要上去解释就听到姜承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我的粉丝?”
他这样一问让顾希平不由得想起当年在宿舍被他逼着把同一首歌听百八十回的惨痛经历。这样说来,自己还算是他的第一个粉丝了。
姜承欣然将本子接了过去,可就在他准备落笔的时候,目光突然定在了前面顾希平的会议记录上。
这字迹……

24
“这是你做的笔记?”
顾希平正要接回自己的笔记本,被姜承这样一问,心里咯噔一惊。
难道他认出了自己的笔迹?
说起来他跟姜承当年同吃同住那么多年,算得上是最亲密无间的伙伴了,在彼此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所以外界传说他们两个是一对也不完全算是空穴来风。
但是时隔多年未见,就算再深的情谊恐怕也已经淡了,顾希平倒是没指望他能认出自己来。
“现在年轻人很少有你这么认真的了。”
姜承见他低头不语,又兀自补了一句。他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太敏感了,天下之大,连人都有相似的,何况是字迹。再说那个人……
他想起那场葬礼,心中无端一痛。
“这次能跟着梁导和这么多前辈合作,对我来说实在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多学一点。”
顾希平状若无事地淡淡答道,而姜承也从之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松开抓着笔记本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那加油吧。”
Linda倒是没想到这传说中的大神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但是等姜承离开后还是不免要跟顾希平抱怨起来。
“我让你帮我要签名,没让你那么冒失地就去要,你刚刚吓我一跳知不知道!”
但顾希平了解姜承,知道他压根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说不定一掉头就直接忘了。但是看到Linda那副炸毛的样子,他也只好顺毛摸,一脸不走心地承认错误。
“你这个人啊,有的时候觉得你是人精,有的时候又特别没心没肺。”
顾希平听着Linda的抱怨无奈地笑了笑,有些事他是无法跟Linda解释的,只能说现在的钟意是开着顾希平的外挂在混娱乐圈,改进该退他心里都是有数的。
“不过你跟梁导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那个人是出了名的难缠,居然就对你有好脸色,奇了怪了。”
她说着又一脸怀疑地看向顾希平:“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是好事嘛,你紧张什么。”
“你没注意到当时纪言风的脸色吗?”
Linda伸手敲了一下顾希平的额头:“他那个男主都被导演晾到一边没理,偏偏过来跟你打了个招呼,人家心里能开心吗?”
“哈,他是小孩子嘛,还得人人都哄着他不成。”
“我不求你哄着他,起码也别得罪他。他可是盛世娱乐的太子爷,随便踩你一脚,你就很难爬起来了。”
顾希平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冷笑。他最好是别来招惹自己,否则到最后还不知道是谁把谁踩死。
结果两人正说到太子爷,太子爷就驾到了。不过看他的脸色和早上初见时候已是完全不同,索性连和善的假笑都没有了,冷漠中夹杂着杀气地从顾希平身旁一经而过。
倒是他身旁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外国友人看到顾希平他们一直笑着点头打招呼,一副很是熟络的样子。Linda从来不知道圈子里还有这一号人物,在不知道对方深浅的情况下也只好笑脸相迎。
这时已经从顾希平身边走过去的纪言风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顾希平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刚刚梁导跟我说,我们两个在剧里对手戏很多,所以他建议我们要要多做交流,方便更好地理解剧本。”
“啊,这是当然的。”
不等顾希平接话,Linda就马上笑道:“应该的,我们小意还要多向你学习。”
“哈,不敢。”
纪言风冷笑了一声:“如果近期没什么事的话,你看是我去你那里拜访呢,还是你来我这里?”
“这……”Linda没想到纪言风会主动邀约,所以她主观上忽略了对方说这话时候语气中透出的不怀好意,倒是顾希平马上警惕起来,不待Linda开口就抢先道:“纪大少平时那么多通告要赶,我怎么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
“不耽误,一点都不耽误。”
纪言风说着故意向顾希平逼近了一步:“都是为了剧好嘛,你那么辛苦才拿到的角色,不得好好钻研一下吗?”
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顾希平被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惹怒了,想着也是时候让这小子吃点教训,于是便故作淡定地假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好,那就彼此留个联络方式吧。”
纪言风说着将手机递给了顾希平:“戏里我们可是生死之交,戏外也不能太生分。”
顾希平不动声色地结果手机,飞快地把自己的号码存在了电话簿里:“我倒是更喜欢生死之交前的那段戏。”
Linda听到这话慌忙从后面扯了一下顾希平的衣角。这话越说越不对劲了,剧本她也看过,前半段的苏方宁和谢孟伟那可是把彼此往死里算计的关系,他居然说他喜欢那段?
“我越来越期待跟你对戏了。”
纪言风说着突然握住顾希平的手,将他猛地拽向自己。那一瞬间顾希平从他的眼神里又看到了与那晚一样的神色。
那双眼睛充满着张狂和占有欲,像是要把他连皮带骨一切吞下去才好。
“我等你来找我。”
他在顾希平耳边暧昧地吹了口气,在看到对方脸色骤变后突然笑着推开他,带着贝伦扬长而去。
“小,小意……这是……”
就算是Linda这个不知内情的旁观者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而就在纪言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一直铁青着脸顾希平突然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一丝笑意。
但那笑容看得Linda整个人都不寒而栗起来……
“你们这是……已经入戏了吗?”

25
纪言风不是入戏太深,而是被刺激得太深。他当着顾希平的面没有把话说完,其实梁导不止让他跟顾希平多交流,他用的是学习这个词。
居然让自己去跟一个演技不入流的小艺人学习怎么演戏,这个梁导到底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审美已经被狗吃了吗?
纪言风之前不是没有看过钟意主演的网络剧,那真叫一个不堪入目,就算是纪言风刚出道的时候都不至于演的这么辣眼睛,现在居然让自己跟他学习?
“你好像对这个钟意特别在意啊。”
贝伦在一旁围观了一天,离开剧组之后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打听起来:“Eric,你今天的情绪特别失控。”
“我?失控?”
纪言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贝伦见状忍不住笑道:“你是怕那个钟意比你演得好吗?”
“这就是你工作的失职了,你有没有去看过他以前的剧?”纪言风怒极反笑,冷眼瞥了瞥贝伦:“我建议你去感受一下再来跟我谈演技。”
“那个梁导我在美国都有耳闻,他看重的人……”
“谁知道他看重的到底是演技,还是别的什么。”
纪言风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但贝伦只是笑,也不点破。就算那个钟意跟导演有点什么,你这样一副醋海滔天的样子又是为哪般呢?
“哦对了,刚刚你开会的时候,你的前经纪人给你来过几个电话。”
贝伦说到那个前经纪人的时候,语气中不免透出几分调侃:“Eric,你就这么把人家给踢出局去,还真有你爷爷的风范。”
“我警告过他很多次,是他自己一直玩火。“
其实从纪言风第一出言提醒林睿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中调查这次负面新闻的炒作源头,他说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那个时候林睿能及时收手,那么现在也不会输得这么彻底。
“那这个电话你到底回不回?”
“你觉得还有这个必要?”
纪言风说着朝着前方路口一指:“不回公司了,送我回家。”
“这个点你是要回去补觉?”
“看剧本。”
纪言风前段日子一直在忙着更换经纪人的事,盛世娱乐表面上一团和气,无风无浪的,其实平静之下早已经是波涛汹涌。纪言风不是个任人拨弄的傀儡,怎么会看不到林睿的野心,所以早在林睿着手捧宋晗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组建自己的团队,直到这次炒作的事情爆发出来他才彻底跟林睿决裂。
大家共事一场,本不应该走到这副田地。但是纪言风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林睿只是希望拿到更好的资源,光明正大地来跟自己谈,自己也许还会帮他一把,但是这种背地里耍阴招的手段是纪言风最不齿的。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只能说是他咎由自取。

“看起来你这次打算全身心地投入了啊。”
“我哪次没有全身心地投入?”纪言风反问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倒也不是误解,只不过像你这样的The Chosen One,大概做什么事都很容易吧。”
纪言风不禁笑道:“那只是你看到的,还有你看不到的。”
“不过你到底是因为剧本而认真起来的,还是因为人而认真起来?”
贝伦不愧是慧眼如炬,居然只见了钟意一面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然而纪言风这个当事人却还在抵死挣扎。
“你回国之后越来越八婆了。”
“说英文啦,不知道你说的八婆是什么意思。”贝伦摆了摆手,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样子。纪言风冷哼了一声,继续装作去看窗外的风景。
他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心里却因为贝伦的话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到底是为什么对那个小艺人那么在意呢?因为梁导格外看重他?因为他对自己不假辞色?还是因为……因为……
“我觉得你是喜欢他吧。”
贝伦适时地给了纪言风致命的一击:“你自己没发现,其实你看他的眼神都在放光。”
在情感问题上,贝伦这个情场浪子绝对是有发言权的,他今天盯着纪言风观察了很久,他发现他的情绪完全是随着钟意的行为举动上下波动的。从起初见面时不由自主地注视到后面看到他和导演的亲密举动而醋意大发,一个人会被另外一个人这样牵着鼻子走,那通常只有一个解释。
“说实话,光看脸的话,他长得确实不错。”贝伦说罢,故意瞥了纪言风一眼:“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记得你上一次勾搭的一个健身教练。”纪言风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道:“你的审美跨度真大。”
“我当然是没有你专情。不过你也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
贝伦见纪言风又不说话,索性把心里话都掏了出来:“你敢说你不是一直在找那个什么顾影帝的影子?他活着的时候你不去追,现在人都死了,你也该释怀了吧。”
“我说了我对他不是那种感情。”
贝伦听到这话一笑了之,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的话,纪大少可能就要翻脸了。不过纪言风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又问:“你也觉得钟意跟顾希平有点像吗?”
“说不出哪里像,但就是觉得莫名的像。”
明明从年龄长相气质上都截然不同,但他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迷之相似。正因为如此贝伦才要劝纪言风看开一点,就算他嘴上死不承认,但他这些年勾搭的对象多多少少都有顾希平的影子,如果这都不算爱,那真不知道什么叫爱了。
“但是顾希平已经死了。”
纪言风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犹如叹息一般低声呢喃道:“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顾希平。”

“这次你回国之后,总是看这些旧照片。”
从剧组回到酒店之后,姜承就一直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出神。助理徐风拿着通告单来找他的时候发现手机上赫然显示的是他和顾希平多年以前的合照。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灭了屏幕:“你还是放不下他?”
“我今天在剧组遇到一个年轻人。”
姜承接过他递来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他的笔迹和希平有点像。”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徐风一脸受不了地白了他一眼:“你跟他都这么多年没见了,还能记得他的笔迹?别傻了,他要是活着你还有机会,现在人都死了,你再想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当年就是怕他反感所以才一直不敢打扰他。我怕有些话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姜承苦笑着按住自己的额头:“他说他喜欢的是女人,所以我们只能做最好的兄弟。”
“结果他直了这么多年也没结婚,他当初就是诓你的吧。”
“我不知道。”姜承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只是对我没感觉。”
“我就知道你不应该回国。”徐风在姜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拿过桌上的手机:“我帮你把这照片都删掉。”
他这话一出,姜承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就要来抢:“把手机给我!”
“你不觉得他就是个魔咒吗?你不解开这个魔咒,你这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里!”
“那也是我的事!”
姜承这般好脾气的人被逼急了也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徐风还没来得及点删除键,脸上已经被他的拳风扫中,顿时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阿承!你要为他疯几次!?”
“不管你的事!”
姜承宝贝万分地把手机揣在怀里,然后一脚踢翻了沙发边的茶几,转身夺门而去。
“阿承!”
徐风捂着被打痛的脸想要追上去,但姜承的身影已经迅速地消失在了走廊上。这时徐风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到那个号码连忙按下了通话键。
“喂?Dr.Li,我是徐风,阿承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26
纪言风留给顾希平的不是工作电话,而是私人电话。号码自动绑定着纪言风的微信号,但顾希平并没有加他好友的打算,他恨不得离这个人的圈子越远越好。
但是在从剧组回来的第二天,他的微信通讯录里就赫然多了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
“纪言风居然主动加你好友,他不会是手滑吧?”
“应该就是手滑。”
顾希平淡定地关上手机,只当自己没有看到这条信息。
“你干嘛不加啊,我还想看看纪大少的朋友圈。”童越说着就要去抢顾希平的手机:“纪大少的微信号,千金难求,你不要我还要呢。”
“你不去做八卦记者可惜了。”
顾希平不敌童越手脚灵活,被他左右夹击很快就败下阵来。童越一把抢过手机,马上通过了好友验证。
“哎呦卧槽,纪大少的微信头像好可爱。”
顾希平听到这话也不由好奇地探过头去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头像还挺有他的风格的。”那头像上是一只毛茸茸粉`嫩嫩的猫爪子,然后猫爪子上明晃晃写着丑拒两个字。
说到底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啊。
“纪大少平时都不发朋友圈的啊,内容好少。你看,全都是旅游照片。”
“像他这样的一线艺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经纪人和团队严格把控的,否则一个不慎被人截图发到网上,那就是大事故了。”
“这样看来还是我们比较自由。”童越吐了吐舌头,依旧不死心地在纪言风的朋友圈里搜寻八卦的味道。
“这是什么?这好像是首情诗吧。还特么是英文的,纪大少居然是个文青。”
“嗯?”
顾希平把手机接过去看了一眼,那果然是篇很短的小情诗,而顾希平之所以能这么快认出这首诗的内容是因为当年他主演的一部作品里,男主在女主临终前所念的正是普希金的这首《I loved you》。
Silently and hopelessly I loved you
At times too jealous and at times too shy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的爱过你,
我既忍着羞怯,又忍受着妒忌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
如此哀伤而绝望,但却又神情缱绻,至死不悔。
二十岁的顾希平也曾相信过这样极致的爱情,但四十五岁的顾希平在看淡了人生的起落沉浮之后,已经再难激起这样炽烈浓厚的爱意。
人最可怕的不是身体的老去,而是心不再年轻。然而此刻不知为何,再读到这首诗时,他的心却无端地感到了一丝钝痛。
“纪大少这是……失恋了?”
这世上还有人能让纪大少爱得这样深情不悔?回想了一下之前他的所作所为,顾希平实在很难想象有什么人能让他甘心守护,默默付出,甚至连告白都不敢。
“我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一大盆狗血。不过估计他喜欢的人不是娱乐圈的,不然怎么会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他们这些一线明星是不会随便爆恋情的,一旦爆出恋情,背后肯定有团队在推送和炒作。如果是真爱,肯定是不愿意暴露在媒体面前的。”
“这么说来的话,顾影帝这么多年都没爆绯闻,难道是已经秘密结婚了?”
童越这话把正在喝水的顾希平问得直接呛住了,童越见状连忙伸过手被他拍背顺气:“说到顾影帝你这么激动干嘛,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他吗?”
“咳……没事,就是喝水喝急了。”
顾希平这个倒霉催的光棍到死都是单身一个人,这话说出去可能都不会有人信吧。
“反正我是不信顾影帝能单身这么久,这么无欲无求的不得修成仙了。”
不好意思,已经修成仙的顾希平现在就坐在你面前。
“不跟你说了,我去看剧本。”
顾希平不想再听童越YY自己的感情问题,拿了剧本就赶紧往房间逃。结果他这前脚刚跨进门,童越就在后面喊道:“小意!有信息,那个纪大少要约你谈剧本!”

贝伦说,我这叫顺水推舟,成人之美。
毫无疑问,微信申请好友还有约人出来谈剧本这两件事都出自贝伦之手。他说纪大少你单身太久了,你再不开始新的恋情我怕你下面会坏掉。
听到这话的纪大少直接把经纪人踢出了自己办公室,好像比起林睿,这个贝伦更让自己不省心。
说起来贝伦也算是纪大少的发小,准确来说他是中亚混血,他父亲的家族和纪家在生意上往来密切,而贝伦的母亲是国内高端时尚品牌创始人,因为贝伦的这层关系,纪言风在时尚圈的资源也是好的令人发指。至于贝伦本人之前一直在国外从事艺人经纪工作,不久前才刚回国。他回国前的最后一个项目是跟影帝顾希平的合作,可惜项目才运行起来顾希平就出了车祸。在此之前他几乎天天都在研究顾希平以往的作品,所以在看到钟意第一眼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强烈的相似感。
不过这些都只是感觉,毕竟顾希平已经死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管再怎么不愿去相信,他终究还是死了。
而纪言风必须要从这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里走出来,而这才是作为朋友的贝伦最想为他做的。
可是他不知道,纪大少的下半身幸福从来不用他担心。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刚享受完一场高质量的性`爱,并且至今回忆起来都感到意犹未尽。
所以纪大少一直自我催眠,他在意的不是钟意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体。仅此而已。
眼下,这个用身体迷惑住纪大少的小艺人就安静地坐在盛世娱乐楼下的一间咖啡厅里。比起跟纪大少做角色交流,顾希平更情愿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研究剧本。但是这既然是梁导的意思,况且对方又主动相邀,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盛世娱乐的办公大楼地处市中心的繁华之地,楼下的咖啡厅里到了上班时间依旧人来人往,在顾希平对面坐下的纪大少穿着一件黑色牛仔夹克,带着墨镜和贝雷帽,一身的休闲打扮,跟平日里聚光灯前的偶像巨星当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画风。
“我让你挑个地方谈剧本,你就找了这里?”
闹市区的咖啡厅,到处都是谈笑声,别说是谈剧本,就算只是坐下来喝个咖啡纪大少都嫌太吵了。
顾希平当然是故意选在这里的,他又不是看不出纪言风对他是什么心思,当然是挑在人多的地方好脱身。他现在是尽量避免跟纪言风私下接触,这个人危险的很。
“我听贝伦先生说你下午还有通告。”
顾希平努力压着脾气,保持着和善的假笑敷衍道:“这里对你来说比较方便。”
“下午的通告我已经推了。这片子过两天就要开机,我打算定定心。”
这倒是难得。
“这里太吵,你跟我换个地方。”
纪言风说着就抓起车钥匙站起身来,顾希平心里挣扎了一下,还在犹豫是去还是不去,这时纪言风走到他身旁,低下`身轻声道:“你怕我把你拖去没人的地方吃了?”
“……”
看起来是时候教这小子做人了。
顾希平心里刚这么想着,这时突然看到咖啡厅外有人风一样闯了进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冲到了纪言风的面前。
“纪言风,你他妈是要逼死我吗?!”
是林睿!

27
“纪言风,你他妈是要逼死我吗?!”
一身酒气的林睿赤红着双眼,像是要拼命一样朝着纪言风扑了上来。纪言风下意识地就把站在自己面前的顾希平拽住推到自己身后去。林睿显然是饮酒过度,整个人就像是发狂的野兽。这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纪言风,正拿着手机对着当事人不停地拍。
看林睿这个样子,更换经纪人的事果然不简单。
“你先出去,到停车场等我。”
纪言风轻轻推了顾平希一把让他先行离开,但林睿已经马上认出了那个被纪言风护在身后的人。他本来就已经神情有些疯狂,现在看到顾希平,表情变得愈发狰狞起来。
“我说你为什么非要保他进剧组,你们两个果然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林睿醉醺醺地扑上来,狠狠抓住纪言风的胳膊:“怎么,为了他你就要把我赶尽杀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言风面对这疯子一样的林睿倒是十分镇定。只是看到顾希平还站在那里没动,不禁恼火道:“还不走?!”
“你还真是关心他,拍什么,拍被人拍到吗?怕人知道你们两个丑事吗?!”
林睿忽然一把推开纪言风就要去抓顾希平,结果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纪言风猛地拽住胳膊然后直接撂倒在地上。
“纪言风!”
顾希平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这里这么多人看着,给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还看什么,叫保安去!”
纪言风对着一群不明真相忙着拍照的围观群众大吼了一声,这时贝伦已经带着几名保安冲了进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被纪言风按在地上的林睿抓起来。林睿大概是真的醉的狠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都差点架不住他。
“你们快走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被林睿这么一闹,几乎可以预见一场血雨腥风已经在来的路上。这咖啡厅里少说也有几十号路人,如果他们把视频传到网上,再被好事之人发散一下,那后续的麻烦可就多了。
“以后这门口的保安要换了,这种人也能放进来。”
听着纪言风那种冷酷的语调,顾希平不觉心中一惊。这娱乐圈的人果然变得太快了,林睿少说也跟了纪言风有五六年了吧,现在却成了他口中的‘这种人’。
“对了,你没事吧?”
纪言风打发走了贝伦,又转头看向顾希平。而这时顾希平才发现他的手背上擦伤了一块,想来是刚刚动手的时候受的伤。可是他来没来得及提醒,纪言风就抓着他的手匆匆忙忙从咖啡厅的偏门出去了。
此时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一片乱糟糟的,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双手紧握的男人,否则真的被八卦记者拍到,他们恐怕就说不清了。纪言风拉着顾希平径直走到车前,不容分说地把人塞进了副驾驶。顾希平一心惦记着他的手背上的伤,连忙从包里找出纸巾来递给他:“要不要去包扎一下?”
“这点小伤大惊小怪什么。”
纪言风不在意地哼了一声,然后用余光瞥了一眼顾希平,突然怪笑着凑过去:“要不然你帮我舔舔?”
“……”
要不是念在他刚刚一心保护自己,顾希平觉得自己可能会一巴掌糊在他脸上。
“哈哈哈,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纪大少,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啊,在公共场合跟自己的前经纪人动手,这个新闻够小报媒体写好几天头条了。”
“贝伦会处理好的,放心”纪言风本来被林睿这么一闹,心情坏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到顾希平安安分分地坐在自己旁边,心情又突然好了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家。”
纪言风一脚踩上油门:“你现在想下车也来不及了。”

纪言风的别墅在城郊,从市中心开过去花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平时途中如果遇到塞车或者交通事故,纪言风早就已经发飙了,今天却意外的心平气和,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抱怨。
倒不是他脾气变好了,而是因为坐在副驾驶上的顾希平睡着了。
前段时间密集的拍摄和通宵不睡研究剧本已经让顾希平的体力透支了,直到这两天才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歇一歇,可是今天又被纪言风拖出来探讨剧本。他那辆跑车车速虽快,但是车里却非常平稳,加上窗边小风徐徐,温度甚是适宜,顾希平一个没留神就靠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纪言风从发现他睡着之后就把车里的音乐调成了静音。他向来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看着身边这个熟睡过去的人,心口却好像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充斥着。一路上他总是忍不住一再转头去看他,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前面的车。
而顾希平睡得很沉,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唇上,显得色泽尤为明艳诱人。他的皮肤很细腻,不用上妆也嫩的吹弹可破,纪言风当然还记得他皮肤的触感,那种温热的细腻的感觉他至今想来都觉得回味无穷。
顾希平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是解开的,从侧面看过去,脖颈下深陷的锁骨还有锁骨下若隐若现的胸口,一切都是那么让人血脉喷张。
他实在不应该这样不设防地在自己身边睡着。
纪言风不由自主地靠过去,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他品尝过这双唇的滋味,甚至在梦里意淫过这张嘴包裹着自己的下`体吮`吸舔弄的样子。想到这,他突然觉得下腹一热,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反应。
而这时红灯已经过去,后面响起了一大片车鸣声。
妈的。
纪言风看到顾希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慌地他连忙将身体坐了回去。但是在踩下油门的时候也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的想。
都是你的错。
顾希平从梦中惊醒,一脸茫然地看向猛踩油门的纪言风。
“怎么了?”
“没怎么。”
老子只是硬了而已。
“我竟然睡过去了……”
啊,你只是醒的太早了。
“不好意思,最近太累了。”
刚睡醒的顾希平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之感,声音闷闷的,还有点糯糯的感觉,让纪言风愈发得感觉自己欲`火中烧。
他那天在自己身下,被做到失控哭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声音。
药丸,劳资搞不好要兽`性大发了。

28
对于纪言风一回家就跑去冲澡这件事,顾希平倒是没有想太多。但是对于对方这种随意到直接穿着浴袍就出来见人的行为,顾希平觉得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虽然很多艺人私下有些小怪癖都是很正常的,但是顾希平真的没有觉得自己跟纪言风熟到这种地步。当然如果纪言风是为了炫耀他那结实紧绷的胸肌还有线条健美的六块腹肌的话,那顾希平只能假装自己眼瞎了。
“剧本你看的怎么样?”
顾希平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剧本,很难得他居然密密麻麻做了很多的笔记。
“还行吧,最近忙,进度有点落下了。”纪言风随手翻了翻后面:“还有后面一点没看。”
“后面的戏也很关键。”说到剧本,顾希平也终于摒弃了杂念专心起来:“后面我们两个有几场重头戏,一场是你怀疑我做了内奸,带我去马场骑马,准备亲手杀我的戏,还有一场是我被日本人扣押,你单枪匹马来救人。”
“你都看完了?”
纪言风有点吃惊,顾希平点了点头:“都看完了,所以对这两场戏的印象特别深。”
“你这功课做的不错嘛。”
顾希平岂止是看完了剧本,他连自己的所有台词都背熟了,不仅如此他还写了很详细的人物形象分析和衍生,不过这些没什么可吹嘘的,他过往几十年都在这么做,以后也会坚持这么做。
一个角色要演的深入人心,首先得有灵魂。灵魂不止在台词里,而需要演员在戏外赋予他更多的东西。
要让一个角色有血有肉,他就必须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扎根在那里,他从哪里来,经历过哪些事,遇到过什么人,这些经历赋予了他什么样的性格,导致他在剧中面临抉择和冲突的时候会有何种反应,这些都是演员自己要考虑的。如果只是照着台词背,那做演员真的太容易了。
“这部剧里我好像杀了你好几次。”
纪言风心猿意马地望着靠在沙发上低头看剧本的顾希平随口说了一句,结果对方却认真纠正道:“是三次。不过这三场戏的心境都不同,要演出三种层次还是要好好琢磨。”
纪言风闻言又是一愣。
他从来不觉得跟一个靠演网络剧和睡导演的小艺人聊剧本真能聊出什么收获来,所以今天喊他来,也不过是为了亲近他,说不定还能发生点什么。但此刻钟意看上去是如此的认真,认真得让纪言风有点不好意思再去想别的什么。
也许,这次他是真的想好好演呢?
毕竟……
那天在梁导家门口看到的画面在纪言风眼前一晃而过,他忽然没忍住,开口道:“你跟梁导很熟?”
“啊,以前合作过。”
顾希平说完才想起来自己不是顾希平而是钟意。果然纪言风马上就投来怀疑的目光:“你以前跟他合作过?电影?”
“我去他电影里跑过龙套,不过后来电影上映的时候被剪掉了。”
纪言风不由笑了出来:“你把跑龙套也叫做合作啊。”
这种说法简直虚荣得可笑。
他的笑声很刺耳,但顾希平并不在意。活到他这个年纪,很少再为脸面之争而动气了。再说他并不介意纪言风用有色眼镜看他,因为日后进了组,他自然会明白梁导态度为何而转变。
“其实如果你想红的话,应该换一家公司。”
纪言风站起身走向酒柜,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两杯红酒。顾希平杵在那里不太想接,他酒量不算好,喝多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而且这个人还有前科。
他忽然觉得跟他回家这件事好像根本就做错了。
“Romanee Conti,贝伦一个月前才从拍卖会上拍下来送我的,你有口福了,是第一个尝的。”
顾希平当然知道这酒价格不菲,但是上一次在陆航那里喝这个牌子的红酒喝到差点送命,这无论如何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所以看着纪言风递过来的酒,顾希平推辞道:“我心脏不好,不宜喝酒。”
“红酒是养生的。”
纪言风摇着红酒递到顾希平的唇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这一身白衬衫让人特别有玷污的冲动。他几乎都能想象这些红酒顺着他的唇角低落到脖颈再染红衬衫的情形。
“纪……”
“以后别叫我什么纪大少,纪先生的。”纪言风俯下`身,用一只手撑在沙发边,白色的浴袍里精壮的身体一览无余,那种危险的,充满力量的肉`体本身就已经充满了压迫感,对方还故意将整个身体压在自己上方,好像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一样。
“你这是要干什么?”小兔崽子,你这是要上天吗?
“请你喝酒啊。”
纪言风见他在这种情形下居然还能如此冷静,这倒反而更加激发了纪大少的征服欲。看这架势哪里是请人喝酒,分明是打算强灌。
顾希平正在飞快地思索是直接动手,还是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毕竟如果这一拳打在脸上,那后天开机宴恐怕会不太好看。
但是现在还有心情在乎这个。
就在顾希平准备一拳招呼到纪言风脸上的时候,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表哥,我听说你今天不用赶通告,特地回……回……回来……”
纪容站在门口愣了三秒,笑容还僵在嘴边,然后突然哇地一声转头就跑。
“表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千万不要杀我灭口!”
“……”
纪容跑得贼快,转眼就从门外消失了。而这时顾希平趁着纪言风没反应过来,猛地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掀开了。
于是那原本打算倒在顾希平身上的红酒一滴不剩地洒在了纪言风的白色浴袍上。
纪大少感觉自己那根理智的神经已经快要崩断了。
“我看,今天恐怕不太适合聊剧本。”
顾希平看着被那昂贵的红酒淋了一身的纪言风,拼命憋住笑往门口挪去,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让纪大少彻底狂化了,就差狼嚎一声可以直接变身了。
“纪,纪言风!”
被对方饿虎扑食一样扑倒在沙发上顾希平忍不住吼出了对方的名字,纪大少一只手就可以抓住他两只手腕,趁他挣扎不得,飞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这就对了,下次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他妈能不能先松开手。”
“不能,跟你磨蹭了这么久,你看不出来我这是请君入瓮吗?还是你明知道但还是来了,因为你也想再回味一下那晚的事?”
“你还敢提那晚?”
顾希平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整张脸都如北风过境一般寒意逼人。
“为什么不敢,如果不是我救你,那几个人非得玩死你不可。”
“救我?”
顾希平突然猛地一抬膝盖,朝着对方的腹部就是一下。纪言风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一时不防,疼得脸色陡变。顾希平将他狠狠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反扑上去将纪大少整个人压在了沙发上。
卧槽……
“你把迷奸称为救我?那我也上你一次好不好?让你也尝尝被男人压的滋味?”
顾希平反剪住纪言风的两只手,他的体力不如纪言风,只能靠技巧才能制伏他。被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纪言风实在料不到他还有这一手,心中不禁大为懊恼,早知道刚刚就应该趁着他睡着把他给办了!
“钟意,这可是我家,你敢胡来我一定让你……你干嘛,你他妈想干嘛!”
纪言风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浴袍上的带子被解开,那浴袍里面只穿了一条内裤,如果钟意真想干什么的话……
难不成要喊管家来救自己吗?!
“怎么,害怕了吗?不是想跟我玩吗?”
顾希平将那腰带从他身下抽出来,然后手脚麻利地把他的两条胳膊紧紧捆在了一起。纪大少被反压在沙发上,看不到此刻顾希平脸上露出的那种笑容,但是光听着他的声音就已经觉得下`身硬的不行了。
太特么性`感撩人了。
“不过可惜我对你没兴趣。”
顾希平俯下`身凑到纪言风的耳边,冷不防压低了声音轻轻道:“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29
明明长得温良无害像个软弱可欺的绵羊,结果被逼狠了居然也能露出狼的一面来。这个钟意还真是有点意思。
纪大少不是那种被威胁一次就会萎掉的人,正相反,钟意这些出其不意的举动反而让他的征服欲变得更加强烈。
不过事纪大少冷静下来一想,如果钟意真的是那种为了走红不择手段身段亲自献身给导演的人,那么他应该不会拒绝自己才对。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其实顾希平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亲手废了这小子。不过好在理智战胜了冲动,如果真的那么做的话,别说自己的演艺道路,钟意的人生恐怕也要走到尽头了。
顾希平毕竟是个经过风浪的成熟男人,再怎么讨厌纪言风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所以心里再怎么憋屈也只能回去冲着沙袋发泄。
自从有了上次被人绑架灌药的事之后,顾希平就重拾起了多年前的习惯,钟意的身体不适合做太剧烈的运动,但是偶尔练练拳脚还是必要的。这个险恶的娱乐圈啊,前有陆航,后有纪言风,不学点防身术连自己的清白都保不住了。
“你去跟纪大少讨论剧本,讨论得怎么样?”
不明真相的童越一回来就想打听纪言风的事,但是被顾希平以一脸无可奉告的表情给堵了回去。童越一边砸吧着嘴啃着芒果一边八卦兮兮地说:“我觉得那个纪言风对你有意思。”
顾希平冷笑了一声,一拳砸在沙袋上。
“其实如果你要是跟着他混的话,会比现在好很多吧,资源什么的都不用愁了。”
你恐怕是不知道上一个跟着他混的人今天才被保安架着扔出盛世娱乐。顾希平看得很透彻,纪言风就是个没长大的任性富二代,什么东西都得来的太容易,所以当然也不会珍惜。今天就算自己如他所愿,他日他玩腻了,一样会像丢弃林睿一样丢弃自己。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大公司的竞争更激烈,未必就比现在好。”
道理当然不是这样的,大公司就算竞争再激烈,但起码平台好,也就是说哪怕只是蹭别人的资源也比现在只能接到三流网络剧和微商活动站台要要的多。这些顾希平都懂,他也知道有些事只要稍微放弃一点底线就能轻轻松松办成,但是他们这些人就是在深渊边上行走的,有的时候再退一步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想一想陆航,再想一想纪言风,顾希平断然在心中掐灭了靠人上位这个念头。
不过有了这次的事,纪言风那个小混蛋应该会有所忌惮吧。起码短期内应该不会再骚扰自己了。
嗯,应该是这样。
顾希平刚这样自我安慰完,那边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一条来自纪言风的微信。
我很期待你下次怎么让我‘后悔终生’。
顾希平捏着手机,不停地在心里劝慰自己,杀人是犯法的,你都四十多岁了,难道要被一个可以当你儿子的人气到爆血管吗?
“怎么了?”
童越见他脸色陡变,刚要凑过来就看到顾希平站起身要往外走。
“哎,你去哪?”
“我去吹吹风。”冷静一下。
而就在顾希平抬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正翻着微薄刷娱乐板的童越突然大叫了一声:“姜承出车祸了?”
“什么?”

本来顾希平还以为纪言风在咖啡厅跟林睿大打出手这件事会屠版娱乐圈头条。没想到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被贝伦压住,倒是另外一件事迅速抢占了热门。
“我听一个记者朋友说姜承是在市区超速行驶吧。没伤到人,就是自己撞到路边围栏了,受了点伤。”
姜承车祸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很快,没多久Linda就已经打听到了消息。虽然说姜承是她的偶像,不过说到底也还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所以她说起这件事也就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八卦一样。
“超速行驶?”顾希平心头一跳:“那这件事……”
“估计不好善了,市区车速一百二十码,要不是当时路上人少,搞不好就出人命了。”Linda叹息地摇了摇头:“唉,本来还觉得他是个顶温柔稳重的人,没想到这么胡来。”
“没有酒驾吧?”
“这个好像没有。”Linda摇头:“如果是酒驾或者毒驾,早就炒得沸沸扬扬了。不过现在也挺麻烦的,交警都过去问话了,看他们这次怎么公关了。”
“那人伤得严重吗?”
“不知道,谁还关心那么多啊。”
不久之前是谁求着我去要签名的?
顾希平知道从Linda口中再也问不出更多了,她这几天为了给自己准备新剧宣传的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当然是没有闲心再去关怀别人。但是对顾希平来说姜承并不是别人。
他记得以前姜承无论做什么都很规矩很谨慎,尤其在开车的时候,往往是自己为了赶时间冒冒失失,他在一旁不停地提醒减速减速。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在市区超速行驶?
“对了,我听童越说你今天去见了纪言风,聊的怎么样?”
“还行吧。”
顾希平当然不能让Linda知道自己不但撂倒了图谋不轨的纪大少,还把他用腰带捆成粽子丢在自家沙发上。
如果让她知道,搞不好会押着自己去负荆请罪。
“他这个大腿你可得给我抱牢了,不许撒手,听到没!”
“Linda……”
“跟陆航比起来,我宁愿选纪言风。起码他不是个疯子。”
Linda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无奈的苦笑的,她也知道这圈子里很多事说出去很龌龊,但现实就是这样,你要往上爬,要红,就得付出一些东西。而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钟意,让他的付出能够得到等价的回报。
也仅此而已了。

30
姜承伤了左脚,粉碎性骨折,还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但还是要留院治疗的,而糟糕的是自从他入院之后,整个医院都不太平了。
姜承这么多年的形象一直维护得很好,大家都说他是音乐圈最后的清流,这次闹出这么大一件事,竞争对手的公司当然是不会放过他的,网上的舆论被人带的风生水起,一时之间他几乎要被炮轰得连人渣都不如。
这件事错当然是错了,但是恶意夸大的人也确实用心歹毒。亲手毁掉一个优质偶像似乎比捧起一个明星更让人有快感,现在人心都不知道是怎么了。
顾希平没有跟Linda商量,一个人偷偷去了医院。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出现在医院,如果被人看到又会乱七八糟YY一堆有的没的,但他是真的担心姜承。
远远看一眼也好。
但是顾希平去扑了个空,姜承已经被接走了。其实一开始公司就不打算让他住在医院,但考虑到他的腿伤不能轻易移动,所以才让他在医院多待了两天。他这样的伤最好是能在安静的环境里养着,但是外面各种消息已经炒翻了天,顾希平赶到医院的时候,医院大厅里还在播昨天的新闻,这次的事故不止上了娱乐新闻的头条,连社会新闻里都能看到姜承那病弱苍白的身影。
他被人架着站在摄像机前不停地道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奈和颓丧。顾希平不久前才在剧组见过他,那个光鲜亮丽神采飞扬的姜承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灰暗起来,顾希平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的样子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糟糕太多了。
“看吧,当个明星了不起啊,就能随便开车撞人啊。”
“道歉也是作秀吧,现在知道超速行驶会出事,早干嘛了呀。”
“就是啊,那可是闹市区哎,撞死人怎么办。”
身后的议论声纷纷扰扰的,让顾希平一刻都待不下去。
其实道理他都懂,只是这样的嘲讽和指责落在他熟悉的人身上,他一时之间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既然姜承已经离开,顾希平也没有必要继续在医院逗留。当初他刚重生的时候在医院足足住了快半个月,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一闻到就难受。
人一生中生老病死几乎都都要在这里度过,想来都觉得很可怕。
而就在顾希平拐出住院部的大门准备去停车场拿车的时候,姜承的助理徐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神色匆忙,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顾希平,但是顾希平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喊住了他。
“徐先生!”
徐风大概是被最近这些事搞的焦头烂额,脸色奇差无比,听到陌生人喊住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一脸不耐烦地看向顾希平:“你是哪位?”
他问完又把顾希平上下看了一眼,这才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你好,我是……”
顾希平想了想,现在这个身份说朋友有点太高攀了,说是粉丝?搞不好徐风会直接掉头就走。
“我记得你,你是《雪夜归人》剧组的吧。抱歉,我记不太清了,有事?”
“姜承的伤……不要紧吧?”
“还好。多谢关心。”
听他问起姜承的伤,徐风顿时警惕起来,其实不怪他草木皆兵,实在是这些天被各路记者骚扰得不胜其烦,所以一被问起这个话题就立马进入戒备状态。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顾希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太冒昧了,他和姜承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立场现在跑去看他?别说是现在这种特殊时候,就算他只是平常生病,自己突然提出要去探视也太奇怪了。
“这个就不必了吧。”徐风眼中的惊讶一晃而过,随后便是更多的不耐烦和厌恶:“姜承现在需要静养,你的好意我替他收下了,等他身体好些再约吧。”
这个再约显然是推托之词,但顾希平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坚持的立场。毕竟在徐风眼里,他们之间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就在徐风绕过顾希平往住院大楼里走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此刻他手上正拿了一堆检查单和药品,一时之间手忙脚乱,东西落了一地。顾希平见状连忙上前帮他把东西捡起来,这时他听到徐风冲着电话里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让他乱跑?他脚受了伤,你们这么多大活人看不住他?还不赶紧给我去找!”
他说的……姜承?
“别的地方都找不到,就派人去南山公墓,找到他马上打电话给我,不许再刺激他,我来处理。”
这话越听越让顾希平心惊。姜承到底是怎么了?
还有他为什么会提到南山公墓?不是顾希平太敏感,而是因为那里正是他下葬的地方,姜承去那里,会和自己有关吗?
“不好意思,这些东西都给我吧。”
徐风只是打了个电话,整张脸的血色都褪尽了,顾希平还想再问问姜承的情况,但看他的样子恐怕也不会跟自己多说什么。
南山公墓……他会在那里吗?
顾希平望着徐风匆匆离开的身影,心里不由掠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从医院驱车去南山公墓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他知道姜承身边多的是人照顾他保护他,但是今天徐风那通语焉不详的电话让顾希平的心倍感不安。
而且他在帮徐风捡报告单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一张药方,上面赫然写着氯丙嗪、氟哌啶醇以及卡马西平这几种药物的名称。
顾希平认得其中一种是抗抑郁的药,这让他的心陡然拎了起来。
难道姜承有抑郁症?
他太清楚那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病,这种病会潜移默化地摧毁一个人,甚至把人逼向死亡。他不敢想象那么温和斯文的姜承居然会患上抑郁症?
不过在这个圈子待久了,又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
顾希平想到这,脚下猛地一踩油门,那辆白色雪佛兰在无人的公路上朝着南山公墓的方向呼啸而去……
徐风的判断是对的,姜承此时此刻确实就在南山公墓。
顾希平为了抢时间,一路上抄近道从小路赶到那里只花了四十分钟。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路上都是积水,车子开到公墓的时候就像是在泥里滚过一样。车子一停稳,顾希平也顾不上拿伞,径直朝着墓园方向奔去。
当初他没有亲自来看自己下葬,他甚至连自己的遗照都没有勇气去看。
让自己来见证自己的死亡,这种事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太惊悚了。
今天一整天都是阴雨绵绵的,在这种天气里来墓园真是一件让人抑郁的事,顾希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缕没来得及被抓去投胎的幽魂。想到如果不是这匪夷所思的重生,自己已经和这些墓碑的主人一样躺在这里,顾希平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实在不喜欢这里,真想马上掉头就走。
但是在他的勇气耗尽之前,他终于在林立的墓碑中看到了姜承。
他的脚伤还没好,人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束花,就那么安静无声地坐在顾希平的墓碑前。
他的身上已经褪去了明星的光环,细软的刘海遮住了额头,整个人都被宽大的风衣罩在里面,看上去单薄而颓废。
顾希平远远看着他,正想走近突然想起了徐风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不要靠近他,不要刺激他。
如果他真的患上了抑郁症,他的情绪很容易失控,也就是说那场车祸可能也是……抑郁症所致……
想到这,顾希平连呼吸都不敢了,唯恐有什么动静惊扰到他。艺人以为抑郁症而发生意外的例子不在少数,但顾希平没有想到有一天它会降临在姜承的身上。
他明明看上去那么健康,那么温柔,怎么会患上这种病?

31
顾希平想着徐风之前说过的话,不敢轻易上前,只能远远隔着重重碑林盯着姜承。他在阴蒙蒙的雨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这样的沉默和死寂让顾希平感觉到了一种窒息般的压抑,他望着那一动不动的人影,猝然间有一丝不安掠过心头。
姜承,会不会……
真的不怪他多想,实在是这里的气氛太适合胡思乱想了。顾希平被那个念头吓了一跳,当即不再犹豫,马上冲了上去。
“姜承!”
他下车时没来得及拿伞,此刻披着一身水汽冲到姜承的面前,身上头发上都被淋湿了,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紧张,他跑到姜承面前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姜……”
顾希平刚要伸手去碰一碰他,结果对方突然如梦乍醒,吓得顾希平呼吸都要停下了。
“你……”
姜承显然只是睡过去了,不过能在这种地方睡过去的人,顾希平真心敬他是条汉子。
“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的口,顾希平脑子转的飞快,忙解释说:“我有个朋友今天忌日,我来看看他。”
“哦……”
姜承和几天前的状态果然是大为不同了,顾希平看着他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睛,仿佛透着一种厌世的绝望,他知道再让他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他一定会出事的。
“我也是来看我朋友的。”
过了许久,姜承抬起手指了指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你应该知道他吧。”
顾希平看着那张照片,头皮一阵发麻:“我知道,顾希平嘛,他……”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应该早点回国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想他。”
顾希平的心猛然一紧。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我还有他。”
“可是他已经死了。”
姜承说到这,慢慢弓起自己的身体,将头埋在了手臂之间。他的身体在冷雨中微微地颤抖,像是一碰就会支离破碎一样。
他就像是多年前那个遭受了挫折委屈受伤的音乐少年,所有人都说他太敏感了,难成大器,根本不可能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立足。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一直做的很好,而且可以做的更好。
顾希平从来不知道他对自己竟有这么深的感情,他一直以为他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但是姜承的那些话,那些话分明就是……
“希平哥……”
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在自己耳边响起,顾希平再也不能继续无动于衷了。他走上前猛地一把将姜承抱住。他在顾希平怀里就像是压抑得太久突然间释放了出来,他紧紧抓着顾希平的手臂,力气大得让顾希平吃痛不已,但是他却不敢挣扎,只能忍着痛不停地抚着姜承的颤颤发抖的脊背。
“希平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写不出来了,我该怎么办……”
那个在人前永远优雅从容的姜承卸去了全部的伪装,内里原来是这样的不堪一击。顾希平的心被那破碎般的哭声刺痛着,他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国外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一直以为他活得很好,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才思枯竭到如此绝望的地步。
“会好的,小承,会好的,不要怕,都会好的。”
我看着你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你不会输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姜承恍恍惚惚地抬头看向顾希平,他已经不记得今天有没有吃药,他想眼前这个人是幻觉吧。
他刚刚叫自己什么,小承?
“回去好不好?这么大的雨,会生病的。徐风还在找你呢。”
顾希平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姜承身上,对方抬起眼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知道看见他拿出手机才突然受到惊吓一样突然失声喊道:“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他猛地挣开顾希平的手就要去抢他的手机。顾希平见状连忙一边搂紧他一边把手机藏起来:“好好好,不回去,那你想去哪里?”
姜承也不说话,像是害怕什么一样,蜷在顾希平怀里瑟瑟发抖。顾希平怎么也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未见,才华横溢的姜承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希平也不知道把姜承带回自己家到底是对还是错,但是当他在家门口看到纪言风的时候,他真的是感觉到了一丝窒息。
阴魂不散啊这小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谁?姜承?”
纪言风那副打扮活像是搞地下间谍活动的,不过这种开放式的小区确实不适合他这种大明星出入,一个不慎说不定能造成交通拥堵。
今天贝伦一脸不怀好意地把顾希平的住址塞给纪言风的时候,纪言风直接把他踹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纪言风是那种典型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人,他之所以能当着贝伦的面把写着地址的纸条丢进垃圾桶那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去过顾希平的家了。
或许之前纪大少对钟意这个三十八线开外的小艺人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那么经过之前强压不成差点失身那件事后,纪大少的征服欲完全被点燃了。本来以为那是一棵已经送到嘴边的小白菜,只要自己想吃随时可以一口吞下去,但没想到他会真的翻脸,被他反将一军的时候纪大少的确是蒙的,等反应过来再回想他凑到耳边说想不想我陪你玩的的语气,下`身就情不自禁地火热起来。
这种人设,干起来才会格外带感啊。

31
姜承在顾希平的房间里睡得很安稳,但把人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超过四十八小时的话,徐风可以把自己当绑架犯来处理了。
想起那个在医院时焦虑狂躁得失态的男人,顾希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该恨他把姜承逼到这种地步。
糟心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希平正为姜承的事烦恼不已时,纪大少倒是一副到了自家地盘的样子,在沙发上大剌剌地坐了下来。顾希平的公寓不大,但是比起纪大少那间奢华的别墅来说却更多了一点人情味。
纪大少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希平为了姜承忙前忙后,开始还十分不屑,后来看到他把人搬到了自己的床上,忍不住酸溜溜地冒了一句:“喂,你跟姜承很熟吗?”
顾希平正忙着给姜承找换洗的衣服,他在墓园让雨淋得里外都湿了,再加上人还病着,一直昏昏沉沉的。顾希平怕他受凉病上加病,只好先把自己的衣服拿来给他换上。
“喂,你跟姜承什么关系啊,他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你这样把他带回来是要搞大新闻吗?”
“你给我闭嘴!”
顾希平心里正烦着,一个没留神就直接冲着纪大少吼了出来,纪大少瞪大了眼睛,可憋了半天居然愣是被顾希平的气势压住了。
卧槽这小子可以啊,居然都敢吼我了!
“我今天没心情陪你消遣,如果你没有要紧的事,麻烦你先走吧。”
“谁说我没有要紧的事,后天就开机了,我还要跟你交流剧本。”
顾希平听到这个理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纪大少爷,我希望你能把心思真的放在演戏上。”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对你没有兴趣,我们两的关系仅止于这部戏的合作关系,就这么简单。”顾希平看到纪言风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比自己足足告了半个头,气势汹汹地压过来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但顾影帝毕竟是顾影帝,当初被陆航那样胁迫都没有就范,现在更加不会退步。
“如果你只是想找个炮友,那你找错人了。”
顾希平冷静地看着半个身子压向自己的纪言风,纪大少想必是偶像剧演多了,以为摆出这种姿势就能让自己像那些偶像剧女主角一样心如鹿撞?
不可否认,纪大少确实是存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的,但是现在被顾希平这样一语道破,纪大少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出来:你凭什么说我心思没用在演戏上?老子今天就跟你把剧本磕到底了。
“别把你自己抬得太高,要不是梁导的意思,我会亲自来找你?”
呵呵,也不知道昨天突然狂性大发的是谁。
纪言风见顾希平笑而不语,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冷冽,但偏偏他眼眉狭长,这冷冽中又透着几分媚意,看得纪言风不觉心头一热。
“既然这样,那就劳烦纪大少再多等一会儿。”
顾希平懒得跟他唇枪舌战,转头就往房间里走。结果纪大少也像条尾巴一样无声无息跟了进去。
“你到底要干嘛?我要给他换衣服,你也得看着吗?”
“有什么不能看,大家都是男人。多看两眼还能少块肉。”
顾希平知道纪言风就是有再大的胆子,肯定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姜承的身上,只是他不想姜承生病的事被太多人知道,他不想别人都用那种怜悯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你实在闲得无聊,去帮我看看水烧热了没有。”
“你还要帮他洗澡不成?”
顾希平无语地瞪了纪大少一眼: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还没说你跟他什么关系。”纪大少看着顾希平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把姜承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解开,突然间思绪又开始放飞起来。
这只手,如果能紧紧握住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我发现你的人际关系网真的很复杂。”纪言风见顾希平不语,索性自言自语起来:“看你跟梁导交情不浅,跟姜承想来也是关系不错,你有他们这些朋友,怎么会在圈子里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止,我跟顾希平还熟得很呢。”
顾希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却不知这一句恰好挑动了纪言风最敏感的神经。他顿时脸色一变,慌忙凑了上来:“你认识顾希平?”
顾希平心不在焉地答道:“认识又怎么样,还不是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耍我呢。”
纪言风见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禁有些恼火:“以后别拿顾希平的事开玩笑。”
顾希平闻言,不禁投去好奇的一眼:“怎么了?”
“反正你别拿他开玩笑。”
纪言风正色地重复了一遍,这倒是让顾希平有些吃惊了。他不记得自己跟纪言风有多深的交情,何至于提个名字就让他紧张至此。可不待他多问,纪言风就望着昏睡不醒的姜承道:“你还是让他助理来处理吧,他现在在敏感时期,要是让人拍到跟你在一起,你又得上头条了。”
“等他情况好点我就喊人过来。”
姜承之前那么激烈的反应让顾希平实在不敢把人轻易交给徐风。他知道有的经纪人为了榨干艺人最后一点价值是不择手段的。他不知道徐风是不是这种人,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任由姜承迷失痛苦下去了。
“你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纪言风嘴上虽然一直嫌弃顾希平多管闲事,但是看到他跌跌撞撞地把姜承从床上扶起来还是忍不住伸手帮了一把。不过他倒不是出于好心,而是莫名地不想看到钟意和别的男人有太多亲密的接触。
自己看不到的那些也就算了,眼面前的着实有点不能忍。
“有的时候人连自己都看不清,又怎么可能完全看清别人。”、
顾希平把姜承交给纪言风,自己则是拿着干净的衣服跟在后面。纪言风听到这话脚步停了下来。
“你是想说我以前没看清你?”
顾希平无所谓地笑笑:“从现在开始了解也不晚。”
“那你可以让我慢慢了解吗?”

32
那你可以让我慢慢了解吗?
顾希平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这句话里的暧昧。纪大少对他有兴趣这件事几乎不用别人来提醒,顾希平也感觉得到。但是肉`体上的兴趣是一回事,像这种暧昧不明的告白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希平在感情上向来慎重,从不轻易投入,因为这世上什么都可以玩弄,唯独人心不能玩弄。纪言风若只是因为欲`望而纠缠他,那他可以应付自如,但若是他想走心,那顾希平只能与他保持距离了。
他不是不愿意慢慢去了解纪言风,只是他们之间相隔了太多的东西。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纪言风都绝不是他理想的交往对象,而他当然也不相信纪言风会对自己付出真心。
纪言风见他不语,心里也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的冲动。他到现在都没理清头绪,怎么就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一时之间氛围变得尴尬起来,纪言风默默无语地帮着顾希平将人扶到了浴室,姜承一直迷迷糊糊地睡着,看上去柔软而无害,和平时印象中那个魅力逼人的姜承截然不同。
纪言风没有窥探裸男洗澡的爱好,但是又不想让钟意跟他共处一室,纠结之下竟说出了我来帮忙这种话,让顾希平大为震惊。
“看什么,又不是没帮人洗过。”
半个月前我还亲自给你洗过,不过可惜你大概是忘了。
后面的话纪言风虽然没说出来,但顾希平的脸已经有点红了。
他当然没有忘,那天被纪言风抱进浴室的时候他的药性已经散了,只是身上乏力所以才任由纪言风为所欲为。这小混蛋就像是精力过剩一样,明明之前已经做过两轮,结果到了浴室又把自己按在墙上狠狠做了一次,这些顾希平可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他的身材也就一般嘛,太单薄了。”
顾希平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就听到纪言风对着姜承的身材评头论足。姜承毕竟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以四十岁人的身材来说绝对不算差了,腰上没有赘肉,皮肤紧绷而光滑,而且他骨架长得好,宽肩细腰,唯一比不上纪言风的大概就是不够结实。
这些年姜承已经渐渐退居幕后,专心音乐创作,并不需要像从前那样为了演唱会和粉丝见面会而拼命塑形。能够保持这样的身材已经算是很好了。
况且他还病了,病的这么严重。
“看够了没,看够了去帮我拿条干毛巾过来。”
“你还真把我当你家佣人了。”
纪大少嘴里虽然抱怨,但还是照着顾希平的话乖乖去了房间找毛巾。结果他这一去半晌没有回来,等顾希平去房间一看,整个屋子就像被哈士奇滚过一般,地上床上全是衣服。
“你这是……”
纪大少从堆满衣服的衣柜里探出半个头来:“你把毛巾藏哪儿了?”
顾希平望着满屋的狼藉,一口血憋在心头,一时之间真真有点哭笑不得。
“你家这衣柜太小了,艺人的衣柜怎么能这么小,你起码得准备一个独立的衣帽间。”
“大少爷,您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成吗?”顾希平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坐在地板上抱怨的纪言风,如果他像个普通人那样结婚生子的话,他的儿子差不多也就是这个年级吧,结果自己现在居然跟一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小的小鬼纠缠不清。
顾希平不想听他再继续对自己的衣柜还有衣品品头论足,转头就往晾着干毛巾的阳台走去。结果脚下一个没留神,踩在被纪大少随手乱丢的领带夹上,一个重心不稳栽了下去。纪大少倒是手疾眼快,马上飞扑了上去。
顾希平从来没想过这种偶像剧里才会发生的桥段居然真的出现了,而且还是发生在两个大老爷们身上。他不得不怀疑纪言风抱着他在地板上滚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压住自己的手脚在飞快地落下一吻是不是他事先设计好的。总之这个段子实在太恶俗了。
而纪言风只是情不自禁。
在抱住顾希平的那一刹那,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低头吻了上去。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他感觉到比做`爱更刺激的心跳。
这个在床上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人调`情,久经风月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居然因为一个吻而像个纯情小男生一样红了脸。这件事不但让顾希平觉得惊悚,就连纪言风自己也觉得惊悚无比。
但,那就是心动吧。
“纪……”
“别说话。”
纪言风抢在顾希平开口前打断了他。而打断他的是一个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的一个吻。
顾希平的唇太柔软太美味了,让他忍不住想再深入品尝一场。而这一次他不会给顾希平反抗的机会,上次那种大意失荆州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顾希平的手脚全都被对方死死压住,力量上的悬殊真的太大了,他再怎么挣扎到最后也被无形地化解,更要命的是那探入自己口腔的舌头还在凶猛地翻江倒海,连呼吸的余地都不给他留,像是连他的魂魄都要给勾出来。
妈的,这小混蛋到底是跟多少人练习过,这舌尖上的技巧真是……
顾希平被吻得脑袋晕晕,想拒绝也拒绝不了,舌头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被纪言风引导着不由自主地迎合起来。
他一抬眼就看到对方用那双幽黑乌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里面毫不掩饰地透着爱慕和渴望。
这小混蛋难道……来真的?
“喜欢吗?”
纪言风终于放开了顾希平,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前一刻大发善心放开了他。顾希平的眼中已经有了些湿意,呼吸不稳地喘着气,唇上沾着一层水色,怎么看都是秀色可餐。
“喜欢吗?”
见他不说话,纪言风又追问了一句。顾希平的心咚咚直跳,一时之间分不清那是心脏病发作还是真的心动,可是纪言风不等他开口又突然俯下`身亲了亲:“现在不喜欢也没关系,以后迟早会喜欢的。”
年轻人的自信啊……
顾希平被那湿漉漉的眼神看得心像是漏了一拍,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看不懂纪言风这个人了。

34
Linda领着徐风赶到公寓的时候,姜承已经醒了,正乖乖坐在客厅里喝粥,顾希平和纪言风则在房间里收拾衣柜,看到这格外温馨但是又透着诡异的一幕,本来已经打算过来大发雷霆的Linda直接懵比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半个小时前,Linda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说姜承的经纪人徐风正在到处找她。准确说是徐风带人去南山公墓扑了空,调了监控录像出来才发现是钟意把人带走了。所以马不停蹄找到了钟意的经纪公司,让Linda赶紧出面去找人。
姜承失踪的这半天,徐风和公司那边都快要疯了,看到Linda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所以Linda冲到公寓的时候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这顿火还没来得及发就被眼前的这一幕无声扑灭了。
“你怎么来了?”
Linda还没开口,徐风已经从外面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看到姜承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扑上来就把他一把抱住:“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一声不响就玩失踪,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徐风这个样子活像是找到失踪儿童的父母,而姜承似乎也因为服了药精神恢复了一些,抚着徐风的后背一边轻声道歉一边安慰。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得到这个温柔精致的男人在病发的时候会有那么弱软绝望无助的一面。
“对不起,我心情有点不好,所以才会自己一个人出来散心。”
“你起码应该跟我说一声啊,你这样一走了之,你知道我……”
徐风说着又将责备的目光转向顾希平,他先前在监控录像里看到顾希平带走姜承的时候,要不是怕姜承患有抑郁症的事曝光,他差点一怒之下报警了。这个小子一定是偷听到他的电话才会先一步赶到南山公墓带走姜承,他到底是什么居心?
“是我们小意太不懂事了。”Linda对这件事也是一头雾水,但姜承又不是三岁小孩,如果他不愿意来,钟意能把他绑架过来吗?所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在钟意的头上。不过这会徐风正在气头上,Linda也不想得罪他,只好先低头道歉。
“有没有搞错,累死累活带回来,又是伺候他洗澡,又吃哄他吃饭的,还要钟意道歉?”
纪言风终于忍不住开口维护道:“你们自家的艺人,自己应该看好,钟意那是好心,你们应该谢他才对。”
“纪言风!”
顾希平慌忙拉住他:“你少说两句。”
徐风的脸色陡然一白,如果说这话的人是钟意他直接就开骂了,但是现在说话的是纪言风,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纪大少的背景,就算是徐风这样的老牌经纪人也不得不让他三分。好在这时姜承开口打了个圆场:“这件事错都在我,是我让钟意带我回来,我有点累了,徐风我们回去吧。”
姜承都说了这话,徐风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压在心里。他清楚姜承在发病的时候可能就和三岁孩子一样,如果这个钟意对他有什么企图,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这样一想徐风的心不由一颤。
“好,我带你回去,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徐风对姜承自然是无限包容的,但是顾希平想到他之前的种种反应,心中始终有些惴惴不安。他这样的身体,还能继续创作吗?《雪夜归人》开机在即,而他的工作室全面负责这部片子的音乐制作,他……
“姜承!”
徐风把姜承推到门外,这时顾希平却从里面匆匆追了出来。徐风看到他,眼中不觉浮现一丝不耐。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粥很好喝,谢谢你了。”
姜承依旧是那个姜承,除了眼中无法掩盖的疲倦之外,再也看不出其他患病的迹象。但是顾希平不会忘记他在自己怀中是怎样绝望的痛哭。
小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除了这些,顾希平其实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因为如今的他是钟意,不是那个曾经走进过姜承心里的顾希平。他没有足够的分量去替他分担这些痛苦,他能做的只有远远地祝福。
“好……”
姜承温柔的目光凝固在钟意的面孔上,他之前病发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将他错当成顾希平,如今仔细看来他们又有哪里相似的?他们分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那一声小承,其实也是幻觉吧。

徐风终究还是带走了姜承,就像是一场闹剧最后以平淡收尾。顾希平的心却无法就此放下,他太担心姜承了,这样的状况如果再出现一次,他不知道徐风能不能应付得来。
“喂,人都走了,还不回魂啊。”
顾希平怔怔地站在水池边想着姜承的事,直到脸颊上传来阵阵凉意才回过神来。一旁纪言风正一脸无聊地往他脸上弹着水,这小子真是幼稚得无药可救了。
“你去客厅等着吧,饭一会儿就做好了。”
顾希平没想到Linda会开口留纪言风吃饭,更没想到纪言风居然也答应了。这会儿正跟个大型犬一样黏在他身后,拨都拨不开。
“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穿围裙的样子。”
感觉到那双手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不规矩了,顾希平从水池里捞出湿淋淋的手敲在他的额上:“放手。”
“你家那个经纪人姐姐都默许了,你别扭个什么劲啊。”
“她默许是她的事,我别扭是我的事。”
不对,这根本不是别扭的问题。
顾希平从纪言风怀里挣脱出来,可没走两步又被他拖回来拽进怀里。厨房里没有空调,两个人站久了身上都出了些汗,纪言风温热的胸口紧紧贴着顾希平的后背,像是要他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
“那我说不可能也是认真的。”
顾希平承认先前是自己一时意乱情迷,竟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了,心动了。本该坚决鉴定地把这个人从自己身边推开,却被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狂热的爱慕所迷惑了。
明知道也许只是昙花一现的深情,他却因此心跳如雷。他不该这样,太愚蠢了。
纪言风猛地扳过顾希平的身体,用力搂紧他的腰:“都没有开始过,怎么就不可能。”
“因为从一开始就错了。”
纪言风对他的纠缠是从那场不明不白的情事开始的,但是那对顾希平而言是不能忘记的屈辱。没有爱只有强迫的性,他是不能接受的。

35
我说不可能也是认真的。
顾希平看着纪言风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
“男人很多不都是先有性,再有爱的吗?我们明明在床上那么契合,他干嘛说的像我强`暴他一样,他明明自己也很享受啊!”
纪言风从未遭此大败,回去后冲着始作俑者纪容一顿发泄。纪容把头埋在沙发里欲哭无泪,自己这是找谁惹谁了。
“都怪你。”
纪大少恶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小表弟:“没有你搞出来的破事,我就不会莫名其妙喜欢他。”
所以人家还是没有说错啊,你只是迷恋跟他做`爱的感觉,却未必是真心喜欢。
但是这话纪容可不敢说出口他,他这个天之骄子一样的表哥大概这辈子还没尝过表白被人拒绝的滋味,那个叫钟意的小艺人居然能让他灰头土脸地败阵下来,纪容简直要奉他如神了。
“反正,反正你们马上就要进组了,每天都能见面,你还怕追不到他吗?”
其实别说顾希平不信,就连纪容也不信表哥这次是真心的。谁知道是不是他一时心血来潮呢?再说上一次他们能嗨成那样,有一半也是药物的作用,搞不好再来一次表哥就醒悟了,也不是非他不可。
“你不懂,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一个为了拿到角色去爬导演床的人,有什么不好追的。”
纪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却马上被纪言风一记眼刀吓得浑身一颤。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一口一个为了拿资源不惜睡导演地说人家,现在却护犊子一样不让别人说。
“以后不许这么说他。”
纪言风像是干脆忘了这件事,恶声恶气地警告纪容。纪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恋爱中人果然都是白痴。
纪言风表白受挫,心情郁卒,欺负了小表弟之后依旧感觉很暴躁,而更让他暴躁的是纪容还火上浇油。
“对了表哥,刚刚老爷子来电话,过两天是肖家老太爷九十岁的寿宴,让你好好准备一下跟他一起过去。”
“我马上就要进组了,哪来的时间。”
纪言风当然知道这是宴无好宴,说是去给肖老太爷祝寿,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他去见那个留学归来的肖家千金。其实两家联姻是老爷子早就暗示过的,但纪言风一直装聋作哑敷衍了事,但随着两家合作越来越深入,联姻之事看样子已经是势在必行。
“你要是不去,老爷子肯定派人去剧组把你架走。”
纪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让纪言风越发恼火。纪容嘴上虽然幸灾乐祸,但是看到纪家最受宠的长孙被逼到这个份上,心里其实也有点惴惴不安。现在被逼的是纪言风,那么过两年了,这种事会不会也轮到自己头上?
不不不,自己这么不成器,老爷子应该不会想让自己出去丢人现眼的。果然人还是不能太优秀啊。

纪言风把小表弟按在沙发上狠狠蹂躏了一番之后依旧感到烦躁不已,兀自在自己房间里打着圈儿走来走去。
跟肖家的联姻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但是如果他拒绝,老爷子搞不好会打断他的腿然后把他丢出纪家让他一无所有在外面自生自灭。
这就是他们这种大家族的悲哀,老爷子的一言堂,谁敢忤逆他就要承受他的雷霆之怒。
想到几天之后那场名为寿宴实质却是相亲的宴会,纪言风就有种干脆跟老爷子摊牌了不起一刀两断的冲动。
但是撇去了冲动不说,他心里很清楚眼下时机还远远未到。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倒在床上只想脑子放空的纪大少摸出手机,翻出一张今天刚刚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钟意正穿着白衬衫套着围裙站在水池边洗碗。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窗户在他身上撒下一片淡金色,显得他整个人安宁而柔美。纪言风就这么抱着照片看了许久,他先前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要说美人娱乐圈里多的是美人,但为什么偏偏是他?
因为他的身上有顾希平的影子吗?
纪言风想起贝伦的那句调侃,难道自己真是因为这样才格外迷恋他吗?
他的气质,他的神态,尤其是他生气时挑眉的冷笑和被自己纠缠时候无可奈何的皱眉叹气,这些确实与顾希平迷之相似,而自己正是因为这些才不可自拔吗?
照片上的人,和他从前在综艺节目以及网络剧里看到的轻佻浮躁的年轻人真的太不一样了。
压根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每次接触之后,他都会从这个男人身上发现新的惊喜,所以他情不自禁想要去靠近,想要去占有,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可是他却说,我们不可能。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纪言风,你把心思多放在演戏上,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哈,多么义正言辞的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被这样拒绝了,纪言风还是不能死心。
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抚向照片里的那个男人,他发现比起和他上床,自己更渴望走近他的心。
喂,我说喜欢你,是真心的。
他轻轻念了一句,像是整颗心都因为这句小心翼翼的隔空告白而安静下来。
去他的相亲宴,明天就要进组了,老子不把钟意追到手就不回头。

36
《雪夜归人》的开机仪式在众人瞩目中姗姗来迟。因为之前的一系列事故,整部剧推迟了半个月才正式开机。这样一部戏骨云集阵容豪华的年代大片,就算开机仪式一切从简也足够吸引大半个娱乐圈的目光。更何况开几仪式上,几个投资方大佬都齐齐亮相,可谓是给足了记者们炒作的新闻点。
作为这部片子最大的投资方,瑞林国际的陆航当然也来到了现场。自从那次酒店分别之后,顾希平和他几乎再无接触,他差不多已经快要把这个人给淡忘了。
真希望这个人就像是做过的一场噩梦。醒了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陆航是真实存在的,他还记得自己跟钟意之间的约定。
原本他以为这次绯闻事件会让钟意彻底败下阵来,乖乖送上门做自己的小宠物,没想到最后一直竭力反对他的梁导居然成了最坚定的支持者。这小东西到底用了什么法子逆转乾坤的?
看来这场带着赌博性质的游戏似乎变得有点意思了。
开机仪式上,一众主演都是穿着戏服带装亮相的,因为下午要拍的这一场戏恰好是谢孟伟和苏方宁的舞会初遇,所以两人都穿着十分考究的黑色礼服,不同的是身为少帅的谢孟伟看上去挺拔威武,格外英气,而苏方宁则是风流蕴藉温文尔雅,两个人站在一起尤其显得风姿各异,交相辉映。
有不少记者现场就在感慨,这次的男主选得当真养眼,单是两个人放在一起都如诗如画,比男女主站在一起更加和谐。
男主既然选择了纪言风这样的超一线小生,女主宋思绮自然也是花旦中顶尖人物。不过因为有纪大少和钟意的同性绯闻在前,所以这次媒体不约而同的把关注的焦点都放在了他们两个身上,反而冷落了这位身价千万的当红女星。
“太好笑了,难不成他们真的以为两个男人卖个腐,打个暧昧的擦边球就能扛起收视率?导演在想什么?”
开机仪式的后台,宋思绮的助理忍不住抱怨起来,今天她的戏份不多,开机仪式结束后差不多就可以回酒店休息。不过她也想通过出演《雪夜归人》搭上梁导这个顺风车趁势进入电影圈,所以虽然没有戏份还是主动要求留在片场听梁导讲戏。
其实都是娱乐圈惯用的手段,后期少不了要以此为卖点来包装自己的形象。不过不管动机为何,这种主动配合剧组的行为梁导还是甚为满意的。
宋思绮的长相偏于甜美,一直以来对外塑造的也都是清纯少女的形象,而这一次在《雪夜归人》里演的却是精干过人的实业家之女,和男主谢孟伟在乱世之中生死相伴,互相扶持,这次的形象也算是一次转型,如果成功就可以大大拓展她的戏路,对她今后的发展势必影响颇大。
“你少说两句,不知道那个钟意是陆总亲自推荐进剧组的吗?”
宋思绮一边补妆一边打断助理的话:“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说到这个,陆总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答应你……”
“好了!”
宋思绮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吓得助理慌忙噤声不语。剧组这种地方人多口杂,亏得他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就在两人说话时,纪言风和顾希平也正好结束了采访过来补妆,宋思绮看到纪言风连忙朝他摇了下手,这样既不失身份,又显得谦和客气,纪言风见状也笑着点了点头当是回应了。
当初林睿的宣传计划里有一项就是趁着两个当红人气偶像首度合作,给他们炒一点花边新闻来增加人气,不过贝伦一来就把这个提议扔进了垃圾桶。
宋思绮这个女艺人在圈内有个不太好听的戳叫叫做‘黑寡妇’,这倒不是什么恶毒的诅咒,而是因为但凡跟她传过绯闻的男艺人通常都是下场悲惨,而且无不被套上负心汉的恶名。宋思绮的团队一直致力给她打造那种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女形象,而且这个营销策略一直非常的成功,在她过往几段半真半假的公开恋情中,大众舆论几乎一面倒地偏向于她,这也就造成日后恋情破裂后,男方的形象一落千丈,而她却能依旧以清纯淑女的形象屹立不倒。
如果只是急于上位的小艺人,借着宋思绮这股东风炒一炒无可厚非,而对于纪言风来说就大可不必了。
况且现在纪言风压根不可能把心思放在宋思绮的身上。
顾希平这边刚进了换衣间,门还没来得及合上,纪言风就挤了进来。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我让贝伦订了位置,晚上收工之后我带你去?”
忙活了一个早上的开机仪式,散场之后纪大少终于有机会亲近顾希平了。虽然之前遭到了明确的拒绝,但纪大少偏偏就是那种撞了南墙都不肯回头的人,一旦确认了心意就非他不可,哪怕对方摆出一张戏外请保持距离的冷漠脸,也阻挡不了纪言风勇往直前的决心。
“收工之后我要准备明天的戏。”
“也好,我让贝伦把餐送到房间里,正好我也想跟你讨论一下剧本。”
“……明天是我的单人戏。”
“梁导让我跟你多学习学习。”
梁导坑我。
顾希平轻轻叹了口气:“纪言风,可能是我的话没说明白……”
“你说的很明白了。”
纪言风挥手打断他的话:“你不喜欢我,不想跟我交往,也不想我花心思追你。”
“那你还……”
“但是我喜欢你,想跟你交往,并且一定要追到你。”
狭小的试衣间里,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顾希平双手都被他压在身后,要反抗也不是不行,但这身衣服下午拍戏还要用,如果弄皱了势必会很麻烦。顾希平皱着眉头看向尽在咫尺的那张面孔,那张脸上透着一种年轻的张狂和霸道,那种霸道压迫着他的心,好像容不得他说一个不字。
“但是我喜欢女人。”
不得已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顾希平撇过头,躲开纪言风火热的气息。
纪言风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被下了药,我不会跟男人做`爱的。我受不了,觉得很……”
恶心那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纪言风一口吞了下去。
他扯着顾希平的被熨贴得整齐的戏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也太凶猛,顾希平反应过来的时候唇齿间已经被纪言风不留余地地占领了,他领教过纪言风的吻技,知道一旦失守就会溃不成军,但是他还是失守了,纪言风扼住他的脖子,强迫他抬起下巴,那种迫近死亡的窒息让顾希平眼前一阵昏黑,但身体里却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迅速被一股不寻常的热意席卷。
“恶心吗?”
顾希平耳边嗡嗡作响,一阵呼吸困难,还来不及摇头就听到纪言风轻薄的笑声:“一点都不恶心吧,我看得出你很喜欢。”
“胡说……”
“是喜欢的吧,为什么不承认呢。”
刚刚那个霸气凌人的男人突然之间语气柔和下来,他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顾希平,像是要讨主人欢心的大型犬。
“你先放开。”
“说你喜欢啊。”
“放开……唔……”

37
“你的嘴唇怎么有点肿,上火吗?”
下午化妆师问起这件事的时候,顾希平只想把那个肆意妄为完全不顾公众影响的臭小子塞进厕所马桶里。
太胡闹了,居然在剧组的试衣间里威胁自己,要不是那会儿没有什么人出入,他们纠缠成那个样子又可以上新闻头条了。
“是有点上火,不好意思,补妆能盖住吗?”
顾希平摸着被吻得微微有些红肿的双唇,硬着头皮询问,化妆师却笑道:“不用啊,我觉得挺好的,水色看上去更好了。”
“……”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上妆完毕的纪言风正好经过,望着镜子里那个一脸苦闷的男人,他也跟着笑道:“我也觉得更好看了。”
滚——!
顾希平从二十几岁就开始出入剧组,从来没有过被一个后辈压在试衣间里强吻的经历,纪言风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最可怕的是现在他想关上也不可能了。
“咦,这里的扣子掉了一颗,你等下,我喊服装师过来帮你缝一下。”
就在顾希平对着镜子怔怔出神的时候,化妆师突然瞥见他衬衫靠胸口的位置散开了,顾希平闻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喊住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
“哈,你还会针线活啊,也好,他估计忙别的呢,顾不上你这边,你要是自己能搞定我就不喊他了。”
顾希平如蒙大赦,心里却暗暗在骂:该死的小混蛋,早就跟他说不许弄坏衣服。如果让别人看到胸口上那些痕迹,他在剧组还怎么混。
此刻纪言风这个小混蛋正满心欢喜地坐在片场等着上戏,贝伦看他春风满面的样子,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进度怎么样?”
“什么进度?”
“你的那个钟意啊,我可什么都听到了。啧啧,试衣间PLAY,你可以啊。”
“你是变态吗,居然还跑来偷听?”
“要不是我好心帮你们把着门,这剧组人来人往的你能那么容易得手?”
纪言风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钟意,然后给贝伦比了个拇指。
“干得好。”

下午的这场戏演的是谢孟伟在酒会上第一次见到留日归来的苏方宁。这是一场大戏,剧中所有关键人物几乎都要登场,其中还有不少是有着几十年表演经验的老戏骨,这对于年轻一辈来说可以算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苏方宁第一次与谢孟伟相识,是在谢家的宴会上,随着袁世凯政权的覆灭,皖系军阀的首领段祺瑞表面拥戴国民政府,支持黎元洪任大总统,暗地里却自立政权,拥兵为王。谢父是一带的老牌军阀,深得段祺瑞的信赖。故事发生在1917年春天,黎元洪的总统府与段祺瑞的国务院两派在是否对德宣战问题上发生了分歧,两派斗争一触即发,段祺瑞为了进一步掌控国民政府,不惜投靠日本,卖国求荣,而谢父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亦和日本人来往密切, 留日归来的苏方宁受国务院秘书长徐树铮推荐前往谢家任职。
剧本上对苏方宁的描述是看似斯文风雅,敦厚持重,实则心机安藏,深不可测。
苏方宁是临危受命来到谢家的,为的就是从内部瓦解皖系军阀,但是不知实情的谢孟伟却以为他和父亲一样是投靠日本人的卖国贼。
第一幕第三场第一次拍摄。
富丽堂皇的谢家大宅内,舞会正举行到高`潮,名流贵族们穿着华衣礼服裙角翩跹舞姿飞扬,名伶在台上身姿摇曳地唱着靡靡之音。这时,镜头摇向舞会的一角,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苏方宁款步而来。
此时镜头前的男子看似眉宇间波澜不惊,风雅若定,其实眼中精光暗藏,每走一步都在暗中观察,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舞池中所有人身上轻轻划过,看似不动声色,却已悄然把握了全局。
“梁导,你是从哪里发现这么个宝贝的。”
这部剧的主摄像和梁导是多年的搭档,两个人在电影上一直有着非常紧密的合作,所以他深知梁导对表演的要求有多高,从他第一眼看到顾希平入镜时就不由暗自惊讶了一下。
这个小演员竟然能把微表情处理得如此到位,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控制的完全不着痕迹,一气呵成,这完全就是电影级别的表现方法。
“看到了吧,他来我家试戏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梁导无不得意道:“太厉害了,真的,这个小子前途无限。”
虽然只是小声议论,但在一旁等着上戏的纪言风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止听得清清楚楚,当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苏方宁走入镜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抬眼,低头,眼眸转动,扬唇浅笑他都看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直到今天,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知道梁导为什么郑重其事地跟自己说要去跟这个人学习表演。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人演过那么多无聊低俗的网络剧。
他简直就像是一块一直没有被发现的璞玉,唯有此刻才真正绽放出自己的光芒。
“他的表演,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梁导的话直击纪言风的内心。
“顾希平。”
不等梁导讲完,纪言风已经说出了那个名字。
“卡——!”
短短一个进场的镜头,虽然拍摄时长也不过几分钟,却在这几分钟里感受到了影帝级别的表演,这让纪言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纪少,准备上场吧。”
梁导拍了拍纪言风的肩:“你这个眼神就对了。”
“什么?”
梁导笑道:“剧本上写到的惊艳。就是你这种反应。”
岂止是惊艳,纪言风觉得自己都要呼吸困难了。

38
纪言风上一次感受到这种被碾压的窒息感已经是在很多年前了。他第一次跟顾希平对戏时,对方的演技几乎摧毁了他在表演方面所有的自负。
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演戏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他过人的记忆里和领悟力让他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就能领会导演和编剧的意图。然而在和顾希平的对戏中他却发现自己无知得像个根本不懂表演的门外汉,他的那点自以为是在对方面前显得既多余又可笑。
或许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真正用心投入表演。
然而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剧本上所有的台词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在目光与钟意彼此触碰的刹那间,他却突然间口舌麻木,思绪混乱,行为颠倒,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起来。
这一场初遇的戏,他竟破天荒地NG了三次。
“怎么回事,今天纪少不在状态啊。”
梁导坐在场边眉头紧拧地盯着监视器,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纪言风发挥时常,而是因为钟意给他的压力太大。
钟意第一次到他家试戏的时候他就已经深有感触,表演的确需要天赋,但是阅历和经验同样重要,而钟意的身上没有那种浮躁的烟火气,他就像是一颗已经沉入海底的石子,深深地扎入人物和剧情之中。对他来说表演已经不仅仅是表演,更像是一种本能,所以他才能那么自然而然地融入到角色里去,没有任何刻意表演的痕迹。
有句话说得好,无招胜有招,钟意在表演上的境界,恐怕也是离此不远了。
所以说并不是纪言风不够好,而是他的对手太强大。
“梁导,要不然让纪少休息一下?”
场务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道。
“言风,钟意,你们两个过来。”
梁导挥了挥手,把正在胶着的两个人喊了过来。纪言风这才像是绷紧的弦豁然松开,他轻轻舒了口气,飞快地从顾希平的面前走过去。
奇耻大辱。
这对他来说简直可谓是奇耻大辱。
他从来没有在镜头前如此狼狈过,根本就是彻底的溃败。而让他沦落至此的人,是一个曾经被他看不起,被他恶言嘲笑,甚至被他怀疑为了拿角色而去献身的小艺人。
什么嘛,这男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你没事吧?”
顾希平从后面跟上来,看着纪言风那明显有些发白的脸色,他想自己是不是过了一点。
其实他应该给纪言风留有余地的,不应该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结果教训了他,似乎自己也没有什么快感,反而让大家都有点不那么自在。
顾希平你都四十岁的人了,这么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
而纪言风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有多说。那眼神里透出的迷茫和委屈让顾希平的心中突然多了一些不忍。
这样在片场欺负一个后辈,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梁导把两个人喊到一旁的休息室,难得他居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指着纪言风对顾希平道:“我把他交给你了,拍不好这段,我找你。”
“……”
梁导你又坑我。
不,顾希平现在深深觉得是自己给自己挖开了个坑。
梁导不容他反驳,径直走出休息室,还特意帮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听着门合上的声音,顾希平又一次感到了窒息。
“纪言风……”
“你先不要说话。”
纪言风突然冷声打断他:“你现在最好离我五步以外,不,十步以外。”
顾希平看了看这狭窄的休息室,十步以外,你是要我退到房间外面去吗?
“好了,你就站在门口不要动,然后把身体转过去。”
“哈?”
“快!”
顾希平看他脸色发白,一副濒临爆发的样子,不敢再做刺激他的事,连忙依言转过身去。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纪言风突然抓起手边的一张凳子狠狠砸在了地上,接着又像是狂风过境一样把房间里能丢的能砸的全都掼了一边。
身后乒乒乓乓的打砸声让顾希平暗自唏嘘:这大少爷的脾气……果然很是可怕。
这发泄大概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顾希平听到身后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慢慢转过身去。休息室转眼间又像是被哈士奇滚过了一边,而纪言风气喘吁吁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上,好在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光。顾希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滤镜太厚,竟觉得这个被自己狠狠挫败一脸不甘和迷茫的纪言风有几分……可爱?
“你冷静下来了吗?”
纪大少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突然道:“你就是老爷子经常提到的那个苏方宁?”
顾希平微微一愣,他忽然意识到纪言风这是将自己带入了剧中的情景。
剧本中写到,纪言风在参加酒会前和谢父有一场关于是否投靠日本人的对话,这一段剧本中没有详细描写,只是在对话中出现。而刚才纪言风突然大发雷霆,难道是在模拟那一场戏的情形。
而这时顾希平发现纪言风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透着三分桀骜,三分不屑还有三分揣摩和试探。他挑动着唇边的冷笑,一步步走向顾希平,走向那个注定要跟他在剧中爱恨纠缠的男人,带着调侃的语气道:“听老爷子说他得了个从日本回来的贵人,就是你吧。”
他说到日本二字的时候,语气陡然一沉,杀伐之气呼之欲出,但是很快这杀气又被不动声色地藏去,仿佛转瞬之间风起云动,又突然之间消失于无声。
对了,这就是谢少帅的感觉!
他随父征战沙场多年,年少扬名,虽桀骜不驯却不是莽夫,他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展露在苏方宁的面前。从第一眼的惊艳,到得知他身份后的不屑,再到与他虚与委蛇互相试探,短短几分钟的戏要演出这么多的层次来,确实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
但是现在站在顾希平面前的这个人活生生就是他想象中的少年将军谢孟伟。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草莽英雄,他目光如鹰,但也狡猾如狐,他自负过人却也懂得深浅进退,这个角色一点都不比苏方宁简单,所以两个人才能碰撞出那么激烈的火花。
“鄙人正是苏方宁。承蒙大帅错爱,不胜惶恐。早就听闻少帅英姿,果然真传闻所言,寒霜铁剑,傲骨峥嵘。”
苏方宁莞尔一笑,如是评价。

39
有道是不疯魔不成活。哪个好演员不是疯子?
短短一场戏,演了足足一个下午。散场时所有人的背上都湿了一层汗。
虽然拖慢了进度,但呈现的效果确实意外的好。连一向吝于夸赞的梁导最后都忍不住说了一句过瘾。
这样的肯定以往是绝不多见的,这也就意味着,休息室里牺牲掉的那一片桌椅板凳是值得的。
没有人知道钟意和纪言风从片场消失的那五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出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
“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吧。”
贝伦高深莫测地说道。
这是不是‘爱的力量’姑且放在一边不说,但在那之后纪言风看顾希平的眼神跟从前又不一样了。
如果说从前他看钟意像是那种随时会扑上去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狼,那么现在看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透着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物,拼命想靠近却又怕一个不慎损伤了分毫。
如果说从前他只是从钟意的身上看到了顾希平一些模糊的影子,那么今天这场对戏,几乎可以说让他多年来的遗憾得以弥补。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并不是顾希平本尊,但是却让他突然之间找回了当年演戏的那种感觉。
那种被带入一场五彩斑斓的梦境之中,浑然忘却自我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了。
他从没有想到,在顾希平离世之后,他还能找到这样一个人,带给自己这样一场瑰丽非凡的美梦。
“晚上你不用给我去订餐了,我就吃组里的快餐,吃完我要去找钟意谈谈剧本。”
纪言风原本已经叮嘱贝伦给他订好红酒和牛排,准备给钟意来个浪漫的二人烛光晚餐,趁机将他彻底拿下。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完全明白钟意那句‘你把心思多花在演戏上,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一个人,他不需要你去拿那些俗套的情话和礼物来讨好,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懂得演戏的人。
所以纪言风决定收起那些无聊的小心思,真的一心一意去演好手上的这部剧。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享受过和人一起飙戏的快感了。
“哈哈,你这是转变策略了啊,也好,你们这儿不是有句话叫攻心为上嘛。”
难为他居然还知道攻心为上。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被攻心的那个人明明就是自己啊。

顾希平在酒店住的是双人间,和他住在一起的是公司配给他的一个男助理杰森。杰森之前是公司另外一个男艺人的经纪人,不过因为公司整体经营不善,旗下的艺人但凡有点门路了也都跳去更好的公司,他之前带的几个艺人基本上在娱乐圈销声匿迹。公司考虑到他手头也没有特别重要的工作,就让他跟着顾希平一起进组了。
刚接到任务的时候杰森是满心的不愿意,毕竟他不是刚入圈子的新人,谁愿意整天跟在艺人后面端茶倒水做小弟,不过进组之后他就发现这是一次拉拢人脉的好机会,索性也不管顾希平了,恨不得趁着这个机会把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结交一遍,所以基本上他也不在酒店里住,留了个号码给顾希平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没有他在身边,顾希平也乐得清净,正好晚上还有时间再研究一下剧本。
可惜有人偏偏就不肯给他清净,分分钟就找上门来。
“陆总?”
当顾希平看到陆航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时候,着实心中一惊。早上在开机仪式上他们匆匆见了一面,之后他以为陆航工作繁忙早就回去了,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不请我进去喝一杯?”
陆航这话虽是询问,但没等顾希平反应就先一步推门走了进来。顾希平一看到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陆航径直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到站在门边一动未动的顾希平,不禁笑道:“你很怕我?”
顾希平心想着这里毕竟是剧组,陆航就算再胡来,应该也不会……
他刚想到这,陆航已经折返回来,不等他反应突然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陆总!”
陆航将人猛地推到墙边,力道大的完全不顾及会不会弄伤顾希平,他的后背狠狠撞在了墙上,不由疼得眉头一皱。
“陆总,我们有言在先……”
“不错,确实有言在先。”
陆航的手紧紧勒在顾希平的腰上,像是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折断一样:“但是我听说你背着我偷吃了?”
“!”
顾希平闻言脸色乍然一变。
“你跟那个纪家的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嗯?”
陆航倾身上前,慑人的寒意压迫而来,他掐住顾希平的下巴,用力抬了起来:“如果是你单方面毁约的话,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再遵守约定了?”
“我跟纪言风的事,发布会上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顾希平拼命用力抓住陆航那只企图不轨的手,这种情形下,除了把他打晕拖出去,好像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除了那件事呢?”
“我不懂陆总的意思。”
而陆航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得逞?他反手就扼住顾希平的手腕,顾希平吃痛闷哼了一声,感觉那手腕几乎要被陆航折断了一样。
“你明天还有戏吧,我也不想把你搞得伤痕累累的下不了床。”
“陆航,你不要太过分!”
顾希平心下一横,朝着陆航猛地撞了过去。
就算钟意的小身板再弱,好歹也是个身高180的成年男子,靠着蛮力总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吧。
可就在顾希平撞开陆航转身要往外跑时,却被对方从后面一把扼住脖颈,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陆航冷笑着将他按倒在地板上,眼中已然露出一丝凶光。
“你这么不乖,看来得吃点苦头才行。”
“陆航!你他妈的放开我!”
陆航已经扯下了自己的领带,他把顾希平那双被反剪到身后的手用力一扯,他顿时疼得眼前一黑,再想挣扎也是有心无力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陆航将整个身体压向顾希平,然后用力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你是我的宠物,怎么能跑去跟别人献媚?看起来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这一次要让你,牢牢记住,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不——!

40
陆航一手按住自己身下挣扎不已的男人,一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他很欣赏这种猎物落在陷阱里垂死挣扎的样子。这很容易勾起他心里那股凌虐的冲动。
尤其是钟意这样美丽又倔强的猎物。
“不求饶吗?”
陆航俯下`身,轻轻舔弄了一下对方的耳垂:“上一次你哭得很厉害,一边发抖一边求我放过你,那个样子真是让人难忘。”
“你他妈就是个变态!”
对方的气息就像毒蛇的信子一般让顾希平避之不及,但是他一偏头就被陆航狠狠抓住头发,他对顾希平没有任何怜惜可言,看他痛苦就像是欣赏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看起来你跟纪言风勾搭上之后,脾气也大了不少。”
顾希平的两只手被他反绑在身后,两条腿也被他死死压住,完全就是一副任人宰割样子。陆航望着他线条纤细而优美的后背,下`身不觉一阵火热,他让这个小东西跑了两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他。
可就在他将手伸向顾希平下`身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纪言风的声音陡然响起。
“钟意,你在不在?”
此刻顾希平离门就只有一步之遥,但是陆航笃定他不敢出声。他凑到顾希平耳边,好整以暇道:“你的小情人来救你了。”
门外的人没有得到回应,低声嘟哝了一句:“不在吗?”
不,不,我在这里,不要走!纪言风,不要走!
开口留住他,只要你开口,你就能得救了,顾希平,回答他啊!
“我以为你会求救呢。”
陆航就料到他不敢出声,冷笑着解开他的皮带扣,将手探了进去:“比起撕破脸两败俱伤从此被彻底封杀来说,让我上一次又能怎么样?我还可以给你更好的资源。”
“住,住手……”
门外的人以为他真的不在房间,沉默了片刻之后慢慢转身离开。
从门缝里似乎还能看到他的影子在眼前消失。顾希平浑身颤抖,恨不得就此死去。
“这样就乖了,我答应过会捧你,就算你想成为顾希平那样的人,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我认输了,我永远都成不了顾希平那样的人。
“砰——!”
纪言风满心失望地从门口离开,但没走两步突然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声响。他蓦地一惊,马上转身走了回来。
“钟意?!你怎么了?你在不在房里?!”
他大急之下把门拍得啪啪直响,这过道上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见状也都纷纷开门张望。
“钟意!你说话,再不说话我撞门了,听到没有!”
房中除了刚刚的那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以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但这短短几秒钟纪言风在心里做出了无数可怕的预想。
钟意有心脏病,会不会是旧病复发?!纪言风以前为了演好心脏病人,特地去拜访过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他很清楚心脏病发作有多可怕,可能短短几秒钟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想到这,纪言风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他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拼命拍着那扇门,像是恨不得直接把门撞开才好。
里面一直没有动静,纪言风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钟意一定是出事了,他心急之下冲着围观的人大吼道:“看什么!去前台拿卡啊!”
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赶忙就要打电话呼叫服务员。
门前一片混乱,而门内却安静得一点声息也没有。
被顾希平踢翻的架子倒在一边,本来胜券在握的陆航已经变了脸色。他掐住顾希平的脖颈,低声道:“说话,把他支开。”
然而顾希平紧紧咬着牙,不出一声。
陆航这时才意识到,从这小子踢翻那个衣架惊动了纪言风的那一刻起,局势就已经不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
这小子赌的是纪言风对他的在乎。所以他听到动静一定会回来。
原本用来威胁钟意的话,现在反过来被钟意拿来威胁他。
“如果你不放手,纪言风真的会冲进来。”
顾希平转过头,满眼恨意和嘲讽地看着他:“我本来就一无所有,陆总你也想身败名裂吗?”
一个人如果真的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还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陆航端详着钟意那张凝着寒霜的面孔,眼中骤然升起一抹狠戾之气。
没有人可以威胁他,除了这个小子,没有人敢威胁他!
这时,服务员已经拿着房卡匆匆赶了上来,纪言风见状冲上去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卡,可就要打开`房门的时候,那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钟,钟意?”
顾希平从门里挤了出来,然后怦地一声把门紧紧合上。
“你,你没事吧?”
顾希平脸色苍白,压在门上的身体似乎还在颤抖。但是他握住纪言风的手摇了摇头:“没事。”
被他握住的那一刹那,纪言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有了落地的真实感,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忍不可忍地冲着顾希平吼道:“大白天你关什么门,喊你听不到吗?应个声会死吗?!”
质问声一声高过一声,纪言风抓着顾希平的肩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摇散了一样。而一旁的围观群众也唯恐被纪大少的怒火波及,吓得纷纷躲回自己的房间。
而纪大少还不解气,抓过顾希平就一把拽进怀里。
“妈的,吓死我了。”
这最后一句,其实才是他最想说的。
你真的把我吓坏了。
“纪……”
“我以为你心脏病犯了。”
他紧紧抱着顾希平,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孩子,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委屈和颤抖。
“对不起……我……”
顾希平的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手,手背上青筋毕露。
“你房里,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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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房里,到底藏着什么?”
顾希平的种种反常,还有他手腕上可疑的淤青,出门时面色苍白满身冷汗的种种反应,这些都让纪言风那颗刚落地的心又陡然悬了起来。
“纪言风。”
顾希平紧紧抓着门把手,几乎哀求着看向纪言风:“不要开门。”
纪言风满腔的怒火骤然间被顾希平眼中流露出的痛苦所湮灭,他抓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伤痕。
那很明显是捆绑的痕迹。
“是他强迫你的?”
纪言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每个字里都像是带着血腥味,他红着眼,像是只困兽一样紧紧盯着顾希平:“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
“别问了……”
“我要杀了他。”
纪言风抓着顾希平的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纪言风终究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他想要知道房间里的人是谁很容易,但是比起那个男人,他眼下更在乎顾希平。
他看上去糟糕透了,整个人就像是濒临破碎一般,脆弱得让人都不敢碰他。
好在此刻贝伦不在房中,纪言风将他带回来之后就紧紧锁上了房门。而顾希平似乎还有些恍惚,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边,刚要坐下就被纪言风从后面抱住。
而顾希平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整个人都骤然紧张起来。感觉到他背上传来的战栗,纪言风愈发不敢想象那扇紧闭的房门后发生过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在顾希平的后脖颈上,赫然残留着那个人的印记,一个颜色鲜艳的吻痕,他甚至能想象那个人是如何凶猛地咬住这里,然后留下这犹如疤痕一般的印记。
纪言风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你不能发疯,你会毁了钟意的。
顾希平感觉到那双抱紧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他突然回忆起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事,自我保护的本能让他猛地一把挣开了纪言风,两个人乍然分开,而纪言风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被推得向后一个踉跄。
顾希平身形一晃,摔倒在沙发上。
“钟意!”
“对不起,我知道这很失礼……但是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请让我安静一下,对不起……”
他的心实在太乱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唤醒了这个身体的某些记忆,一些屈辱的,羞耻的画面零零散散地浮现在顾希平的眼前。他恍恍惚惚看到了那夜陆航对钟意所做的那些事。
那个房间里,他把他的双腿绑在床柱上,将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放入他的下`体,那么痛,痛得他心脏都要裂开了。
“钟意!”
纪言风看见他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分明那么无助,却又不肯让自己靠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意,从他们相识开始,他从来都是冷静的,锐利的,唯一一次失态也是因为药效发作的缘故,但眼前的他就像是剥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个柔软的,让人不敢去触碰的真实的自我,而他那个样子只会让纪言风更加想要拥他入怀。
“别怕,不会有事的。”
他试着伸出手放在他的肩上,而沉浸在噩梦中的顾希平就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低吼着躲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别害怕,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纪言风从来不是一个细心温柔的好情人,对于从前的那些交往对象,他高兴时会花大笔的钱给他们买他们想要的一切,而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让他们马上滚蛋。
贝伦说的没错,他把一切都想得太容易了,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往往的那些人都是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珍惜一个人。
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不太会说好听的话来安慰钟意。只能在他耳边一遍遍地重复同样一句话。
别害怕,我在这里。
但也许此刻,对于顾希平来说,这一句就足够了。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想抱抱你,好不好?”
纪言风小心翼翼地贴身上来,把顾希平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很热,身体也很热,被他抱住的时候,顾希平感觉到那颗剧痛不已的心好像慢慢地,不那么疼了。

贝伦被纪言风一个电话吼回来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的东西。他堂堂盛世娱乐的艺人总监,现在居然沦落成打杂跑腿的小弟,要不是念着跟纪言风的交清,他真想把手里这堆日用品糊在纪言风的脸上。
“你到底搞什么情况,买这么多内衣内裤你是要在酒店开超市吗!”
贝伦怒气冲冲地闯进房间,然后就被纪言风用枕头砸了出去。
“你闭嘴,小声点。”
纪言风把贝伦连人带包裹一起拎到卧房外面,贝伦看他小心翼翼关上房门,突然领悟到什么,一脸怪笑道:“搞定了?”
纪言风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一丝倦意:“才睡下,你别吵醒他。”
“我靠,你是不是太激烈了。”
“……”纪言风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挥了上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还让我买这么多……咳咳……你敢说不是你兽`性大发?”
贝伦一脸快来剧透的表情朝着纪言风眨巴眼睛:“不会真的是一夜七次吧。”
“你他妈少说两句会死啊,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行走的生`殖`器是不是?”
纪言风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细细点了一遍。贝伦趁机往窗边凑了凑,透过半开半合的百叶窗,他看到那个被纪言风捧在心尖上的人正双目紧闭沉沉睡去。
“他怎么了?”
贝伦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不像他想的那样,因为即便隔着窗帘也看得出钟意的脸色有多差。他知道纪言风是个任性妄为的人,但是他绝对不是那种不顾别人身体胡来的禽兽。
“一言难尽。”纪言风摆了摆手,不愿多说。遇到这种事已经够让人难受了,他不想再有更多的人用同情的眼光去看钟意。这就当成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吧,如果钟意不愿说出来,他也不会强迫他。
“对了,你自己再去开个房间吧,以后他就住我这里了。”
“啊?”
“啊什么,带着你这个大瓦电灯泡,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他。”

顾希平睡得很浅,梦里魑魅魍魉太多,明知一切都是假的,却惊得他一身冷汗,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还好,一切都是假的。
他醒来时天光还未亮,枕边的床头柜上还徐徐燃着加了薰衣草精油的熏香,满屋都是宁静而美好的气息,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当他一低头竟看到纪言风的面孔埋在床边的被单里,他整个人弓着身子趴在床沿上,而自己的一只手被他紧紧攥着。
难怪梦里感觉自己深陷泥淖无法脱身的时候,感觉像是有人拉了自己一把。
原来是你吗……
顾希平望着灯下那张淡去了年少张狂显得格外安宁的睡颜,他曾经是那样的讨厌他,讨厌他趁虚而入强迫自己的那些事,但此刻却也是他把自己从噩梦里解救出来。
当被他紧紧抱住时,顾希平真的从他的怀抱里感觉到了一丝心安。
他无法定义那种感情,他只知道在这个人身上,他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但或许只是出于自私的目的想要从他这里获得庇护,又或者,只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才会变得动摇起来。
就在顾希平恍惚出神之际,纪言风也已经醒了过来。他在顾希平床边守了一夜,期间惊醒了几次,看到顾希平安好无恙地睡在自己身边才放心继续闭目养神,直到不久前才算是真正入睡了。这会儿半梦半醒中感觉到异样,乍然醒来看到顾希正靠在床边看着自己,不觉有种是不是自己在做梦的错愕。
他的眼神温柔得简直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钟意,这一眼看得纪绍风心头一阵发烫,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你,你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
其实这原本也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钟意留给他的记忆。那种被撕裂的剧痛,被肆意羞辱的绝望,还有死亡来临时的冰冷,犹如梦魇一般纠缠着他,饶是再坚强的人面对这样的体验恐怕也要崩溃。
“没事了。”
顾希平勉强笑了笑,刚要撑起身纪言风就连忙伸手将他扶住。这时顾希平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件睡衣,从里到外都不是自己的衣服。
“我看你出了一身汗,就帮你换了件衣服。”
纪言风连忙举起手以示清白:“绝对只是单纯地换衣服,我什么都没做。”
当然在浴缸里对着顾希平的裸`体忍不住自`慰了一下这种事纪言风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今天多亏你了,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这一句道谢让纪言风有些局促,像是突然间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给拉开了。不过说起来迄今为止好像都是他单方面在穷追猛打,而钟意却总在拒绝。
难道就因为一个错误的开始,他的追爱之路就要走得这么艰辛吗?
“你今天还有不少戏吧,真是不好意思占了你的床,你……”
顾希平话还没说完,纪言风突然像求宠爱的大型犬一样一把抱住他的腰,顾希平一惊,但也没有躲开。若在以前他对这样的亲密接触必然心生反感,但现在却莫名的没有了厌恶感。
“我八点开工,六点就要去化妆试衣,现在真的好困啊。”
“那,那你赶紧再睡会儿。”
顾希平的腰被纪言风抱的死紧,想往后挪也挪不动。纪言风索性爬上了床,一脸哀怨地看着顾希平:“我能不能抱着你睡会儿?”
“……”
“其实我有个不能告人的怪癖,就是睡觉的时候如果不抱着点什么就会失眠,你就当是暂时给我做个抱枕行吗?”
顾希平明知道他是胡说八道,但却被他的表情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快点睡吧。”
他没有挣开纪言风的手,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你答应了吗?”
“说好了只做抱枕。”
见他点头,纪言风的眼睛都放出光了。顾希平发现他有的时候真的特别孩子气,不经意地哄一哄就会很开心。
可是纪大少当然不能满足于只把心上人当成抱枕,于是在紧紧抱着顾希平躺下的时候,趁着对方不注意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喂……”
“好啦,晚安。”
纪言风一脸满足地把脑袋搁在对方的肩膀上,然后把对方整个身体都拥在自己怀中。
顾希平在黑暗中听到了身后那渐渐平缓的呼吸声和自己逐渐错乱的心跳。
纪言风的手心很热,贴在他胸口的时候,让他觉得四肢百骸都温暖了起来。
“晚安……”傻小子……
那个看上去早已陷入梦想的人在听到那句晚安时悄然睁开了眼。
他觉得自己好像离钟意的心又近了一点。

第二天几乎全是纪言风和女主男二的对手戏,但顾希平还是和他一起到了片场。发生了陆航这件事之后,他犹如惊弓之鸟,片刻也不想独自一个人留在酒店里。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很丢人,但当他听到纪言风邀请自己同住的时候,他真的在心底长长舒了口气。
他所有的自负和骄傲在被陆航按倒在地的那一刻都崩毁了。他以为靠着自己的努力可以重新得到那些荣耀和光环,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他孑然一身,而且虎狼四顾,要继续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他只能有所依附。
他这样,算是利用了纪言风吧……

43
顾希平经过昨天的事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纪言风虽然担心他,奈何今天全是他的戏,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靠挤,更别说去关心顾希平。而这一来就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杰森虽然是顾希平的助理,但事实上从顾希平进组后他就很少露面,两个人就是工作上的泛泛之交,顾希平也没指望他什么,但是这个消失了许久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片场,而且对顾希平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
“昨天看你没回来,我差点都要报警,后来听人说你去了纪少那里才放心。”杰森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真诚,实在是演技过硬,顾希平知道这是客套话,也没往心里去,淡淡道了声抱歉就又继续低头看剧本。
“你跟纪少很熟吗?”
杰森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自然是很不舒服的,要不是因为陆航提出的报酬实在诱人,他压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顾希平听到这话,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这时纪言风正好下了戏准备补妆,化妆师一路在后面殷勤地跟着他,他却头也不回地奔着顾希平这边就来了。
像纪言风这样的一线红人,杰森自然是恨不得嗷地一声抱上去,结果对方走过来时就像压根没看到他一样。
“今天还有三场戏就结束了,结束之后我开车带你去外面逛逛?”
纪大少的主动邀约,天底下有谁能拒绝?杰森见顾希平低头不语,恨不得替他一口答应下来。纪言风看他沉默,连忙又道:“不勉强,你要是不想出去就算了。”
杰森在旁边急的直跺脚,一个劲朝顾希平使眼色,奈何顾希平根本不往他这里看。
纪言风是怕他在酒店闷坏了想带他出去兜兜风,不过如果他想在房间看剧本的话那也是极好的,纪言风已经脑补了无数钟意自己坐在自己怀中读剧本的画面,那种感觉居然比幻想钟意的裸`体更让他兴奋。
那种温馨又居家的感觉,就像无数男人幻想着每天下班回家看到自己乖巧美丽的妻子穿着蕾丝边的粉色围裙站在门边对自己说辛苦了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我听说影视城外有一个湖心岛。我想去那里走走。”
“湖心岛?”
纪言风之前来影视城拍了那么多戏都不知道城外居然还有个湖心岛,听顾希平这么一说愈发来了兴致:“好啊好啊,就去那里。”
“但那里是个荒岛吧,还没开发呢……”
杰森倒是知道那里,其实就是个无人的野生岛,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这两个人大半夜跑到那里去想干什么?难不成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理想?
这件事……要不要报告给陆航?
这边纪言风刚来得及跟顾希平说上两句话,那边又催着要开拍了,纪言风一脸不愿意地被化妆师请走,看他那个样子真的是孩子气十足,恐怕也只有他这样身份的人才敢把喜怒都放在脸上吧。
“纪少对你可真是不错啊。”
杰森望着纪言风走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顾希平没有吭声,拿着剧本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杰森见状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卖屁股的拽什么拽,但脸上却还要堆着笑容讨好道:“来之前Linda一直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不要客气。”
“那麻烦你了。”
他态度转变得如此突然,顾希平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和纪言风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尤其是经过昨天那件事后,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但是纪言风那副紧张得完全不顾偶像形象的样子却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他说不清当时在绝望之际听到他的敲门声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当那个男人从后面紧紧抱着他说不要怕的时候,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珍惜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沉迷。
他想他可能只是有点累了,所以才会抵挡不住纪言风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他也会忍不住在心里宽慰自己,万一,他是真心的呢……
顾希平想到这,忍不住抬起头朝着纪言风的方向看去,化妆师正为他补完妆,今天的纪言风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笔挺的军装,外面罩着一件黑色毛皮大氅,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英气逼人。
他已经渐渐进入角色了,本来顾希平还担心他一夜未眠会影响今天的发挥,结果几场戏都表现得很好。反而是跟他对戏的宋思绮显得有些紧张和僵硬。
“宋思绮在小花里算是演技不错的了,完全被纪少碾压啊。”
正在拍的这场戏是谢孟伟带着一队人马冲进宋家的工厂搜人,宋思绮为了保护爱国青年出面阻拦,这本来是一场很具有冲突的戏,奈何宋思绮一再发挥时常,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个实业家之女的精明和强悍。
“她以往塑造的都是乖巧温顺的少女型角色,这一次对她来说挑战确实很大。”
顾希平一时之间也被纪言风的表演吸引过去,放下了手里的剧本悄声走到监视器旁。梁导看见他,笑着指了指监视器的屏幕:“调教得不错。”
梁导居然把纪言风的超常发挥看成是自己的功劳了,顾希平正要解释,突然镜头里宋思绮身形一晃,脸色骤然一变,接着便倒了下去,纪言风见状,马上出于本能冲了上去将她一把抱住。
“怎么回事?!”
片场突发变故,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这时宋思绮已经在纪言风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快!叫医生,打120!”
周围一片兵荒马乱,还是梁导冷静,马上冲着场务大吼了起来。纪言风抱起宋思绮就往临时急救站跑,十足的英雄救美形象。
“你干什么?”
顾希平正准备跟去看看情况,却不想看到杰森拿着手机对着他们两个人不停地拍照。
“这可是大新闻。”
“你疯了吧,赶紧把照片删掉!”
片场突发这种状况,如何处理是片方的事,如果不经片方同意就把这种照片发到网上,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他想过没有?
“你放心啦,宋思绮是什么人,她肯定巴不得我把照片发到网上,到时候她又能出来炒作自己敬业什么的。”
杰森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可是个刷好感度的大好机会,我不发,她自己也要发。不过你放心啦,我又不傻,没有剧组允许不会乱说的啦。”
“你知道就好。”
顾希平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多想。他又哪里知道一场风波已经平地而起了。

44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剧组瞒得紧,但片场还有探班的粉丝,宋思绮晕倒的事马上就传到了网上,各种高清的高糊的路透照片遍地可见,就算剧组人员挨个私信粉丝删掉也挡不住甚嚣尘上的各种传言。
而比这个更让人头疼的是宋思绮晕倒的真正原因是她怀孕了。
这对于一个未婚的小花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最致命的打击了。尤其她还一向以清纯形象示人,现在不明不白有了孩子,公众形象势必一落千丈。
这消息已经对外封锁,但是剧组内部人多口杂很快就连顾希平这个不怎么关心八卦的局外人都听闻了她怀孕两个月的事。
怀孕两个月,这意味着如果她想继续留在剧组就必须拿掉这个孩子,否则以这部片子受关注的程度,她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况且这部片子有很多大场面的爆破戏,一个孕妇是绝对完成不了的,而且梁导又不是那种会为了迁就明星而启用替身的人。
宋思绮和钟意一样都是陆航亲自推荐给剧组的,早有传言说她的后台就是陆航,所以这部剧她也是力压其他一线女星抢到手的,没想到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如果让竞争对手知道,宋思绮以后的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虽然人人都知道娱乐圈有多乱,但是许多似是而非的传言只要没有真凭实据,公司公关得当,对艺人的形象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如果像这种未婚先孕的事传扬出去,那么宋思绮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就都完了。
“宋思绮这下真是玩脱了,一代清纯玉女啊,毁了毁了。”
杰森从外面打听完消息回来后就一副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顾希平这种事看得多了,娱乐圈里女明星未婚先孕,或者私下堕`胎的事情实在太多,只不过宋思绮这个比较特殊,众目睽睽下晕倒,又被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送去医院,这才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重要的是人没事。”
顾希平跟宋思绮并无深交,所以听说了这种事也谈不上多担心,只是略有些遗憾罢了。
“人怎么可能没事,搞不好会被换掉唉。”
“那也是没办法的,看孩子的父亲愿不愿意出面了。”
杰森闻言怪笑道:“那肯定是不会出面了,你以为陆航是……”
他说到这,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如果他没有猜错,宋思绮这个孩子的父亲应该就是陆航无疑。昨天他被陆航找去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宋思绮从他房间出来,大家都是久经风月的人,一看就知道宋思绮是刚被雨露滋润过,两眼含春腰肢酥软,所以她跟陆航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不过这件事杰森可不敢说出去,陆航那个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变态,而且以他的性子多半也不会认这个孩子,宋思绮要想自保可能就只能打掉他了。
“可怜啊,只能说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如果晚几个月,《雪夜归人》拍得差不多了再发现怀孕,那又另当别论,现在这个当口,真是太尴尬了。
因为这个突然状况,宋思绮和纪言风的戏只能暂时押后,为了不影响进度,只能把顾希平的戏提到前面来先拍。而今晚这场是他和男二的一场对手戏。男二这个演员也算是比较当红的小生之一,不过因为正好跟纪言风搭戏,所以风头被盖掉了大半,再加上剧本里角色发挥的余地不是很多,反而不及顾希平这个男三抢眼。
但人家毕竟也是大公司力捧的艺人,当着导演的面不好抱怨,心底却对顾希平早有不满。而今天这场戏恰恰是他为了解救被捕的游行学生硬闯监狱,正好遇上苏方宁,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在戏里男二宋襄是谢孟伟的发小,两人一样憎恶日本人,所以当苏方宁将游行学生抓捕关押到集中营之后,宋襄直接带兵闯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用枪抵着苏方宁的脑袋让他放人。
“宋襄用枪抵着苏方宁脑袋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干脆杀了这个卖国贼。但是他也清楚,杀了一个苏方宁并不能真正解救这些爱国学生,而他的冲动有可能让整个局面更加失控。”
梁导一边读着剧本上的旁白,一边跟他们两人讲戏:“这一段戏里,宋襄的内心是十分矛盾的,你不能只演出他对苏方宁的恨,你更要表现他犹豫不决时对自己的失望。”
他说罢又看向顾希平:“这段戏你可能要吃点苦头,我希望拍出来的感觉能真实一点,所以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梁导的要求是男二拳拳到肉,不能摆花架势,不能让人觉得假,而且这是一段情感爆发的戏,如果打下去软绵绵的势必影响最后的效果。
“我明白,梁导放心。”
顾希平以前为了拍武侠剧哪里没有受过伤,做演员的如果连这点苦头都挨不了那也就可以退出圈子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多担待。”
男二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当真恨不得像剧本里写的那样把这个抢了戏份又抢了风头的小透明狠狠揍一顿。
而当纪言风卸了妆换好衣服重新回到片场的时候,看到的正好就是这一段。
戏里的苏方宁被宋襄紧紧勒住脖子按在墙上,打脸自然是借位的,但是打在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纪言风就算相隔甚远也看得出那小子是真的动手,而梁导之前的意思只是让他尽量做的真一点,却没有让他把钟意当沙袋那样打。这种效果无疑是好的,如果现在喊停,钟意挨的拳头就都白费了,所以虽然心疼也只好忍着。
毕竟谁能想到男二是真的借机泄愤呢?
“导演,这太过分了吧。这是演戏,你们要闹出人命吗!?”
纪言风再也看不下去,刚要冲上去就被贝伦一把拉住。
这摄像机正开着呢,现在冲上去阻止是想前功尽弃吗?
“卡——!”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导演喊停,短短几分钟里纪言风就像过了几辈子那么长,一看到摄像关机就马上甩开贝伦的手冲了上去。
顾希平实在没想到男二会敬业到这种地步,他从昨晚到现在几乎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被他一顿胖揍,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移位了,对方却还假惺惺地伸手想扶他,结果这一伸手就被纪言风狠狠推了个踉跄。
“大家都是为了拍戏,我不是故意的。”
才怪。
纪言风懒得跟他多说,连忙转身去扶顾希平。这时梁导也跟了过来,看到顾希平脸色发青,不禁也抱怨道:“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不是让你注意点吗?”
“我这不是怕拍不出您要的感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入戏了……”
“我记得我后面好像也有一场跟你的打戏吧。”
纪言风扶着顾希平冷冷瞥了一眼对方:“到时候别说我入戏太深就好。”
“……”
那眼神,分明是打算把他往死里揍啊。

45
本来约好的孤岛浪漫之旅也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而泡汤。但因祸得福的是,纪言风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在顾希平的裸`体上揩油了。
男二这一顿乱揍显然是夹带私心的,但是在片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顾希平也只能咬着牙不去追究,可是一回来脱了衣服一看,身上青青紫紫一堆伤,着实把纪言风气得不行了。
“气死我了,下次落到我手里,我要他好看!”
昨天给顾希平洗澡的时候纪言风还一个劲感慨一个男人怎么能白得这么晶莹剔透,结果今天就被打得一身伤回来,看得他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贝伦机灵,马上去买了活血化瘀的药油回来,结果又被纪言风嫌弃牌子不好味道太呛万一用了过敏怎么办。
“没事的,这个药油我以前用过,味道虽然不好闻,但是很有效。”
以前拍戏受伤是很正常的事,顾希平倒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纪言风把他当个玻璃人一样,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也有些说不出的甜蜜。
“那行,你先去洗澡,洗完我帮你上药。”
顾希平愣了一下,忙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背上你够得到吗?”
开玩笑,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在一旁早已看破真相的贝伦忍不住咳了一声,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纪少狼化倒计时,非战斗人士赶紧离开。
顾希平待在浴室的那短短十分钟,纪言风却觉得漫长得像是世上已千年。光是听着水声就已经能够想象那精瘦纤长的身体被打湿后是什么光景,而当那些想象成了具体的画面时,纪言风悲哀地发现自己下`身某个地方已经有了反应。
顾希平穿着浴袍湿淋淋地走出来时,纪言风正要伸手去安抚一下躁动不安的小小纪,结果看到对方那被热水蒸得微红的身体在浴袍中半遮半掩地,直接不争气地,流鼻血了……
“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年轻人,肝火旺。”
纪言风捂着鼻子丢脸无比地狂奔躲进洗手间,顾希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碰地一声合上洗手间的门,还担心地在门外问道:“你要不要紧,我去帮你要点冰袋来敷一下?”
“不用,我缓缓就好了。”
要泻火根本用不着冰袋,你肯乖乖让我上一次就行了。
但是这种话纪言风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要是再把人吓走,那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顾希平想他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便安心走到床边,解开浴袍准备给自己上药。这些淤青看上去可怕,不过都是一些皮外伤,用点药油涂一涂应该就能消下去。
纪言风在浴室里冷静了片刻之后,总算把鼻血止住,可是等他推门出来时,眼前看到的竟是顾希平那白`皙光滑的后背。此刻他已经把浴袍退到了腰际,肌理分明的上身沐浴在一片柔和的灯光下,纪言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他那隐隐露出的腰上,竟还有两个浅浅的凹点,简直性`感得要人命了,更可怕的是浴袍下的臀`部显得更为挺翘,仿佛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下`身传来的胀痛。
“你好点了吗?”
顾希平听到响声转过身来,纪言风知道自己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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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
纪言风只感觉到鼻腔里骤然一阵湿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顾希平扶着坐在沙发上。只是流了这么点血不至于让人晕眩,但是他感觉到顾希平的掌心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觉得血压升高,呼吸困难,接着背上和心口就渗出了一层薄汗。
“是屋子里太闷了吗?”
顾希平见他面色潮红,连忙就要去开窗,结果他刚站起来就被纪言风从后面猛地一拽,而他脚下又刚好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陡然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纪言风的怀里。
而就在两人身体贴合的刹那间,他明显感觉到对方下`身的异样。
这小子……
顾希平一时无措,刚要起身就被纪言风一把抱住了腰,他趁着对方无力反抗,猛地一翻身,将顾希平压在了沙发上。
“你干什么!”
“我帮你上药。”
顾希平还没来得及说不需要就被对方的唇封住了呼吸。
这缠绵的,炽热的一吻就像是一点星火落在了一把干柴上。顾希平渐渐是去了反抗,连下`身的浴袍什么时候被人撩开都一无所查。
果然还是下半身动物啊。
“你也有反应了……”
顾希平胡乱抓住那只正企图不轨的手:“不要……”
但这一声不要听在纪言风耳中,更像是在说要。
“别忍着,会上火。”
他笑着轻易拉开了顾希平的手,扯下他的内裤,然后握住了他已经有了反应的地方。
“啊……”
顾希平就像是落入了狼窝中的羊,对方完全明白如何拿捏他的弱点,只是上下轻轻抚了抚就挑起了他的欲`望。
“纪,纪言风……你说过……不会勉强我……”
“我没有勉强你啊。”
纪言风忽然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那被掌心包裹的地方很快就挺立起来,顾希平半躺在沙发上欲`火焚身地扭动着,那副景象看在纪言风眼里简直能比让他嗑药更加兴奋。
“我哪有勉强你,明明是你这里很想要。”
“不……”
顾希平的身上混合着沐浴乳的清香和药油的味道,本来纪言风觉得那味道特别呛人,但是当他抬起顾希平腿,看到他腿弯处青紫的痕迹时,他觉得这味道堪比烈性春药。
他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那娇嫩的腿根转眼间留下了一片斑驳的痕迹,而这当然不能满足纪言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竟会将对方的分身含在口中。而当下`身被纪言风的口腔包裹住的时候,巨大的惊骇和无法言喻的快感让顾希平禁不住颤抖起来。
“别……别这样……”
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纪言风脑中一热,索性将那东西吞得更加深入。
若不是爱到骨子里,又怎会屈尊来做这种事。
他感觉到顾希平的两条腿在自己的肩膀上不住地发抖,被自己纳入口中的分神又胀大了几分,瘫软在沙发上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从口中溢出失控的呻吟。
“啊……言风……”
虽然是第一次亲身实践这种事,但不得不说纪言风在情事上的悟性真是相当高,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舔弄着顾希平已经炽热坚硬的分神,一边用手轻轻按压着下方的囊袋,顾希平的身体随着他的挑弄在沙发上不住地扭动,两条腿也禁不住分的更开,腿间一片春色无边。
“再叫我一声,宝贝,再叫我一声。”
套弄着肉柱的手已经被顶端的溢液打湿,那些体液顺着顾希平的分身滴落到沙发上,身下的黑色真皮沙发被打湿了一片,看上去格外淫靡。纪言风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动作,他想看心上人更加失控的样子。
“宝贝,你刚刚叫我那声真好听,再叫一声。”
他舔着他的耳垂轻声诱哄着,顾希平双眼迷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孔,双唇颤抖着又叫了一声,言风。
纪言风发誓,他听过天下间最美的情话也不过如此。

46
顾希平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不,也许是纪言风疯了也说不定。
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心甘情愿用嘴替一个男人疏解欲`望,而且在那之后,顾希平即便再神志不清也看得出他忍得有多痛苦,可是他居然什么都没有对自己做。只是把自己抱上床,替自己盖上被子,然后就,走了?
我说过不会勉强你,我愿意等。
顾希平在高`潮的余韵中半梦半醒地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意识到这一切有多真实。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一样什么样的人……
顾希平从床上坐起身来,隐约还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这种时候不用猜也知道纪言风是去做什么的。他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压制住自己身体里已经沸腾的欲`望。就算此刻站在淋浴房里从头到脚冲着冷水也根本平静不下来,下`身依旧胀痛得要命,一闭眼脑海中全是钟意在沙发上半`裸着身体扭动腰肢的模样。
这种情况下自己居然能忍得住,简直可以称神了。
纪言风靠在墙边,任由凉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然后不断套弄自己的下`身,身体里的欲`望就像是失控的野兽般叫嚣着。
他明知道只要推开这扇门冲出去,就能把对方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但是,那样做的话……
“该死。”
想他纪言风竟然也有要用手来解决欲`望的时候。就在他悲哀地把自己的手想象成钟意的身体时,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卧槽。”
当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是顾希平的时候,纪言风被吓得差点没直接萎掉。对方靠在门边,目光轻轻落在他那根正勃`起的巨物上,他这一眼看得纪言风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连忙转过身去大喊道:“你干嘛!”
“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帮忙。”
顾希平的声音还带着些情`欲纾解后的沙哑和慵懒,听得纪言风身下又是一团火窜了上来。他狼狈不堪地捂着下`身,就像是第一次自`慰被人看光了的纯情小男生一样,红着脸吼道:“不用!你快出去!”
顾希平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从门边轻轻退了两步,故意道:“那我走了。”
纪言风闻声微微愣了一下,似乎过了那么两三秒钟才突然反应过来。
钟意的意思是……
可是不待他细想,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决定。他直接冲出了浴室,卧房里的灯已经熄灭,但是从窗帘外透进的月光落在顾希平那修长优美的身体上。
他已经脱下了浴袍,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纪言风感觉自己支撑理性的最后一根弦已经崩断了。他就像是饿坏了的野兽一样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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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男人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整个床都跟着摇晃起来,不堪重负的双人床发出了喑哑的声音,那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尤为的情`色。
“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纪言风激切地吻住顾希平的唇,然后是脖颈,接着是胸口,当他咬住顾希平的乳尖时,对方的身体陡然战栗起来。而纪言风喜欢他这种反应,他伸出舌头不住地舔弄那里,直到顾希平的乳`头在他的口中完全肿胀挺立起来。
“别咬那里……”
酥麻而刺痛的感觉刺激着顾希平的神经,他抱住纪言风的头,情不自禁地抬起身蹭着他的身体:“轻一点……”
“怎么突然想通了?”
纪言风像只饕餮不足的兽,恨不得把顾希平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烙上自己的痕迹,他望着黑暗中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睛因为蒙上了情`欲而显得尤为深邃诱惑,那就像是妖物的眼睛,引诱着他堕落。
“不知道……只是觉得……”
顾希平被他舔弄得已经有些喘息,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呻吟声:“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纪言风爱死他这种反应了,忍不住屈起膝盖定了定他下`身的敏感处:“觉得可以把自己放心交给我是不是?”
顾希平被他顶得身体一颤,双腿不由夹住了纪言风的腰。纪言风趁机挽起他的双腿,猛地将他整个人翻折过去。当膝盖顶到胸口的时候,顾希平感觉到一阵呼吸不畅,而更让他窒息的是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年轻人的眼睛里,他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
那或许,就是爱吧……
“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纪言风忍到现在,感觉下`体胀得都要爆炸了,所以等不及做足润滑就用力挤了进去。这对顾希平而言不啻于酷刑,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内壁一阵紧缩。
“天……”
纪言风被夹痛得差点要退出来,果然不做扩张的话还是太勉强了,顾希平这边也是疼得不行,感觉整个下`身都要被撕开,但是他已经决定把自己交给纪言风,当然不会中途退却。
“没,没关系……慢慢来……”
这种话由顾希平口中说出,对纪言风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他看着那张疼得发白的脸,心口不觉一热,俯下`身轻轻吻住他的眼睛:“放松一点,我不会弄伤你的,放松一点。”
“嗯……”
顾希平艰难地撑开自己的双腿,露出身下紧闭的穴`口,纪言风眼神火辣地盯着那处,然后突然握住顾希平的手含在自己口中,然后轻声道:
“用手指,试试看。”
“啊……”
顾希平在感情上保守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疯狂过,没想到今天却要自己扩张后`穴来满足纪言风。
“来,我教你。”
纪言风抓着他的手移动到身下,然后将那冰凉的手指慢慢推入进去。顾希平实在不忍面对这样的自己,慌忙闭上了眼睛。纪言风最喜欢看他这样的反应,分明纯情的不行,却为了自己而主动跑来献身。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他凑到顾希平的耳边轻轻呵气:“一定是很喜欢我,所以才愿意跟我做这种事,对不对?”
顾希平被那小心翼翼又带着希冀的询问搅地整颗心都乱了,正要点头却突然感觉下`身一空,纪言风已经拔出了那根手指,然后将自己的性`器插了进去。
“唔……”
虽然依旧很疼,但是被纪言风吻住的时候却感觉到格外的安心。
“慢慢感觉我。”他挺着腰,慢慢将那粗壮的巨物推入深处:“你咬得我好紧,你这么想要我吗?”
这露骨的情话让顾希平不知该如何应付,只能在黑暗中不住地喘息着,像纪言风说的那样慢慢适应那种被填满的感觉。
待那肉刃齐根没入顾希平身体的时候,纪言风才敢开始加快速度。他从后面抱住顾希平,将他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按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开始顶撞。
“啊……慢,慢点……”
积压了许久的欲`望一旦得到释放又怎么可能轻易停下。况且对方的体内这样炽热而紧致,一张一缩地迎合着他的进入,每次他顶入深处时,顾希平就会在他怀中不住地颤抖然后紧紧捂着嘴不让惊恐而满足的叫声溢出来。
“这种时候你应该说快一点,深一点,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纪言风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怜惜地搓`揉着已经红肿不堪的乳尖,他第一次和顾希平做`爱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胸形状非常诱人,他也听说这是心脏先天畸形的一种表现,想到这他忽然有些担忧,钟意的身体能承受这么激烈的性`事吗?
但是没等他多想,顾希平已经因为被顶到了敏感处而失声尖叫起来,纪言风见他满面潮红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的。
他们第一次被药物催情的时候,钟意都承受得住,现在自己已经有所克制,应该不会诱发他的旧疾。
想到这,他又是狠狠挺腰一顶,然后趁着对方失神之际将整个性`器抽离出来,被撑开的穴`口敏感地收缩了一下。顾希平情不自禁晃动了一下腰肢,像是不满他突然抽身离开,这时纪言风伸手拉开床头的灯,整个屋子骤然明亮起来。
“啊……”
他把顾希平拦腰从床上捞起来,那双人床的斜对面就是一张带着镜子的写字桌,他把人抱到桌边,让他上身趴在桌上,再从后面抱紧他的腰,就这方才溢出的体液的润滑,又一次将自己的肉刃捅了进去。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毫不留情地进入。
顾希平被刺激得浑身一颤,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被纪言风抱住腰从后面进入的样子。
“做`爱是很神圣的事,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做`爱,没什么好羞耻的。”纪言风咬住他的耳朵,用手托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睁开眼:“你看,我在你里面,这样就没人能分开我们。”
“别,别这样……”
顾希平撇开脸,实在不敢去面对镜中那个眼含媚色,晃动着腰肢求欢的自己。
而纪言风的攻势比先前更加猛烈,肉`体撞击的声音和桌子摇晃时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纪言风趴在顾希平的身上凶猛地抽`插,每一次都要捣入最深处才肯罢休,淫靡的体液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不断溢出滴落在地摊上,顾希平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软了,每次支撑不住时就会被纪言风从后面搂住腰再承受一次。
那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欢爱让他有种自己可能会死在纪言风身下的错觉。
而当对方低吼着将精`液射入他体内时,他自己的前端也几乎同时释放出来。
桌上和地摊上都是他们两人留下的痕迹,他被纪言风从桌边重新抱回到床上时,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他们这样,明天还能进组演戏吗……

47
这么说可能不太厚道,但是不得不说多亏了宋思绮这件事,剧组第二天集体放了大假,操劳到后半夜的纪氏夫夫也不用顶着黑眼圈去片场,可以在床上继续腻歪一整天了。
纪言风接到剧组电话的时候,顾希平还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睡着,昨夜那场毫无节制的欢爱彻底累垮了他,纪言风望着那张满是倦意的脸,小小地愧疚了一秒钟之后又沉浸在昨晚高`潮的余韵中。
先前他们都以为第一次是因为药物才会那么失控,而这一次两人都在清醒的情况下却做的比之前更加激烈,而把心上人直接做晕在床上这种事,作为一个男人怎么想都觉得威武无比。
“……”
纪言风正沉浸在昨晚那场嗨到极致的鱼水之欢中,这时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纪言风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腰,就像害怕他如春`梦一般消失得了然无痕。而顾希平被纪言风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不但下`身肿痛得厉害,腰上也酸软无力,被他这样用力一搂,顿时惊醒过来。
这一醒顾希平倒觉得还不如干脆一直昏睡比较。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电影的快切镜头一样从他的脑海中迅速的闪过,而回忆的尽头就是纪言风那张一本满足的面孔。
妈的。要了老命了。
“你感觉怎么样,胸口有没有难受?”
胸口是不难受,但是屁股疼得快裂开了,腰也酸的动弹不得,虽然昨晚的事不能全怪在这个小混蛋身上,但是到最后不顾自己喊停还一直打桩机一样做个不停实在让人火大。
不过其实最重要的是最后被一个差不多可以做自己儿子的臭小子做到晕过去这件事实在太太太太丢人了。
顾希平现在不想说话,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从头到脚埋了。
“你饿了吧,我叫贝伦去准备早饭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他买了点热粥还有……唔……我想可能这两天都吃流食比较好吧……”
他倒是体贴入微,但是顾希平只想用枕头把他捂死在床上。
“闭嘴。”
顾希平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现在几点了?”
“我看下。”房间里拉着窗帘,根本看不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纪言风翻出手机才发现已经过了十点了。
“什么?!都十点了?那你怎么还……”
顾希平被惊得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然后果然就扭到了腰。
“你别动你别动,我给你上点药。”
纪言风才不会告诉他自己趁他睡着的时候上网查了诸多事后注意事项,这种善后的事他是第一次,恐怕也只有遇到真正想要珍惜的人才会如此诚惶诚恐,抱着满心的甜蜜和不安等着心上人醒来。
“今天不拍戏?”
“都在忙活宋思绮的事,没人顾得上我们啦。”
纪言风说着用手按住顾希平的腰轻轻揉了起来,其实他的手法完全不专业,但像这样两个人裹在一床被子里做些暧昧的小动作,温馨得让人恍惚间有种在过居家生活一样。
“还难受吗,我让贝伦去买药……”
“什么?!”
顾希平听到这话又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纪言风连忙好言安抚道:“我说是我用,是我用的。”
这种谎话别说贝伦不会信,就连童越那个傻子都不会信。不过从昨晚豁出去‘色`诱’纪言风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现在这个结果吧。
想到贝伦那张总是充满调侃的面孔,顾希平觉得自己以后都不能直视他了。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纪言风这个小混蛋。
“你生气了吗?”
纪言风见他突然沉默下来,想到他之前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心中骤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做完不想认了吧。毕竟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欲`望来了的时候如胶似漆,现在清醒过来想不认账?
不能够啊,昨天晚上自己那么卖力,让他在床上欲生欲死的,他下半辈子怎么可能找到比自己更合适的床伴?啊,不对,是恋人。
想到这,纪言风连忙搂住顾希平的腰把人翻了过来。顾希平那腰昨晚都快被他折断了,哪里经得住这么大动作的翻转,疼得直抽冷气,上来就蹬了纪言风一脚。
纪言风先前的惶恐被他这调`情似的一脚蹬得顿时烟消云散,立马赔笑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弄疼了吧,我给你揉揉,揉揉就好。”
屁,当我三岁小孩哄呢。
“看你不跟我说话,我当你生我的气了。”
一个早上已经听他道了好几次歉。顾希平轻轻叹了口气,从他怀里艰难地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腰。而这一个动作就足以抵消纪言风心中所有的惶恐了。
佛说,和有情人做快乐事,莫问是劫是缘。
纪言风对顾希平来说到底是劫还是缘,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这个人。
“钟意,咱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吧?”
纪言风被他抱住腰,感觉整个人生都满足了,忍不住捧起他的脸一阵狂吻。难得是顾希平没有反抗,竟然乖乖由着他胡来。而这一闹的结果就是……
“靠,我好像又硬了。”
“滚去厕所……”
顾希平已经丢了半条命,不想下半生都在床上度过,果断一脚踢开纪言风,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纪言风就算再忍不住,眼下也要顾及顾希平的身体,挨着他上上下下蹭了好一阵才不情不愿地去了卫生间自行解决。
对于向来喜欢强取豪夺的纪言风来说,像这样被情人踢下床自己解决欲`望实在是人生里破天荒地头一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在钟意的面前强势不起来。这个人身上好像自带某种压制自己的气场,唯一能让他一展雄风的地方,大概只有……床上吧……

夫夫两个在房里一直待到傍晚才不得已被导演组发来的信息召去开会。顾希平的腰还没恢复,纪言风见他走得艰难又不肯让自己扶,这时才终于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妄为。
虽然顾希平承认了他们的关系,但对外他们两个这层关系还不到公开的时候。尤其现在钟意负面新闻缠身,而纪言风又是盛世娱乐的少东家,不管是出于保护谁的目的,这层窗户纸都不到捅破的时候。
只是这样,纪言风多少觉得有些委屈钟意了。
“你别傻了,要是今天老爷子知道你迷恋上一个男人,你信不信他能明天就让钟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贝伦知道纪言风这次是动了真情,心里当然也替他高兴。对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能把他从顾希平那个魔咒里救出来已经算是功德无量了。
但是这段恋情能走多远,他实在也有点忧虑。
“所以我是来封你口的,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也让你分分钟从地球消失。”
纪言风前一秒还一脸沉醉地望着坐在不远处的顾希平,后一秒威胁贝伦的时候已经化身成冷酷大魔王。贝伦打了个寒颤,这翻脸的速度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48
这次临时会议的主旨只有一个,就是导演组经过一夜的讨论决定要大幅度删减宋思绮的戏份。
这个决定一说出口,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雪夜归人》的拍摄少说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几乎找不到有档期的一线小花,而且陆航那边态度也很坚决,是要力保她这个女主角的,所以这个情况要换女主肯定是不可能了,但是宋思绮发生这种事,显然也不可能全身心投入到剧组,况且现在剧组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微博和不少娱乐论坛上都开始疯传宋思绮在片场晕倒的事,甚至已经有消息传出说她因为怀孕而体力不支晕倒。这让整个娱乐圈都为之疯狂起来。
人们对于娱乐明星的八卦绯闻总是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尤其是这种未婚生子的事,更是让狗仔们就像是饿了许久终于闻到了肉香味,不少人连夜就赶到了影视城附近的医院准备抢第一手消息。这种局面也让剧组很是担忧。
“所以考虑到思绮的特殊情况,也从剧组和片方的实际利益出发,我们决定重新修改剧本。之前女主的一些戏份要做适当的删减,至于具体如何调整,我们会慎重考虑。”
删减女主的戏份,那就意味着其他的角色将会得到增加戏份的机会。除了纪言风这个雷打不动的男主以外,谁不希望自己的戏份能有所增加。但是纪言风心里清楚,这剧里唯一还有发挥空间的就只有苏方宁这个角色,也只有钟意才有可能将这个角色的魅力完全展现出来。
但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说,他和钟意的事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这个时候他再强出头,钟意就算靠着自己的本事争取到了更多的戏份,别人也会把这件事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梁导啊梁导,这次全看你了,你可别在关键时候选择性眼瞎啊。
“这次的临时会议主要就是跟大家先通个气,让你们好有所准备。另外关于思绮的事,在座各位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发现有什么消息是从各位口中透露出去的,我们一定严惩不贷。”
制片人表完态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导合上笔记本,慢慢站起身来:“关于角色戏份的删减和增加,这是编剧组和导演组共同商讨的结果,所以我希望无论最后定稿的剧本被修改成什么样子,大家都要全力以赴,把自己的角色饰演好。”
看起来梁导也清楚这个决定一出,剧组内部势必是暗流涌动。整个剧组里那么多演员,那么多方势力在角逐,人人都想争取更多的曝光机会,最后剧本如何定稿根本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左右的。
“我们肯定服从导演的安排。”
之前那个对顾希平大打出手的男二第一个出来站队,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真的要加戏,恐怕也只会加他和钟意的戏,毕竟他们两个角色是和男主纠葛最深的,很多矛盾点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女主的戏一删,剩下就是他们两个疑似‘女主’了。
“很好。”梁导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可男二这边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梁导又说:“散会后言风和钟意留一下。”
“……”
男二谄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已经有人在下面发出了窃窃偷笑,梁导的话就像是一巴掌糊在他的脸上,让他里子面子统统都挂不住了。
纪言风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导演的用意,他连忙朝着顾希平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也正将目光转向他,两人不经意地一望,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被彼此吸引,他们这两个当局者可能意识不到,但一旁的贝伦却深深地感觉到了被虐狗的悲伤。
到处都充满着恋爱的酸腐气,看来是时候去寻找我的春天了。

会议散场之后,顾希平和纪言风双双被梁导领了去。男二离开时怨念的眼神能把他们两个烧成灰。
大家都心照不宣,看来这次梁导是打算把戏加到钟意的头上了。
从所有人一进组,梁导对钟意就格外的不同,当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钟意的演技的确超神。完全不是同辈人可以企及的,就连纪言风都是卯足了劲才能勉强压住他,换别人来做这个男主,搞不好直接被他碾压了。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线小艺人什么时候把演技磨练到了这种境界,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好口碑的作品啊。
总之这个男人就像是平地出现的一个天才,梁导对着别人都是一张冷脸,唯独对着他时候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要不是大家都清楚梁导的为人和性向,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一腿了。
梁导把纪言风和顾希平领进了门,纪言风急不可耐想问剧本的事,结果梁导径自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不急不慢道:“纪少,今天早上我接到纪老先生亲自打来的电话,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严格到连一天假都不能批的地步了?”
“呃……”
之前纪言风为了推脱肖家寿宴的事一直拿梁导做挡箭牌,谁想到纪老爷子居然一个电话找到了梁导本人,这让纪言风实在有点措手不及。而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钟意还在场,如果让他知道这是一场相亲宴……
“纪老先生的面子我是无论如何也要给的,你的假我批了。”
别啊,梁导我爱演戏,请让我留在剧组。
纪言风欲哭无泪,刚想再挣扎一下,这时梁导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纪老先生说了,这次事关你的终生大事,让我一定要放行。如果我不放行,他就要亲自上门拜访了。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你赶紧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回去一趟。”
梁导说到‘终生大事‘四个字的时候,一直在一旁事不关己翻着剧本的顾希平忽然微微顿了一下,纪言风一直紧紧盯着他,感觉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快看我一眼啊,看我一眼,我可以解释,我要解释!
但是顾希平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他的脑电波,依旧云淡风轻地看着手里的剧本,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但是这样才更可怕吧!!
梁导,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我们新婚燕尔,你就要拆散我们,我恨你。
“好了,你的事说完了,小意,我跟你说说剧本的事。”
梁导递了一个你可以出去了的眼神给纪言风,然后笑着看向一旁的顾希平:“我和几位编剧都比较看好你的表演,而苏方宁的戏也有足够拓展的空间,但是最后具体戏份怎么提,我们还需要和制片方进一步沟通,我们都希望你能把这个角色担起来,让苏方宁能在荧幕上大放异彩。”

49
纪言风说过,只要导演没有选择性眼瞎,那么这后面的戏一定是加到钟意头上的。这一点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所以眼下最让他不安的还是那场名为寿宴实为相亲的‘鸿门宴’啊!
“钟意!钟意,你听我解释,那个什么肖家寿宴我压根是不想去的,我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去跟那个肖家千金相亲。钟意,你……”
顾希平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突然停下了脚步,纪言风心头一窒,慌张道:“钟意……”
“你扶我一下。”
顾希平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会议室坐了两个小时,又在导演房间听他说戏听了一个小时,他的腰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纪言风这时才发现他姿势怪异地靠在墙边,眉头紧皱看上去十分痛苦。
“啊!都怪我!”
顾希平明明说的是扶,结果纪大少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这酒店里人来人往的,他莫不是疯了吧!
“快放我下来,让人看到……”
“那正好,老爷子知道我喜欢男人,就不会逼我去娶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女人了。”
纪大少一副要跟封建包办婚姻做斗争的样子,看得顾希平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纪言风整个人都懵比了:“你,你没生气?”
“生什么气?”顾希平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真有种伸手摸摸他脑袋的冲动。
“我要去相亲这件事……按照剧情的发展,你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哈,纪少爷你偶像剧演多了吧。”顾希平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希望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逼着你跟我私奔?”
“呃……也,也不是……但是你看上去完全不担心……”纪言风实在不好意识说我是想看你吃醋啦这种话,太丢人了!
“我不担心难道不是好事吗?”顾希平点了点纪言风的鼻尖,笑道:“我相信你,才不会乱吃醋啊,你到底在不安什么?”
“啊……”
纪言风本来以为前面会是一场狂风暴雨,结果居然就……
我相信你。
就这么简单而已。
但这四个字就像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时之间所有的柔情和甜蜜都乍然涌出,他将顾希平放在沙发上,然后就着跪在他脚边的姿势将他整个人紧紧抱住。
“啧,我的腰……”
顾希平虽然嘴上抱怨了一声,但看着纪言风的眼神里却满是纵容和宠溺,任由他将面孔埋在自己的胸口,像是撒娇求欢一样让人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不行了,我太爱你了,我怎么会这么爱你。”
纪言风蹭着他的胸口,像个撒欢的大犬一样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两把。顾希平闻言也笑了“对啊,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这么着迷。”
“你对自己的美一无所知。”
纪言风套用了一句网络梗,把顾希平逗得一笑:“正经说。”
“就是喜欢啊,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纪言风凑到顾希平的脖颈边,想了想那里不能留下痕迹,只好不甘心地用舌头舔了舔。顾希平真的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大型宠物,徒有一张食肉动物的脸,骨子里却天真而可爱。
“那你呢,我之前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突然……”
“大概是觉得,你一个人躲在厕所撸管的样子,有点可爱吧。”
“……”
我的形象……我的形象……
纪言风一阵风中凌乱,整个人都不好了。顾希平忍不住哈哈哈笑了出来,然后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哄我玩呢,哪里可爱了,我那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纪言风扑上来就在顾希平身上一阵乱啃。而顾希平当然明白他的心意,他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明白纪言风是真心在乎自己的。
对喜欢的人有欲`望很容易,但是为了喜欢的人而克制欲`望却很难。
所以才会有人说,喜欢是放肆,而爱是克制。
“我不会跟肖家小姐或者别的什么女人结婚的。”
纪大少吻着顾希平的唇,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只会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我爷爷要杀了我,我也不会低头的。”
“我只要你一个。钟意,我只要你一个。”
这个时候,如果能亲耳听到你喊出我的名字,多好啊。
但也许人生就是要有点小小的遗憾吧,毕竟你已经得到这么多了。
顾希平用手紧紧环住纪言风,这也许是四十岁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浓烈的,炽热的,让人窒息的爱。
既然我还年轻,就陪他疯一把吧。

50
然而虽然导演组非常看好钟意,但最后究竟如何调整剧本仍然需要制片方和导演组共同商定。而男二所在的公司恰好又是这部片子的投资方之一,他们当然不能接受现在的安排。所以第二天的一早,公司就直接派人找上了梁导。
“梁导,我们现在不从你艺术的角度来说,单从商业角度来说,我们家的连海虽然比不上纪言风的人气,但好歹也算是当红小生,微博粉丝超过千万,一线代言也有不少,怎么看都比那个三十八线小艺人更有包装价值吧。我知道那个钟意是陆总要捧的人,但是给他一个男三的戏份已经算是大大的抬举,你们现在要把他提到男二的番位上来,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你们让我们连海如何自处?”
当初决定要给钟意加戏的时候,导演组就已经料到阻力必然不小。毕竟在这个利益纷争最激烈的圈子,戏份之争番位之争资源之争都是再平常不过,更别说钟意这种还没出头的透明艺人,无论从人气还是公司实力都完全被碾压,这种情况下给他特别照顾的确很容易造成争议。
“你们所说的这一点我们也确实考虑过,所以虽然我们准备在剧本上做一些调整,但是连海在剧中的地位是不会改变的,他的戏份只仅次于男主,而钟意的戏份我们只是做一些适当的调整,并不像你们想象中那样大幅增加。”
“但是我们团队也仔细研究过剧本,我们现在一致认为苏方宁这个角色无论是设定上还是和主线的贴合度都远远高于连海现在的角色。”
梁导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们的意思是要换角?”
“当然,我们只是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毕竟以连海现在的人气,如果由他来扮演苏方宁这个角色,肯定能跟纪言风碰撞出更多的火花,而且也更有利于影片的后期宣传。”
对方经纪人振振有词,完全没有注意到梁导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而他之所以如此有底气也不过是仗着公司是这部影片的主要投资方之一,而且瑞林国际那里他们也已经去探过底,陆航对钟意的态度也比较模糊,似乎并不是非要保他不可。
就算是白纸黑字签订的合同,在这个潜规则盛行的圈子里也不得不屈从于金钱之下。梁导一边抽着烟一边冷眼看着对方表演。而制片方这边眼看着导演脸色越来越差,他夹在中间也很难进退,只好把头埋在笔记本里假装自己在会议记录。
“如果这样说的话,我也明确把话放在这里,连海的演技我是不看好的,就算我把苏方宁角色给他,他也演不好。”
梁导说话向来直接,但是这么直接地点出连海的演技差实在让经纪人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面色一白,脸上的笑容整个僵住了。
“这……连海以前确实没演过这样的人设,但,但是演员都是有潜力的,况且您……”
“有没有潜力我比你清楚。虽然我们才开机,但是我敢说没有人比钟意更适合苏方宁这个角色,如果你硬要换,最后呈现出不理想的效果,这个损失你们来承担?”
梁导抛出了这话,果然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轻易接话。以梁导在圈内的地位,他敢下这种论断,可见他是铁了心要保钟意。连海的经纪人就算气得肺都要炸了,也不敢当着面跟他互怼,只好强压着心头火陪笑道:“您这话言重了,我们也是跟您商量,毕竟……这都是公司的意思,我们也只是执行。”
“我们在创作的时候,对剧中的每一个角色都有精心的设计,连海现在角色虽然设定上没有苏方宁复杂,但是他的气质和长相和这个角色是最为贴合的,如果你们强行换角,我们也很难找到可以替代他的演员。”
另外一个副导演见状连忙在一旁打了个圆场,经纪人看了看梁导的脸色,心知这事已经不是自己这个层面能够解决的了,也就下了个台阶,给梁导递了根烟:“您看,我们也都是为了这部剧好。我们今天来主要就是跟您沟通一下,看能不能……”
“专业上的事,还是我说了算。”
梁导站起身,连烟都没接就直接向外走去:“临时换角对整部剧都会有不可估量的影响,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放弃这个荒唐的想法。角色的魅力不在剧本里而在演员本身。如果你看过钟意的表演,你就会明白连海和他的差距。”
他说罢,直接摔门而出。一屋子人顿时陷入了一种不可言喻的尴尬之中,过了许久,经纪人才突然站起身,把手上的演狠狠砸在地上,用脚踩了踩:“什么东西!跟我谈艺术,没钱你拍个屁的片!”
“你也冷静一点,临时换角这种事确实也不能怪导演发火。”
“那你要我怎么办,公司逼的紧,之前多少部为连海专门打造的大男主戏都推了,现在跑来受这冤枉气。”
“这也是没办法,那个钟意……”
“他跟梁导到底是什么关系?”
经纪人斜了一眼制片人:“亲戚还是别的什么?这么保他?”
“呃……大概就是惜才吧。”
制片人的话让经纪人冷笑起来:“那我还真的想见见他了,到底有多大魅力。”
“其实不止是梁导……”制片人表情暧昧地补了一句:“连纪言风都对这个钟意格外照顾。”
“嗯?纪言风?”
“听说他们两个都住一个房间了,当然这个好像也是梁导的意思,说是方便他们交流剧本。”
“那就有意思了。”
经纪人这话刚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助理从外面碰地一声把门推开:“刘总,纪言风那边出事了!”
“什么?”
“有个粉丝溜进了酒店,”
“Shit!”


51
《雪夜归人》剧组早已经明确禁止粉丝探班,但是影视城毕竟是对外公开的,演员的一些行程也不可能瞒得密不透风,虽然纪言风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不希望粉丝私下探班,但是依然有些粉丝为了见偶像一面无所不用其极。纪言风以前遇到过几次,所以格外叮嘱顾希平在酒店要当心,有些粉丝疯狂起来真的会做一些伤害到艺人的事。顾希平以前也遇到过在台上被粉丝袭击的事,不过他想纪言风的粉丝大多都是些年轻女孩,应该不至于能伤害到自己什么。结果这一次还就真的差点出事。
自从上次爆出酒店视频之后,虽然顾希平已经在发布会上公开澄清,而且也给散步谣言的微博营销号和自媒体发了律师函,但这件事其实并没有真正告一段落,钟意因此无意间在纪言风的粉丝里给自己拉了一波恶感,以至于在那之后网上甚至出现了一批喜欢翻旧账的长情黑,经常在各种论坛网站上发布他以前的黑料。而在《雪夜归人》公布演员阵容之后,一些粉丝看到钟意和纪言风有深度合作,自然而然又觉得是钟意在捆绑倒贴纪言风,想继续蹭他的热度。久而久之,这种负面情绪在粉丝群里不断地发酵,就连官方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当然,局面会发展成这样,也不乏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比如,林睿。
在被纪言风强行架空之后,他因为在盛世娱乐还有股份,不能马上抽身出来,而且宋晗的资源被全部冻结,合约被也移交到贝伦手上,纪言风完全就是要封杀他们两个的架势,让他们这段时间非常被动。不过林睿并不是一个甘于等死的人,尤其是被宋晗强制分手之后,有段时间他真是恨不得去跟纪言风同归于尽。
不过冲动总会过去,人终究还是要向现实低头。在经历了权利被架空和被分手之后,林睿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摆脱盛世娱乐,开始新的事业。而他联络的下家,正是连海所在的影视公司。
而他要送给新东家的第一份大礼,就是苏方宁这个角色。
之前纪言风的官方后援会一直是林睿在亲自打理,所以他和一些资深粉丝之间一直保持不错的关系。酒店事件出来之后,也是他不断在粉丝内部煽风点火,为的就是想把苏方宁这个角色抢到手。可惜他小看了纪言风,也高看了他们之间的‘多年情谊’。以至于最后人财两空,一无所有。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在盛世娱乐的时候多少要受制于纪言风,而作为《雪夜归人》的投资方之一,连海所在的风腾影视是国内影视圈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完全有这个实力压制盛世娱乐,如果他们以投资方的身份站出来要求导演换角,那么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林睿知道给连海出谋划策对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他或许只是为了报复。或许,只是不甘心。
然而有一点是林睿都没有料到的,就是有激进的粉丝偷溜进了剧组所在的酒店,原本只是为了见纪言风一面,却不想撞见了和他同住一屋的顾希平。
一边是奉若神灵的偶像,一边是她们口诛笔伐的垃圾,当这两个人同时衣冠不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仿佛之前林睿所说的关于钟意为了资源爬上纪言风的床的那些话都成了真。
“太不要脸了!”
那个身材矮小瘦弱的女孩一巴掌打在顾希平脸上的时候,要不是顾希平拼命拦着,纪言风差点就要当场发疯了。
那种男神形象在自己眼前瞬间破灭的绝望让这个粉丝彻底崩溃了,她拿起手机和那些准备送给纪言风的礼物就砸了过去。纪言风本能地一把抱住顾希平用身体把他挡住,而他的这个举动无异于更加刺激了本来就激动的不能自已的粉丝。
“你们两个人太恶心了!”
那些从来都以偶像‘老婆’自居的小女生不知幻想过多少次这样的情形,但是当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且这个人还是她们私下谩骂嘲笑的对象时,那心情就完全另当别论了。
“在我动手前,马上给我消失!”
纪言风的脾气向来不是很好,要不是怀里的顾希平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他可能真的会当场爆发,而这时酒店的保安和服务员也已经闻声赶来,那粉丝一边哭一边骂,用词之恶毒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之口。
她那个样子让顾希平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就算被她挫骨扬灰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那粉丝很快被保安和其他工作人员带走,匆匆赶来的贝伦也马上过去处理善后。私生饭大闹酒店的事如果传扬出去,肯定又会被无良媒体无限放大,更何况她好像还知道纪言风和钟意之间的事。
虽然不算是当场‘捉奸在床’,但是这种疯魔的小女生也是很难搞的。
但是纪言风已经顾不了那些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钟意在自己眼前被人扇了一巴掌的画面,气得一双眼睛都充血发红,一副随时要暴走的样子。
“言风,你还是去那边看看,这个事……”
顾希平无端挨了一巴掌,心里当然也是火大的,但是他还没脆弱到被人打一巴掌,骂几句贱`人就崩溃的地步。以前他刚出名的时候接站台活动还被男粉丝袭击过,其实他的心理比纪言风想象中要强大的多,只是现在套着钟意这楚楚可怜的皮相才会让人觉得他格外需要保护。
“贝伦会处理的,我现在不宜出面。”
我怕我出手太重会捏死她。
“这个事,你怎么看?”
纪言风正拿着冰袋给他敷脸,听到这话,手上忽然一顿:“你害怕了?”
“如果我们在一起的事被传扬出去,你的事业就完了。”
“你是想说你的事业就完了吧。”
纪言风把冰袋碰地一声摆在茶几上,烦躁不已地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沙发和垃圾桶。
那话其实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钟意毕竟是因为他才受了这样的委屈,无论有多火大都不应该冲着他发的。
但是此刻房间里的沉默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钟意,大概生气了吧……
然而这时顾希平已经悄声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没事的,只是一巴掌而已,又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
纪言风猛地一转身,望着顾希平的眼神里满是焦灼和自责:“她居然敢打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想干什么,再打她一巴掌?”
“我……”
“我说算了就是算了。”顾希平的声音虽然温柔,但态度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纪言风望着他微微有点肿起的脸颊,又是愧疚又是心疼,连忙转身要去拿冰袋,顾希平笑着拉住他,摇了摇头,纪言风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忽然见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才豁然开朗,只见这个在床上花招百出的小色鬼忽然眼神一亮,脸上竟泛上一丝红晕,他飞快俯下`身吻住了顾希平的脸。那里的皮肤还有点微微地发糖,他的唇碰上去的时候,感觉一颗心都胀得有些疼。
“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信你一次。”
顾希平从善如流,转过脸在他唇上也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去贝伦那里看看,那毕竟也是你的粉丝。”
“好,都听你的。”

52
纪言风老大不愿地去找贝伦时,那个小粉丝已经哭得抽抽搭搭地在跟贝伦认错了。看到纪言风的时候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贝伦悄然跟纪言风比了个OK的手势,看起来他哄小孩的本事果然是宝刀未老。
纪言风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人家的,不过面对这个动手打了钟意的小粉丝,他实在很难为了偶像形象而笑脸相迎。虽然很多时候他们这些做艺人的都会说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因为有粉丝的支持,但是剥去了偶像和粉丝这个身份,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也有隐`私需要被尊重,当这些粉丝贸然侵犯了他的私人领地,纪言风是绝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的。
“好啦,就是一场误会,人家妹子知道错了,你也别摆着脸了,还不都是为了见你一面。”
贝伦走过来拍了拍纪言风的肩,可他还是阴沉着脸,吓得那妹子连头都不敢抬。
“不是误会,她打了小意一巴掌。”
这是纪言风最不能释怀的事。贝伦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人家年纪小,一时糊涂,要不然让她去跟钟意道个歉……”
纪言风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小意根本没有跟她计较,不然我也不会来。”纪言风说着走向那个小粉丝,他一身的煞气,吓得对方连连后退,真以为他要动手一样。纪言风走到她的面前,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厉声道:“我知道是谁给你灌输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小意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一丝伤害,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我的话,也请你尊重我的朋友,至少不要再恶意中伤他。至于你们在网上说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我也希望能就此打住,他和我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从前是这样,以后更是这样。过段时间我会召开影迷见面会,如果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我可以当面解答,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粉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身边的团队,我知道你们跟我的前经纪人来往很密切,很多事情也都是他在授意你们做,我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我不希望钟意再受到任何攻击,也不想你们再继续被人利用。”
纪言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那小粉丝除了一个劲儿地点头以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了,她其实冷静下来的时候也已经后悔了。她只是看到纪言风和钟意在一间房间里而已,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人家毕竟是一个组的同事,难道还不能互相走动吗?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被那些男男思想带偏了,两个男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言风说完那些话,脸色稍稍缓了缓,他蹲下`身,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个粉丝:“小意还说我应该跟你道个歉,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不是的……是我的错……”
这种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糖的策略果然奏效了,那个被吓得噤若寒蝉的小粉丝顿时眼眶一红,激动得抽泣起来。纪言风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杀伤力太强了,尤其和声细语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天下女人的克星。那个小粉丝被他这样近距离地凝视着,一颗心砰砰直跳,真是还没来得及出圈就又回到了原地。
老娘要粉他一辈子——!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看最温柔的人——!
贝伦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自己花了那么大劲儿才把她劝好,结果纪言风上来三言两语就把人感动得涕泪横流,一副非君不嫁,我还能再爱他一百年的架势。
妖物啊!

贝伦把小粉丝送走之后,剧组也跟着松了口气。虽说粉丝私下探班是有违剧组规定的,但是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也会给纪言风本人甚至剧组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尤其那个粉丝还是未成年,直接跑来敲纪言风的房门这种事如果被有心人无限放大,后续的恶劣影响无法估量。好在这次的突发事件纪言风处理得很得当,贝伦亲自把小粉丝送到了车站,亲自看人上了车才回来。
“近期就准备开个粉丝见面会吧。”
贝伦之前以为纪言风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还真要郑重其事地来给钟意正名。
“我说你这次是真的投入了吧。我还没见过你为了谁这么花心思。不过粉丝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至于见面会我觉得就没有必要了。”
纪言风这一两个月的行程已经安排的满满当当,别说抽出时间来办见面会,就连喝水吃饭的时间都要挤,而且这个月还有两场不能推的时尚活动要参加,是贝伦缠着梁导软磨硬泡才求来的,现在要再加一场见面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没想到林睿的遗祸会这么深。”纪言风想到留在顾希平脸上的巴掌印就心疼得要命,当初酒店事件的时候他虽然注意到网上的舆论,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天他亲眼看到那个跟钟意无怨无仇的小粉丝口口声声骂他贱`人不要脸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网络暴力有多害人。
“当初酒店那事刚出来的时候,钟意上辈子的黑料都要被扒出来了,现在你们又天天在一起合作,粉丝巴不得哪天能爆出一个你片场怒揍钟意的照片呢。”
“……”
“老婆粉的心,你不懂的啦。”
“那如果他们知道我在跟钟意交往,那钟意是不是会很危险?”
“粉丝那边我不知道,不过你家老爷子肯定把他大卸八块,丢到江里喂鱼。”说到这,贝伦拍了拍他的肩:“你要真想保护他呢,就要把这颗心藏藏好,起码在你还没有能力反抗你爷爷之前,不能暴露得太多。”

53
粉丝的这一巴掌打的是顾希平,但其实更像是打在纪言风的脸上。
他明天就要离开剧组回去参加那个该死的肖家寿宴,而他离开这两天又是重点拍摄连海和顾希平的戏,所以纪言风心里格外觉得不安,就怕顾希平这个戏疯子为了演好戏闷声不响地让人欺负了。
“你安心处理你的事,我这边不用担心。”
顾希平以前在剧组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被戏霸欺负的事,像连海这样的他第一次是忍让,第二次就不可能再让他得逞了。
“我怎么不担心啊,你看才开机几天,你就弄的一身伤。”
其实顾希平身上的淤青已经淡了很多,但是纪言风怎么可能放过临走前这最后一次揩油的机会,还是把顾希平按在床上好好揉`捏了一把,这腿,这屁股,这腰,还有这背,艾玛,都是我的!
“你上药就上药,手规矩点。”
顾希平啪地一声排掉那只在自己背上图谋不轨的手,纪少笑嘻嘻地凑上来,咬住他耳朵:“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么,而且我是去参加相亲宴唉,你就不怕我被拐跑了?”
“那个肖家小姐啊,我看了,确实是个大美人。”
“哎哎哎?”
纪言风从顾希平身上一骨碌爬起来:“你怎么知道?”
“喏,肖氏企业长女留学归国,或成肖氏最年轻掌门人。”顾希平指了指手机上的微博推送消息:“你未婚妻有才有貌,可喜可贺噢。”
“啧啧啧,好大一股醋味。”
纪言风一把夺过手机,看也不想多看一眼就丢在一边,然后抱住顾希平一顿狂吻,顾希平被他压在身下,左右躲不过干脆也毫不客气地回敬起来。两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纠缠起来,差点双双滚到床下去。纪言风想起上次顾希平发起狠来把自己压倒在沙发上的情形,内心不觉一阵激荡,本来以为捕获了一只羊,结果却是一只牙尖嘴利的小豹子,疯起来这么野。
顾希平嘴上说不介意,但是心底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这个人可是要去相亲啊。
想到这,顾希平张口就咬住了纪言风的脖子,有那么一瞬间纪言风真有种会被他要死的错觉,但是被咬住的时候又情不自禁一阵战栗,一种莫名的快感蹿至全身。
难道我是个天生的M狂?
纪少被顾希平这一口咬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猛地一翻身把趴在自己身上的顾希平掀了过去然后重重压了下来。
“宝贝,你是怕我被人抢走,所以给我戳个章吗?”
顾希平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着一种纪言风从未见过的炽热。
“没有人能把我抢走。”
纪言风俯下`身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想要吗?”
“唉?”
顾希平突然一抬身,反扑到纪言风的身上。
“你这是……”
顾希平跨坐在纪言风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晚上我说了算。”
好的女王大人,没问题女王大人!

关于风腾想临时换角的事,因为梁导的坚决反对而被暂时搁置了,但是剧组里已经是谣言四起,要说不受影响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但显然连海受到的影响远远胜过顾希平。
那天经纪人去找梁导商量换角一事时,其实连海就在房间外,所以梁导对他的那些评价,他一点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梁导让纪言风去跟顾希平学习表演是一样的。那对连海来说简直可谓是奇耻大辱。
虽然他也承认钟意的演技很好,但是他绝不能承认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又梁导形容得那么夸张。况且如果这个钟意真的有梁导说的那么神,怎么会混到现在还籍籍无名?
因为被梁导激起了好胜心,所以在今天的这场戏里,连海特别急于表现自己,证明自己。但演戏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太过于刻意反而会造成截然相反的效果。
“卡——!”
梁导望着监视器紧紧皱起了眉头,一声令下喊了停。
“所有人休息十分钟。”
梁导说着拿起剧本朝连海和顾希平走去。今天这场戏讲的是谢孟伟因为运往兵营的军粮被日本人强行半道劫持,率军前往日本领事馆进行交涉。但是在交涉过程中发生了擦枪走火,双方激战,日本人趁乱将谢孟伟扣下,以此要挟谢家交出苏皖交界的铁道管理权。
这条铁道是连通苏皖的军事经济命脉,一旦交到日本人手里,整个苏皖地区都将会陷入危险之中。而此时谢父已经奉段祺瑞之命前往北平,整个帅府群龙无首,连海所扮演的薛寅成不得已向苏方宁求助,与他共商救人之策。
从相见眼红的仇人到携手退敌的伙伴,这一段戏其实对连海的要求更高。因为苏方宁一直都清楚自己和谁同一阵营,而这里是薛寅成对苏方宁态度的转变,从鄙夷不屑要敬佩信赖,这个转变如果表现不好,会让观众觉得十分突兀。
顾希平的表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苏方宁的性格特征,不仅如此,他还特意为苏方宁设计了许多剧本上原本没有的细节,大到他房间的布局,摆设,小到他长衫上的一枚胸针一个纽扣他都考虑到了。所以梁导对他才会如此放心。但是连海不同,或许在台词这个层面他是没有问题了,但是在人物的深入理解上还远远不够。他所演绎出的薛寅成只是一个莽撞冲动的富家子弟,但事实上薛成这个人物从小在新式学堂学习,受西方文化熏陶,他渴望书中描绘的充满着自由主义和浪漫主义的西方生活,所以他热情,勇敢,同时也风流优雅,他一边玩世不恭,一边坚守正义,一边风花雪月,一边又忠于爱情, 他一边批判着以谢家为首的皖系军阀卖国求荣,但一边又为了营救挚友疲于奔走,最后甚至不得不向他厌恶唾弃的人低头。
让一个小人低头很容易,但是让一个高贵的灵魂低头很难。
“我从你的眼神里看不到深层的任何矛盾和挣扎。你的表演太浮于表面,表演的痕迹太重。”
梁导毫不客气地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指出连海的问题,这简直太削他的面子了。连海原本就觉得梁导偏心钟意,现在心里的对抗情绪更加强烈。不过他不敢当面跟梁导互怼,但对顾希平可谓是恨之入骨了。
“你自己再找一下感觉,记住,在镜头前你不是为了表演薛寅成而存在,你即是薛寅成,我要的是这种感觉。”
连海一边点头称是,但一边却将怨毒的眼神瞥向站在一旁的顾希平。不等梁导离开,他突然阴阳怪气道:“之前纪少入不了戏的时候是小意帮他找的感觉,我能不能请小意陪我走下戏。”

54
说要找感觉当然是假的,连海恨不得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钟意痛揍一顿。
但顾希平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会任人欺负的小白花。关于换角的事他已经有所耳闻,很清楚连海和风腾在背地里耍什么花样,不过如果是别的导演,或许会屈从于投资方的压力,但是以他对梁导的了解,只怕没有人能逼他退步。
早年他参演梁导的电影时就已经有投资商往梁导的剧组塞人,而且还要求编剧强行加戏,结果梁导直接带着剧组全体罢工,吓得对方不得不上门道歉。
在这个娱乐圈,没名气的时候谁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但是到了梁导这个位置上能够限制他甚至威胁他的真的已经很少了。毕竟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票房和源源不断的资本。
所以能够在重生后跌入人生谷底的时候得到他的青睐,对顾希平来说可谓是绝地逢生。
“梁导一直对你赞不绝口,我也好奇你的演技到底神到什么地步。”导演一走开,连海的姿态就转变了。他哪里是真的虚心向顾希平请教,他只是气不过,想给这个小艺人一点下马威而已。
何况今天纪言风也不在。
“梁导抬举了,剧组里多得是资历深厚的前辈,论演技怎么也排不上我。”
顾希平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还是快点对下戏吧,待会儿要开拍了。”
连海在别的剧组习惯了被下面的小演员追捧,谁知道这个钟意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还真是仗着有纪言风和梁导保他有恃无恐啊。
“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
连海一抬手打翻顾希平的剧本,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身看着他:“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离了这部剧,你什么都不是,安安分分做你的男三,不要妄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清醒,现在看来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你吧。”
顾希平从来都是一副和善可欺的面孔示人,但是今天却强硬得像是换了一个人,连海以为这是个软柿子,哪知道自己一脚踢在了铁板上。顾希平挥开他的手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连海不知道怎的就被对方的气势压了一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
“你不是想让我陪你走一下戏吗?我觉得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演一遍,你看着,能学多少学多少,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
连海有种亲眼看着狼脱下了羊皮的即视感。他之前分明觉得钟意软绵绵的,就算被自己揍成那样都不敢啃声,但现在却被他步步紧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对反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压倒性的威严,那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会有的眼神,看着那眼神连海突然有种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表演课上的感觉。
顾希平把剧本从地上捡起来,然后丢给连海:“照着念我的台词。”
“啊?”
“念。”
连海本该嗤之以鼻,把这剧本砸回到顾希平脸上才对,但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真的对着念了起来。
“薛大少大驾光临寒舍,真是我苏某人的荣幸。”
他念完这句话,抬头看向顾希平。这时顾希平的状态已经与方才完全不同了。他虽然身上仍然穿着属于苏方宁的灰布长衫,但是取下了金丝眼镜之后,他那双温和敦厚的眼睛里却露出了一丝犹如出鞘剑芒一般的凛冽的寒光。
连海望着那双眼睛微微一愣,忽然间心头一阵鼓噪。
顾希平挺直了背,朝着他走了两步。只这两步,他从仪态到眼神都发生了截然不同的转变。仿佛刚刚那个温和如风的男子一瞬间消失在眼前,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号称即使在乱世里撞个头破血流也要捍卫信仰的年轻人。
“苏方宁,我们长话短说。”
顾希平轻轻一抬手,屏退了身后那些并不存在的随从。其实哪怕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也有讲究,连海紧紧盯着他的手势,之前梁导一直嫌弃他这个挥手的动作匪气有余而贵气不足,当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此刻看到了顾希平做这个动作他才明白什么叫不怒而威的气度。
那种优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多半分或者少半分都不行,他这样一做,薛大少的气派就有了。
“粮仓之事想必你已听说,我今日来此的目的无需赘言。如今谢帅入京述职,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唯有你我二人携手方能化解这次的危机。不过我这次来也并非求你出山,只是支会你一声,若你良心尚在,愿与我齐心协力助少帅脱困自是最好,若是不愿,我也定不强求,只不过我出于好意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辽城始终是少帅的辽城,你之前选错了立场,现在我给你个机会重新选择,你要自己考虑清楚。”
薛寅成这场戏本是上门相求苏方宁出手帮忙,但经他之口一说,倒成了苏方宁应该反过来求他。连海望着顾希平那张扬自负的眉宇,看似不可一世,但是仔细一看又发现不可一世之下压抑着一层焦灼和不安。
那是自然的,谢孟伟命悬一线,而薛寅成知道能救他的只有与日本领事馆素来交好的苏方宁。他看不起这个小子,但是此刻又不得不放下`身段求他。但是他又不甘心低声下气,只能故作强势逼他低头。
这些感受是剧本里没有的,但是此刻连海从顾希平的表演中能够鲜明地感觉到人物复杂的内心。
什么叫走心,这才叫走心。
他演了那么多天的薛寅成,竟然还不如一个刚拿到剧本匆匆看了两眼的人理解得深刻。
这时按照剧本上的台词应该是苏方宁接着薛寅成的话往下说,但外面已经传来了剧务的声音。
连海就像是从一场梦里乍然惊醒,蓦然发现背后爬着一层冷汗。
而此刻顾希平已经从桌上拿起了眼镜重新戴在了鼻梁上。他像是一瞬间又变成了那个端方如玉的苏方宁。
他撩开长袍,不急不缓地走到连海身旁,轻轻拍了他一下。
“走吧,要开工了。”
连海猛地一战栗,一时之间慌张无措,脑中空白一片,好像接下来的台词他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总之那一天薛寅成的状态相当之差,频频卡壳,顾希平的表演就像是给他下了一个魔咒,一直在他眼前萦绕不去,到了最后他甚至已经不由自主地模仿起顾希平表演时的感觉,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又是遭到导演的一顿唾弃。
梁导说过,从表演的角度来看,连海最多只能得六十分,而钟意可以打九十分,要让六十分的连海去饰演难度九十分的苏方宁是自寻死路,而九十分的钟意说不定能把苏方宁的魅力发挥到无限。
他们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之壁。

55
纪言风从小到大不知道参加过多少这样无聊而形式化的所谓名流的宴会。小的时候他还会跟在爷爷身后毕恭毕敬地向那些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一个个叔叔阿姨地喊过去,但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在这样的晚宴上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中途消失都不会被人发现。
这套战略他践行了无数次,几乎从无失手,但今天却全无施展的余地。因为这场肖老爷子的寿宴,真正的主角却是他和那位回国不久备受瞩目的肖氏继承人肖艺。
纪老爷子虽然没有明确反对纪言风混娱乐圈,但是老人家也始终觉得就算他现在万人拥戴大红大紫,依旧只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所以最后他始终还是要回来接手家族企业,做他真正应该做的事。而和肖氏的联姻就是为他在盛世树立名望的第一步,所以今天这场晚宴,纪老爷子一步不离地亲自看着纪言风,饶是他有通天的本事想要无声无息地溜走也是不可能了。
“我说大表哥,你就认命吧,老爷子恨不得直接把你丢到肖小姐的床上去,最好是你们今天定亲,明天成婚,后天给他抱个大胖孙子。”
“你少说风凉话,把手机给我。”
纪言风趁着去洗手间的空闲纪容一起拐了过来。他和顾希平只是分开了不到十二小时,但是就觉得好像过了几辈子那么久,偏偏老爷子还没收了他的手机,也不知道片场那边情况怎么样,那个连海有没有再作妖。
“大表哥,你这是给哪个小妖精勾了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纪言风懒得理他,火急火燎地拨通了顾希平的电话,结果等了半天却没有人接。纪言风想到这会儿是不是还没下戏,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拨,不想这时对面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亲爱哒,还在片场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我是钟意的助理,你是哪位?”
“……”呃,这就很尴尬了。
在一旁偷听的纪容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咳,没事了,我拨错号了。”
纪言风说罢就连忙挂断了电话。他和钟意的事现在还不能曝光,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平时他见钟意很少跟这个助理来往,想来关系不是很亲密,那就更不能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片场的小妖精……总不能是宋思绮吧?”
纪容这话刚说完,只听到洗手间外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循声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瑞林国际的陆航。纪言风一看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纪容明显感觉到他周围的气场都降到了冰点,看他的眼神简直可谓是刀刀见血。
“表哥,你这是……”
虽然纪言风没有向顾希平逼问那天躲在房间里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事后他让贝伦去查了酒店的监控,从视频里看得清清楚楚,那天只有这个陆航出入过钟意的房间,所以在房间里对他施暴的人也必然是陆航无疑。
想到就是这个人在钟意身上留下了那些痕迹,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听到声响去敲门,那么钟意可能……
而陆航显然也已经感觉到了纪言风的敌意,两个人对钟意的事都是心照不宣,彼此打了个照面之后都恨不得拿眼神杀死对方才好。
“表哥,你跟他有过节?”
两人从洗手间走出来之后,纪容就一脸八卦地凑上来,纪言风冷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血海深仇。”
“……”
能被纪言风这样记恨的人,恐怕命不久矣。
纪言风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一路磨磨蹭蹭不大情愿地往宴会厅走。宾客们已经差不多到齐,整个肖家别墅内外都是灯火通明,人声喧哗。纪言风看到老爷子正和肖老太爷谈笑风生,而他身边那个穿着白色晚礼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人想必就是肖家的千金了。
“那个就是我未来的大表嫂啊。大美人啊。”
纪容哪壶不开提哪壶,让纪言风特别想找个地方把他埋了。
“所以说爷爷就是偏心,好的都留给你。”
“你要啊,你拿去。我可不想要。”
纪言风正说着,这时纪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来的不是通话,而是一条短信:言风?
他一看到这短信整个人都精神了。他们果然是心有灵犀,虽然自己什么都没说,但是他马上就猜到了那个电话是自己打来的。
看来钟意应该是下了片场了,纪言风恨不得马上就听到他的声音,可电话刚拨通,就听到纪容喊了一声:“肖小姐来了。”
纪言风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纪容夺走,自己则是被塞了一杯红酒在手上。
擦,我的电话!
“言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望着眼前这位光鲜亮丽的大美人,不说长相,就这气质也让娱乐圈那些顶尖美女们望尘莫及。不过可惜她就算全身都散发着光环,在纪言风眼里连钟意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那个刚拨通的电话,他可不想钟意隔空感受他和相亲对象相处有多尴尬。
“爷爷很想见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肖艺说着就朝纪言风伸出了手,她这般优雅自信,仿佛笃定全世界的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裙摆之下。纪言风僵在那里,正思索着要不要给她这个面子,这时他看到不远处老爷子投来的目光,暗自在心底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然后不情不愿地接过了肖艺的纤纤玉手。
“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肖艺亲昵地挽住纪言风的手臂,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款款走入宴会厅。
“真是一对璧人。”
纪容望着那双背影不由感慨了一声,这时他手上还未挂断的电话里传来了顾希平的声音。
“言风?”
卧槽,片场的小妖精是个男人?!
纪容大慌之下连忙挂断了电话。

56
顾希平给纪言风回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回酒店的大巴上,从杰森告诉他有个莫名其妙的人给他电话还上来就喊他亲爱的时,情人间的第六感就告诉他这个人肯定是纪言风,果然一个信息发过去,对方就马上来了电话,只可惜电话接通后除了一片嘈杂声以外,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大概还在酒会上吧。
顾希平想到今天早上他离开时磨磨蹭蹭挂在自己身上耍赖说生病了不能去的样子,忍不住牵动了唇角笑了出来。
身在那种环境里,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吧。顾希平并不担心他对自己的感情会不会变质,也不担心他们这份感情会不会最终屈从于现实,他现在只怕纪言风会真的像他对自己承诺的那样,为了一份世所不容的感情把自己折腾的伤痕累累。
他当时说死都不会娶一个不喜欢的人时,顾希平看得出他是认真的。
而这对于顾希平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何其有幸能够被一个人拿生命来珍惜,所以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对他来说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言风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除非有一天你亲口对我说让我离开,否则不会有人能分开我们。
车窗外的夜景风驰电掣般地从顾希平的眼前划过,他握着手机渐渐被困倦所包围。可就在他慢慢坠入睡梦中时,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顾希平本能反应是纪言风来电话了,可打开手机一看,是一个未知号码,而那条信息下面赫然有两张照片。
那两张照片看的顾希平头皮一阵发麻。
其中一张虽然十分模糊,但是也能辨认出照片中正激烈拥吻的两个人就是他和纪言风。当时他们正在房中,而这张照片是隔着玻璃远距离取景的,怪只怪他们当时都太大意竟然没有注意到窗帘没有完全合上。
而至于另外一张就要清晰的多了,能很清楚地看到纪言风正搂着一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人,他们的姿势很亲昵,就像这世上任何一对恩爱的情侣那样依偎在一起。
这两张照片被同时发来,目的不言而喻。
顾希平甚至猜得出这照片是出自谁之手。只是他不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照片。
但仅仅是这种尺度的,就足够毁了他和纪言风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贝伦拿了两杯咖啡过来找顾希平,却看到他脸色发白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纪言风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他的心肝宝贝,贝伦可不敢有什么闪失,结果他刚伸手碰了一下顾希平,他整个人就反应过度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手机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呃……怎,怎么了?”
“没事。”顾希平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低头去捡手机的时候呼吸都有点困难。
“真的没事吗?你出汗了?很热吗?”
贝伦注意到顾希平额头上异样的汗迹,一把抓过他的手,果然这手也是冰凉的。顾希平猛地把手缩回去,贝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冒犯,但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言风不在,我要替他照顾好你。”
“真的不要紧,只是有点累了。”
顾希平按着微微有些疼痛的胸口,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我想睡一会儿,等到了酒店喊我一声好吗?”
“噢好,你睡吧。”
贝伦从纪言风那里知道他有心脏病,所以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感到格外担心。
今天明明一切都很好,连海也没敢找他的麻烦,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他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一个小时的车程走的格外压抑,邻座的顾希平一直闭着眼睛保持同一个姿势几乎没有动过。
那很显然就是假睡了。
但贝伦不敢去叫醒他,因为眼前的钟意让他觉得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再多碰他一下他可能就会彻底垮掉。
而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下了车进入酒店。
钟意没有回他和纪言风的那个房间,而是径直躲回了自己原本的房间。
贝伦意识到问题大了。

那晚顾希平一直在尝试拨通那个号码,但是对面始终无人接听。他这时才意识到真正的恐惧不是被强大的敌人要挟毫无还手之力,而是你连自己的敌人究竟想做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给你任何妥协的余地,连你认输的机会都不给你。
自从那天在这个房间遭遇过陆航施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甚至连日用品和换洗的衣物都是贝伦和纪言风帮他收拾的。
对陆航的恐惧就像是扎根在这个身体的深处,那是顾希平的勇气无法战胜的东西。
而现在他不得不又一次回到这里,因为他不知道在那个房间的窗户外是不是仍然有人在暗中窥伺着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顾希平躺在黑暗中,紧紧握着那个再也没有响过的手机。他也想过要给纪言风打电话,可是他也知道如果纪言风有接电话的时间,他一定会先打电话过来。
他那边,应该也很忙吧……
这件事,会和陆航有关吗?他会把同样的照片发给纪言风或者别的其他人吗?如果想让自己身败名裂,他大可以把这些照片公开到网上去。
不,也许他只是在震慑自己。毕竟他也是《雪夜归人》的投资人,如果主演爆出同性绯闻,他这个投资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但是那第二张照片又是什么意思呢?是想告诉自己纪言风只是在玩弄自己,好让自己早点死心?
陆航的心思他真的猜不透。他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周围弥漫着一种沁入心骨的寒意,让顾希平不由得怀念起纪言风的怀抱。可是他也知道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必须与他保持距离了。
但愿这只是一个警告。

57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纪言风焦灼得都快要疯了。
也亏得他演技过人,能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保持微笑保持风度和一众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们虚以逶迤。最重要的是他还得忍受着肖艺私下不断的小动作。
这个女人……
他从看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个女人和以往他结交的富家小姐或者社会名媛都不同,她让人感觉像是一只正在蓄力的母狮子,她拥有足够强大的身世背景,令人艳羡的长相学识,同时她还有野心。
这种野心在面对优秀的男人时,通常也表现为征服欲。
但纪言风不是母狮子爪下的小老鼠,他真正残暴起来的时候,连纪老爷子都能被震慑住。不过那都是年少轻狂时的光荣战绩,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不过是无知无畏罢了。
然而他的这种态度恰恰点彻底点燃了肖艺的好胜心。她甚至在晚宴后主动要求纪言风送她回去。
结果纪言风拒绝了。
他居然真的拒绝了。
当着纪老爷子和肖家老太爷的面,用一张保持着完美微笑的脸拒绝了肖艺的主动邀约。
“对不起,我订了今晚的机票,明天有一场重要大戏我必须在场。”
所有人都尴尬了一脸,肖艺尤甚。
纪容事后回忆说,他好像听到了老爷子磨牙的声音。
“你就那么讨厌肖艺吗?应付一下也没什么吧。毕竟长得好看,养眼啊。”
“屁,你是不是没见过什么叫真美人。”
她连我家钟意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我需要她养眼?
“表哥,我觉得老爷子会整死你,真的,他本来就对你进入娱乐圈很不爽了,你再不顺着他,小心他一怒之下封杀你。”
“你放心,他不敢这么做。”纪言风无所谓地摆摆手,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酒店,把身上的香水味洗干净,然后抱着钟意美美睡上一觉。
纪言风心里清楚,老爷子一直让着他也是怕真的把他逼急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老爷子一直很看好纪言风的才华,对他倾尽了所有的心血,现在他虽然一心扑在演戏上,但是公司的事也在慢慢上手,老爷子一心把他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而纪言风也足够努力,即便顶着当红明星的光环每天像空中飞人一样活着,可是公司的几个大项目他一样也没放手。
他一直都很明白自己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只有足够强大,他才能真正守护自己想要的。他不愿成为爷爷的棋子,就必须先成为执棋的人。尤其在他与钟意确立了关系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要保护好那个人不受任何伤害,他只有先把自己磨练成无坚不摧的盾。
“你真是要连夜赶飞机回去啊,真的假的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情圣了。”
纪容心惊肉跳地看了一眼马速表,就算半夜无人在公路上这么狂奔也太可怕了,我为什么要多事主动来送机。
“其实这件事,我还应该谢谢你。”
“哈?”
纪容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把他大表哥迷得神魂颠倒,不惜要跟老爷子对抗到底的未来‘大表嫂’就是他曾经绑架下药并且试图拍裸照报复的人吧。
“总之,谢谢啦。”
纪言风笑得一脸春风,让纪容这个单身狗深深感觉到了恶意。他现在特别同情贝伦,每天都待在这个人身边,眼睛得瞎多少次啊,他的眼睛还好吗。
“对了,我的手机在爷爷那里,忘了拿出来,你帮我再拨个电话过去问问,看他睡了没。”
“你老实交代,我的未来大表嫂是He还是She?”
“总之是个Beauty就对了。”
这个时间点赶飞机,就算到了酒店也要明天早上了。反正导演准了他两天假,他可以待在片场看一整天钟意演戏,想到这个纪言风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果然脱离了老爷子的掌控范围才能嗅到外面自由的空气。
“我赌你这次最多坚持三个月。”听到这话,纪言风还能挪出一只脚来踹他一下也算是车技过人了。不过当他看到纪容要拨通电话的时候突然又喊住了他:“还是算了,他今天肯定很累,别吵他了。”
小魔王温柔起来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掉一地鸡皮疙瘩。
纪容表情夸张地狠狠耸了耸肩,终究还是没有拨通那个电话。而那个时候如果顾希平能够听到纪言风的声音,或许很多事,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夜风的呼啸声中,纪言风还在满心雀跃地想着要在明天钟意睁开眼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却不知道他心爱的人此时此刻正在煎熬中生不如死。

结果纪言风飙着一百二十码的车速赶到机场却遇到了临时故障,飞机延误了两个小时才起飞。这一折腾到了第二天的十点才赶到酒店。而顾希平他们早就已经出发去了片场。纪言风累得不能动弹,洗完澡倒头就睡,虽然感觉这屋子里好像少了点什么,莫名让人觉得清冷,但是人在极度疲累的情况下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其实纪言风的直觉是对的,顾希平一早就过来把他的东西都搬回了原来的房间。贝伦提心吊胆了一整晚,一大早又看到顾希平惨白着一张脸跑来收拾东西,看这样子像是要闹分手。但是想一想又觉得不应该,纪大少走之前两个人还如胶似漆的,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就闹到要分手的地步?
“不是分手,只是暂时分开。”
顾希平听到分手那个词,身体不由晃动了一下,贝伦甚至觉得他像是随时会倒下一样,憔悴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58
纪大少风风火火赶到片场的时候,顾希平已经画完妆准备试拍了。贝伦给纪言风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对方都是无人接听,他估摸着纪大少是被他家老爷子挟持了脱身不得,正准备打电话给纪容问问情况,结果纪大少的电话就到了。
纪大少踏踏实实睡了一觉之中终于发现了房间里的异样,原本属于顾希平的东西居然全都被搬得干干净净,这着实把纪言风吓得不轻。
“到底什么情况,我就走了一天我媳妇就跑路了是怎么回事!”
纪大少一冲到片场就抓着贝伦兴师问罪,贝伦也是一脸的懵比:“不是你们吵架了吗?”
“吵你妹的架,我跟我媳妇不知道有多好。”
到现在纪言风都沉浸在临走前一夜那香艳非凡的回忆中,主动求欢的钟意简直美味得蚀骨销魂。想到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扭动腰肢忘情呻吟的样子,纪言风的下`身就不由一阵火热。
所以说他们怎么可能吵架!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啊,他昨天白天在片场还好好的,回去的时候突然就不正常了,今天早上也是,突然跟我说要跟你分开一阵……”
“分开一阵是什么鬼意思!?”
纪言风一把抓住贝伦的衣领摇晃起来:“老子不同意,去,你马上把他房间的东西都给我搬回来,气死我了,我就知道不应该去参加那个什么寿宴。”
“会不会是你去相亲,他吃醋了?”
“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纪言风想起钟意还特意拿这件事调侃自己的样子,他不是那种心里不痛快嘴上还装强的人,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而闹别扭。可是除此以外,还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会不会是陆航?!
不对,他昨天也在寿宴现场,难道是……
“昨天他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见过什么人?没有啊,我一直跟着他呢。”贝伦摇头道:“与其乱猜,不如你等会儿直接问他吧,我看他样子不太好,早上化妆的时候化妆师说他这脸白的都不用上妆了……”
贝伦的话听得纪言风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不停扎着,疼得恨不得现在就把人从片场抓过来问个清楚。不管是谁,把他媳妇欺负成这个样子,纪言风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你那边怎么样啊,那个肖小姐……”
“你不提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纪言风现在哪有心思想别人,一双眼睛片刻不离地盯着正在拍戏的顾希平,心里跟百爪挠的一样难受。
“不过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家老爷子那手段……啧啧……”
“你别说风凉话了。”纪言风没空跟他打嘴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个相亲的事不许再提了,不然我翻脸了。”
“OK,OK。”贝伦一脸苦笑地举起手表示投降:“总之你自己拿捏好分寸,你爷爷那个人……”
贝伦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导演已经喊停了。今天的几条戏过得都比较顺,顾希平的发挥依旧平稳,连海经过一夜的调整也没有昨天那么离谱了,返工的次数大大减少,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然而他们是轻松了,可顾希平却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他昨天一夜未睡,头疼欲裂,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有点低烧,熬到现在戏服的内衬都湿透了,被鼓风机一吹整个人如坠冰窖,要不是意志过人,他可能直接就倒下了。
导演喊卡的时候,他精神一松懈下来,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可惜周围人忙着收工换场地,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唯有一个人在他摇摇晃晃往休息区走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了他。
“纪,纪言风?”
“怎么回事!身上这么烫!”
纪言风话还没说完,手就被顾希平一把推开。但是他全身使不上劲,推开纪言风的时候,自己反而踉跄着向后倒了下去,吓得纪言风慌忙冲上去抱住他。这时导演和场务才发现他情况不对,纷纷都围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快去叫医生!”
“我没事,有点中暑,休息一下就好了。”
纪言风的两条手臂紧紧抱着顾希平,任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周围乱哄哄一片,顾希平的视线里全是一片模糊的黑影,但是失去意识前,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握紧了纪言风的手。
冷汗涔涔的手让纪言风想起之前他因为陆航的骚扰而陷入噩梦时的样子。
他刚刚推开自己的时候,眼中分明是带着愧疚的。他根本不想推开自己,但是却好像不得不这么做。
是有人逼你离开我吗?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威胁你!

顾希平原本只是低烧,结果一场戏拍下来硬是给他熬成了快四十度的高烧。人送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有点神智模糊,有人说剧组可能是遇了水逆,几天之内一众主演频频出事,建议导演赶紧烧香拜佛求个平安。
顾希平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继续拍戏了,剧组只好赶紧做临时调整,商量着先把纪言风的戏调到前面来拍,不然一天的布景又白费了。
就算是大制作大投资,但也不能这样一天天干耗着,但是场务刚找到贝伦就被他给挡了回去。眼下这个情况,纪言风是半步也不可能从顾希平身边离开的,现在让他去片场?他说不定一怒之下能把摄像机给砸了。
“言风早上刚从机场赶回来,状态可能还没调整过来,我估计……”贝伦一边说一边看向急诊室,之前护士来给顾希平打了一针退烧针,这会儿温度有些降下来了,但是人还昏沉着,纪言风守在床边一副苦情偶像剧男主角的样子,贝伦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但是剧组那边也实在……你知道的,这多耗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场务说着也探着头向急诊室里看了看:“钟意也就是发个烧而已,我们这边会安排人照顾他,让纪少也别太大惊小怪了。”
“这话你跟我说也就罢了,可别让他听到。”
“呃……”
场务忍不住心里偷偷吐了个槽:发烧挂水而已,怎么搞的跟蓝色生死恋一样。

59
顾希平年轻的时候经常在片场几十个小时连轴转,没想到钟意这小身板这么经不住事,一个小小的发烧感冒就把他撂倒了。
他是嗅着周围消毒水的气味醒来的,透明的输液瓶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摇摇晃晃,他下意识地扯动了一下手臂上的吊针,结果引来一阵惊呼。
“小心!”
顾希平的视线里闪过一道人影,对方飞扑过来按住了他的手,然后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言风?”
啊,他想起来了,在片场的时候……
“还好没回血,我刚走你就醒了,早知道我就不走了。”
纪言风小心翼翼捧着顾希平的手仔细看了看,今天急诊科留下的都是实习护士,扎针的时候戳了几次都找不准血管,气得纪言风吼着要去投诉,结果最后苦的还是顾希平,好好的手背上就被扎了好几个针眼,可把纪言风心疼死了。
顾希平怔怔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直到对方也抬起目光来看向他,他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但是想把目光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纪言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不容他反抗地就凑上来吻了他一下。
手机上的那两张照片从顾希平脑海中一晃而过,他惊得浑身一颤,本能就向后躲去。但纪言风怎会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把人压在了病床上,索性吻了个够本。
“够,够了!”
顾希平本来就虚弱,被这样一强吻,更加喘不过气来,憋得整张脸都红了,眼睛里还泛着一层水光,显得愈发楚楚动人。纪言风意犹未尽地放开他,还忍不住舔了舔唇,笑道:“老实交代,想不想我?”
“你先起来。”
顾希平想到那个不知藏身何处的眼睛,心头猛地一缩。
纪言风明显感觉到他的异样,手臂不由一紧,让他越发没有挣扎的余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我可要跟你好好算算账了。”
“纪言风,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顾希平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我是真的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那行,你说,我听着。”
纪言风很清楚钟意并不是那种喜欢用无理取闹来博取关注的人,所以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心中不好的预感又加重了几分。他就像是怕失去怀里这个人一样,执拗地抱着他久久不愿松手。
顾希平望着那个平日里张扬跋扈的情人此刻委屈巴巴地趴在自己怀里,亦是有种说不出的心疼。但是他也说过,这不是分手,只是暂时的分开。
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护自己。
“言风,我们的事被人发现了。”
顾希平说完这话,感觉到纪言风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的心也跟着悬了一下。接着他就听到纪大少暴怒地骂道。
“我就说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跟我分居,是谁?是哪个王八蛋!他威胁你了?他对你做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呃……”顾希平略感尴尬,连忙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
“一回来发现你的东西都搬走了,我快吓死了好吗!”
“那是因为害怕有人继续在我们房间偷拍。”
“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
纪大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得顾希平心里也是一阵愧疚。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当时心都乱了,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意识到这么做对纪言风伤害有多大。
但其实纪言风听到这话时是松了一口气的。从他确认自己爱上钟意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到了会有这样一天,只要问题不在他们两人身上,外界多大的压力他都扛得住。
只要钟意和他一样,对这份感情坚定不移。
“对了,你说有人在我们房间偷拍?”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短信。”
顾希平将手机递给纪言风:“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照片,更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对付我们……言风,我想了一整晚,也许他只是想我们分开……”
“靠,把我拍的这么丑,脸都变形了。”
“呃,这个不是拍的丑不丑的问题……”
顾希平为此担忧了一整晚,到了纪言风这里,他关心的居然只是对方把他拍丑了。
“还有这个,我根本不想搂她好不好,是她硬拉着我的手放在她腰上。”纪大少一脸被吃了豆腐的不爽表情看上去孩子气透顶,完全把话题给带偏了。顾希平叹了口气:“看来我真是庸人自扰了,纪大少你根本一点都不担心。”
“如果要让我们身败名裂,大可不必兜这个圈子,他只把照片发给你,无非就是逼你主动离开我。这样想来,要么就是迷恋你的变态,要么就是我身边的人。”
说到变态……
“对了,我昨天在宴会上遇到陆航了。”
顾希平乍然间从纪言风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着实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纪言风见他面色一僵,趁势捧住他的面孔,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紧紧相贴:“我什么都知道,你不要怕,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言风……”
“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其实是他的错,他早该想到无论是爷爷还是肖艺亦或者是陆航,他们不敢明着对付自己,只能把矛头对向钟意。
“发这个照片的人,你有头绪了?你觉得……会是陆航吗?”
“最好别是他。”
纪言风咬牙切齿道:“如果真的是他,我可要大开杀戒了。”
“咳……”
顾希平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下去,被纪言风这杀气腾腾的一句话差点呛住。纪言风见状连忙拿了纸巾要帮他擦嘴。这时顾希平看到门外有正在探头张望的小护士,慌忙推开他的手:“以后我们在公共场合都要注意点。”
“干什么,看不得纯洁的男男友谊嘛!”
纪言风恨恨地拔高声音,愣是把人家小护士吓得掉头就跑。
“你呀。”
顾希平原本心事重重,被他这样一闹,真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个男人果然总是让他出乎意料,但是却又意外的可靠。
他闷在心里一夜的这个死结,在看到他之后突然之间就自己解开了。
只要他们两个的心在一起,又什么好怕的呢?
“其实我这次回去,有好几次都想跟爷爷摊牌,但是现在想想这些照片也可能是爷爷的手笔。”
“你爷爷?”
“那种RPG游戏里终极BOSS一样的存在。”

60
顾希平挂完水之后,温度基本上就降下来了,纪言风放了剧组半天鸽子,回来自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饶是梁导再宠爱顾希平也忍不住要抱怨他们两句了。
“剧组耗在这里每天都在烧钱,你们两个也给我省点心。”梁导冷着一张脸着实有点吓人,但是看到顾希平那张苍白过度的脸,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忍:“你也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说,万一真的烧出个肺炎什么来的可怎么办。”
“就是,逞什么强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纪言风话没说完就被导演截了去:“ 他挂水,你又没病,你看看剧组多少人在等你,有点责任心没有?”
“我这不是担心小意一个人照顾不来嘛。”
“少找借口,你们两个也差不多就行了,别当其他人都是瞎子。”
梁导这话一出,着实把顾希平吓得不轻。结果纪言风在一旁戳着他肩膀小声道:“我跟梁导都坦白了。”
“你!”
“这剧组总得有个人罩着我们吧,不然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啊。”
“……”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顾希平听到这话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梁导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谁说我要罩着你们,快去把身体养好,剧组还等着二位大爷开工。”
要不是看在顾希平有病在身的份上,梁导真想一人赏一脚。纪言风笑着抱起顾希平就跑,幸好这会儿走廊上没人经过,不然看到这一幕那还得了。
“言风!快放我下来!”
顾希平身上虽然热度退了,但人还虚弱,抱在怀里软绵绵的,尤其听他在耳边气喘吁吁地抗议,真是让纪言风有种无名的欲`望直冲上来。
“别怕,如果那个人能拍到我们接吻的照片,那说不定连床照都有,这种程度的你还怕他拍吗?”
“……”你倒是破罐子破摔一点都不担心啊。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安心养病,安心拍戏,其他都交给我。”
“可……”
纪言风把顾希平放在床上,不等他多问就俯身吻了下来。顾希平本来就病得昏昏沉沉的,被他这一吻更加全身酥软动弹不得。
不过趁他生病这样吃豆腐是不是太禽兽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也答应你,如果暂时分开会让你觉得安心的话,就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但是我们只是分开,不是分手对不对?”
纪言风小心翼翼的询问让顾希平的心骤然间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他不由紧紧回抱住对方,这样一份深情让他心口不由地发烫起来,他终于明白那些剧本上写到的至死无悔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怎么会这么好,好得让顾希平觉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
顾希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看,你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纪言风被顾希平这么抱着,一颗心满满都是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他吻了吻顾希平有些微微泛红的眼角,然后嘟囔道:“你这样看着我好犯规,我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
“我可是病人啊。”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我忍。
纪言风笑着伸手抚过顾希平的额头:“你快睡吧,睡醒了再吃颗药,明天就好了。”
“那你……”见他起身,顾希平下意识地牵住他的手,然后他才惊觉自己这样未免太孩子气了一点。
纪言风连忙转身回来捧着他的手亲了一下:“你安心睡,我不走。”
“嗯……”
顾希平本来还想提醒他去看一眼窗帘合上没,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关系呢。
有他在,你怕什么呢。

贝伦来找纪言风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捧着剧本,一只手则和床上熟睡的人紧紧相扣。看到这一幕的贝伦差点捂着自己被闪瞎的狗眼愤而退出房间。
这对夫夫秀起恩爱来真是毫无底线。而他这只单身狗总是被猝不及防塞一嘴狗粮。
纪言风见他进来,连忙招了招手示意他出去说话。贝伦看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副唯恐一个不小心惊醒顾希平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感慨恋爱果然是会让人转性的,以前纪大少独来独往,哪里对谁这么上过心,现在对这个心上人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完全就是变了个人嘛。
不过纪大少的温柔也只给顾希平一个人而已,两个人甫一出门,纪言风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看得贝伦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事情查的怎么样?”
纪言风是个很讲效率的人,说要彻查到底,哪怕掘地三尺都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贝伦了解他的性子,自然是有了结果才敢来找他。
“偷拍的人已经找到了,不过你肯定想不到这件事跟谁有关。”
纪言风眼神一沉,一股杀气呼啸而来。
虽然对方用的是临时号码,但只要肯花心思去查,还是能查得到蛛丝马迹的。更何况纪大少是个不惜钱的主,大把的钞票洒下去,哪还有挖不到的消息。
“是钟意的助理。”
贝伦说罢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纪言风:“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自己看吧。”

61
第二天热度一退下来,顾希平就马上回到了剧组。就像梁导说的那样,就算这部剧资金充裕,但是也不能因为他个人的原因而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况且眼下他的身体也并没有差到卧病在床不能起身的地步,只是拍文戏的话完全可以应付。
虽然《雪夜归人》自开拍以来事故不断,但经过这几天的调整,宋思绮也已经归组,所有的演员也都已经慢慢找到了自己的状态。虽然她的事剧组差不多都知道了,不过这个圈子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表面上依旧一团和气,仿佛谁都不清楚内情一样。
演员们渐渐进入状态,梁导在片场发飙骂人的次数也慢慢少了。大家彼此间都找到了对戏的默契,拍摄终于进入了正常轨道。
在原先的剧本里,宋思绮至少有一千多场戏,但经过调整之后,至少砍掉了她三分之一的戏份,而这三分之一的戏最终也确定落到苏方宁这个角色上。
宋思绮刚刚做了人流手术,才休息了两天就匆匆赶回剧组,整个人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她强行拖着这样的身体回到剧组,所有人都说实在太拼了,但是如果她不拼,在这个捧高踩低风云变幻的娱乐圈,说不定今天她是一线,明天就被人遗忘了。
“这倒好,让那个小子白白捡了个便宜。明明你才是女主,结果精彩的戏份都让给了他。”
今天拍的两场戏原本都是宋思绮的重头戏,但是在调整了剧本之后她却成了背景板。虽然知道自己这个状态可能确实驾驭不住,但毕竟曾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被人抢走了总归是不舒服的。
“谁让我自己不争气,为了一个男人差点前程尽毁”
宋思绮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助理苏培的话。自从她住院后,陆航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似乎完全不在乎她和孩子的死活。虽然宋思绮一早就知道他是薄情的人,但是决绝到这种地步终究还是心寒的。
可笑的是,自己还要继续仰仗他的资源。这和他养的狗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和助理说着话的当儿,顾希平也回来补妆了。今天这场戏是他身份遭到谢帅怀疑,而谢孟伟也渐渐觉察到苏方宁的不同寻常,一桌家宴吃得剑拔弩张,各怀心思,三个演员都把角色拿捏得十分到位,没有NG就一次通过,让梁导都不由拍手称好。
顾希平这几天在剧组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先前的质疑和嘲讽声已经消失,就连那些第一次和他对戏的前辈们都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赞不绝口。他确实是用自己的实力说明了一切,这让原本处处刁难他的连海也不得不收起锋芒低调做人。
中午的时候,宋思绮主动在片场附近的一家酒店包了场,请剧组所有人吃饭。剧组伙食糟糕已经让所有人怨声载道,现在女神自掏腰包改善伙食,也算是做了件笼络人心的好事。不过顾希平昨天大病了一场,肠胃还没恢复,吃不了油腻的东西,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满桌的荤腥默默喝着白水充饥。
饭桌上,纪言风和宋思绮这对男女主当然是跟导演制片人一桌,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顾希平身边坐着的正是宋思绮的生活助理阿斌。像宋思绮这样的艺人,一般进组身边都会带着两三个助理,苏培一般负责宋思绮的企宣和部分经纪事务,而阿斌刚入行不久,纯粹就是个跑腿的。这几天苏培在医院陪着宋思绮,他就只能在片场待命。其实现场拍摄并不像圈外人想象中那么有趣,有的时候同一个场景需要重复拍摄很多次,是非常枯燥乏味的事,加上没有后期配音剪辑,有的时候看演员真的就像疯子一样,但是每次阿斌在片场看顾希平演戏的时候却很容易跟着他入戏。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就有这种魅力,他能狠狠抓住每个人的眼球,哪怕他只是站在镜头的一角,都让人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所以当听说导演把宋思绮删掉的戏份加在钟意身上的时候,阿斌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个男人就像是天生属于这里的,他的光环就算是纪言风这样的绝对男主都抢不走,更何况到现在连角色都撑不起来的宋思绮。
今天难得纪言风被拉去导演组吃饭,阿斌才有机会坐到顾希平的身旁,不过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胃口,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跟整桌人的氛围都有点格格不入。
“怎么,是菜不合胃口?”
昨天阿斌正好去医院接宋思绮,所以并不知道他在片场发烧晕倒的事。何况他演戏一直很在状态,根本看不出身体有恙。
“菜很好,是我这两天胃不太舒服,所以……”顾希平敷衍地笑了笑,用筷子拨开碗里油腻的鱼肉,挑了些清淡的蔬菜吃了两口。阿斌见状又道:“那我让人给你上碗粥吧,粥清淡点。”
“不用麻烦,我已经饱了。”
顾希平这话刚说完,身后就有服务员端着一锅热粥送了上来。阿斌好奇地咦了一声,那服务员笑着指了指邻座:“纪先生让加的,我们这边特色的香菇排骨粥。”
“哇,纪大少对你真贴心。”
顾希平接过粥,不由朝着纪言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果然也正忙里偷闲悄悄往他这里看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两人之间即便隔着人山人海的喧嚣,却依旧有种世间只剩彼此的宁静。
不过两人只是短暂地对视了几秒,顾希平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他现在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电话都有种莫名的恐惧,但好在来电显示上注明的是童越的名字。
“喂?小意,你们在哪拍戏呢,我到影视城了。”
电话里传来童越轻快无比的声音。顾希平的心也不觉一宽,笑道:“你在哪,我马上去接你。”
“你赶紧过来,我还给你带了好大一个惊喜。”

62
童越口中的这个惊喜,实在是大大出乎顾希平预料的惊喜。他怎么也想不到姜承会和童越一起来探班。
“一直闭门造车也找不到什么灵感,索性就出来走走,看看你们拍摄的情况,说不定还能有点新的思路。”
姜承看上去精气神比之前好了很多,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安宁。其实上次别后,顾希平对他有诸多的不放心,唯恐他再受刺激旧病复发,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他的情况已经大有好转了。
“你们安排好住处了吗?准备在这里待几天?”
童越就是闲得无聊跑来打发时间的,而姜承看上去似乎是打算在剧组常住。他是《雪夜归人》这部片子的音乐总监,从片头片尾到剧中的插曲都由他全权负责,压力之大不言而喻。
“我嘛跟你凑合凑合挤一间房就好了,至于姜前辈嘛,你们剧组肯定好吃好喝供着他,不用你担心啦。”
“你要跟我住一间房?”
顾希平话音刚落,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他打开一看,果然是纪言风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催命一样吼道:“人呢人呢人呢,我怎么一转脸你人就不见了?”
顾希平几乎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纪言风是什么抓狂的样子。
“我朋友来了,我开车送他们去酒店。”
“什么朋友?”
“你见过的,我的舍友,还有……姜承姜前辈。”
“姜承?”
纪言风听到这,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他都追你追到这里来了吗?”
他可不会忘记上一次顾希平是怎么把他带回家,又亲自伺候他洗澡换衣,还亲手煮粥给他喝。现在回忆起来,纪言风这大醋坛子怎么受得了?
“怎么说话呢,人家过来工作的。”
顾希平连忙按住手机,唯恐纪言风的声音冲出话筒让姜承听到。但显然姜承已经听到了,他正笑眯眯地盯着顾希平,一副我就是追着你来的样子,着实把顾希平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不说了,我去给他们安排房间,下午片场见吧。”
然而纪大少知道了来的人是姜承,怎么还能等到下午片场再说,当即就开车赶回了酒店。此时顾希平也恰好领着两个人在办理入住手续,看到纪大少风风火火闯进来着实十分意外。
“你怎么……”
“我听说姜前辈来了,怎么能不亲自来迎接一下。”
纪言风说着一把拽住顾希平的手把他从姜承身边拉开。顾希平一听这话就觉得味儿不对,不过纪大少这醋劲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怎么像是防狼一样防着人家。
“客气了。”姜承波澜不惊地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他们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上。
这是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插了一句:“对不起,我们刚刚查到所有房间都已经客满,所以……”
“满了?”
顾希平听到这话,下意识道:“没关系,我助理一般都不回来住,如果姜老师不嫌弃的话……”
“那怎么行!”
没等姜承接话,纪言风马上打断道:“你那个房间那么小,怎么能让前辈住在那里。”
开什么玩笑,哪有亲手把情敌送到媳妇房间去的道理?
“前辈,你来跟我住吧,我那个也是双人间,而且很宽敞,隔音效果好,最适合你创作找灵感。”
“呃……”
姜承看了看顾希平,又看了看他被纪言风抓的死紧的手。就算是傻子恐怕也能看出其中的端倪,这种时候如果还不识趣,那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不必了,我去别的酒店吧。”
“现在是旅游旺季,这家是这里最大的酒店了,换别的可能条件更差。”
童越好心提醒道。
“所以说你就不要推辞了,既来之则安之,先住我那里,等有了空房间你再搬出去也不迟。”
“看起来我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
姜承表情玩味地看向顾希平,顾希平被这一眼看得老脸一红。
毕竟是相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被他当年看到自己被一个后辈拿捏得动弹不得,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说纪大少,你到底在吃哪门子飞醋?”
等把姜承和童越都安排好,顾希平实在忍不住把纪言风从房里叫了出来:“你是觉得我跟姜承应该有点什么吗?”
“当然不是!”
纪大少一把将人抱住,然后埋胸蹭脸各种卖萌:“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
“我要是想跟他有点什么,早就轮不到你了。”
顾希平此言一出,顿时把纪大少惊得跳了起来:“什么情况?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顾希平被纪大少这反应逗得忍不住一乐,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笑道:“不可说的关系。”
如果让纪大少知道他们以前同床共枕了好几年,还一直被外界盛传是一对,亲密到可以互相帮对方用手解决欲`望这种关系,那纪大少还不得疯。
但问题是这样含糊不清,他更得疯啊。
“钟意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可说的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在纪大少彻底暴走前,顾希平已经飞快地逃之夭夭。这种时候被狼化的纪大少逮住,那就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63
本着不能在‘情敌’面前跌份的原则,当天晚上回酒店之后,纪大少当即让贝伦在影视城附近的一家Westin订了豪华包厢,说是要给前辈洗尘。姜承活到这个岁数,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清,心知纪言风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其实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人家盛情难却,他便既来之则安之吧。
偌大的包间里,服务员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上菜,童越混娱乐圈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跟两位这种逼格的明星同桌吃饭,全程都是那种如梦似幻不可置信的表情,而顾希平则是暗中小心翼翼地盯着纪言风,唯恐他突出奇招,让人无法招架。
这家Westin离他们入住的酒店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再遇到路况不好,那就跟跑了个小长途一样。顾希平本来也觉得大可不必如此,但是纪言风执拗起来谁都劝不住,这让顾希平实在后悔不应该为了逗他而故意说那么暧昧不清的话。
回去之后还是赶紧解释清楚吧。虽然吃醋的纪大少可爱得飞起,但是顾希平发誓以后都不会再随便开这种玩笑了。
纪大少请客,菜色自然不能普通,只是吃饭的人之间彼此并无太多话题,倒显得气氛有点沉闷。最后还是姜承先开了口打破了尴尬。
“你们白天拍戏已经很辛苦了,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还特地跑这么远来吃饭。”
“其实主要是之前小意说他喜欢红酒牛排,正好贝伦来过这家,说这边的法国大厨做的比较正宗,我就带大家来尝尝。”
这样都不忘秀个恩爱,顾希平盯着被童越和姜承注视的目光,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纪言风一脚。
“你也喜欢红酒牛排啊。”
听到姜承突然把话头接了过去,顾希平的心不觉一拎。
“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喜欢红酒牛排。”姜承表现得虽然像是不经意想起这件事,但是眉宇间却透着一种弥漫不去的哀伤:“我记得我以前还亲手为他去学过,这好像是我唯一一道会做的菜。”
“哇,有八卦听!”
一直埋头吃饭的童越终于开始兴奋起来:“真是不敢想象姜前辈做菜的样子,谁这么有口福啊。”
“不算口福吧,我学了好久,之前不是太生就是太老,还有一次差点把他吃到住院。”
姜承自顾自地笑着说道:“其实我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他……”
“咳,”
顾希平突然咳了一声打断了姜承的话:“菜快凉了,大家赶紧吃吧。”
纪言风神情古怪地看了顾希平一眼,其实真不怪他多心,每次姜承和钟意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焦躁。这两个人之间有的时候就算不用对话和眼神,都会透着一种奇怪的默契感。就像姜承刚刚说到红酒牛排的时候,钟意突然打断他,那种氛围真的不能怪纪言风多想,总之就是太暧昧了。
“其实小意和我那位朋友真的很像,不过他已经过世了。你们可能都认识的,就是影帝顾希平。”
姜承大概还是觉得有些话讲清楚比较好,但是却不料这句话一出,纪言风的脸色变得更快了。
“你,你说的那个朋友是顾希平?”
“对啊,我们二十年前是一个组合出道的,那时候他一直很照顾我,我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他。”
纪言风听到这,整个人都有点亢奋起来。他沉迷于顾希平这么多年,对他一直是质感远观不敢靠近的状态,今天冷不防听到姜承提及他的旧事,实在有点按捺不住自己那颗躁动不已的心。
“二十多年前啊,好久远噢,我们那会儿才刚出生吧。”
童越笑着插嘴道:“不过我上学那个时候姜前辈的歌就已经火的不行了,我记得我们学校广播一到中午就开始播姜前辈的歌。”
听到这话,姜承当然是开心的:“其实那个时候市场不像现在这么大,圈子也小,新人容易出头。如果希平不是中途转了去做演员,他的声线其实比我更好。”
“哎?还有这种事?”
纪言风鄙视地看了一眼童越:“顾希平以前就是歌手出道的,你居然不知道?”
“哈哈,现在很少有年轻人知道这件事了,你对希平很了解嘛。”
姜承说到这,突然注意到从刚才开始钟意就一直闷不吭声,似乎对于他们讨论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不,也不能说完全不感兴趣,他似乎也一直在注意听着,就是一言不发看上去格外沉闷。
而且,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小意?”
姜承关心地问了一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听我们聊这些?”
“啊……也不是……”
“因为他不喜欢顾希平啦。”
童越是那种完全不看人脸色,想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结果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尴尬了。其中毫无疑问最尴尬的莫过于顾希平,他真担心以纪言风那种刨根问底的性格,会从姜承口中把自己二十多年前的八卦旧事都给翻出来。
所以想想这两个人以后同住一间房,顾希平就觉得无比的抑郁。谁知道姜承的脑袋里还装了多少有关自己糗事的记忆,想到他们可能会被纪言风一点一点挖出来,顾希平就觉得世界不如明天就毁灭吧。

64
不过顾希平的担忧并没有成真,因为就在姜承来到影视城不久之后,微博上突然有个小号爆料说过去三年里自己一直在为音乐才子姜承做代笔,还爆料说他有抑郁症,已经很久都写不出作品,他的团队一直在压榨工作室的新人,低价收购他们的作品,最后冠以姜承的名字高价卖出。爆料人甚至还放出了部分电话录音,其中赫然就有姜承经纪人徐风。
姜承之前因为车祸的事,一度艺人形象大跌,这次又突然爆出压榨新人作品他人代笔,这下子整个娱乐圈又炸开了锅。
第二天的一早徐风就风风火火赶到酒店,好在这次姜承来影视城是私人行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否则那些记者们一定像闻到肉香的疯狗一样蜂拥而至。
“这件事公司一定会处理好,这段时间你不要露面,最好马上去国外,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徐风一来就塞给姜承一张去日本的飞机票。这次的事非同小可,团队已经连夜准备公关,但是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显然有后台支持,所以徐风这边想尽办法也联系不到他们,完全就打算要鱼死网破,彻底把姜承拉下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微博上传的那些都是真的?”
此刻姜承的房里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徐风一边安排其他几个助理联络媒体公关,一边安排姜承出国的事,顾希平刚一进屋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焦灼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尤其在听到徐风说要让姜承出国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姜承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国?把他像垃圾一样一个人丢到国外去这件事就能解决?何况他还有抑郁症,这个徐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徐风已经焦头烂额,对顾希平的态度自然不会好,而姜承始终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他的眼神让顾希平想起了那日在墓园捡到他时的情形。
他抱着自己像个孩子一样痛哭着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顾希品早该有这个预感的,这两年姜承虽然声名不坠,但是圈子里已经有人在说他的作品丧失了灵气,远远不如他刚出道的时候那么令人惊艳。也有人说他已经江郎才尽,现在就是靠着往日的名气在硬撑。顾希平从前听到这些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作品是不会骗人的,那些代笔冒充的作品无论再怎么模仿他的风格也只是浮于形式,不可能真的学到精髓。而姜承这么骄傲和执着的人,怎么能够允许徐风用别人的作品来冒充自己?
“我能怎么办?娱乐圈竞争压力这么大,那段时间他状况很差,别说创作,甚至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作息,不吃药就整夜失眠。他什么都写不出来,难道就此退出娱乐圈吗?除了找人替他写我还能做什么?难道跟被人说你们知道他有多努力,别人就会颁个同情奖给他吗?”
面对顾希平的质问,徐风也彻底爆发了。他陪在姜承身边这么多年,看着他一步步从走上乐坛顶峰,然后再看着他因为心里的一个死结堕落至此,难道他的心不痛吗?
所以他憎恨那个如梦魇一样纠缠着姜承的男人,恨不得把这个人从他心底连根刨出来,但是没有用,当顾希平的死讯传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把姜承从那个男人手里抢过来了。
“别说了!”
一直沉默的姜承突然大吼了一声,从沙发上突然站起身来向外走去。顾希平的心猛地一跳,本能地冲上去就要拦住他,不想一向斯文的姜承忽然狠狠将他推开,幸而纪言风手疾眼快及时扶住了他,但这一推让顾希平的心越发不安起来。
“姜承!”
姜承冲了出去,然后一头扎进了洗手间,听到门怦地一声合上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糟了。
“姜承!你快开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姜承!”
徐风脸色陡变,扑上去就要把门撞开。他永远不会忘记上一次姜承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发生的事。那一次姜承也是因为一直写不出满意的作品,整夜整夜地吃安眠药,结果导致病情彻底恶化,在第二天的公演上又突然失声,一时之间舆论攻击纷繁而至,多重打击之下彻底崩溃。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等他们撞开门的时候,洗手间的地上都是血,幸好他割伤的不是自己的动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先出去吧,让他的团队自己来解决。”
纪言风和姜承本来也没有多少交集,发生了这种事顶多觉得有些遗憾,要说多担心那就显得很假了。但是顾希平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任纪言风说什么都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钟意,跟我走。”
纪言风不耐烦地想把人强行拉出去,却被顾希平猛地甩开了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纪言风,眼神中像是正压抑着什么,让纪言风不觉有些心惊。
这时洗手间里又突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响声,那声音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徐风的眼前一晃而过全是血淋淋的画面,吓得登时脸上血色褪尽,被顾希平从门口推开的时候人都在颤抖。
“你们都先出去。”
顾希平的语气里压着山雨欲来的气势,连纪言风都像是一下子被他震慑住,半晌反应不过来。徐风见状刚想开口就被顾希平一个眼神打断:“都出去,给我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他再不开门,你们就撬锁。”
“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是他唯一想见的人。”
纪言风讶然地看着一字一句说出这话的顾希平,心中无数的不解困惑甚至还有醋意翻涌而来,但是却因为顾希平那平静坦荡的一眼而尽数按捺住了。
他想起顾希平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我信你。
徐风还在门前跟顾希平对峙着,这时纪言风却上前一步强行拉开了他的手。
“你放手,你……”
“不想他出事就跟我出去。”
纪言风眼底压着一抹寒意,看得徐风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65
所有人都依言退了出去,整个房间里乃至走廊上都充斥着一种让人无法喘息的压抑。
徐风压不住心头的烦躁,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可是颤抖的手怎么也打不燃火。纪言风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状若平静,心底却翻腾不止。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顾希平的那句话。
凭我现在是他唯一想见的人。
凭我现在是他唯一想见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其实只隔一扇门的距离,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问个清楚。但是顾希平给他的眼神是希望他能够相信他。
所以纪言风只能压下所有的不安和焦躁等在这里。他甚至想问徐风要上一根烟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那个钟意,他到底是什么人?”
过了片刻,徐风终于点燃了手里的烟,他狠狠吸了一口,却呛得喉间一片辛辣,咳了半晌才又气息不定地问道:“他和姜承也只不过见过几面而已,为什么感觉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
“我还想问你,你却来问我。”
“我认识姜承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身边有这样一个朋友。”徐风说话间并没有注意到纪言风的脸色变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老实说我很不喜欢这个钟意,看到他,我就有种是顾希平在阴魂不散的感觉。”
“你少他妈胡说,钟意就是钟意,什么顾希平阴魂不散。”纪言风厉声打断徐风的话,表情一瞬间冷到了冰点:“你说话注意点。”
纪大少这一脸护犊心切的样子让徐风忍不住想反问一句,你跟那个钟意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可以,纪大少恨不得向全世界高调宣布他们两个关系,这样就可以把那些觊觎他媳妇的牛鬼蛇神都给吓退。
纪大少虽然答应了顾希平要给他五分钟,可是徐风这边半支烟还没抽完他就已经按捺不住想破门而入了。而事实上,门里的人比他更加焦灼,卫生间里已经听不到打砸东西的声音,但是那种无声无息的静谧让人更加感到恐惧。
顾希平趴在门上仔细听了片刻,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小声的啜泣才长长松了口气。
“小承?”
顾希平试探着敲了敲门:“小承,能听到我说话吗?”
“别那么叫我!”
门里传来姜承粗暴而痛苦的声音:“别那么叫我!”
“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呢?你的希平哥不是一直都叫你小承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说你狠想见希平哥吗?你现在打开门就能见到他。”
“你骗我,他已经死了。”说到那个死字的时候,姜承的声音蓦然低了下去,但是隔着一扇门顾希平依旧能够听到他不安的喘息和哭泣声。
此刻的姜承就像是大半个身子都浸入水中的人,若是再没有人拉住他,他会让自己溺毙在痛苦中。
“小承,你还记不记得荏苒这首歌,这是你写给顾希平的第一首歌,你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不肯出来,你活得像个小疯子一样,经常大半夜都能听到你在房间里高声唱歌,房东差点因此把你们扫地出门,最困难的时候你们只能靠方便面充饥,连交水电费都成问题。那三个月你瘦了足足二十斤,直到荏苒这首歌终于通过总监的认可,你们拿到了第一份薪酬,结果交完了水电费和生活费,你们只剩下几块钱,但是你们依然很开心。”
“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只有……只有……”
“你看过我的字迹不是吗?你不是也说过我和顾希平很像吗?”
顾希平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钟意和顾希平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却让你觉得莫名的相像。”
门里的人不再说话,但是顾希平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几乎就在那锁解开的一瞬间,顾希平猛地拉开了门,门里的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跌了出来,顾希平趁势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你放开我!”
被抱住的一刹那,姜承猛烈挣扎起来,甚至不惜对顾希平拳打脚踢,顾希平并不挣扎,而是一动不动任由他发泄。那些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顾希平的身上,在他怀里的姜承就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困兽,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小承!你看着我!”
顾希平任由他发泄了一阵之后,忍着全身的痛楚将他猛地压回到地板上,姜承眼中的疯狂已经淡去,剩下的只是一片不知所措的迷茫。
“还记得荏苒这首歌吗,我们出道时的第一首主打曲。”
姜承在听到我们那个词时,茫然的双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微光。
“荏苒时光模糊谁的容颜,而我灵魂依旧未曾改变。”
顾希平沙哑着声音,颤抖着唱出那些早已被埋在记忆深处的字句。如今的他已经无法用顾希平的声线唱出那首缱绻动人的情歌,但是姜承的目光却因为那相似的温柔而渐渐清明起来。
“希,希平哥……”
“我在这里。”
顾希平握着那只颤抖的手,紧紧覆在自己的面孔上:“别害怕,希平哥在这里。”
“你……”
姜承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那房间的门被人怦地一声推开。
顾希平蓦然惊醒,转身看去。
纪言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炽热得像是下一秒要将他烧成灰烬。

66
顾希平看惯了纪言风人形大犬的一面却忘了他的本质其实是狼。
其实顾希平应该庆幸他闯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自己前面的那些话,但糟糕的是他只看到了自己抚着姜承的脸与他‘深情对望’。
那个姿势他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事后回忆起来,看上去真有那么点捉奸现场的感觉。
当然,这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只要他告诉纪言风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要纪言风给他机会解释。
但是狂怒之下的纪大少是不听解释的。他的理智在看到顾希平捧住姜承的面孔几乎要‘吻’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灰飞烟灭。至于前因后果是什么他已经完全不想考虑了。
“纪言风,你听我说……”
不等顾希平说完,纪言风已经把人拖进了房间。房门被碰地一声关上时,顾希平有种自己是羊入虎口的感觉。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姜承!”
纪言风把人拽住往墙上用力一按,顾希平知道他这个人醋劲大,但是这次发作得未免也太厉害了一点。他看着纪言风那冷酷得近乎凶恶的眼神,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别他妈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老子要是没冲进来,你们都要亲上了吧!”
只要回忆起刚刚顾希平那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纪言风就有种自己分分钟要爆炸的感觉。他爱这个男人爱得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肚子里,恨不得谁都不让碰,结果他居然自己跑去勾搭别的男人。
说好的信任呢!老子这么信任你,你一转脸就要去勾搭别人!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吗?你真有能耐,知道姜承喜欢顾希平,你倒是会演戏啊,演的真他妈像,我都要信了。”
呃,这么说就很尴尬了。
顾希平听到纪言风这些话,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本来他还担心纪言风听到自己那些话会怀疑自己的身份,结果他倒好,脑回路十分清奇,竟然以为自己假装成顾希平来讨好姜承,你要不要这么迂回这么狗血啊。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知道你演技过人,说不定姜承都信了,听他一口一个希平哥地叫你,多亲热,你心里很得意吧。”
纪言风大概是被顾希平嘴边那若有若无的笑意给彻底激怒了。这种时候顾希平难道不应该赶紧解释赶紧请求自己的原谅吗?他居然还在笑?这难不成是嘲笑?
嘲笑自己太在乎他,看不得他跟别的男人亲热?还是他觉得把自己耍的团团转很有意思?也对,他早就说过了,他和姜承之间是‘不可说’的关系,呵呵,不可说呢。
难怪徐风也说姜承对他态度暧昧,说不定他们两个早就已经勾搭到了一起。每次他们对视的眼神都是那么欲语还休,哪里像才见了几面的普通朋友?
妈的,如果你真敢背着老子偷人,老子一定让你们两个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顾希平的肩膀被纪言风捏得生疼,他本来酝酿了很多说辞来解释这件事,但现在他突然觉得都没有必要了。
他其实只要纪言风明白一件事,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我没什么好说的。”
一直沉默的顾希平从牙关里挤出这几个字来:“而且我也没有演戏。”
然而暴怒之下的纪言风完全忽略了后面那句话里暗藏的深意,只听到前面那半句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你给我说清楚,没什么好说是什么意思!”
顾希平这话一出倒是把纪言风惊到了。顾希平一脸冷漠地看着他,语气淡淡道:“我说了你也不信,有什么好说的。”
“谁说我不信的,你倒是给我说啊。”
此时的纪言风好似已经没有了先前张牙舞爪的气势,一副急的挠墙却又偏偏拿顾希平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刚刚说了,我没有演戏。”
“什么鬼?”
纪言风一时愣住,思路完全有点跟不上:“什么没演戏,谁说你演戏了……等等,什么意思,你说你,你没演戏……你……”
“我和姜承相识了二十年,他曾经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伙伴。”顾希平嘴边的笑容渐渐变得温柔下来,他注视着纪言风的目光清澈而坦荡:“但那从来不是爱情。纪言风,顾希平这四十多年的人生里就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
顾希平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徐风的声音。
“钟意你在不在?!”
顾希平闻声刚要推门就被纪言风一把拽了回去:“把话给我说清楚!”
顾希平看着对方僵硬发白的面孔,笑着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了一句,而纪言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彻底懵逼了。
直到顾希平推门而出,跟着徐风赶去姜承的房间,他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抬起手,狠狠在手背上咬了一口。鲜明的刺痛让他不觉眉心一皱。
啧,好疼。
卧槽,我他妈睡了影帝顾希平!

67
“What?钟意说他自己是顾希平?!”
从纪言风口中听到这句话的贝伦被刚入喉的一口威士忌呛得缓不过来。他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坐在自己身旁不停灌酒的纪言风,他怀疑纪言风谈恋爱把脑子彻底谈坏了,这种无稽之谈他居然也信了?
顾希平都死了多久了,他就算当初再怎么走火入魔地迷恋他也该放下了,怎么现在疯魔到把钟意当成顾希平了。
“宝贝,你喝多了吧,快回去睡觉了。”
贝伦伸手抢过纪言风的酒杯,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但纪言风此刻丝毫没有醉意,他简直不能更清醒。但就因为他是清醒的,所以他纵然觉得这件事像是天方夜谭可也不得不信,可是当初为了演好心脏病人而特地去医院体验生活这件事,除了顾希平和自己,还会有谁知道?
如今细想起来,其实很久之前顾希平就已经给过自己暗示。
他说他很早以前就和梁导合作过,如果纪言风没有记错,顾希平当年第一部拿奖的作品正是梁导的电影。
他还说过他和姜承相识已久,而自己却只当这是一句笑谈。
他甚至说过他认识顾希平,可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线索如今被串联起来,让纠结在他心上的疑团都瞬间得以解开。
徐风问他,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模仿另外一个人的字迹到一模一样的地步吗?
如果只是模仿当然不可能,除非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言风,你是不是最近拍戏太累了,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贝伦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纪言风抓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猛灌了一口,然后用两只手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脸。这可把贝伦吓得不轻,刚要伸手阻止,纪言风就忽地站起身来,然后冲出了酒吧。
恋爱使人疯狂,真是说的一点不假啊!
“言风!注意你的偶像形象!”
贝伦一路疯跑着追出去,却看到纪言风趴在酒吧外的栏杆上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总之情形十分诡异,吓得他半天不敢靠近。
“言,言风啊,你……”
贝伦小心翼翼走过去,戳了一下他的肩,这时纪言风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贝伦一个哆嗦,就看到纪言风整张脸上都是那种兴奋若狂的表情。他紧紧抓着贝伦的手,几乎已经有点语无伦次,贝伦看他笑得那么夸张,真担心他面部肌肉会因为用力过猛而抽搐起来。
而事实上纪言风确实整个人都要癫狂了,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一直在高负荷运作,整个人都处在兴奋得下一秒就要死去的状态。
钟意居然就是顾希平。
他一直可望不可即,只敢刚在心底最深处去仰慕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枕边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穷其一生去追求一件绝世珍宝,然而却因为他过分美丽而不敢触碰,在失去之后本以为会抱憾终身,却不想这件宝物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自己的目光原来一刻都没有从顾希平的身上转移过,从来没有。在这喧喧嚷嚷的人世间,哪怕他换了一副面孔,哪怕他用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走近自己,但还是会一眼就看中他,为他而沉迷。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已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真的相信钟意就是顾希平?可是顾希平已经死了啊?这会不会太玄幻了。你确定你没有弄错?”
贝伦现在无法确定纪言风是真疯还是假疯,只能在心里拼命盼着钟意赶紧过来把人接走。这两天剧组跟中了邪一样,一茬一茬全是怪事,姜承那边还乱成一锅粥,要是纪言风再疯了那这剧就真的不用拍了。
纪言风给了贝伦一个你什么也不懂的眼神,然后又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贝伦扶额长叹,在荧幕上一向以高冷形象示人的纪言风算是毁了,他现在就是个十足的傻子。
“不过话说回来,钟意真的是顾希平的话,你这是把影帝给睡了啊。纪大少,你可是把影帝顾希平给睡了啊!”
贝伦这一句话像是突然间点醒了纪言风。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恶行’,突然抱住头蹲了下去。
“我之前都特么做了什么啊。”
“还好啦,也就是下药强迫而已嘛。”
贝伦这种时候还火上浇油,纪言风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当时的自己拍死在墙上。
“不过因祸得福啊。”
贝伦一脸慈爱地摸头道:“你看你当初对男神只敢远观,结果磨蹭到最后人家葬礼都办了你也不敢表白,现在多好,不管怎么说,好歹吃干抹净,就算男神他将来不要你了,你也不亏嘛。”
“去你妹的不要我,滚滚滚!”
“哈哈哈,不过我还是不相信钟意就是顾希平啊,这种事怎么可能嘛,当初车祸闹得整个娱乐圈都翻天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说顾希平用钟意的身份活下来了,那你说真正的钟意跑去哪里了?”
贝伦这话刚说完,突然有个声音从他身后幽幽飘了过来,吓得他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顾希平借钟意的身体重生了。”

68
贝伦被身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完全忘记了是自己夺命连环呼把人叫来救命的。
顾希平安抚好姜承之后就发现纪言风已经不知所踪,接到了贝伦的电话才知道这傻小子被吓得不轻,一个人跑去就把喝酒‘壮胆’了。而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纪言风像被人抛弃的大型犬一样抱着头蹲在路边。
唉,偶像形象啊。
“你,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吓死我了。”
贝伦捂着心脏一脸虚弱地靠在栏杆上,而纪言风则是浑身僵硬地钉在那里,完全不敢回头看顾希平。
“纪大少,明天还要拍戏,喝这么多酒,你是想气死梁导吗?”
顾希平没好气地走到纪言风面前,对方蹲在地上的样子实在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把。
死后重生这种事,大概吓到他了吧。
其实顾希平在说出真相的时候也是犹豫过的。毕竟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他也不指望纪言风一下子能接受,但是他不想纪言风再因为姜承吃乱七八糟的飞醋,他顾希平这辈子就只对这么一个人动过心,结果他还要整天疑神疑鬼,防着自己随时出轨一样。
“姜承那边……没事了吧……”
顾希平想不到纪言风看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去问姜承,他忍着笑嗯了一声,接着又看到纪言风拿眼神偷瞄自己,这哪里像平时那个黄段子不离口,随时随地都要把自己压倒酱酱酿酿的纪大少,这种纯纯的画风完全不对啊。
“那你喝完酒了?”
“喝,喝完了。”
纪大少这一副顺从听话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没脾气。顾希平拽了拽他的胳膊:“那跟我回去了。”
纪大少闻言,果然一言不发乖乖站起身来跟在顾希平身后。贝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几乎要忍不住拿手机出来拍照留念了。
他觉得如果纪老爷子真的想逼纪大少低头的话,一定要把顾希平好好供起来,纪大少这辈子对谁这么言听计从过,他在顾希平面前完全可以用乖巧可爱来形容。
而作为顾希平的头号迷弟,纪言风不是没有意淫过和男神交往甚至做和谐运动的画面,但是真的当这个人活生生坐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和所有见到自家偶像的小粉丝一样,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虽然明明这个人不久前还被自己压在身下各种予求予取,但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是顾希平,纪言风就不由自主地一阵战栗。
顾希平在路边拦了辆车,然后就推着纪言风坐了进去。这地方靠近影视城,司机对这些大明星们已经见怪不怪,但是看到纪言风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而纪言风则是正襟危坐,唯恐惊扰到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顾希平偶尔也能发现他在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偷窥自己。这小子真的太有意思了,几个小时前他还一副饿虎扑食的样子把自己从姜承房间拖出来,现在却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希平这个身份真的这么唬人吗?
总之他们两个一上车,车厢里就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最后还是司机大叔先开了口,找他们攀谈起来。
“你就是之前演那个,那个《神武风云》的那个,那个谁……谁来着……”
“咳,是纪言风。”
纪言风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顾希平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心头就像是突然有股激流涌上:这声音真他妈该死的性`感。
“对,对,我女儿可喜欢你了。哎呀,天天跟我说要去影视城找你,我不让她去,她还跟我吵。”大叔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后座上动作僵硬,表情失控的纪言风。而顾希平在一旁拼命忍着笑也觉得十分辛苦。
“咳,那要不然你给人家签个名?”
顾希平用胳膊戳了戳纪言风,对方蓦地一惊,脱口就说好。司机大叔一听这话也高兴了,趁着等红灯连忙摸出纸笔递到后座,后座的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接,结果无意间撞在了一起,纪言风顿时脸上一红,手上不得劲,本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希平弯腰去捡,恰好车又起步,整个人就直接撞进了纪言风的怀里。
纪言风出于本能一把抱紧了他,那温软的身体撞在他怀里,像是在他身上突然点起了一把火,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车辆进入隧道,周围一片漆黑,顾希平故意收紧了手臂环住纪言风的腰,对方身体蓦然一僵,像是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如果是平时,纪大少非得狂性大发不可。
顾希平在黑暗中抬起面孔,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写满了羞涩和慌张,就像是没有恋爱过的傻小子面对心上人完全失了方寸一样。
从前那么主动,怎么今天就傻了呢?顾希平和钟意真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吗?
在出租车就快开出隧道的时候,顾希平忽然将身子往上一凑,他的唇春风拂面一般掠过纪言风的面颊。对方的身体一阵战栗,然后顾希平感觉到搂着自己腰的那双手用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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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不过他们回的并不是剧组入住的酒店,因为纪大少被撩拨得一身是火,根本已经忍不到回酒店了。
顾希平因为之前的匿名短信,这段时间一直不得不和纪言风保持距离,他原本是个欲`望淡薄的人,对情事的索求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属于钟意的这具年轻身体却经不住欲`望的撩拨,明明是他在纪言风身上点了火,结果等他被纪言风抱到酒店的大床上时,下`身已经激动地发硬发烫了。
这种时候,就算外面真的有人在偷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把酒店的大床揉得一片凌乱,纠缠中顾希平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解开了一大半,整个人沐浴在橙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诱惑和美味。
纪言风一改之前强悍霸道的作风,捧着顾希平的身体小心翼翼亲吻着,犹如膜拜一般虔诚。顾希平在迷乱中看向怀中的小情人,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
果然只有顾希平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想他们之前的两次……咳……
顾希平只是略微走了一下神,结果就受到了惩罚。纪言风一口咬住他敏感的乳尖,刺激得他不觉浑身一颤。纪言风最喜欢他这种情不自禁的反应,于是愈发努力起来,将他整个乳`头含在口中不停地舔弄,弄得顾希平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嗯……”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向被冷落的另一边,而纪言风却抓住他的手不让碰。顾希平一低头就看到那双湿淋淋黝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那里面翻涌着能把他整个人都吞噬的欲`望。
“我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纪言风一边亲吻着顾希平的身体,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顾希平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用自己的腿紧紧环住纪言风的腰,故意用自己的下`身蹭了蹭他的小腹,他记得纪言风很喜欢自己主动,这个小子今天受了一天的惊吓,就当是补偿他吧。
而他这个动作果然让纪言风马上狂化起来,他虽然在心里拼命念叨这个人是顾希平,你一定要温柔一定不能粗鲁,但身体却完全停不下来。
被迫禁欲了这么久,而心上人又是自己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男神,如今他敞开怀抱任由自己索求,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冷静的。
何况,他还在作死地撩拨自己。
“啊……”
纪言风拉开顾希平的腿,沿着他的腿根一路亲吻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已经抬头的分身含在口中,顾希平不由地喘息起来,腰部随着纪言风的动作而扭动起来。纪言风最喜欢他这意乱情迷的样子,尤其在今天,知道这个人就是顾希平之后,平日里那种想把他连皮带骨吃下去的狠劲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取悦。
他一直觉得顾希平就像是天上最远最明亮的一抹月色,但如今这抹月色就被他揽在怀里,在他身下缱绻旖旎得就像是一滩春水,毫无保留地为他打开,因为他而荡漾起层层春波,这就算是场春`梦,也是纪言风这辈子做过最美最销魂的一场春`梦。
“言,言风……”顾希平喘息着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两只腿不停地摩挲着纪言风光滑的后背,灭顶的快感让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羞耻心,喉咙里不断溢出淫`荡的呻吟,就差直接开口向纪言风求欢了。
“我在。”纪言风抬起头,用手握住那已经湿润的分身,不住地上下套弄:“这样可以吗?喜欢吗?”
若在从前,就算顾希平说不喜欢,纪言风也一定会强势得要求他接受,但今天他每做一步都要小心询问,唯恐顾希平有什么不满。
一个顾希平的身份竟能让他这样诚惶诚恐,顾希平忽然觉得有点吃自己的醋了。
“你像从前那样……就可以了……啊……”
顶端的刺激让顾希平再次失控叫了出来,纪言风松开他,又将身体慢慢凑过来,两根火热的硬物在抵在一起彼此摩擦,顾希平惊喘了一声,几乎就要射了出来。
“叫我的名字,言风。”
顾希平伸手紧紧抱住纪言风的脖子,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催情的意味,让纪言风的下`身肿痛得愈发厉害。
见他表情微微发怔,顾希平凑到他耳边又轻轻呵了口气:“叫我的名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希,希平……”
“钟意和顾希平有什么不同吗?”
顾希平含住纪言风的耳垂,情`色地亲吻着,他这个举动让纪言风的小腹又是一阵火热。
真恨不得现在就压倒他干个痛快。
“不,我只是……”
这个人可是顾希平啊,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脑子里所有的绮念都仿佛变得很罪恶很羞耻了。但是他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在诱惑自己。
“像干钟意那样,干我……”
顾希平长长呼出一口气,按住纪言风的手探到自己身下。那里果然已经湿润不堪,尤其是入口的地方,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而他的话更是让纪言风欲`火燎原。他猛地推倒怀里的人,一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的两腿狠狠分开。
被进入的刹那间疼痛是难免的,但是那种巨大的满足感又让顾希平不由地发出愉悦的声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事从排斥到渴望呢?
或许,只是因为做这件事的是纪言风吧。
佛说,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他们这场姻缘,就算日后不得善终,顾希平也认了。他现在只想放纵自己沉溺在这彼此交融的快感中。至少在这一刻,纪言风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啊……言风……快……”
纪言风按住顾希平的腰,狠狠地将下`身捅入对方的身体。那炽热紧致的入口就像松软的土壤为他一寸寸地打开,直至灵魂的最深处。
那种被彻底贯穿的感觉就像被一次次推到生死的边缘,极致的快感让顾希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裂开一样。而冲撞的力度却还在加强,他的两条腿都好像失去了直觉,纪言风环住他的膝盖,将他整个人翻折过来,那种姿势既让人觉得羞耻,但是又兴奋的不行。
“你还好吗?”
顾希平睁开被汗水模糊的双眼,纪言风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凑上去想吻他,就在两人的双唇要碰到一起的时候,纪言风突然整个人压了下来。身下的穴`口被撑得更开,那根火热的硬物几乎连根没入,顾希平忍不住尖叫起来,可很快就被纪言风的吻堵住,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的呻吟。
那一瞬间,他差不多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纪言风一边凶猛地进入他,一边不停地套弄他的分身,前后交替的刺激让顾希平渐渐失控。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全凭着本能驱使在向纪言风求欢。
而纪言风简直爱死他现在这幅淫乱疯狂的模样了。
他按着顾希平反复抽`插了一阵之后,又将人整个掀翻过去,从背后再一次进入他。顾希平的后背肌理分明,柔滑细腻,他顺着他的脖颈一路亲吻下来,像是要在他每一寸的肌肤上都留下自己的痕迹。
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一想到这个纪言风就无法自已起来。肉`体凶猛撞击的声音和双人床摇晃的喑哑声交织在一起。顾希平埋首在被单里,但依然能听到他发出的淫乱的呻吟和喘息。这声音更加催化了纪言风的欲`望,他从后面紧紧抱住顾希平的身体,一边呜呜地道歉,一边却在疯狂地攻城略地。
傻小子啊。
顾希平在意识彻底泯灭的前一刻,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自己的后颈处滑落。这小子该不会是……
“希平,我爱你。”
那一声小心翼翼的告白像是一阵风轻轻拂过顾希平的耳边,却在他心底掀起了一片惊涛海浪。
在被极致的快感送上高`潮的刹那间,他用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回应道:“我也爱你,言风……”

70
顾希平一般不是病到下不了床是不会跟剧组告假的,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撑不住了,被纪言风从酒店抱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散了架一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幸好第二天并没有他的戏,不然跑去跟梁导请假一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顾希平腰酸背疼地躺在床上发呆,除了被过度开发的地方胀痛不已以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昨夜他神智昏沉的时候被纪言风抱去浴室,已经在镜子里欣赏过纪言风的辉煌战绩,幸好今天不用去片场,否则这一身的吻痕让人看到真是没法解释了。
不过这样一来,那个傻小子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吧。
顾希平虽然一身不适,但是想到纪言风趴在自己背上哭着告白的情形,心头又不觉甜蜜起来。而就在他艰难地转动身体打算继续养精蓄锐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就算只有这么一点距离,但只要一抬手,腰腹以下就一阵酸痛。看起来以后真的不能再做这种以身饲狼的事了。那小子精力旺盛操劳了一夜神清气爽,可怜自己现在就是大半个伤残人士。
等顾希平好不容易够到了手机,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但是来电显示是徐风的名字,这让顾希平陡然间清醒过来。
昨天他安抚完姜承之后就匆匆出门找纪言风,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关于他代笔那件事……
想到这,顾希平实在没法在床上继续躺尸了。姜承的病情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他甚至已经出现了自毁的倾向,再这样放任下去,他迟早是要出事的。
这个光鲜亮丽的娱乐圈曾是多少人的梦想,可谁又知道深陷其中的人要承受多少痛苦。曾经那样明媚飞扬的姜承如今就像是黑暗中无助的一缕孤魂,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顾希平硬撑着身体走出房间的时候,徐风正行色匆匆地迎面走来。他之前对顾希平的态度就一直不太友好,尤其是发现姜承把他当成顾希平之后对他的敌意更深。可是无奈的是现在姜承只认他一个人,这才刚刚清醒又到处找他,徐风实在没办法才不得已上门求助。
不过虽然姜承一直说钟意就是顾希平,但徐风也是当他病糊涂认错了人。不然他对钟意可就不是敌意那么简单了。
姜承自从吃了药冷静下来之后,昏昏沉沉睡了一天,醒来之后就一直在找顾希平。他不知道自己发病的时候听到的那些话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他必须要再确认一遍。
如果钟意真的是顾希平,那么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他已经错过了太多,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而就在此时,顾希平已经跟着徐风从门外走了进来。姜承一看到他,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徐风见状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可奈何姜承现在只认他一个人,只要他能把姜承安抚好,其他的事徐风也懒得计较了。
“你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
顾希平见他要下床,正要迎上去,结果腰际一阵酸软,要不是刚好扶着墙,怕是这一跤要摔到地上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姜承连忙从床边走过来扶他,顾希平又怎好说出真相,只能强颜欢笑说没事。徐风看到姜承小心翼翼地扶着顾希平,脸色愈发不好。他心想病的时候把他当成顾希平也就罢了,如今都醒了还认不清真相吗?
“你先出去一下。”
姜承把顾希平扶到沙发上,转头就对徐风下了逐客令。徐风心里本就很不痛快了,现在又听到姜承让自己出去,真感觉是一口血堵在心,咽不下也吐不出。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徐风就算再有怨气也不能当面撕破脸,况且如果姜承真的对钟意有好感,自己更不能在他面前失了身份。所以虽然心有不满,他还是故作体贴地嘱咐顾希平不要逗留太久,免得影响姜承休息。
房门被徐风合上的那一刻,顾希平明显感觉到姜承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那眼神里夹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姜承颤抖着双唇像是想要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那颗心,早在顾希平的葬礼上已经死去,而如今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俯下`身半跪在顾希平脚边,目光中闪烁着一丝犹豫,他就像是面对一场幻梦一般,连伸手去触碰的勇气都没有,唯恐这个梦一碰就会散开,唯恐这又是自己病发时的幻象,醒来之后又是孤身一人。
“小承……”
顾希平握住那只不敢触碰自己的手:“小承,看着我。”
“希,希平哥……”
“能再听到你叫我希平哥,真好。”
顾希平话音刚落,姜承已经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之前或许还有疑虑,但这一刻他已经可以确信这个男人就是顾希平。原来一切都不是幻梦,他没有死,他真的回来了。
顾希平的温柔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他永远也不会认错。除了他,还有谁能用一句‘小承’就让自己沦陷一辈子?

71
其实关于自己重生的事,顾希平原本是不打算说出来的。既然决定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那么属于过往的一切都应该随着那场葬礼而被彻底埋葬。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这段属于钟意的人生里会邂逅他此生的至爱,没想到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会在这个时候陷入人生的低谷。钟意和顾希平的人生轨迹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连他都不知道做出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姜承现在恢复的还算不错,精神好了很多,也能正常进食了,但是必须要顾希平在一旁陪着。顾希平听说过得这种病的人特别容易感觉到孤独和绝望,他不了解徐风和姜承的关系,但显然他给不了姜承安全感,就这样把姜承交给徐风确实也让人放心不下,更何况现在姜承负面新闻缠身,他这个经纪人要各种公关媒体恐怕也是无暇分身照顾。
只是这样一来,怕是不好跟纪言风那个小醋坛子交代。
想到纪言风,顾希平的嘴边不由露出一丝宠溺又无奈的笑容。而这笑容让姜承看得不觉有些痴了。
尽管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是他却能从这笑容里找到昔日顾希平的影子。
只是如今他又是为谁而笑?
思及此处,姜承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顾希平的脖子上。而那里昨晚才被纪言风好好疼爱过,就算衬衫的领口扣紧了依然挡不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姜承的目光一紧。
那些是……
吻痕?!
顾希平察觉到姜承目光的异样,下意识地用手拉高了衣领。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一攥,姜承看着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种让他觉得陌生的戾气。
“小承……”
“希平哥是在跟什么人交往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承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像被活活剜出来一样。他无法想象顾希平这样的人会因为谁而露出那么幸福甜蜜的笑容。
会是谁,到底是谁?!
难道是……
“咳……这个……”顾希平没想到姜承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正犹豫该如何措辞的时候,姜承又追问了一句。
“是纪言风吗?”
是了,他之前的种种表现,还有在饭桌上的言行,那毫不遮掩的独占欲,一副要把顾希平据为己有,他人不得觊觎的架势,而顾希平当时笑得那么宠溺,那样的情形如今回忆起来就犹如在凌迟姜承的心。
可是,那个纪言风如何配得上顾希平,整个娱乐圈都知道他的私生活有多混乱,跟他传过绯闻的男男女女网红嫩模可以占据娱乐版的大半江山,顾希平怎么能和这样的人交往?
“希平哥,这件事你考虑清楚了吗,纪言风那个人……”
“言风很好,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
顾希平说这话时脸上虽带着微笑,但是语气里却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他那么坚决地维护着纪言风,仿佛不容别人贬损他一句。这让姜承愈发感到五内如焚,痛苦不堪。
他记得从前顾希平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他什么时候对一个人用过这么深的感情?哪怕自己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像维护纪言风这样维护过自己。
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魔?
“小承,我们不说这件事好不好。”顾希平见姜承还想再说什么,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和姜承闹出什么不愉快,所以急忙挥手打断了他:“说说你的病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此刻姜承内心正忍受着无以言说的痛苦和煎熬,顾希平的笑容曾是那样的温暖,而如今却又是这样的刺目。他突然间有点害怕看到这样的顾希平,害怕承认他的幸福和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小承,你怎么了?”
顾希平见姜承突然之间沉默下来,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猜到姜承对自己的感情。只可惜当年那懵懂的感情刚开始萌芽的时候,他们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最终也只能止步于此。这些年他早已放下,却没有想到姜承却一直不能释然。顾希平不是那种会因为同情心泛滥而左右摇摆的人,如今他已认定了纪言风,那么心里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所以纵然感慨于姜承这么多年的付出,也不会有任何的动摇。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
姜承不想在顾希平面前失态,但是让他继续故作镇定他也是在做不到。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慢慢说服自己接受顾希平已经爱上别人这件事。
“小承……”
“我没事。”
只是有点心痛而已。没事的,这些年我一个人都这样过来了。
姜承推开顾希平的手,背过身去。
顾希平知道自己已经伤了他的心,但是现在多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他已经伤了一个人,不能再去辜负另一个人。
“我就在隔壁,你需要的话……”
“没关系,我还有徐风。”
姜承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那就好。”
顾希平站在他身后长长叹了口气。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Linda?
“小意,你听说了没有,瑞林国际从《雪夜归人》撤资了!”

72
《雪夜归人》的出品方虽然冠的是盛世娱乐的名,但其这部剧是由陆航的瑞林国际和盛世娱乐共同投资出品的。所以陆航才有话语权把一直不被看好的钟意送入剧组。但是现在Linda却突然告诉顾希平瑞林国际撤资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剧组完全没有听到风声吗?”
Linda原本是来跟顾希平打听消息的,结果对方居然对此毫不知情。这小子到底是装傻呢还是真傻。
“这两天都在忙着拍戏,哪有时间关心这些上层八卦。”
电话那头的Linda一听这话就爆了:“你是不是拍戏拍傻了啊,你别忘了保你进组的是瑞林国际的陆航,他现在撤资了,那意味着你的靠山也没有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对了,你现在跟纪言风相处的怎么样?”
突然被问及这个,顾希平不觉沉默了一下。
“还,还行吧。”
“现在《雪夜归人》是盛世娱乐独家投资,别说Linda姐不教你,娱乐圈就是这样,纪言风这根粗大腿你得给我抱好了,我下午就去剧组,见面具体说。”
呃……
纪言风的粗大腿……
顾希平听着对面匆匆挂断电话的忙音,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如果让Linda知道自己跟纪言风的关系,不知道她是会什么反应……
不过陆航怎么会突然撤资呢?眼下《雪夜归人》的还未杀青,热度就已经高的惊人。虽然剧组一直风波不断,现在还有姜承代笔作曲的负面新闻,可是在这个娱乐圈,有新闻永远好过没新闻,哪怕是黑料也是热度。在这种时候,陆航这个一切以利为重的商人怎么会突然撤资,把这块做大的蛋糕白白让给盛世娱乐?
等一下,难道这其中……
顾希平突然想起之前纪言风神秘兮兮地跟自己说有个大礼物要送给自己,难道这是……他的手笔?
要真是这样,纪大少这礼物可就送的太奢华了。
作为《雪夜归人》的独家投资方,纪言风现在的身份不仅是片中的男主,而且还等同于整个剧组的大老板,换句话说,他现在是顾希平名正言顺的金主了。

晚上纪言风一回酒店就扎进顾希平的房间。现在没有了碍事的陆航在暗中盯梢,也摆平了顾希平那个吃里扒外的助理,整个剧组可以说是纪言风一手遮天,他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好避忌的。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自己是顾希平的后台,看这样以后谁还敢在片场欺负他。
“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么大动静?”
纪言风在他面前一向是藏不住事的,这次居然瞒得这么密不透风,看起来是密谋已久,陆航这次真的算是踢上了一块铁板。
“怎么样,高不高兴,惊不惊喜?”纪大少正准备这两天就把这个消息亲自告诉顾希平,结果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不过部署了这么久总算彻底把陆航踢出局,这还是让纪大少很得意的。
“你难道是为了……报复陆航?”
纪大少一直对上次陆航对顾希平施暴的事耿耿于怀,天天念叨着要还以颜色,顾希平以为他只是意气之说,没想到他为了这么句话直接把人逼到撤资。
“当然,那个变态勾结你那个见钱眼开的助理,还拍照恐吓你,我逼他撤资算是客气了。”
关于偷拍那件事纪言风一直没有跟顾希平说,不过现在陆航已经撤资,那些埋在顾希平身边的眼线也已经被清除干净,现在可以没有顾忌地告诉他真相了。
“你说那些照片是杰森……难怪这段时间都没见他人影,我以为……”
“他以后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纪言风冷笑了一声,那一瞬间的表情让顾希平似乎看到了剧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少帅谢孟伟。其实这才是他的本质吧,该出手的时候毫不容情,不给对方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这样的纪言风简直帅到让人腿软。
“我本来想连宋思绮都一起换掉,不过她的戏已经拍了,而且删减了不少,所以这次就放她一马。”
“别这么赶尽杀绝啊,你们跟瑞林国际在生意上还有往来吧。”
顾希平虽然是个戏痴,一心都扑在剧组,但是并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陆航的瑞林国际这些年在地产生意上和盛世集团合作紧密,纪言风这样得罪生意伙伴,就不怕他家老爷子削他?
“我一开始就很看好《雪夜归人》这部剧,虽然他不是那种自带热度的大流量IP,但是这部剧本身可以形成一个IP的产业链。我之前跟老爷子谈过,传统的地产投资模式已经过时,这次雪夜归人转场后的拍摄点就是我们盛世自己投资的影视城,一旦《雪夜归人》形成影响力,也可以拉动影视城的后期盈利,而周边配套的酒店,商贸娱乐中心甚至度假村都可以同时发展起来。”
纪言风以前很少在顾希平面前谈及这些事,所以当顾希平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才突然间意识到眼前这个总喜欢跟自己撒娇,看似霸道任性的大男孩其实何等的卓识不凡。他不仅仅是聚光灯前张扬夺目的偶像巨星,他也同时是一个商业帝国的主宰。他身上背负的东西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怎么啦,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纪言风见顾希平突然不说话,心里不觉紧张了一下:莫不是自己本性暴露,吓到男神了吧。不过对付陆航那种家伙,就是下手越狠越过瘾啊。之前他在合作上狠狠摆了陆航一道,差点造成瑞林国际的资金链断裂,这才迫得他不得不撤资自救。同时也算给了他一个警告,下次再乱打钟意的主意,就让他赔得血本无归跪下来叫爸爸。
“没什么,只是在想……”顾希平笑着拧住纪言风的下巴:“以后要怎么抱牢你这个金主大人。”
破天荒被顾希平调戏了一回的纪言风当机了半秒钟之后嗷地一声扑了上去:“你下半辈子都被我这个金主承包了,就算你有七十二变也别想跑。”

73
不过逼走陆航只是纪言风送给顾希平的第一份礼物,至于这第二份,要等顾希平的经纪人Linda亲自来了才能公布。
“什么?你说盛世娱乐打算签小意?”
Linda连夜赶到酒店,入住手续还没来得及办就被纪大少召进了会议室。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份合约,Linda完全是一副自己还没睡醒需要缓缓的状态。
这段时间剧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钟意早就已经抛弃了陆航那个金主转投纪言风的怀抱?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命,刚走了一个后台,又来了一个更硬的后台,怎么娱乐圈的有钱人都排着队要捧他?
“你之前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啊……”
“所以我说了是惊喜啊。”
看着一脸茫然的顾希平,纪言风无不得意地笑道:“以你的资质,留在现在的公司实在是暴殄天物,我只要想到你的演技和才华浪费在那种白痴一样的垃圾剧本上就火大。”
“咳……”纪言风虽然是无心之言,但这么说无异于直接削了Linda的面子。毕竟她作为顾希平的专属经纪人,顾希平目前能接到的这些资源也是她能力的体现。虽然她当年也在娱乐圈叱咤风云过,不过现在没落了也是事实,以至于钟意沉寂了这么多年,最后不得不靠答应陪陆航上床才得到这次的机会。
“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但是我和原公司的约要到后年才正式结束,如果违约的话……”
“所以我想拿一份你之前的合约回去让我这边的律师团队研究一下,看怎么走程序提前解约。至于违约金你不用担心,这个由我们盛世来承担。”
“这……”
Linda听到这话,眼睛都要直了。她来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钟意跟纪言风好好相处,没想到这小子闷不吭声地就把纪言风给拿下了。这哪里是要签合约,又出钱又出力的,这完全就是送聘礼的节奏啊,他们两个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言风,你是真的想包养我啊。”
Linda本来还想问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现在一听这话称谓,好样的,真是冷不防被秀了一脸恩爱。
“这不叫包养,这叫互利共赢。”
谈正经事的时候纪言风和平日里的画风真是截然不同,不过Linda还是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恋爱的气息。这两个人哪怕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对视都能从眼睛里透出不一样的光来,Linda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情形。
算了,我还是不要想了。虐死我个单身狗。
“希……咳,钟意的这份合约我先拿回去研究,等我们这边确定下来,具体解约和签约的事宜我会再和你商量。”纪言风一时大意差点说漏了嘴,看顾希平骤然紧张的表情,想来Linda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签了盛世娱乐以后,你的明星路才算是真正开始。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Linda先前一直因为陆航潜规则钟意的事而愧疚不已,所以一心想要弥补他,倾其所有地拉拢好的资源来栽培他,而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只要他进入盛世娱乐,又有纪言风这个后台撑腰,以后的星途可谓是一片坦荡。
想到这,Linda的心里说不上是替他高兴,亦或者是替自己感到失落。
她当年入行的时候,也曾梦想着亲手捧出最耀眼的明星,但是如今这个梦眼看着已经陨落了,她已经从事业的顶峰走了下来。钟意离开她会越来越好,而自己离开钟意又剩下什么。
“言风,如果进入盛世娱乐的话,我希望Linda姐能够继续做我的经纪人。”
正暗自神伤的Linda突然听到这话,不禁讶然地看向顾希平。而纪言风对于他的要求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笑道:“这个我也考虑到了,之前酒店那件事,你的团队公关做的不错,这次《雪夜归人》的宣传我也一直在注意,给你制定的艺人形象和你本人很贴,比之前的宣传实在好了太多。”
原来纪言风说要签顾希平并不是突发奇想,他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甚至早就让团队注意Linda这边的宣传进展。这让顾希平感动之余,对他又更多了一份欣赏。
“所以我觉得沿用你之前的宣传团队也可以,当然我也希望合作之后,两边团队必然要进行资源整合,这个磨合期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我希望大家能通力合作,互相理解。”
Linda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借着钟意这艘顺风船重新进入国内最顶尖的影视公司。这简直就是把她从人生的谷地一下子解救了上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愣了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原来你早有预谋要把我连根拔过去。”
“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资源,这样才配得上你。”
因为你是顾希平,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影帝。
后面的话纪言风不必说出口,顾希平也已经从他的目光里看明白了。其实有的时候他真的会忍不住嫉妒顾希平这个身份,这个已经逝去的身份曾霸占了纪言风的心那么多年。如今他想起纪言风在朋友圈里写过的那句话,那么隐忍而深沉的爱都是毫无保留地给予顾希平的,如果自己没有向他表露身份,那么钟意是不是永远不能替代顾希平呢?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想有点太钻牛角尖,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比较。但是转念一想,倘若不是接着钟意这个身份活了下来,那么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世上有这样一个人值得他刻骨铭心地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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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雪夜归人》自开机以来问题层出不穷,但经过不断调整和磨合,拍摄的进程总算赶上了正常进度,而结束了这里的拍摄之后,整个剧组就要准备转场了。
接下来的拍摄点是在有雪乡之称的T城,剧中所有的战争场面都将在盛世旗下的一座新建的露天滑雪场完成。这座滑雪场目前还没有对外开放,就等《雪夜归人》杀青后再正式启动。
就如纪言风所言,在各大影视公司纷纷购进大流量IP版权的时候,早一步就已经坐拥大批优质资源的盛世娱乐已经看到了IP时代的没落,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输血,而是造血。《雪夜归人》这部剧的前期投入堪比院线大片,从拍摄地选址到道具制作再到角色选拔,剧组完全比照顶级电影配置,为的就是在这个拼流量而不拼质量的时代给盛世娱乐打响品质的第一炮。
而全程实景拍摄也等同于给盛世新开发的旅游项目做了一个全方位高品质的大型宣传片。比起直接在影视剧中植入硬广,这种形式的宣传更加润物无声,而且更能提升旅游爱好者的消费热情,从而形成以《雪夜归人》为中心的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这才是纪言风真正的野心。
现在顾希平能理解纪老爷子为什么那么急着要让纪言风退出娱乐圈回去接手家业。虽然顾希平一直觉得纪言风在表演上天资过人,但是他的才能如果用来驰骋商界,毫无疑问他所创造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转场的前一夜,剧组所有人都在酒店忙着打包行李,顾希平随行所带的东西不多,清清爽爽几个箱子很快就收拾完了,而纪言风还在房间里召开视频会议。此刻的他和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缠着自己的小狼狗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那种谈笑间风云变色的气场实在是既让人觉得危险又不得为他的魅力折服。
所以纪言风的狂傲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完全有狂傲的资本,但是这样一个人却在自己面前收起了利爪和尖牙,总是像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一样钻到自己怀里求抱抱,顾希平你是何德何能得他如此厚爱?
顾希平正端着咖啡站在门边出神,这时纪言风已经结束了会议,伸着懒腰站起身走过来:“好香啊,这是特地给我煮的咖啡吗?”
“Linda之前送我的咖啡豆,一直没喝,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顾希平说罢,纪言风便伸手搂住他的腰,顾希平默契地举起杯子喂了他一口。纪言风这个人什么都挑,唯独对顾希平时例外的,此刻别说是特地为他煮的咖啡,就算是杯白开水都能让他幸福得冒泡。
“Linda今天把修改好的合约寄来了,我看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要不要再过过目?”
“这种事你们把关就行了。”
顾希平也算是心大,以前合约上的事他基本上都不插手,全都丢给经纪人去处理,也亏得他命好,没遇上像林睿这种坑货经纪人。
“你的旧东家要是知道我挖走的是影帝顾希平,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顾希平了。”
顾希平突然神情古怪地看了纪言风一眼,纪言风微微一愣,突然惊奇道:“希平,你是在吃自己的醋吗?”
“……你想太多了……”
居然不小心被他看破了真相,但是顾希平时抵死不会承认的。结果纪言风却一脸兴奋地抱着他:“当初我去跟肖小姐相亲你都没吃醋,现在居然吃自己的醋,看来你真的是爱惨我了对不对。”
“噗,我说你也谦虚一点啊……”
顾希平被他那晶亮亮的眼神看得心底一片柔软,神情也不觉温柔下来。纪言风见状,情不自禁凑上去就想吻他,可这时手机却不知趣地响了起来。
“唔……电话……”
顾希平被纪言风压倒在墙上吻得一阵呼吸困难,纪言风得了甜头,哪里肯罢休,摸出手机往床上一丢,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喂……”
“管他呢。”
纪言风的两只手在顾希平身上不住地逡巡,隔着衣衫都把对方摸得浑身火热。可那手机清净了片刻之后又嗡嗡响了起来。
“快去接吧,万一是急事。”
纪言风一脸意犹未尽地松开顾希平,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抓起手机打开一看。
“擦。”
“怎么了?”
顾希平正要询问,却见纪言风脸色一沉,冷声道:“你现在人在哪?我知道了,一会儿去接你。”
纪言风匆匆记下了一个地址,然后面色如冰地挂断了电话。顾希平几乎没有看过他露出这样的脸色,这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我要出门一趟,接个人。”纪言风沉默了片刻之后脸色才稍稍缓了下来,见他如此,顾希平不禁担心道:“怎么了?是有朋友要来?”
“是肖艺。”纪言风狂躁地把手机砸在了地上:“烦死了,她不在家待着,跑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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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言风大半夜急急忙忙跑出去是为了接他未婚妻?”
贝伦从顾希平口中得知纪言风的去向之后就露出了一种时刻准备看八点档狗血剧的期待表情。然而顾希平恐怕要让他失望了,他说到纪言风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时平静得就像在谈论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一样。
“别说你的内心毫无波澜,那可是就快要跟言风结婚的人哎。”
“连订婚的事都没影,结哪门子婚。”顾希平没好气地瞥了贝伦一眼:“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对言风就这么有信心啊。”
贝伦刚刚确实是在故意夸大事实吓唬顾希平,结果这人完全不入套,但是贝伦还不死心,又继续道:“不过这桩婚事是纪老爷子安排的,纪老爷子你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是……”
“RPG游戏里那种终极大BOSS一样的存在?”
不等贝伦说完,顾希平已经打着哈欠打断了他的话:“好啦,明天还要赶飞机,我要先去睡了。”
“好无聊,你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贝伦恐吓不成,不觉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本来还以为肖艺突然出现能引出一场八点档狗血剧来,结果顾希平完全就刀枪不入嘛。
顾希平赶走了准备看戏的贝伦,在合上门的一刹那才卸下面上的伪装,露出了一丝不安和忧虑。
其实,怎么可能毫不介意。只是顾希平明白,如果自己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让纪言风安心去应付他那个大魔王一样的爷爷和这个来势汹汹的未婚妻?
当他看到纪言风强忍着满腔怒意不得不深夜出门去接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时,顾希平才真的明白他所承受的东西是自己无法想象的。连他这样性格人都不得不违心去做一些自己厌恶的事,这足以看出来自家庭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顾希平靠在门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正想着纪言风的事出神之际,身后却传来了敲门声。
他以为是贝伦去而复返,却不想一开门看大的竟是姜承。
自从那次他向姜承坦诚自己正在和纪言风交往之后,姜承似乎就在故意疏远彼此的关系,虽然仍同住在一间酒店,但两人见面的机会却是屈指可数。
顾希平知道是自己伤了姜承的心,可感情上的事来不得半点犹豫和心软,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愧疚,那些感情也可能变成爱情。与其拖拖拉拉让大家都痛苦,不如快刀斩乱麻让彼此都能认清现实。
可是顾希平没想到冷战了一段时间之后,姜承会突然大半夜敲响自己的房门,而且还……一身酒气……他是怎么了?
“小承,你这是……”
姜承一身酒气地靠在门边,不等顾希平让开就强硬地闯了进来,顾希平无奈地让开身,却不想姜承突然一把抓住他,把他从门口拽进了房间。
“小承!”
姜承果然是喝醉了,被顾希平轻轻一推就脚步虚浮地摔了下去。顾希平见状连忙上前扶他,这时姜承猛地抱住顾希平的腰,两个人又一起倒了下去。
“到底是怎么了?小承!”
“希平哥,我还是放不下,我根本就放不下!”
姜承大概也只有醉酒的时候才有勇气把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发泄出来,他不顾顾希平的挣扎,就像是落水的人抱住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一样,顾希平越是想要挣脱,他的手臂就缠得越紧,这样的姜承让顾希平既觉得陌生,又隐隐有些害怕。
“我真的试过了,这一个多月,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你,不去见你,我强迫自己去接受徐风。”
姜承抬起头,被酒气熏红的眼睛里透着绝望和疯狂:“我把他当成是你,我真的试过了。”
“小承……你别这样,我们先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希平哥,我明天就要回日本了。”
姜承终于道出了今天自己行为异常的原因。他就要走了,也许这一走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彻底斩断他和顾希平之间的纠葛,但是只要一想起顾希平那日谈及自己恋情时露出的表情,姜承的心就痛苦得犹如被凌迟一般。
“小承,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有这一晚,希平哥,你只当是可怜我,我只要这一次。好不好?”
顾希平怎么也想不到姜承半夜闯进自己房间提出的会是这样的要求。他当即沉下了脸,厉声道:“你喝多了,这些话我只当是你无心之言,现在回你房间去,我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顾希平这话还没说完,姜承已经倾身上前就要吻他,顾希平毫不客气地一拳挥了上去,姜承被这一拳打的整个人趴倒在地上,顾希平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迅速从姜承身边退了开来。
“小承,你给我清醒一点!”
顾希平看着姜承狼狈地趴在地上,心里何尝不痛?但是如果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清醒。”
姜承的身体微微一颤,突然发出一声诡异而绝望的笑声:“我以前就是太糊涂,所以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看见他又踉跄着站起身来,顾希平真后悔自己没有趁着刚才夺门而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姜承完全就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连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血腥之气。
“姜承!”
就在对方扑向自己的一刹那,顾希平那被陆航磨练出来的自卫本能完全爆发出来。醉酒的姜承空有一身的蛮力,但在顾希平的面前却完全不堪一击。顾希平身体一晃就灵活地闪到了姜承的背后,然后擒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背后,再借力向下一压,姜承整个人就不堪重负地倒了下去。
要不是被逼无奈,顾希平怎么也不愿意对姜承出手。但是只要一想到姜承想对自己做的事,顾希平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无论是谁深更半夜被人从温柔乡里叫出来接人脸色都不会好,纪言风看到肖艺的时候恨不得把她直接敲晕然后快递回去,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T城的地产项目恰恰是纪家和肖家的联合投资。而肖艺作为肖氏新一任的财务总监,自然有理由亲自前往现场进行监工。
而这显然只是个说辞而已,她突然空降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见识一下那个把纪言风迷得神魂颠倒乐不思蜀的男人。
“我们明天就要转场T城,你其实可以直接飞过去,没必要特地跑这一趟。”
对着那张时刻彰显着高傲和刻薄的面孔,纪言风不得不压住所有的不满,勉强保持住自己的风度。不论私人关系,现在这个人也算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在百分百确定她没有利用价值之前,纪言风是不会跟她在明面上撕破脸的。
在商言商,他只有真的做出了成绩才能跟爷爷分庭抗礼,才有资格成为顾希平的保护伞和后盾,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只有忍。
“怎么,不欢迎我?”
坐在副驾驶上的肖艺穿着一身今年新款的香奈儿黑色小香风套裙,即便刚开完了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又匆匆坐着飞机赶到这里,她脸上的妆容依旧保持一丝不苟的精致,但是也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惊讶。”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肖艺似笑非笑地看了纪言风一眼:“这深更半夜的把你喊出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吧?”
肖艺每句话都意有所指,让纪言风不觉暗自心惊。
难道她知道什么了?还是自己多心了?
“我方便不方便倒是其次,主要是这地方住宿条件差,你大小姐身娇肉贵的,实在有点委屈了。”
肖艺闻言轻轻一笑不置可否,而这个笑容看得纪言风一阵恶寒,浑身不适。想到这一路上得一直这么违心地‘伺候’着她,重要的是会严重影响到自己和媳妇儿的相处时间,纪言风就忍不住把油门踩到飞起。
一路上肖艺的话并不多,大约是真的累了,靠在副驾驶上就睡了过去,两人这么默默无语地开了一路,一直到了酒店纪言风才把她推醒,可是下车的时候她却一不小心扭到了脚,纪言风看着她那个十厘米的细高跟鞋,心里默默吐槽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但不管肖艺究竟是不是故意的,纪言风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停车场就自己回去,只好不情不愿地把她扶进电梯。肖艺对此倒是颇为享受,十分小鸟依人地靠在纪言风怀里。纪言风看惯了这种戏码,当然不会轻易上当,马上故意捂着鼻子向后退去。肖艺见状不解道:“怎么了?”
“咳,抱歉,我对香水味过敏,你身上的香味太重了。”
“……”
肖艺的脸色不觉有些尴尬,一时之间整个电梯里的气氛都冷到了冰点。纪言风故意东张西望假装自己没注意到肖艺的脸色,而肖艺一面保持着大家小姐的风度,一边悄悄攥紧了拳头。
剧组给纪言风订的是顶层的套房,电梯中途停了一下,纪言风正要抱怨谁大半夜还不赶紧睡觉跑来跟自己抢电梯,结果电梯门一开他傻眼了。
电梯外的人也有些愣住。
“你……”
顾希平敲晕了姜承正准备把人送回房间去,不巧刚好遇到了坐着电梯上来的纪言风和肖艺。
姜承靠在顾希平肩上睡得正沉,一股浓烈的酒味在整个电梯里弥漫,肖艺不由捂住了口鼻往纪言风身后靠了靠,而姜承这时又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亲昵地叫了一声希平哥,一时之间纪言风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呃……他喝多了,我送他回房……”
就算纪言风没有开口说话,顾希平都能从他眼神里感觉出不快。他一向对自己和姜承的事很介怀,虽然顾希平心中一片坦荡,但突然被他撞见这样的场面,也难怪他会露出不爽的表情。
总之一时之间电梯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四个人分站左右两角,而姜承还趁着酒醉在顾希平身上各种乱摸,纪言风要假装不在意,目光却忍不住地往那两人身上溜,而肖艺则在暗中打量着顾希平,那眼神刻毒得像是要把他活活剐下一层皮来。
好在电梯走的飞快,很快就到了顶层,顾希平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扶着姜承就率先走出了电梯。而跟在后面的纪言风不由自主地就朝着他们两个的方向走过去,直到听见身后肖艺呻吟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自己的房间分明在相反的方向。
“你怎么了?”
肖艺弯着腰,面色痛苦地扶着电梯门:“我的脚好疼啊。”
纪言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希平,顾希平也是一脸的无奈,偏偏这时姜承又酒劲上头,粘着他的胸口蹭来蹭去。纪言风见状顿时火上心头,转头就去抓住了肖艺的胳膊,把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
顾希平看到他这举动,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言风,你放我下来……让人看到不好……”
肖艺靠在纪言风肩头,一双手臂抱得死紧,哪里像是怕被人看到的样子,简直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到他们有多恩爱才好。
而唯一的旁观者顾希平则在目送了两人一齐走进房间之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姜承啊姜承,看来你给我惹得麻烦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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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艺嘴上说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和纪言风的亲密举动,可第二天微博的营销号就爆出了她连夜探班私会纪言风的新闻。
狗仔大概是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级别的爆料了,一时之间整个娱乐圈都炸开了锅,关于纪言风和肖艺的前世今生都事无巨细地扒了出来,甚至还有所谓的知情人跟在后面八卦上次肖家酒会的事。
纪家和肖家的联姻一时之间成了财经版和娱乐版的重磅新闻,要说这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纪言风是死都不会信的。
纪老爷子不久之前还特地打电话来问他婚事考虑的怎么样,肖艺又突然跑来片场盯梢,这显然就是两家在联合起来逼他松口。
“妈的,我就知道她突然跑过来没好事。原来是来逼婚的。”
自从肖艺来了之后,纪言风只能死死拉着贝伦这个救命稻草。贝伦心道,平常你跟钟意腻歪在一起的时候,我在你身边多待一秒你都嫌碍事,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我看你就从了吧,老爷子是铁了心要你娶她,你再顽抗,小心老爷子封杀你。”
“又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纪言风对肖艺避如蛇蝎,别说娶她,跟她在一起多待片刻都浑身不自在。想到昨晚自己一个冲动之下竟然当着顾希平的面主动抱了她,纪言风真是想把自己撞死在墙上。
“我说实话,你别不爱听,早就跟你说过肖艺很有手段,你看这一闹等于是公开了你们的婚事,我们这边又很被动,不能公开打肖艺的脸,只能算是默认。”
“默认个鬼,我跟你说我不会妥协的。”
纪言风一边骂一边不停地摆弄手机,从昨晚在酒店走廊上分别后他和顾希平到现在还没见过面。明明是同一天转场,为什么非要安排两个飞机班次,真特么糟心。
“你命硬抗得过你爷爷再说吧。”
贝伦怜爱地瞥了纪言风一眼,正要提醒他马上飞机就要起飞了,有什么情话要说赶紧发,结果广播就响了起来。纪言风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在一边,拿起眼罩和毯子倒头就睡下了。
“肖艺搞不好已经知道你和钟意的事了。”
贝伦看到他手机上那条未发出的信息,轻轻叹了口气。早些时候肖艺特地来找过他,问他这段时间纪言风都和谁住在一起。贝伦被吓了一跳,结果她若无其事地解释说纪言风的房里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她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这摆明是正宫跑来捉奸的,贝伦当然不敢把钟意供出来,只好说纪言风一直跟自己住在一起。但是看肖艺的反应未必就相信了自己的话。
这个女人一回国就从兄长手里拿回了肖氏企业CFO的位置,她的手段可不简单啊。
“她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早点知道早点死心,免得以后怪我是骗婚的人渣。”
“言风,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就算她知道你是gay,对着女人硬不起来,她也还是会嫁给你。她要的又不是你这个人。”
贝伦这话听上去是何等讽刺,像纪言风和肖艺这样的名门之后看似风光无限,然而却连像个普通人那样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只要一想到自己未来几十年要对着肖艺这样的女人,纪言风就有种我还不如挥刀自宫的冲动。
“而且你不要忘了,T城项目是你和你爷爷对赌的筹码,如果这个项目经营不善,你就必须马上退出娱乐圈了。”
“这个不用你提醒。”
纪言风烦躁地打断贝伦的话,T城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完全独立地去运营项目,如果他能通过这个项目得到董事会的大部分支持,那么将来他就有足够的力量抗衡爷爷,否则他永远都只能被爷爷压在五指山下。那么就更别谈他和顾希平的将来了。
想到顾希平,纪言风又不免幽怨起来。
“你说他跟那个姜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昨天要不是碍于肖艺在场不便发作,纪言风早就扑上去痛揍姜承了。居然当着他的面对顾希平上下其手,就算他是醉酒也不能饶恕!
“谁?哪个他?”
“我媳妇啊,还能是哪个他!”
纪言风快要抓狂了,想到当初顾希平暧昧不明地说‘如果他要是跟姜承有点什么,早就轮不到自己了’这种话,纪言风就觉得五内如焚,他们那么多年的交情啊,那个姜承一说起顾希平时又是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万一他们要是有点什么,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人家姜承今天都回日本去了,你吃哪门子的飞醋啊。”
贝伦一脸受不了地撇了纪言风一眼:“再说了,老少年是没有结果的,姜承足足大了你家钟意二十岁呢。安心啦,这又不是拍韩剧,你媳妇跟姜承没可能的。”
“你说他回日本了?”
贝伦说了那么多,结果纪言风只抓住了这一句重点。
“是啊,你不知道吗?我也是听徐风说的,听说《雪夜归人》配乐的初稿已经出来了,他要回日本的工作室进一步完善。刚好也是今天的飞机。”
啊,纪言风想起来了,难怪他昨天抱着顾希平一个劲儿地说他不想走。奶奶的,这是趁机卖惨想哄顾希平心软啊。
“不过说起来,好像今天飞往T城的航班只有早晚两班,肖艺没赶上我们这班,也就是说……”
贝伦这话让纪言风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也就是说她要跟希平乘同一班飞机?!”
“修罗场啊……”
贝伦想象了一下双方交锋的场面,一脸沉痛地看着纪言风:“我觉得你以后的日子会很精彩。”
“来道闪电劈死我吧。”
纪言风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我现在转机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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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会跟肖艺同乘一趟班机,这是顾希平始料不及的。不过以他的阅历来看,这个女人显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看起来自己跟纪言风的事她多少是知道了。
其实这也不奇怪,纪言风说过陆航和他们都有生意上的往来,现在被纪言风故意摆了一道,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那些照片留在他手上一天都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肖艺已经全都过目了,这次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或许是因为受了纪言风的影响,顾希平倒也不像之前那么忧心忡忡了,既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什么糟糕的局面都有可能出现,一味的害怕和退缩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就算这场仗他打的毫无胜算,起码,他还有纪言风。
想到他昨天一怒之下抱着肖艺扬长而去的样子,顾希平就觉得既好笑又心疼。好在姜承的事已经彻底告一段落了,愧疚也好不忍也罢,姜承都已经远离了他的世界。
十多年的朋友,最后竟是这样的收场,要说没有遗憾那一定是自欺欺人,但顾希平并不后悔自己的心狠。现在若不残忍,将来姜承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顾希平想到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此刻他应该已经在去日本的飞机上了。但愿下一次见面时,他能够真的放下一切,这样或许他们还有继续做朋友的机会。
“没有想到飞机居然会晚点。”
顾希平正出神地想着姜承,这时身边却突然传来了肖艺的声音。顾希平在登机的时候看到了她,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跟人调了座位直接坐到自己身边来。
这个女人的厉害顾希平是有所耳闻的,他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能不招惹她,就尽量避而远之。但如果对方摆明不想让他好过,顾希平也不会总是低头忍让。
“我想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肖艺在顾希平身旁坐稳就开门见山道:“我看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看来果然是来者不善。
顾希平放下手里的杂志,也笑道:“有什么话肖小姐请明说。”
肖艺倒是没想到他一个小小的十八线演员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畏,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仗着有纪言风这个后台,他们这种狐假虎威的人肖艺见得多了,都是狗仗人势而已。
“其实我跟你之间本来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为了言风,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你一下。”
肖艺一上来就火力全开,顾希平却并不急着出招,面不改色地看着盛气凌人的肖艺,他没想到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会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真怀疑肖艺下一个动作是从包里摸出一张支票砸在他脸上说给你两千万你马上离开纪言风。
不过肖艺从包里摸出来的并不是支票,而是一打洗好的照片。
顾希平只瞥了一眼就完全明了了。
看起来陆航终究还是不死心啊。
“老实说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惊讶。娱乐圈嘛,男男女女的关系向来混乱,言风长得帅,家世好,喜欢玩很正常,况且男人比女人还更安全一点,起码不会有意外怀孕这种麻烦事。”
看肖艺这一身高贵的模样,嘴巴却刻毒得很。顾希平将照片接过去翻了几张,其中有些果然尺度十分惊人,陆航为了这些照片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他在外拍戏,有欲`望要找人发泄我能理解,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迁怒于他。但是你呢,我觉得你做人还是应该清醒一点,不然梦做多了,人是会魔怔的。”
“肖小姐的气量真是让人佩服。”
顾希平一路心平气和地听着她说,既不辩解,也不反驳,那副神情完全就像是在看她演独角戏。肖艺原本觉得自己站定了上风,但顾希平却和气得像一团棉花,不管她说什么都是一样的态度,看似浑不在意,完全不受攻击。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爱情会让人盲目,也会让人自大,你现在觉得你有了言风就有了全世界,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们,反正言风会一直保护你。”肖艺冷笑着继续道:“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羡慕你们这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这么无知无畏,一往无前。”
“所以肖小姐是特地来点醒我的?”
“我希望你能认清这是我的好意。你们两个人适可而止,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顺水推舟帮你一把,但是如果你越了界,想要的太多,我保证我有无数的办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没想到我的影响已经大得惊动到你来亲自宣战,这算不算是惊喜?”
顾希平这一反问倒是让肖艺有些不自在了,像是在讽刺自己多此一举似的。本来如果纪言风和他只是纯粹的肉`体纠缠那也就罢了,但是他现在为这个男人已经做了太多了,这已经完全不像是要玩玩那么简单,根本就是打算来真的,这是肖艺所不能允许的。
如果她真的想要整治这个小艺人,多得是手段可以让他身败名裂,但是她很清楚如果纪言风动了真情,自己碰了这个男人一定会和陆航落得一样的下场。她不是一个冲动冒失的人,为了纪家和肖家的利益,她也不能轻易下手。
但是现在她是真的被顾希平惹怒了。她觉得自己明明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却又偏偏不敢轻举妄动。
而顾希平经过上次陆航的事,似乎也已经领会到了这一点。他不知道纪言风对这些人究竟有多大的震慑力,但很显然肖艺这么自负高傲的女人居然会不辞劳苦跑到他面前来挑衅,这就说明她其实拿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她能做的就是打击自己,威胁自己,好让自己自觉离开纪言风。
言风啊言风,你说你爷爷是终极大魔王,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才是克制这些人的大魔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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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T城的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贝伦在VIP通道的入口等得都快要睡过去了。
如果他们按时飞抵T城的话,他们就能亲身经历那种被所有媒体跟风围堵的浩大场面。好在一个小时前他们已经都被驱散了,顾希平和肖艺才得以安然无恙地进入VIP通道。看到他们两个人出现后,纪言风迎上来本能地就伸手去接顾希平的行礼,结果肖艺会错了意,把自己的行李箱递过去之后才发现局面异常的尴尬。
这下是连戏都不打算做了吧。
好在身边还有个贝伦小天使帮着打圆场,一看气氛不对马上把肖艺的行李箱接了过去:“你们两个都累坏了吧,我订好了酒店,开车过去就十五分钟,就等你们开席了。”
肖艺一肚子怨气,听到这话怒极反笑:“等一下,我们吃饭为什么还要带着他?”
她指的当然是顾希平,俨然他们三个才是自己人,而顾希平只是个外人。
纪言风拉着顾希平的行李箱,表情有点微妙:“当然要带着他,至于理由难道你不清楚吗?”
他此言一出,另外三个人心里皆是一震。顾希平更是诧异地看向纪言风,而纪言风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拉住了他。
这下子似乎什么都不用明说了。
“纪言风,你什么意思?”
肖艺饶是修养再好也已经压不住脾气了,这纪言风究竟把她当做什么?
贝伦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在一旁打掩护道:“咱们有事别在这里说,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别让人看了笑话。”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肖艺的软肋,走这条贵宾通道的人不多,而他们两个人都是名门之后,如果在这里闹起来,不管谁占着理面子上都会非常不好看。肖艺是个理性远远高于感性的人,她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来围观她的落魄和狼狈的。
“纪言风,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有些事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肖艺说罢,从贝伦手中一把抢过行李箱,然后昂起头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她身来高贵,又怎会让自己落于败境?看着她独自走远的背影,贝伦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看肖艺走远,顾希平才小声冲着纪言风抱怨了一句。而纪言风却一把搂住他,趁着四下无人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卧槽,我的狗眼。”
贝伦大喊着捂住眼睛,夸张地从两人身边跑走,顾希平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周围有没有人围观,纪言风则是笑道:“我想你了,忍不到酒店了。”
“我们分开有二十四个小时吗?”
顾希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突然踏实起来。昨天在酒店里他看到纪言风一身醋意地抱着肖艺离开,还因此不安了一阵,虽说他和姜承之间并无不能见人的事,但他始终也是纪言风的一个心结,不解释清楚怕他会胡思乱想。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那个肖艺有没有为难你?”
自从知道他们同一趟班机之后,纪言风的心就一直悬着,唯恐顾希平在自己保护不到的地方被肖艺给欺负了。但顾希平又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三两句难听的话就败阵的人,纪言风实在太低估他的抗压能力了,他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啊,什么样言辞刻薄的对手没有遇到过,跟他们一比,肖艺那些话真的不算什么。
“你这是打算跟她摊牌?”
顾希平略过了飞机上他和肖艺的那番交手,比起肖艺的羞辱,他更在意纪言风打算如何处理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他以为纪言风再怎么任性妄为也要估计到两家的面子,不会这么早跟肖艺翻脸,结果纪言风真的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藏着掖着总不是个事,况且她要在剧组一直待着,难道我要天天演戏跟你装不熟吗?”纪言风说着就露出了一脸委屈的表情:“难道你想看我违背心意去跟她亲热?”
“呃,你昨天……”
“你还提昨天,昨天姜承那么吃你豆腐,你怎么不推开他。”
“他那是喝醉了。”
“喝醉就能乱性啊。”纪言风唯恐他提自己主动去抱肖艺的事,干脆先发制人。顾希平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小心思,于是笑道:“是,是,是我不好。下次绝不让他近我三步之内。”
“哼,当着我的面被别的男人上下其手,今天晚上我要给你消毒。”
“呃……”这摆明是趁火打劫啊。
纪言风见他脸色微红,心头不觉一动,故意凑上来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而且是全身的那种哦。”

不过在进行‘全身消毒’之前,纪大少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只有打赢了这场仗,他才有足够的信心再去对付家里的那个大魔王。
肖艺一连奔波了两天,就算对着满桌子的菜肴也丝毫提不起胃口。尤其还要面对那对‘狗男男’,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要不是顾及两家的面子,她早就摔门走人了,但是转念想想,输人不输阵,她还真想看看纪言风能胆大妄为到什么地步。
而纪言风不是胆大妄为,他是有备而来。
他上来先说的不是他和顾希平的事,而是这次的开发项目。
肖艺是个工作狂,这一点圈内人尽皆知。只要一谈及工作,她是个能够摒弃一切私人感情全身心投入的人。在这一点上纪言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是十分欣赏的。所以一开始把话题引到这次的项目上,无疑成功转移了肖大小姐的关注点,让她不再全程把刻毒的眼神对准顾希平,而等到两人在项目的问题上达到意见高度一致,彼此互相满意的时候,纪言风才把话题一转,终于说到了重点议题上。
“其实我想说,比起做我纪言风形式上的妻子,我们做实际利益上的合作伙伴不是更好吗?”
肖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不觉有些僵住。
“你之前说了那么多,就是为这句话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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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艺的悟性还不算差,一下子就领悟到纪言风的题中之义。贝伦听到这话,马上对顾希平使了个眼色,正想带着他撤离战场却被肖艺厉声喝住:“主角都走了,这戏还怎么演?”
顾希平闻言,推开贝伦的手径直走回到自己的座位,那气势丝毫也不输给对面盛气凌人的肖艺。贝伦平日里看他斯文谦和,以为他骨子里是那种温顺柔和的人,没想到较劲起来跟纪言风还真有那么一点像。
“有什么话,你就当着我们三个人的面说,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他?”
肖艺冷笑了一声,端起酒自顾自地灌了一口。结果这一口酒刚喝下去就看到纪言风亲自在给顾希平盛汤,两人当着她的面一点都不避讳,他们这样难不成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不过以贝伦的经验来看,这肖艺完全是多想了,这两个人平日里就是这个画风,今天还算是收敛了。
“纪言风,你今天是专程让我来看你们两个秀恩爱的?”
肖艺此刻的脸色已是十分不好了,就差直接手撕这对‘狗男男’。她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要不是万事念着大局为重,她真想掀桌子走人了。
“咳,别误会,我们来说正事。”
纪言风说着便放下了碗筷,从贝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肖艺的面前:“这个你先看一下。”
肖艺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满心疑惑地将那文件接过去一看,这一看可让她足足吃了一大惊。
“这是,这是肖氏的股权让渡协议?!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手上有你肖氏的股份,而这些股份意味着什么,我想肖小姐心里是很清楚的。”
肖艺此刻已经有些无法保持镇定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纪言风竟然藏着这样的底牌。肖氏企业表面上一团和乐,肖艺这个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似乎已经是无可撼动,但事实上肖氏掌门人之争一直没有停息过。就算老爷子一直钟意肖艺,但如果最后她不是最大股权的拥有者,那么就算她坐上了CEO的位置迟早权力也会被架空。而肖艺其他的几位兄长已经私下结成了同盟,他们个人手中的股权虽不及肖艺,但如果联合起来就完全可以压肖艺一头,这种时候如果肖艺能够得到纪言风这个外援,那么她的胜算将会大大提升。
“纪言风,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肖艺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激荡,故作镇定道:“你想用这些股权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自由。”
纪言风摊手道:“我要你向我爷爷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你太荒唐了。”
虽然这个答案肖艺事先已经猜到,但是当纪言风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荒谬绝伦。她现在是真的看不懂纪言风这个人了,这个钟意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他拿价值十几个亿的股份来做交换?换句话说,就算今天他们真的解除了婚约,纪老爷子就能容得下钟意?
“也许你觉得荒唐,但对我来说,能用这些股权换我和小意几天清净日子,我一点也不亏。”
“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
“严重打扰了我们的二人世界。”
纪言风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对有些人来说,金钱地位是最终目的,但对我来说这些只是手段,它们和我喜欢的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你大概是疯了吧。”
肖艺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她这一生都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奢侈而任性的爱情。就算她不愿意承认,但是从纪言风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可能渴求不到的东西。
她嘴上是那么不屑与人谈论爱情,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是不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呢?
倘若这世上有一个人像纪言风这样为了心中所爱不惜一切,甚至明知此行一路荆棘注定艰难却还是一往无前,那么自己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肖小姐,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我说过,做有名无实的怨侣,不如做统一战线的同盟。你要掌权肖家,单枪匹马是不行的,我可以帮你。你我都是商人,我们的目的都是追求利益最大化,没有必要为了意气而把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你帮我这一次,我这辈子都会承你的情。这对你来说绝对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就算没有我,你以为你爷爷就能放过你?纪言风,你应该清楚我们这样出生的人根本就没有选择爱情的权利。”
“那是你。并不代表我也如此。”纪言风端起桌上的红酒笑着喝了一口,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变了,那种从容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气度像极了等待狩猎的兽王,让人与他对视都仿佛能感觉到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
“纪言风,你的条件我需要考虑一下。”
这份摆在面前的股权让渡书是如此的诱人,但是肖艺的自尊却不容许她立刻就接受下来。她发觉她对纪言风似乎有了一种不寻常的兴趣。如果一开始针对钟意只是因为她那来自家族的高傲基因在作祟,那么经过现在这一轮交锋之后,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开始对纪言风刮目相看了。
而且她对顾希平也刮目相看了。
这个男人之前的沉着和冷静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太有把握,所以无论自己软硬兼施都不能让他们动摇半分。
是她大意了,她不敢太轻视顾希平,更不应该过早把纪言风视作囊中之物。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幸好自己之前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如果真的心一横毁了这个十八线小艺人,那么她和纪言风之间也算是彻底完了。
不仅如此,纪言风说不定会连她也一起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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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结束之后纪言风让贝伦先送肖艺回去,剩下便是两个人难得清闲的时光了。
“喂,你从哪里弄来的摩托,这样在街上狂奔不会被粉丝认出来吗?”
“我们都裹成大粽子了,谁能认得出来啊。你抱紧我啊,小心摔下去。”
肖艺这边刚一离开,纪言风就骑着租来的摩托载着顾希平往最繁华的夜市开去。这个季节的T城平均温度已经在零下二十几度,两个大男人裹着厚重的棉衣挤在一辆摩托上却格外的暖和,就连半夜飘起的小雪都让人觉得充满了温馨和诗意。
“T城的夜市是远近驰名的,我们来这里拍戏,不趁机好好逛逛真是可惜了。对了,你刚才没吃饱吧。我就说贝伦不靠谱,点的那些菜一看就没食欲。到了北方不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怎么行。”
“哈,你就是带我出来解馋的吗?”
一般到了顾希平这个年纪,饮食上已经开始讲究养生了,像这种通宵的路边摊他很多年都没有碰过,但是看着沿街五光十色的美食他还真的有点食指大动了。
从前顾希平坐过纪言风的车,知道这小子上了路就跟个小疯子一样,现在才知道他开车已经算是含蓄了,飙起摩托车来那才真叫不要命,一路风驰电掣地载着顾希平在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这种刺激得心脏都隐隐作痛的感觉顾希平已经太多年没有体会过了,他想如果不是重生在钟意的身体里,他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和纪言风这样肆无忌惮地疯狂一把。
“走,我们去前面那家店看看。”
纪言风把车在夜市门口挺稳,然后就抓着顾希平的手径直扎进了人流里。北方入夜之后气温能降到零下三四十度,但是在这里却丝毫感觉不到冬日的严寒,周围弥漫着美食诱人的香气和北方特有的炭火味。顾希平走了两步就已经觉得身上发热了,正要解开脖子上的围巾,这时纪言风已经抓着个冻得挺硬的冰棍走了回来。他看到顾希平那露出围巾的小半张脸已经微微有些发红,便笑着脱下手套捧住他的脸:“怎么样,凉快点没有?”
“别闹……”
周围人潮涌动,纪言风却毫不顾忌,这种情况下要是被人认出来,那明天贝伦就要来杀了他们了。
“这可是正宗的东北大板儿,咬一口试试?”
听到纪言风用蹩脚的儿化音学北方人说话,顾希平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纪言风递过来的冰棍上已经被咬掉了一个角,他凑过头去在那缺口处又咬了一口,看见这一幕,纪言风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突然戳中了一下,突然忍不住就凑上去在顾希平沾着奶油的嘴上吻了一下。
天边突然窜起的烟火把这熙熙攘攘的人间突然照亮如同白昼一般,欢腾的人群里,他们两个就像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对爱侣,彼此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这样便是一生一世了。
那晚纪言风和顾希平没有回酒店,就在夜市边的一家民宿住了一晚。老板是个豪爽客气的北方人,给他们两个腾出了最大的一间房。打开`房间的窗帘,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不远处千里冰封的湖泊。棉絮般的大雪在窗外静谧无声地落下,一双手交叠在雾气笼罩的窗户上,看似挣扎却充满着不可说的淫靡。
“轻,轻点……会被人听到的……啊……”
虽然知道窗户外绝不会再有偷窥的摄像头,但是被纪言风这样压在玻璃上做`爱的感觉还是太羞耻了。
但是也太刺激了。
顾希平颤抖着手臂半支撑着跪在地毯上,身后的纪言风毫不客气地按住他的腰反复抽`插进入,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地板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顾希平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要磨破了,但是灭顶的快感已经不容他分心去想别的。
“不会的,我检查过了,这里隔音效果很好。”
纪言风咬住顾希平发红发烫的耳朵,情`色地诱惑道:“放心叫出来,除了我不会有人听到的。”
“胡,胡闹……啊……好,好深……”
“就是这里了对吧。”
纪言风抱着怀里颤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挺,顾希平果然失控地尖叫起来。纪言风就像是得到了奖励一般,愈发卖力地取悦身下的人,撞击的声音显得愈发的肆无忌惮,顾希平感觉自己下一瞬间就要支离破碎一样,但是那种被进入的快感却又那样让人沉迷,让人情不自禁跟随着纪言风的动作摆动起腰肢。
“希平,我真的好爱你,我怎么会这么爱你,我真想把你一口吃进肚子里。”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觊觎你,也没有人能抢走你。
“那你就……吃了我吧……”
顾希平抬起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看向纪言风:“无论你想要什么,都,都拿去……我什么都给你……”
“希平,希平……”
纪言风翻过他的身子,又重重叠了上去,火热的硬物像是一下子捅入了身体的最深处,顾希平惊叫着抱紧了纪言风,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的腰。
“我看过一部日本的电影,是渡边淳一的失乐园……”
“据说如果两个人在做`爱的时候死去,那么等他们的身体僵硬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他们……”
顾希平的意识仿佛已经在那绝妙的快感中渐渐模糊,他的心脏在失控地跳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爆裂一样。
要是能这样死去,死在你身下,和你紧紧相连,倒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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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乡的戏大多都是战争群戏和马戏,这对于没有动作戏拍摄经验的演员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尤其还是在这种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环境中,所有演员出外景都穿着厚重的皮袄棉衣,就算本身熟悉马术的人在这种环境里也不容易施展手脚。而导演为了追求拍摄效果,要求演员们尽量少用替身,尽最大可能克服困难,做到全程真身上镜。
这两年整个娱乐行业都处在一种狂热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浮躁氛围内,所以影视剧的制作乱象丛生,为了尽量缩短拍摄工期,减少制作成本,大量后期抠像合成还有演员替身的情况屡见不鲜。而这次盛世投入重金打造号称电影级的品质剧作,对于细节上的把控也是非常严格。像顾希平这种经常和名导合作经受过磨炼的演员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但是剧组的其他成员就未必了,尤其是一些正当红的年轻演员,一开始抱着和梁导合作可以给自己提升逼格的想法来,但真的要他们吃起苦来,一个个也是怨声载道,尤其是剧组不允许演员经常请假,这就逼得他们不得不推掉一些通告和商演,这也使得他们这半年内的曝光度大大的减少。久而久之剧组里的矛盾自然是不可避免。
导火索是男二连海要参加国外的一场大型的时装秀,一来一去至少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梁导给纪言风放假也最多是两三天,连海这一请假就是一周,梁导说什么都是不可能松口的。
剧组开了他这个先例,后面还怎么统一管理和调度?
“连我都不敢跟梁导开这个口,连海大概是真不怕死。”
因为请假,连海和梁导差点闹到翻脸的事很快就在剧组传开了。纪言风一直对他上次恶意欺负顾希平的事耿耿于怀,所以说到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话。而顾希平倒是表示同情,他以前也受邀去参加过这个品牌的时装秀,对于年轻艺人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只可惜一去一回就要花上两天时间,梁导给他的三天假期是远远不够的。
“其实本来我还想带你去的,但是考虑到剧组不能放行,我也就干脆推掉了。”
纪言风因为贝伦母亲的关系,时尚资源一直都是多到接不过来,这样的时装秀他每年都会参加好几场,所以也并不在意。现在看来推掉果然是明智的,不然梁导还不得杀了他们不可。
“我们再一走,梁导真得疯了。”顾希平笑着刚说完,这时连海已经黑着脸从一旁走了过来。顾希平他们只是无意间谈论到这件事,但是听到连海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就算比不上纪言风,但人气上少说也甩顾希平十八条街,现在他不过就是抱住了纪言风这条大腿,居然就敢明目张胆地嘲笑自己,实在可恶。
请假的事未能通过直接影响到了连海在剧组的表现,一整个下午都在不停地出状况,最要命的是下午还是群戏,因为他一个人NG,所有人都要跟着重来,尤其是一场在马场里拍的戏,谢孟伟苏方宁还有宋襄在马场赛马,T城一年有两百天都在飘雪,但是拍摄这场戏用的是人造雪,鼓风机呼呼地吹了一下午,所有人都说这吹起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大大小小的轨道摇臂灯光都围着他们三个人转,多浪费一帧画面都是钱,偏偏连海完全不在状态,气得梁导连方言都要飙出来。
“你到底想不想演?你在跟我闹情绪是不是?!”
梁导发飙向来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剧组其他工作人员见状也不敢上前解围,只有连海的经纪人在不停地道歉安抚。这种情况下连海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早就对梁导给顾希平重新安排戏份的事怀恨在心,一直觉得他有私心故意打压自己,这次请假的事也是他在故意刁难自己,想到这些他索性把剧本一丢,径自回车里休息去了。
整个剧组还没有人敢这样甩脸色给梁导看,他大概也是给气蒙了,指着连海的经纪人大骂不拍就给老子滚。
连海一走,这场戏当然也是拍不成了。剧组里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这种时候大概除了纪言风以外,没有人再敢去招惹暴走中的梁导了。
“现在的小孩太难带,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还没有哪个演员敢在片场给我摆脸的。”
纪言风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的咆哮声,制片人一边陪着笑一边给他端茶倒水消气,但即便如此梁导也还是盛怒难平。
“这些演员一个个都不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演员演员,演戏才是他的本质工作,跟我说什么时装周一年才一次,我管你一年几次,和我有关系吗,和戏有关系吗?你去一次时装周回来就能把戏演好?不知所谓!”
“年轻人嘛,不能单向发展,去时装周也是公司的安排……”
制片人显然是向着连海的,岂料这话一出梁导更加怒不可遏了:“我就问问你,纪言风是不是年轻人,顾希平是不是年轻人,人家不要多面发展?就你们连海特殊是不是?”
“唉,话也不是这么说……”
制片人还想再劝,这时纪言风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制片人一看到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来:“纪少怎么来了,今天怕是要耽误大家一点时间了……”
纪言风摆了摆手,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这么想去时装周就让他去嘛。”
梁导一口茶刚喝进嘴,差点没直接喷在纪言风脸上。
“时装周还有半个月,赶在他去时装周之前让他杀青不就好了。”
纪言风无所谓道:“他不想演,难不成我们还求着他,剧组不能因为一个人影响进度,该删的戏梁导你尽管删,其他的事让风腾的人直接来找我。”
妈的,当初趁老子不在欺负老子媳妇,还想抢他的角色,老子要不是为了大局着想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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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风这话一放出来,连海的经纪人果然分分钟就找上了门。自从陆航撤资之后,盛世娱乐就成了整部剧最大的投资商,他的一句话比制片人的十句话都管用得多。所以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做玩笑,就连梁导都信以为真了。
从开拍到现在,风腾闹出来的事不算少,而且连海在表演上的才能一直和他的名气远不相符,这也正是梁导一直针对他的主要原因。但可惜他自己未能意识到这一点,还始终抱着被害妄想症的心态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
“这件事你也用不着多想,你是风腾的一哥,公司拼了命也会保你。不过在剧组还是梁导说了算,你去认个错服个软,这个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连海整个半天都没回剧组,一副准备撂挑子不干了的架势。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被纪言风赶出盛世娱乐的前经纪人林睿。以前盛世和风腾有过几次合作,林睿和连海也算有点交情,林睿被赶出盛世之后接下了风腾的橄榄枝,只不过碍于两家还在合作,所以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林睿这次来剧组纯粹是个人行程,结果就遇到了这档子事。
“想把我逼走好给那个钟意让路?想都别想,老子就在这里跟他们死磕到底,难道还真怕他们不成?”
连海喝了酒,人已经有点醉了,情绪难免激动,而林睿此刻却清醒得很,他怜悯地看着连海,似乎已经预见了他不可挽回的失败。
当初的自己也以为纪言风不过是仗着有钱有势才能胡作非为,但真正离开盛世之后他才意识到纪言风远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他是最耀眼的明星,也是最有才华和眼界的商人。他需要你的时候,他可以无限制地包容你,让你误以为自己真的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可是当他榨干了你的价值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他会毫不留情把你一脚踢开,而且让你连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陆航的惨败仍在眼前,所以林睿无论如何不敢再去触那个逆鳞。
而且他也想看看那个钟意究竟能在纪言风身边留多久,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耐让纪言风这么着迷。
“对了,那个钟意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感觉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人。他跟纪言风真的是……”
林睿听到这话,连忙挥手打断了他:“这个钟意你别动,他现在就是纪言风的逆鳞,谁动谁死。”
“哈?你别告诉我纪言风是真的在跟钟意交往,他疯了吧,这事儿要是曝光那可就好看了。”
“上一个准备曝光他们的人差点被纪言风整的倾家荡产,你别傻了。”
林睿苦笑着按住连海的酒杯:“陆航都玩不过纪言风,你要跟他杠不是找死?”
连海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脑子已经开始有点不做主,对面的服务生似乎有点认出他了,林睿赶忙付了账把人从酒吧里拖出去。现在他虽然还没接手连海的工作,但他毕竟是风腾的一哥,万一让上面知道自己陪他到酒吧喝酒还被路人粉丝看到,那就不好交代了。可就在他扶着连海走到街上准备拦车回酒店时,却正好有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他们面前。
“陆总?”
林睿看着车窗后露出的那张脸,不觉大惊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车说吧。”
陆航招了招手,后座的车门已经为他们打开了。林睿半信半疑地看了陆航一眼,深深感觉到这是一艘贼船,但是自己又不能不上。
“陆总……是过来谈生意的?”
车里暖气开得足,一坐进去就身上就有点出汗了。陆航穿着黑色的呢绒风衣坐在副驾驶上,一张冷峻如冰雕般的面孔倒映在后视镜上,隐隐散发着一种慑人的寒意。
“你的下家倒是找得挺快。”
林睿闻言,面色尴尬地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已经睡过去的连海。这小子的心倒是真大,喝醉了就睡,完全不担心自己在剧组惹出的麻烦。
“干我们这行的都是这样,流水的艺人,流水的公司。”
林睿耸了耸肩,显得有点无奈。陆航望着窗外冷笑了一声:“被纪言风赶出盛世,日子不好过吧。”
林睿当年也是娱乐圈里举重若轻的人物,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拜纪言风所赐,现在又听到陆航这样嘲讽自己,不免有些恼火:“陆总现在的处境不见得就比我好吧。”
陆航之前因为纪言风从中作梗确实损失惨重,直到这段日子才有了喘息的机会,所以林睿一提起这件事陆航的脸色就变了。
“跟我说话,你最好要注意一点。”
“我没有别的意思,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又何必互相挖对方的伤口。要恨也应该把矛头对准纪言风。”
“所以你做好和老东家开战的准备了吗?”
陆航这一问让林睿的心猛地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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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效应这个词是近两年才在娱乐圈里兴起的,从前的娱乐圈也有追星族,但是真正能够对明星的实际利益产生影响的情况还是不多的,而这两年随着网络媒体的发展,营销微博和各大娱乐论坛的兴起,粉丝群体也成为带动舆论风向的主力。
当然,这其中不乏职业粉丝和经纪公司的暗中操作。而林睿深谙其道。
连海和梁导在片场不欢而散的消息本来是剧组严格对外封锁的,但就在这件事之后不久,豆瓣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长帖,帖子的标题就取得就很博人眼球:昨天跟圈内朋友聊天才知道原来真有小狼狗靠卖菊花上位。
这种看上去触目惊心的标题最能引起八卦爱好者的兴趣,而且帖子的作者又是连夜在线扒料,把纪言风和顾希平的事真真假假写的跌宕起伏,一晚上帖子就在论坛上飘红成了热帖,作者虽然没有明确写出纪言风和顾希平的名字,但是下面的跟帖已经节奏带的飞起,其中自然不乏连海的粉丝推波助澜,甚至还有所谓的内部人士言辞暧昧地暗示在片场看到纪言风和顾希平搂抱亲热,还有导演编剧为了讨好投资商而故意打压其他演员诸如此类的留言。总之无论真真假假,经过一夜的酝酿,一场来势凶猛的网络骂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般的网络骂战多半不会影响到明星本身,经纪公司的公关团队自然会出面处理,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往不一样,幕后显然有推手在恶意造势,几个有影响力的大型论坛都在转载这个帖子,而且热度高得惊人,甚至于第二天已经有不少自媒体开始报道这件事。一时之间舆论甚嚣尘上,事态的发展似乎已经超出了公关团队的控制。
而最恶劣的是,这次的恶意炒作也波及到了剧组。因为谣言甚广,之前因为宋思绮小产而调整戏份的事也被人翻出来添油加醋扭曲事实,以至于一直对剧组不满的连海粉丝开始攻击剧组为捧透明上位恶意打压其他演员,篡改删减戏份,更有甚者居然还造谣剧组限制演员人身自由诸如此类,总之真真假假的传言充斥着各大论坛网站,贝伦连夜召集了团队进行攻关和维护,但是效果也颇不理想。
“对方的目的是要搞垮整个剧组的名声。”
第二天的紧急会议上,纪言风也破天荒地亲自参加了。现在舆论渐渐开始失控,什么样的谣言都会被无限制地放大,虽然贝伦已经召集了律师团准备采取法律手段,但是一部剧的口碑如果坏了,后期想要挽回势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现在想要控制舆论走向,花个几十万,最多上百万,就能有上千万的网络水军跟着摇旗呐喊。但事实上可能这些网络账号的实际拥有者还不超过十个人,但是却可以造成千军万马的阵仗,让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信以为真。所谓三人成虎,假的消息传的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
“但是我们这次走的是全民向的路线,如果大众向的口碑坏了,无论我们买多少营销号,炒多少话题都不能挽回损失。”纪言风一边说说,一边用目光慢慢巡视在座的一席人。这次爆料有很多显然来自剧组内部人员,这些爆料真假参半,而外部人士无从得知。事情发生之后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连海和风腾,但后来他仔细想了想,风腾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过不去,连海还在剧组,生杀大权还掌握在自己手里,真的公开翻脸他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利用连海粉丝的不满来做文章。而风腾这次完全是隔岸看火的意思,眼睁睁看着舆论一把火烧翻一船人,而他们家连海却成了唯一的获利者。
“想要挽回口碑,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面对着会议室里闹哄哄的一团人,纪言风站起身,一拍桌子:“我们的宣传计划必须要提前了,现在预热片花的制作进程怎么样?”
制片人陈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已经有点乱了阵脚,被纪言风这样一提点,突然反应过来:“对啊,我们可以先把预热的片花放出来,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这剧的质量绝对可以让所有人的惊艳闭嘴。”
“但问题是短期内片花能赶出来吗?”
毕竟拍摄工作还没有结束,大量的素材都在整理之中,尤其是T城这边的大景拍摄也才刚开始,现在就贸然放片花出来,会不会适得其反?
“赶不出来也要赶,现在调集所有的后期,必须在这个星期前给我剪出一条片花来。”纪言风一声令下,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一片。
“言风,这样会不会太急了一点……虽然我们的后期一直在跟组整理素材,但是时间这么紧……”
“调度和统筹的工作你们来安排,我要最好的后期,薪资提五倍,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可以当面跟我谈。”
“……”
真的是壕无人性啊……
“如果真的能在这个星期结束前放出片花,我们的所有宣传计划也要相应提前了。”
因为这件事,宣传总监也连夜从外地赶到了剧组,这个突发事件把先前所有的工作安排都打乱了,让他一时之间也有点失了方寸。虽然盛世提供的宣传经费充足,但是所有计划提前上马,效果肯定不如预期的好。
“这是你负责的事,现在不要来跟我谈效果。”
纪言风在做决策的时候,的确继承了他爷爷那种雷厉风行的做派,虽然有点独断专行,但也的确起到了稳定人心的效果。这也让大家看到了一个和在片场完全不同的纪言风,这样的气场这样的决策力,真的不怪纪老爷子一直催着他退出娱乐圈回去继承家业。
这一场会开得像是战前誓师大会一样,整个剧组都笼罩在一种异常紧张的气氛之中。大家都是投了精力和时间在这部剧里的,谁都不想几个月的辛苦付诸东流。尤其是顾希平,这是他重生后第一部有影响力的作品,虽然他的合约已经签到了盛世娱乐,今后不用再担心资源的问题,但是他还是想用自己的实力先打响钟意的名声,否则今后如何堵得住圈内圈外的悠悠之口?
虽然纪言风一直想要把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顾希平并不是童话里等着王子救赎的柔弱公主,他有能力和纪言风一起面对今后的风雨。
这场会开了有两个小时,散会时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只有纪言风还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翻着于舆情报告。
短短几天之内,《雪夜归人》的负面舆情就像是病毒一样在网络泛滥,这很像他熟悉的某个人惯用的手段。但除了他以外,这后面肯定还有人推波助澜。贝伦初步统计过,这一轮营销炒作的费用少说也在百万,在这个节骨眼上投这么多钱整幺蛾子的,除了陆航他还真想不出别人来。
“言风……”
纪言风想事情想得出了神,连顾希平走到自己身后都没注意。顾希平弯下腰,从后面抱住纪言风,他这么主动倒是让纪言风有些意外了。
“怎么啦,这算是安慰奖吗?”
纪言风虽然被折腾的心累无比,但是被顾希平这样一抱,整个人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我听贝伦说你们把宣传计划提前了?”
“现在《雪夜归人》的热度这么高,不趁热造势不是可惜了这波热度?”
纪言风故意在嘴上说得轻松,可是顾希平知道这部戏是他的心血,亦是他事业的关键节点,所以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言风,我想我可以帮一点忙。”
顾希平说着将脸轻轻贴住了纪言风的面颊:“这一次,让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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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的这一波营销恶炒的确收获了不小,贝伦他们为了平息风波,光公关费就花了上百万。虽然这对于纪言风来说就是毛毛雨而已,但搞垮了《雪夜归人》的口碑,让这部所谓的良心剧在宣传之初就背上恶名,这才是林睿和陆航真正的目的。
然而没等他们得意太久,就在这次炒作热度还没降下来的时候,《雪夜归人》剧组就放出了一个五分钟版本的预热片花。整部剧都还在拍摄当中,现在就放片花实在是让林睿始料未及,而更让人叫绝的是这个五分钟版本的片花一公布,网上的舆论风向转眼就变了。
片花本身的电影级质量令人惊艳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是一些圈内的资深影评人在片花公布的当天也纷纷出手。这些影评人和一般的娱乐营销号不同,其中不少人在圈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有不少国内国际权威大奖的评委。以这些人的逼格,哪怕只是一句话的点评都远胜过那些娱乐营销号长篇大论的吹捧,这些人的影评可谓是千金难求,很多人都猜测是因为梁导在电影圈的地位才请得动这么多大拿出面,但事实上宣传的事梁导根本无心参与,这一次反倒是顾希平私下帮了纪言风一个大忙。
在那次车祸之后,顾希平本已打算和过往的一切告别,用钟意的身份彻底重来一次。所以虽然在娱乐圈活得艰难,他也没有去联络以前团队的那些人。一般人听到死后重生这种事恐怕只会以为他是想红想疯了,而且这种事一旦公诸于天下,以后他就更加没有安稳日子过了,搞不好会被什么神秘机构抓去做研究也说不定。
但这一次为了纪言风和这部他付出了全部心血的《雪夜归人》,他不得不亲自上门找到了从前的经纪人,花了足足一个晚上才说服他相信自己就是死后重生的顾希平,也正是因为他的帮忙,这一次片花才会得到如此之高的赞誉。
在这个娱乐圈就是这样,就算你的作品再用心,没有好的宣传好的平台也是徒劳无功的。盛世娱乐虽然砸的起钱,但在圈内的根基毕竟不如老牌的影视公司,就算纪言风亲自出面也未必能请得动这些自视甚高的影评人,但顾希平这边一出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之前的团队算得上是国内娱乐圈的顶级团队,经纪人冯唐更是业内公认的牛人,当年他在带顾希平之前就已经带出了不少现在驰骋国际市场的影帝影后级艺人,顾希平也是在他接手之后名气才慢慢打响。冯唐本身资历背景就很傲人,他的父母都是国内顶尖的导演和制片人,他独立创业之后,仰仗着父母留下的人脉关系,很快就成立了当时国内最大的艺人经纪公司,旗下有上百的签约艺人,几乎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所以他和林睿这种只会网络造势营销的经纪人完全不同,他的一句话在圈内真的是有举重若轻的分量,也正是因为他答应帮忙,才有这么多影坛大咖答应出面撰稿为《雪夜归人》造势。
“死后重生,这么扯淡的事我居然也信了,我说小顾,你这经历够玄乎的啊。”
冯唐虽已过了半百之年,但却把自己保养得极好,非但看不出多少老态,而且身长玉立的,一派世外之人的娴雅之风,再加上他本身样貌也过人,在经历了娱乐圈一番风雨打磨之后,愈发通透圆融,处变不惊。不过在顾希平出事之后,基本上也就慢慢淡出娱乐圈,他手下带起来的艺人大多都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事业和家业都有人替他打理,他不想再像以前那么拼命,便在这远离喧嚣的市郊买了栋环山带水的独栋别墅隐居,这次要不是顾希平亲自上门,他还真的懒得管娱乐圈里这些事。
“别说你不信,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也以为是做了一场噩梦。有时候一觉醒来对着镜子都觉得那不是自己。”
冯唐这临湖别墅四周环山,推窗即是一片翡翠色的大湖,湖中倒映着漫天山岚和叠翠峰峦,真亏得他能找到这样的地方颐养天年。顾希平捧着手里的茶轻轻喝了一口,不由感慨道:“这一遭生死大劫,倒是让我体味了一下不同的人生。”
“啧啧,我看你是终于开了窍,总算活出点人气儿来了。”
“这话怎么说?”
“你跟纪家那个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希平突然被问到这个,不觉面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冯唐笑着敲了敲桌上的棋子。慢悠悠道:“这是好事啊,人在这世上,哪能没有七情六欲呢。只是你们这一路,恐怕注定要遇不少坎坷了,纪家的那位老爷子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物,况且这同性相恋的事……你自己还是要考虑清楚。”
顾希平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轻松起来:“我以前就是考虑得太多,重活一次,就像顺着自己的心疯一次。”
冯唐一愣,继而也笑道:“说得好,好一个顺心而活。不过你真的不用我出山帮你?盛世的势头不错,但终归是资历浅了一点,不过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这次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后面的事,言风应付得来。”
冯唐听到叫的如此亲昵,忍不住戏谑道:“看起来你们两个倒是真的夫唱夫随了。我还真想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冯唐在圈子里这么久,知道太多的内幕,圈子里同志不在少数,但是真正敢向外公布的却是少之又少,而能得善终的则是更少。顾希平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他惜才爱才,带他的那些年可谓是倾尽心血,所以在他走后一度有些厌世,最后干脆淡出了圈子。现在看到他重生归来,少了过往身上的那种淡薄和冷漠,多了些世俗的烟火气,自然是既为他高兴,同时也有些担心。
退一步说,如果纪言风不是豪门之后,或许他们两个就这么私下交往倒也罢了,但纪言风注定是要离开娱乐圈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大展宏图的,那么纪家能容得下顾希平?
顾希平在湖心别墅陪着冯唐喝了一下午的茶,到了日落时分才告辞离开。别墅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山中信号不好,等他离开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七八个未接来电。一看全是纪言风的。
这下可糟糕了。
顾希平想象了一下纪言风打这些电话时的表情,不觉脊背一寒,小魔王大抵是要彻底狂化了吧。
可就在他站在回程的车站前准备给纪言风回拨电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Maserati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顾希平望着那辆车,心中像是忽然间略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而这时手机那头已经接通,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得到那边纪言风快要急疯了。
“希平,你在哪里!?”
“我……”
顾希平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车门已经打开,几个身着黑色西服的高壮男子一涌而出,然后毫不客气地按住了他。
“你们这是……”
那几人不容他多说,一手夺过了他的电话,一手将他推进了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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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顾希平的电话被强行挂断的一个小时后,纪言风疯了一样冲进了盛世集团执行总裁的办公室。
如果不是保安认识他,真的差点就当场把他架出去了。纪言风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来拼命的。
而事实上,他确实是来拼命的。因为顾希平就是他的命,谁敢动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绝对不饶。
此刻的总裁办公室里,纪老爷子正看着这个季度的财务报告,他料到纪言风会找过来,所以特地谴走了所有人。况且他们爷孙两确实已经很久没有‘交心’过了。
纪言风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要不是心里还念着长幼有序,可能真的就直接动手了。老爷子倒是淡定从容得很,一见着自家孙儿就招了招手,捧着茶壶悠悠然地站起身:“自己找个地方坐。”
“你把钟意抓哪去了!”
纪言风这会儿也无心跟他周旋了,开门见山直接就问:“你把他怎么了?!”
自家孙儿是个什么脾气纪老爷子是最清楚地,不过这小狼崽子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多少回收着点锋芒,今天倒是为了这个钟意锋芒全露了。
“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纪老爷子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爷爷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的一言一行将来都代表着我们纪家的脸面,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少废话,把人交给我。”
纪言风碰地一声一拳砸在茶几上,五官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我们纪家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身上去!”
“先把他搅进这趟浑水的人恐怕是你吧。”
纪老爷子说话虽然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一字千钧之力,压得纪言风心头一阵窒息。
“如果他少一根头发丝,我发誓你失去的不止是我这个孙子。”
“言风,你还记得那条叫莫妮卡的狗吗?”
纪老爷子靠在沙发上,轻轻抬起眼看向纪言风:“八岁那年,你把它从美国带回来,你很喜欢她,喜欢到甚至为了她不愿意去上学。”
纪言风听到这话,目光已渐渐开始变化,他当然不会忘记莫妮卡,那是他母亲过世前留给他最后一样礼物。她曾经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伙伴,是他在这个冰霜雪雨的大家族里唯一温暖的依靠。然而,他最终却失去了她。
他至今都不知道莫妮卡究竟被爷爷送去了哪里,她就那样猝不及防地从纪言风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也许是死了,或者是送给了别的什么人,但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莫妮卡。
而爷爷这么做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太过于喜欢莫妮卡。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爱也是会伤人的。
如今他突然旧事重提,难道是打算像对付莫妮卡那样对付顾希平?
“言风,爷爷很久之前就提醒过你,你说出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任性,因为你会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
“我不会让莫妮卡的事在钟意身上重演。”
“那么顾希平呢。”
纪老爷子突然在此刻提起顾希平,这让纪言风的心骤然停止了半拍。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陡然升起,他努力想保持镇定,但是爷爷脸上露出的神情让他的心无法控制地剧烈颤动起来。
“我记得你是因为他才坚决不肯退出娱乐圈的吧。”纪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纪言风,语气中带着纪家人特有的高傲和嘲讽:“真可惜,那样一场车祸……”
而纪言风已经从他的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爷爷,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他的整颗心都仿佛被恐惧和震惊攥紧了,疼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那不是意外……”
“那当然是意外。”
纪老爷子轻描淡写地笑道:“这样的意外每天都会发生,可能发生在顾希平的身上,当然也可能发生在……”
“够了!”
纪言风再也忍无可忍,他扑上去紧紧抓住纪老爷子的衣领,而对方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派头,那种神情就像在看一只被惹毛的宠物,任他如何发狂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如果你不是我爷爷的话,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言风,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我这样的人。”
纪老爷子握住纪言风的手,云淡风轻地笑道:“这不过是你成长道路上一点小小的钝痛。”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够……”
“不要让钟意成为你的第二个心魔。否则我也只能让他像莫妮卡还有顾希平那样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你就不怕也同时失去我?”
“仇恨也会让人成长。”纪老爷子说罢,抬手指向桌上的手机:“你现在可以去见他,但是在见他之前,你要考虑清楚。”
“你真是个魔鬼。”
纪老爷子闻言哈哈笑道:“将来你会感谢我的,感谢你生命里曾有一个魔鬼逼着你成长。”
“但我永远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
纪言风慢慢松开手,他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冷静下来,真的可能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不,其实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
他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人挫骨扬灰,他几乎把他心中所有的希望在一瞬间碾碎。
现在,他该如何走出这个房间去面对他的爱人?
他不敢想象如果顾希平知道自己的爷爷正是那场车祸的制造者,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杀人凶手!
纪言风,你也是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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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突然间被几个彪形大汉绑架然后强行灌药迷晕的事,顾希平以为只有在影视剧里才会发生,当他失去知觉的一刹那他第一个想到可能做这种事的人就是陆航,但是他没想到这噩梦醒来时自己看到的会是纪言风。
那种感觉真的就像是自己恍恍惚惚大梦一场,醒来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其实一切都已经大不相同了。
“言风,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希平是在酒店的房间里醒来的,至于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绑架了他的人是谁,而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他昏睡的这几个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于纪言风来说都犹如在地狱中煎熬。
爷爷没有对他食言,他确实把顾希平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他,但是纪言风却知道那个残酷的真相会永远横在他和顾希平之间。他没有勇气向顾希平坦白这一切,他甚至连对抗爷爷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个世上每天都会发生‘意外’,如果这个意外降临在你心爱的人身上呢?
“言风,你怎么了?”
顾希平自醒来之后就觉得纪言风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那仿佛不是他所熟悉的纪言风,他看上去是那样迷茫和无助,就像是遇到了难题不知所措的孩子,好像所有强硬的伪装都被剥离干净,只剩下一个虚弱而苍白的灵魂,甚至让他有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错觉。
可就在顾希平将手伸向纪言风的时候,他却突然触电一般躲了开,像是怕被他碰到一样。顾希平怔怔地看着纪言风这反常的表现,心头不觉一慌。
“言风,你……”
“你,你接着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晚上想吃什么跟贝伦说,他会……”
“是你爷爷做的吗?”
不等纪言风转身离开,顾希平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抓住纪言风的手:“他要挟你了吗?逼你跟我分开?”
虽然纪言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从他的种种反应来看,顾希平几乎已经可以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莫名其妙的绑架,然后有惊无险地醒来,还有纪言风这受惊过度的表现,他那位大魔王一样的爷爷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居然怕成这个样子?
“希平,你不要想太多……事情已经解决了。”
纪言风还没有想好说辞,然而顾希平却已经把事情猜到了八九分,但好在真正让纪言风内疚和无法释怀的那件事他还不知道。
不,那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知道。
“真的吗?可是你的样子……”
“都解决了,你不用担心。”纪言风不知道是怎么在脸上挤出笑容来的,他不敢去看顾希平的眼睛,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崩溃。
这种时候,无论有多不舍,有多不忍,他只能推开顾希平的手。他骗自己说,这是给顾希平最好的保护,可事实上,这分明就是伤害。
“言风!”
纪言风终于还是落荒而逃,顾希平来不及追上去他就已经消失在了房门外。大概是因为药效还没有彻底过去,顾希平得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了两步就感到头晕眼花,幸好这时贝伦正好过来,连忙把他从门口扶了进去。顾希平看到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紧紧抓住他的手:“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伦只知道他是被纪老爷子的人带走的,至于那祖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是一无所知。纪言风带着顾希平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副濒临破碎的样子让他好不担心。
他早就警告过纪言风,老爷子那边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结果纪言风还是被感情的事冲昏了头脑,看样子是被老爷子结结实实教训了一次,现在整个人都蔫掉了。
“唉,你也别想太多了,言风的事他自己会解决,你别替他操心了。”
顾希平虽然也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不能眼看着纪言风独自去承受压力。就算他什么也做不了,起码也要让他知道事态究竟严重到什么地步。
他觉得纪言风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害怕的决绝。
“你们什么都不愿意说,我又怎么能安心。”
贝伦闻言不禁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说,可惜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被老爷子的人带走,言风追了去,然后就把你带回来。接着他就跟丢了魂一样。也许是老爷子跟他说了什么,无非也就是拿你要挟他之类的,但是我不知道说了什么能把他打击成这个样子。”
以往纪言风说到老爷子是又恨又怨,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失了斗志。想来不止是威胁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
总之他是拿住了纪言风的软肋,让他怎么也跳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不过,我出于朋友的立场提醒你一句,如果老爷子真的打算对付你,那你只有离开言风这一条路了。”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算言风是他的孙子,是纪家的继承人,但他也不能这样控制他吧?言风是成年人,他有自己自由选择的权利。”
贝伦听到这话,不禁摇头苦笑:“你错了,在他真正成为继承人之前,他的确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的意思是要我离开他?”
贝伦眉心紧锁,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也许现在你们要开始保持距离了,老爷子盯上了你,不会让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拐跑他宝贝孙子的。”
“这种控制欲简直变态。”
顾希平真不敢想象纪言风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如果你们只是肉`体上的关系,老爷子才懒得管你,正因为言风动了真情,他才容不下你。因为他觉得你会成为言风事业上的绊脚石,而老爷子对于绊脚石一向是除之后快的。”
除之后快那四个字听得顾希平心头猛然一跳。
如果像今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地脱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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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风从顾希平的房间落荒而逃,这是他第一次败得如此彻底,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终究还是错估了爷爷,也高估了自己。他没想到爷爷的手里居然还藏着这么致命的一招。
那场车祸竟然不是意外,原来爷爷的手上一直沾着顾希平的血。
如今就算他重生在钟意的身上,就算这件事可以被一直隐瞒下去,但纪言风却不能欺骗自己的心。他不能若无其事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能继续狂妄盲目地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顾希平,他甚至只要一想起车祸的画面就不寒而栗。
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于意外,对于芸芸众生来说那只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但如果这件事降临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那便是不可承受的悲剧。爷爷说的没错,他赌不起,输不起,所以宁可现在忍受这种钻心刺骨的痛楚,也不能让顾希平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你已经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
纪言风曾经跟顾希平说过他的酒量,迄今为止就没有醉过,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痛痛快快地醉上一场。去他的艺人形象,去他的偶像包袱,老子很快就要一无所有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
“言风!”
纪言风正趴在吧台上给自己灌着酒,冷不防被人夺去了酒杯,也不管对方是谁就扑了上去:“还给我!”
“你看你什么现在什么样子!”
肖艺二话不说砰地一声把酒杯砸碎在地上,这一来把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肖小姐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当即拍了一张黑卡在吧台上,厉声道:“买单。”
那酒保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就算不认识肖艺,但看这架势也知道对方来历不凡,更何况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你他妈是谁,敢来管我!”
纪言风话音未落,身子就被几个壮汉架了起来,这时围观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肖艺一脸冷峻地朝着几个手下挥了挥手,几个身形彪悍的保镖马上用身体挡开了那些拍照的镜头,簇拥着纪言风就往外走。
纪言风被塞进车里的时候人其实是清醒的,他压根一点都没有醉。但是当他看到来的人是肖艺时,他只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醉酒的疯子。
他并不想知道肖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从知道了爷爷对顾希平做的那些事之后他就再也不相信世间有什么巧合和意外。他们这些人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左右逃不过都被拨弄的命运。
“肖总,回酒店吗?”
车子甫一发动,纪言风也就安静下来。他脸上那种醉酒的狂态已经消失了,目光无神地盯着车顶,仿佛能从那上面看出点什么来。肖艺凑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她发现此时此刻软弱无助的纪言风看上去也十分可口美味,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吃下去。
“我已经按照你的话做了,不过看样子好像……适得其反了?”肖艺整个人都已经贴在了纪言风的身上,而纪言风也意外的没有躲开,他半醉半醒地看着这个送上门来的女人,心里一时之间千万种滋味无以言说。
“我说过,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很多事由不得我们选择。”她还记得不久前这个骄傲自负的男人犹如君临天下的帝王一般高高在上,而如今却落魄得像个孩子。纪老爷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受到这么大的打击?看到他这个样子,肖艺原本是应该高兴的,但是现在她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心疼。
“由不得我们选择……”纪言风苦笑着低声呢喃了一句:“你说的没错,根本由不得我们选择。”
他话音刚落,肖艺只觉得自己腰上突然一紧,向来对她避之不及的纪言风竟主动伸手抱住了她,这让肖艺的心蓦地跳快了一拍。
“纪言风你……”
“你来找我,就是对我不死心吧?”
纪言风一只手搂紧了肖艺的腰,一只手抓住她挣扎的手:“你喜欢我?”
“放手!”
“一个喝醉的男人是很危险的。”
纪言风说的没错,在他将面孔贴近肖艺的那一瞬间,肖艺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紧紧抓住,她这一生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明知道对方不过是酒后乱性,却还是不可自拔地沉沦下去。
明知道他心里还有别人,却还是想把他据为己有。
“看来老爷子一句话分量很重啊。”
纪言风的唇在距离肖艺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点醒了我一些事。”
“比如?”
“比如什么样的人才真正适合我。”
纪言风说罢,将肖艺猛地按在车座上,然后狠狠咬上了她的双唇。
他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只有血的味道才能让他平复下来。那个吻毫无温柔可言,甚至可以说只是单方面的发泄,肖艺不知道他在面对钟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粗鲁,但是她已经不想去计较那么多了,因为这场仗毫无疑问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海誓山盟?我早就说过那些都是哄人的谎话,再伟大的爱情最后也要臣服于现实,而我就是你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


啊90
纪言风如今虽然是炙手可热的一线明星,又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但是他在片场从来没有任何架子,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到开拍才匆匆忙忙赶到现场。
纪言风从肖艺的车上走下来的时候,顾希平刚上好妆,正一个人坐在片场的角落里盯着手机出神,听到有人喊说纪言风回来了,匆匆忙忙抬起头却看到他和肖艺两个人站在车门边说笑。
那一瞬间,顾希平有一种气炸了然而发不出火的无力感。他为纪言风担心了整整一夜,一整晚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片刻难安,要不是贝伦死活拦着他早就冲出去找人了,结果这一大早他安然无恙桃花满面地回来,这算什么?
看起来你爷爷对你的‘教育’还真是起到作用了?
“言风,赶紧来换衣服,马上要开拍了。”
顾希平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远远看着纪言风,他看上去精神很好,跟肖艺有说有笑,隔着这么远顾希平也看不出那笑容里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他只是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有点疼。
一对璧人,说的是他们才对。
“小意,你来这边试下镜头。”
这个时候幸好梁导喊住了他,让他没有时间继续胡思乱想,但就在顾希平转头往片场走的时候,纪言风终于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转了过去。
他其实早就看到了顾希平,却还要故意和肖艺演这场无聊的恩爱戏码。爷爷和陆航是不同的,他不能用同样强硬的方法来做回应。没有什么比顾希平的安全更重要,哪怕自己被当成一个软弱虚伪的人渣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平安无事,其他都无所谓了。
“言风,等你下戏了我再来接你。”
肖艺抱着纪言风的脖子,在他一侧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纪言风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比这更恶劣的事都做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他也顺势低下头,在肖艺的唇上亲了亲:“你这是要彻底包养我?”
“那要看你纪大少愿不愿意了。”
肖艺笑得一脸幸福,俨然一副沉浸在热恋中不可自拔的样子。一旁的贝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故意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那个,言风,该去上妆了,来不及了。”
纪言风发誓他这辈子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对贝伦心存感激。他这一句话才让肖艺终于放开了手。那边顾希平已经开始试戏,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有被这边碍眼的风景所影响。纪言风悄然收回自己的目光,心底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替自己感到悲哀。
“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说你们两个搞到一起去了?”
贝伦也是被纪言风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杀得猝不及防。想到昨天晚上顾希平那辗转难眠煎熬不安的样子,再看看今天他跟肖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就算他是纪言风的朋友,这次也要给顾希平站队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提醒我不要对抗爷爷吗?”
纪言风看上去一副不吊儿郎当不当回事的样子,贝伦闻言心头巨震,慌忙追上去问道:“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 ”
“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
纪言风冷冷瞥了贝伦一眼,继续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向前走:“我这么做,不是让你们所有人都省心了吗?”
“那钟意呢?”
贝伦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拽住纪言风的衣领:“你现在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纪言风。”
所以说他们这些人真是可笑,当初他死活要跟顾希平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着暗着来警告他不能一意孤行,现在他终于要放手了,他们又一个个跳出来质问他怎么能这样。
可是现在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
“你放手,我要去换衣服了。”
纪言风拍开贝伦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往化妆间走去。贝伦气得脸色刷白,但冷静下来想想纪言风恐怕也是无奈,连顾希平都看出纪老爷子给他的压力有多大,或许事态真的已经到了连他都控制不住的地步,所以他才不得不出此下招?
而纪言风和顾希平之间紧绷的气氛也一度带入了片场。从开机到现在,剧组有多少人被他们闪瞎过眼,今天就有多少人被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噤若寒蝉。恰好今天这场戏又是谢孟伟和苏方宁之间一场冲突的大戏,这还没开拍两个人就好像已经入戏了戏,就连梁导都被这种气氛影响得有点紧张。
本来他还像提醒纪言风和顾希平这场戏很重要,希望他们能尽量入戏,不要因为彼此的关系而无法投入感情,但是现在看他们之间那种氛围,似乎恰好就是入戏的氛围。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个眼神……咳,还是蛮到位的……
今天的这场戏演的是谢孟伟误会苏方宁是日本人派来父亲身边的奸细,深感自己的信赖遭到了背叛,而苏方宁亦未想到谢孟伟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动摇对自己的信任,两人之间误会丛生,矛盾一触即发。
偌大的书房因为谢父的意外去世而显得格外肃杀和冷清,谢孟伟还在孝期,臂上的黑纱显得格外的刺目。他向来不是个孝顺儿子,父亲在时,父子关系素来紧张,如今父亲去了,他才蓦然惊觉自己还未来得及在父亲膝下尽孝,一切就已不可挽回。心中的哀痛和懊悔让他已经无暇斟酌这整个事件中的漏洞,他只知道他余生的目标就是杀光这些害死他父亲的日本人,唯有用他的鲜血才能平息自己心头的恨意。
然而此刻,他最恨的还不是那些日本人,而是这个他曾经付出了所有信赖,视为生平知己的男人。
苏方宁此时也是一脸的憔悴,他刚离开日本领事馆就被带着兵匆匆赶来的谢孟伟抓回了谢府。这谢府遭逢大变,正是满目萧条,他虽不满谢父投靠日本人,但说到底他对自己终究也有知遇之恩,如今他这一走,偌大的谢家,还有整个苏皖一带的各路军阀,就要靠他来做主了。
“苏方宁,这些照片你要怎么解释?”
谢孟伟将一叠信封丢在了苏方宁的面前,然后从腰间掏出了配枪,碰地一声砸在了桌上:“今日这里只有你我,你如有一字不实,你我之间再无任何情分可言。”
谢孟伟字字诛心,听得苏方宁心头刺痛不已。
眼前这个人曾与他月下起誓,永不相弃,而如今他却举枪相向,与他情义两绝。
当初他奉大总统之命潜伏在谢家,为的就是能将谢家从段祺瑞的势力中拉拢过来,他表面上为日本人奔走,实际上却在暗中分化谢父和日本人,作为一个三面间谍,苏方宁自有他不可言说的苦衷,所以面对谢孟伟的质问,他无言以对。
“为什么不说话?”
谢孟伟见他沉默,更是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苏方宁,给我一个解释,我要听解释!”
谢孟伟的这些话像是突然惊醒了苏方宁,他望着那双被痛苦和绝望填满的眼睛,突然之间压不住心头的苦楚,视线猝然模糊起来。
言风,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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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顾希平入组的这么多天以来,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NG。梁导从监视器后面绕过来,微微有些皱眉地看着他:“你状态不对,你自己调整一下。”
梁导一直对顾希品寄予众望,他甚至一度觉得苏方宁这个角色的爆点会超过男主,所以他对于顾希平的要求也一直很严格,容不得一丝的马虎。在过去合作的几个月里,顾希平拍摄的每一条都是高质量通过,今天这一条若换做其他人来演,勉强也可以过,但是对于顾希平来说却是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这一段是苏方宁和谢孟伟矛盾的爆发点,可以算是整部剧的一个小高`潮,但顾希平在这一段的处理,尤其是眼神中,似乎过于隐痛和缠绵了一点。简单说来就是他没有把自己带入苏方宁这个角色,而是把谢孟伟置换成了纪言风,这种感觉太容易引人遐想。
“对不起,麻烦给我五分钟,我再整理下思路。”
顾希平从来不是个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工作的人,但今天对上纪言风,他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有太多的话想问他,他想知道他和肖艺失踪了一整晚到底做了什么,他想知道纪言风到底打算如何处置他们之间的感情,他想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为什么天堂地狱相隔得如此之近?他们不久前明明还那么相爱,就算天崩地裂也不能分开他们,可为什么短短几天之间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纪言风看着顾希平拿着剧本离开,恨不得马上就追上去向他解释一切,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现在心软一切就都白费了。
可就在纪言风暗自煎熬痛苦之时,已经走出去两三步的顾希平突然转身折返回来。纪言风被他这举动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没想到顾希平当众一把抓过他的手,冷声道:“陪我过戏。”
顾希平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把周围一圈工作人员都吓住了,而纪言风更是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强硬地拖走。在一旁围观的贝伦忍不住在心里给顾希平点了个赞,敢这么对纪言风说话的,除了纪老爷子,他算是第二人了。所以说这天底下一物降一物真是说的一点没错。
顾希平把纪言风一路拽回了化妆间,一路上引起无数工作人员的侧目,不过连投资人金主大人都不敢多说什么,其他人又哪敢插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希平碰地一声把化妆间的门合上,后面的事,真是不敢想象。
夫妻吵架,床头打,床尾合吧。
梁导演翻了个白眼,真是受不了这些年轻人。
纪言风素来是霸道惯了,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温文尔雅的顾希平会突然露出这样杀气腾腾的一面。他心里本来就是愧疚的,现在更加不敢反抗,结果被顾希平一把拽进房间然后就推倒在了墙上。
不,不对啊这剧情,这剧情完全不对啊!
“我给你五分钟,把话说清楚!”
顾希平黑着一张脸,气场全开的样子还真有那么点唬人。纪言风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冷汗涔涔。
他心里有无数渣男的剧本可以演,但是对着顾希平,什么决绝的话都像是卡在了喉咙眼根本说不出来。
爱一个人不容易,要故作狠心去伤害心爱的人则更难。绕是他演技过人,但在顾希平的面前却拙劣得像个傻子。
“不解释吗?纪言风,这些你都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顾希平一手拉开纪言风的衣领,扣得严实的军装被拉开,脖子上一片鲜红的痕迹。顾希平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是什么,他甚至都能脑补出纪言风和肖艺在一起的画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应该气急败坏,应该恼羞成怒,但是他望着纪言风那张茫然而且欲言又止的面孔,突然间不知道是该心疼他还是该心疼自己。
纪言风,这个负心汉的形象你到底打算怎么演?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纪言风突然拂开顾希平的手,虽然不忍心,却硬是逼着自己推开了他:“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和肖艺在一起了。”
顾希平听到这话,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
按照剧情的正常发展,他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赏纪言风一巴掌,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闹剧。而这场闹剧的主角贡献了他生平最烂的一次的演技。
“你想跟我说,你们一夜情了?”
“不是,是在一起了。”
纪言风攥紧了自己的手,冷笑着看向顾希平:“听不懂的话,我可以再解释一遍,我说的在一起是……”
“啪——!”
不等纪言风说完,顾希平这一巴掌已经甩在了他的脸上。
虽然完全不意外,但被打了这一巴掌,纪言风倒突然踏实了。
“你是不是等我这一巴掌等很久了。”
顾希平倒是没给他留情,也没管他待会儿还要拍戏,这一巴掌直接打到他嘴角流血,接着便红肿起来。纪言风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痕,反而笑道:“是啊,你要不来这一下,我还真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那现在舒服了?”
顾希平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你刚刚那些混账话都给我吞回到肚子里去,你现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纪言风,你想怎么糟蹋你自己那是你的事,但是别他妈以为人人都是傻子,是瞎子,分手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
纪言风被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顾希平震得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果然没有看错顾希平,这个人看似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强硬,最要命的是他看得比谁都透彻,他知道自己的无奈,明白自己进退两难的处境,所以他才挺身出来保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所以才强硬地打断自己,好让自己还有回头的机会。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事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
爷爷犯下的罪孽是他跨不过去的一道坎。他无法将凶手亲自绳之于法,也就无法真真正正坦坦荡荡地面对顾希平。
“纪言风,我们暂时分开吧。”
“在从前那个纪言风回来之前,我们只做普通同事。”
顾希平松开手,慢慢向后退了一步:“我们保持距离,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

92
那天的那场戏最后果然演的精彩非凡,顾希平的发挥几乎让片场所有人都紧张到出汗。开始梁导还怕他形象过于柔顺,在气势上会压不住纪言风,结果两个人都像是卯足劲了,一场戏飙下来所有人都像是绷紧的弦,完全被带入了剧情的氛围中。所有人都知道顾希平的表演功力,但是这种力透纸背的感染力确实是眼下这批年轻人无法企及的,连带着纪言风的演技都好像被无形中拔高了一层,完全摆脱了他之前那种模式化的表演,整个人物都突然间丰满起来。
所以说梁导并不是无缘无故看重顾希平,他在镜头前所散发出的那种魅力是任何一个优秀的导演都无法抵挡的。尤其在群戏的时候,他那种驾驭全场的能力甚至连同台的纪言风都压不住他。很多时候他站在那里就像是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他在的戏连导演都会觉得省心很多。通常来说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那种有几十年表演经验的老戏骨身上,但钟意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气场,实在是太难得了。
梁导看他们两个飙戏飙得火花四溅,还以为他们的冷战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散场后纪言风破天荒没有跟着剧组的车走,而是直接上了肖艺的私家车。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纷纷八卦说是纪大少好事将近了,而顾希平则是一脸的冷漠,仿佛这件事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贝伦平时虽然在纪言风耳边三句话不离纪老爷子,但是现在纪言风真的要跟顾希平撇清关系,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毕竟他是亲眼看着这两个人如何爱的死去活来,如果是感情淡了自然分开也就罢了,现在纪言风一副恨不得跟顾希品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的样子,那就实在太反常了。
而顾希平也不是傻子,就算纪言风有苦难言,他想必也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钟意啊,那个言风他……”
“他刚刚上了未婚妻的车,你要找他?”
顾希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状若无事地跟贝伦聊天,一时之间贝伦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无所谓还是演技太好。总之顾希平的反应真的是太平静了,而那种平静又不像是被甩后的那种心如死灰,而是真的,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额,那个,言风他……”
“我已经跟他谈过了。”
“哦……”贝伦听这口气,显然结果并不是很好,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顾希平则直言道:“我们决定先分开一段时间,还有,之前合约的事……”
“啊,那个我正在走程序,应该很快……”
“这个工作上的事,让言风自己跟你说吧。”顾希平本来想直接跟他说自己不打算跟盛世签约的事,但是从程序上来说,这个应该由纪言风来安排,他们虽然私交不错,但毕竟牵扯到合约和一些法律程序,不能太随意。
“你该不会是……钟意,赌气归赌气,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贝伦从他的语气里当然也猜到了一二,虽然现在法律程序还没走完,及时终止双方也不会有太大损失,但对于顾希平来说,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真的很难再有盛世这种实力的公司和他签约了。
至少在《雪夜归人》走红前,他依旧还是个三十八线,满身骂名的小透明。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顾希平笑着拍了拍贝伦的肩,这种时候他反而更像是来安慰贝伦的,这让贝伦不得不感慨这个人的心理素质简直可怕啊。
其实不和盛世签约也是顾希平刚刚才做的决定。但是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和纪言风冷战,更不是为了维护自尊,而是他意识到如果纪言风真的受制于他爷爷,那么就算自己签入了盛世,以后只会让纪言风两面为难。而且肖艺有句话确实说的不错,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匹配强者,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的棋子,不管是陆航还是纪言风的爷爷都可以随时拿自己来威胁纪言风,他不想成为纪言风的软肋就只有自己先强大起来。
他要做回从前的那个顾希平,而且他不能再继续依靠纪言风。

纪言风上了肖艺的车后就一直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表情看上去十分疲倦而是淡漠。肖艺不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女人,她很清楚纪言风一反常态不过是为了拉自己作挡箭牌。她不知道这对爷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并不介意两人之间这种互相利用的关系,因为哪怕是互相利用,起码这个男人现在是属于自己的。
“言风,晚上想吃点什么?听说你们一整个下午都在拍戏,一定很辛苦吧。”
纪言风眼下`身心俱疲,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待上一会儿。下午在化妆间时,顾希平说说出暂时分开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到了一种死亡般的窒息。
这是他要的结果,但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心痛得无法承受。
当年的他一直把顾希平奉若云端白雪,只敢在心底偷偷仰望,可即便如此却依然让他陷入险境,如今又怎么舍得让他再踏入危险之中?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坚强和自信,至少在顾希平这件事上,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胆小鬼,他冒不起任何的险。
所以他只能用这下下之策来逼迫顾希平远离自己。
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了然于心。
“你把车开到东街,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东街,就是上一次他和顾希平冒雪游玩的地方,他早已经把那间民宿给包了下来,他之前还想着只要有空就带着顾希平过来住一住。可惜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言风,就算是拿我做戏,翻脸也不用翻得这么快吧。”
肖艺看着纪言风的冷峻的侧脸,不禁苦笑道:“我陪你演戏,可不想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除了你?”
“除了我。”

92
虽然顾希平和纪言风已经约好要划清界限,但是《雪夜归人》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现在的局面就成了两个人在一入戏就是生死之交,一下了戏就成了陌路人。片场很多人都说恐怕是因为肖艺这纪家正牌少奶奶盯得紧,就算是纪言风也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胡来。而钟意不过就是他排遣寂寞的炮友罢了,怎么比得上身价上百亿的肖家继承人?
那曾经令人无比羡慕的好运如今已然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所以说在娱乐圈里混,光靠一张脸真的长久不了。
娱乐圈从来都是最势利的地方,大家眼看着纪言风把顾希平宠上来了天,又见证了他从三千宠爱在一身到‘惨遭抛弃’,这其中当属一直被顾希平压着一头的连海最幸灾乐祸。之前参加时装周的事告吹,他心里一直不能释怀,但是纪言风他是不敢动也动不了的,但顾希平就不一样了。这个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爬到自己头上来的小透明没有了纪大少的保护,那还不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过两天就是媒体探班会,你之前交代你的事你要记好,能不能拿回原本的番位就看这次了。”
剧已经拍了大半,剧组的宣传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月中剧组和各大媒体有一次集中的探班活动,到时候所有主演包括盛世集团这次雪乡开发项目的负责人都会到场。《雪夜归人》自开拍以来就可以说是幺蛾子不断,外界对于剧组的真实状况当然是非常关注,所以林睿也非常重视这次的探班,而且已经做好准备要趁机大做文章。
“你放心,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心里都有谱。我看上次通稿的事纪言风最后也没追究,大概是真的跟钟意拜拜了,这小子的好运也该到头了。”
“所以现在向剧组施压是最好的时机。纪言风这边有他未婚妻还有他爷爷盯着,就算想帮钟意也不敢贸然出手,你这个男二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不然你可真的成了业界的笑柄了。”
以连海如今的人气,如果在这部剧里被钟意这个微博才几十万粉的小艺人压番位,说出去真是个大笑话。
“可惜现在也晚了,不然怎么可能让钟意加那么多戏。”
林睿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什么时候都不晚,只要片子没播完,一切都不是定局。”
连海从林睿的话里陡然听出了门道,不禁眼睛一亮:“说的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流艺人,真以为自己傍上金主就了不起了,还不是被人玩过就扔。”
一说到顾希平,连海真是有说不完的抱怨,林睿完全能够理解他这种心态,当初自己死活想把宋晗塞进剧组的时候,也天天巴望着这个钟意能从世上消失。在这个娱乐圈里,金字塔尖就只能容下那么几个人,谁不是挖空心思踩着别人往上爬的。
这个道理连海懂,顾希平自然也懂。他不是一个对未来没有规划的人,早在决定离开纪言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到底是什么情况,前半个月还跟我说要签盛世,现在就要终止合约,你是疯了吗?”
Linda已经帮顾希平准备好了后续宣传的一整套物料,现在突然被告知他不进盛世了,这个突发状况直接把她从公司炸到了片场来。
“呃,其实事情是……”
“我听说你跟纪大少在冷战?”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内情,但是剧组里人多口杂,有些消息不胫而走,就连Linda才来了半天就收到了风声。
“算是吧。”
顾希平说到这,不等Linda开口就连忙摆手打断她:“安慰的话就不必说了。”
“失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Linda看顾希品这平静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了,自己也松了口气。她上一次来时看到这两个人出双入对你侬我侬的,心底还有一丝担心,如今听说他们分手倒反而松了口气。
纪家的背景太复杂,这段感情她原本就不看好,现在早点了断也许还是好事。
“你们是不是都巴不得我一哭二闹三上吊?”
顾希平苦笑着耸了耸肩,接着就将一份新的合约递到Linda的手里:“事出突然,我也没来得及跟你商量,这件事我要先道歉,不过我觉得眼下还是跟纪言风保持距离比较好,所以现在也不是和盛世签约的时候。”
“我懂我懂。”Linda一接过合约,注意力就被合约的乙方上那排冯俊工作室给吸引过去。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希平:“我没眼花吧,这个冯俊是那个冯俊吗?”
“很显然就是那个冯俊。”
“以前带影帝顾希平的那个冯俊?”
顾希平忍不住笑了笑:“对,圈子里应该没有第二个冯俊工作室了。”
“……”
Linda听到这,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拿起那份合约来回左右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确认不是自己老眼昏花才破口骂道:“妈的,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呃……”
“卧槽,冯俊啊,你是怎么搭上他的?这根本不可能吧,他都已经退出娱乐圈了啊,别跟我说他为了你又要重新回来?”
事实上确实如此,但其中的来龙去脉顾希平一时之间也没法跟Linda解释清楚。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他很快就要成为冯俊工作室的艺人,而且会由冯俊亲自出马带他。
“你老实给我交代,我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知道冯俊算是圈子里最顶尖的经纪人了,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带过新人,他怎么会出山帮你?你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把他老人家惊动出来。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们圈子里的传说,他居然为了你……”
“这个嘛……”
顾希平还在想着说辞,这时他的手机已经响了,他一看上面的来电现实便笑着举起手机问道:“业界传说约我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93
墨菲定律说到: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简而言之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顾希平对于这种连根朋友出去吃个饭都能撞见‘前男友’和他未婚妻这种事表示十分无奈。
冯俊请客的地方是一家十分高端的私人会所,纪言风他们也正和当地的开放商约在这里吃饭,两拨人在会所外正好撞见,Linda一脸窝槽这都能遇见的表情等着看戏,结果这边肖艺一手挽住纪言风的手臂,笑得端庄得体地走到冯俊和顾希平的面前。
“没想到您也来这里吃饭,真是巧了。”
冯俊的名声不止在娱乐圈,他名下投资的不少公司在商圈里也是赫赫有名的,肖艺看到他和顾希平出现在这里还小小吃了一惊,但转头看了一眼纪言风,心头又不禁掠上一种报复的快意。
“和朋友吃个便饭。”冯俊虽然已经是奔五的人,但因为保养得当,站在一群年轻人中丝毫不显老态,甚至还自带一种儒雅而风流的气质。纪言风的目光落在他搭在顾希平肩上的那只手,眉心不动声色地微微皱了一下。
“不耽误你们了,小意,我们进去。”
冯俊说罢便搂着顾希平径自走上台阶,Linda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纪言风,对方站在台阶下虽然始终不置一词,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就是要喷出火了好吗。
“言风,不去跟你同事打个招呼?”
肖艺这种时候还不忘火上浇油,纪言风在心里已经恨不得把她掐死无数次,但对着顾希平却只能冷漠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到。顾希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那种火辣辣的,带着嘲讽的,看戏的,幸灾乐祸的眼神,恐怕比有形的利器更加伤人。
顾希平在台阶上停顿了几秒,接着转过身,在众人的注视中直接走向纪言风。
纪言风本以为他会不屑一顾置若罔闻地走开,没想到他居然会折返回来。一时之间这气氛就让人尴尬了。
顾希平走到他们两人面前,因为居高临下,所以气势上格外盛气凌人,纪言风微微仰着头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这种气场真让人想跪下唱征服。
顾希平冷笑着将目光从纪言风身上移开,而这个时候肖艺就像是护犊子一样把他推到自己身后,目光凌厉地迎了上来。
顾希平故意挑了一下眉梢,一脸挑衅的模样看着肖艺:“我是想跟你说一下,纪先生还有一点私人用品在我那里,如果你们不来拿的话,我就当垃圾丢了。”
顾希平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连Linda都没想到他会把‘男小三’这个角色演得这么浑然天成,不着痕迹,而肖艺此刻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她差不多就要跳起来杀人了。
顾希平说完,神情轻佻地看了纪言风一眼,然后潇潇洒洒地转身离开。纪言风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底却忍不住想大笑出来。他还真没想到顾希平会这样反击,他刚刚那个表情那个神态看在纪言风眼里,简直是可爱的不行了。
这个人,就算是闹别扭,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啊。
“哈哈哈,希平你真的比从前有趣多了,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哈哈哈哈。”冯俊白看了一场好戏,吃饭的时候还一直拿这件事调侃顾希平。Linda本来敬他是前辈,在他面前还十分拘谨,不敢太多说话,但隐隐约约听到他喊出希平两个字,还是忍不住拉了拉顾希平的衣角小声问道:“我听他喊你什么希平,是你的新艺名?”
“呃……”顾希平明明已经嘱咐过冯俊不要暴露自己身份,但这个人像是完全忘了这件事,顾希平只好胡乱找了个说辞敷衍道:“哦,是我出道前的小名。”
“你跟顾希平居然同名?”
“啊……哈哈,是吧,是不是特别巧。”顾希平一边笑一边拼命给冯俊使眼色,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也慌忙附和道:“是啊,那个是他小名儿,我喊习惯了,改不过来。”
“你和冯先生既然认识,怎么以前不说呢?有冯先生帮你的话,你还愁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Linda一直觉得顾希平周围的人际关系成迷,先前他和姜承走得近的时候Linda就很好奇,他以前与其为了炒作发过那么多低俗又无聊的通稿,为什么不把自己身边的资源整合一下好好利用起来。这次见到冯俊更加深了这种疑惑,这小子身边到底还有多少惊人的人脉没有利用起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有需要就要找我,你非逼到今天这个地步才来。”冯俊绝顶聪明,马上就把话从顾希平那边接了过来。Linda听他这么说忙点头道:“就是,你看你走了多少弯路,如果有冯先生帮你,不比纪言风的盛世更好?”
“不说他行不行?”
顾希平对这两人举手投降:“我跟他都是过去式了,你们再提我翻脸了。”
他这半真半假的一恐吓,果然堵住了两个人的嘴。冯俊大手一挥,豪气道:“你跟着我,我保准你一年之内重回巅峰。”
“一年就够了?”
Linda虽然崇拜冯俊,但是听到他说这话也不禁吃了一惊。现在虽然靠营销和资源能很快捧新人上位,但是要真正成为娱乐圈有实力有地位的大咖,还是需要时间的磨砺和沉淀。一年之内让顾希平迅速窜红,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
“有他的实力在,一年足够了。”
冯俊说着拍了拍顾希品的肩:“当初没兑现的承诺,这次我一定替你办到。希平,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一年你会非常非常非常忙碌,忙到可能连吃饭睡觉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当然更加不可能给你时间去跟你的旧情人纠缠。你真的想好了吗?”
“当然。”
属于顾希平的辉煌已经被永远埋葬了,接下来应该是属于钟意的时代。

95
“一年时间重回巅峰,我怎么感觉像在听神话故事。”
在回去的路上,Linda依旧沉浸在如梦似幻的气氛中缓不过神来,虽然说她当年混的最好的时候身边也不乏一线明星,但是自己的段位和冯俊相比就像是网游里的普通玩家和全身顶级装备的人民币大神那样的差距。想到今后要跟这样的大神一起共事,Linda的心情自然是雀跃不已。
“冯俊有他自己的一套路子,别人说一年我不会信,但是他说只要一年,那就是一年。”
顾希平对冯俊的能力是百分之一百信赖的,当然他也明白接下来这一年,他恐怕真的会过上每天都累成狗的生活。其实对于他来说,眼下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从前娱乐圈造星,就算是最顶尖的经纪人和公司也起码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捧出一线巨星来,而现在的娱乐圈信奉营销至上,热钱的大量涌入和资本的驱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让新人出头。而冯俊财力雄厚,在娱乐圈的人脉又广,手握无数令人眼馋的资源,他如果专心捧一个人,别说是顾希平这种本身有实力的老戏骨,就算是个资质平平的素人也能被他包装起来。
“早说你有冯俊这条路子,我又何必撺掇你去抱纪言风的大腿,真是的,又多走这么多弯路。”
Linda嘴上虽然抱怨,脸上却难掩喜色。自从顾希平重生以来,LInda一路看着他在娱乐圈这个泥潭里摸爬滚打,有时候她真恨自己没有能力帮他一把,但现在有了冯俊这个后台,他以后就算是可以躺在资源上收成绩了。
“不过你今天给纪言风突然来那么一下,他那个未婚妻脸都绿了,你可真行。”
Linda故意在这个时候提了一下纪言风试探顾希平的反应,结果对方果然依旧是毫无反应,看样子似乎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逢场作戏嘛,谁不会呢。”
顾希平淡淡笑了笑,可那笑容里似乎隐藏着什么Linda看不透的东西。她觉得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洒脱,可是却又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他是过分坚强还是演技超群。
“对了,过两天那个探班会我过不来,你要自己注意一点,说话做事都要小心。”Linda在来之前就听圈子里的朋友说风腾最近盯上了顾希平,主要还是因为连海被抢戏的事。本来Linda觉得顾希平能参演这个剧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从来没想到他的表现能让梁导不惜得罪投资方也要加戏,更没想到会引起番位之争。不得不说顾希平这一步迈得超出寻常的大,所以会引起风腾和连海的敌视也是可以预见的。
“我知道,没事的,我有分寸。”
如果不是知道冯俊和顾希平这层关系,Linda还真是一万个不放心,不过现在这些担心似乎都有些多余了,退一步说就算顾希平真的在探班会上表现失常让人抓住了话柄,凭冯俊的公关能力,就算是黑的也能洗成白的,何况顾希平当日在记者发布会上的表现她至今记忆犹新,那真是十个连海加起来都玩不过啊。

回去的途中又开始下大雪,沿途交通拥堵得要命,顾希平和Linda就索性下车徒步往回走。Linda想起上一次他们两个深夜逛街还是接个月前,她刚接到剧组的通知说梁导力保顾希平进组,那个时候她大半夜开着车去找顾希平,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街边喝啤酒,其实那个时候她心里就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她从前熟悉的那个钟意,就好像是一个全新的灵魂借着钟意的身体重生了一样。
现在这种感觉又一次袭来,她忍不住一再转头去打量身边这个年轻人,这几个月来他带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多,让她觉得从业这么多年经历的起起伏伏都不算什么。
他本身,就像是一场戏,总能带给人心潮澎湃的高`潮,让人等不及想知道后面等着自己的还会有什么惊喜。
但是Linda也明白,从这一刻起,钟意便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钟意了,将来陪他继续走下去的人也不会是自己。他会有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发展,他会像当年的顾希平一样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让所有人的人为他所折服。
想到这,Linda的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伤。
“怎么?为什么盯着我看?”
Linda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得这么感性,连忙撇过脸避开顾希平的目光:“我在想,不知道你成为影帝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顾希平注意到她有些发红的眼角,温柔地伸过手搂住她的肩:“看你的样子,像是要送儿子上战场一样。”
“怎么说话呢,我有那么老吗?!”
Linda被他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之前的伤感似乎也一扫而空。她故意拍开顾希平的手,伸手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脸。这段时间果然都忙瘦了,手感都没有以前好了。
“啧,疼疼疼……”
顾希平故意大叫着捂着脸从她身边躲开,然后顺手从身后的栏杆上抓下一把雪朝着Linda丢了过去。
平日里Linda女汉子的称号可不是白给的,马上跳起来奋起反击。Linda姐一发威果然不可小觑,顾希平被她追得毫无还手之力,一路抱头求饶,全无偶像包袱可言。
北方的风雪没有湿冷的感觉,顾希平在风雪中不停地奔跑,Linda看到他的身影渐渐与眼前那片繁华灯火融在一起,当他回头看向自己时,那便是人间最美的定格。

96
顾希平把Linda送回了酒店,自己却睡意全无,索性一个人出门散心。今天在会所冷不防遇到纪言风,要说他的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当肖艺亲昵地挽起纪言风的手臂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饶是自己定力再好也还是会吃醋的。
所以故意说那些话也并不全是演技,他是真的嫉妒了,当然还有点恼火。
活到他这个年纪,其实对什么事都应该看淡了,比如纪言风的无奈,比如肖艺的心虚,但是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别人亲近,还是难免觉得碍眼。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玷污了一样。
他其实一直不太敢去想纪言风的爷爷究竟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能让从前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纪言风一夜之间转变。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想要整垮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吧。就算顾希平心里再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他确实已经成为了别人制约纪言风的软肋。
纪言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何尝没有责任?
顾希平独自一个人在已经有些冷清的街上游荡。到了后半夜,夜市的喧嚣也已经散了,整座城安静得只听得到落雪和风声。顾希平漫无目的地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那块熟悉的民宿招牌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走到了这里。
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老板正冒着雪准备收摊回去,却看到顾希平一个人站在门前,便热情地迎上来:“好久没见您来了,这是出差回来了?”
“呃……”顾希平闻言露出一丝疑惑。老板又兀自说道:“我昨天还跟纪先生问起您,他说您到外地去了。”
“哦,才回来。”顾希平不好戳穿纪言风的谎话,于是接过话头问道:“他之前来过这里?”
“他没跟您说吗?纪先生把上面一层都给包下来了,租了三个月呢。他说喜欢我们这里的环境,工作累了就想来歇歇。房间我们天天都在打扫,他之前也来过两三次,都是住一晚就走。”
老板不知内情,对着顾希平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而这些话无意间触动了顾希平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朝着楼梯走去,好像这整件屋子里还弥漫着昔日那些快乐的气息。
他不难想象当纪言风独自一个人回到这里时是怎样一种心情。顾希平的心突然感觉到了一丝钝痛,像是被什么狠狠在心间上划了一刀,疼得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您今晚住这儿吗?那我给您烧水去……”
“不用了,麻烦你,帮我热点酒吧。”
顾希平一边扶着楼梯间老旧的扶手,一边缓步向楼上走去。房顶昏黄而宁静的灯光均匀地洒落在周围,空气里弥漫着北方特有的气息,那是一种像家一样的味道。
他走到他们当初住过的房间,老板果然打扫得很用心,甚至连房间里装饰的绿萝都带着新鲜的水渍。
顾希平敏感地察觉到屋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香味,那是纪言风惯用的香水味。有那么一瞬间顾希平恍惚有种错觉,好像纪言风就在这屋子里,就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先生,您没事吧?”
老板端着酒走进来,看到顾希平对着飘雪的窗外怔怔出神。其实他隐约能猜到这两个奇怪的房客之间的关系,因为每次当他听到纪言风无意间说起‘这位友人’的时候,那脸上露出的表情是那样温柔而甜蜜,那绝不是谈及普通朋友时会露出的表情。
不过这样的感情注定不得善终吧。
“没事,麻烦了,把酒就放柜子上吧。”
顾希平将目光从窗外转了回来,他走到柜子边,端起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北方的酒都比较烈性,纪言风不让他多喝,怕对心脏不好,但是顾希平今天格外想喝酒,他想醉,因为醉了就不用再因为思念而心痛。
烈酒入了喉,很快酒劲就上来了,顾希平从前酒量就浅,现在更加不行,喝了半杯就有些微醉,他放下杯子有些步履摇晃地走到唱片机旁,他依稀记得上一次来时这里面放着的唱片正好是他喜欢的那首Por Una Cabeza。
一步之遥。
呵,一步之遥……
悠扬的提琴声缓缓溢出,顾希平伴着那明快的节奏旋转起身体。
探戈,传说也叫情人之舞。但如今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独舞。
窗外风雪如绵,很快就在窗棱上积了一层厚重的雪色,雾气笼罩着整个落地窗,顾希平独舞的身影倒映在一片白茫茫的雾色中。
他没有舞伴,怀抱里只有清冷的空气,没有人会与他十指相扣,也没有人在音乐高`潮的时候挽住他的腰将他拥入怀中。
什么情人之舞,真是讽刺。
乐声渐落,顾希平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不知道究竟是酒劲上头还是旋转带来的晕眩,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却不想这时背后有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
“……”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等不及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就被猛地一把抱起,接着便跌进了身后柔软的床褥中。
眼前人影模糊,但那气息是他所熟悉的。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风雪的冷冽,一双微凉的手粗暴地扯开他半解的衣衫,急不可耐地抚上他的肌肤。
“纪……言风……”
他颤抖着抬起手,抚上对方的面颊。像是在触碰一场随时会消散的幻梦。
但梦里的人怎会如此温暖?
“你说过,你这里有我落下的东西,我现在要把它取回来。”
“唔……”
顾希平来不及多说什么,对方的吻已经汹涌而来,他像是要用这个吻杀了他一样。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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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已经完全脱出了纪言风的掌控。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纠缠在一起,没有了理智,没有了顾虑,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他把顾希平狠狠地按在床上,撕开他的衣服,甚至来不及做润滑和扩张就把自己已经发硬发烫的巨物挺入他的身体。
顾希平吃痛地骂了一句脏话,但这种时候听到他骂脏话也觉得他格外的可爱。纪言风一边握住他的下`身不住地搓`揉,一边凶猛地挺着腰,像是要把整个人贯穿一样。
温热的液体从两人结合的地方滴落到床单上,淡淡的血腥味让濒于疯狂的纪言风陡然惊醒过来,他望着怀中瑟瑟颤抖的身体,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希,希平……”
这些天来被强压在心底的愧疚和痛苦瞬间就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淹没,他俯下`身紧紧抱住因为剧痛而不停颤抖的人,而对方却突然猛地推开他的手,纪言风一时不防,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剧痛,接着便整个人被从上到下掀翻在床上。
顾希平脸色发白,但是眼神里却夹杂着欲`望和一丝醉酒后的狂态,让他看上去像是妖孽附身一般,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冶风情。纪言风还来不及反应,顾希平已经俯下`身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故事里常说半夜索命的艳鬼,是不是就是他这个模样的?
顾希平这一口正好咬在纪言风的喉结处,一个鲜红的牙印赫然在目,纪言风在心底苦笑道,这一口怕是怕是把衬衫领扣好再用遮瑕霜盖一层才能挡住了。
“说好不要来招惹我,你又跑过来干什么。”
顾希平用带着醉意的眼睛紧紧盯着纪言风,就像是随时准备把他一口吃下去一样。纪言风被他压在身下不能动弹,刚要抬手就被他一把抓住扣在床边。
一般情况下顾希平的体力是不如他的,但是今天却格外来势汹汹。纪言风第一次被人压制得动弹不得,再加上心里愧疚,怕挣扎之下又碰到他身后的伤口,只好一动不动地好言安抚道:“你先让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纪言风!”
顾希平突然厉声打断他:“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纪言风还没搞清楚状况,双唇就已经被顾希平狠狠堵住。他起初没回过神来,但感觉到顾希平在撕扯自己的衣服时他蓦然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希平一手掐住纪言风的脖子,一手按住他的手腕,就像是狂乱的野兽一样撕咬着他的双唇,然后撬开他的牙关,一举攻城略地。
淡淡的血腥味从两个人的口舌间弥漫开,纪言风看到他的双唇就像是染了一层鲜红的胭脂,衬得他整张脸愈发凄艳动人。但是此刻纪言风却无暇继续欣赏眼前的美景,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火热的东西正抵在自己的小腹上蠢蠢欲动,而看顾希平这个架势,难道是想……
“希,希平,等等,等一下……”
顾希平借着酒劲,力气大得惊人,才不管纪言风怎么挣扎就去扯开他的内裤,纪言风见状愈发慌乱地挣扎起来:“等等,希平!”
纪言风虽然满心愧疚,但还没做好用这种方式肉偿的准备,他大惊之下一把拽住顾希平的手,一个翻身把他重新压回到自己身下。而顾希平又岂肯罢休,立马反抗起来。
他这个样子,就像是落入了猎人陷阱里的小野豹,全身都充满了攻击性,但虽然野性难驯,看在纪言风眼里却又格外的性`感撩人。
“纪言风!你放开我!”
反攻不成反被压的顾希平恼羞成怒,在纪言风身下不断地踢打,也亏得纪言风身经百战,对顾希平身上的死穴拿捏得准准的。他一边吻着顾希平的后背,一边轻轻握住他的前端上下揉`捏,果然不消片刻顾希平便在他怀里瘫软下来。
“纪,纪言风,你敢碰我……你……”
顾希平话还没说完,下`身就被纪言风推高,他全身酥软地趴在床上,任由对方将他两腿打开,将隐秘的地方完全暴露出来。即便他看不到后面的情形,但是也能隐约感觉到纪言风的目光有多灼热,尤其是被人无遮无拦地打量着那个地方,更是羞耻得让他恨不得晕死过去算了。
而纪言风看到自己冒失之下干的‘好事’,更是心疼得要命,虽然出血量不多,但是已经有些红肿。
顾希平将头埋在被子里,却感觉到后面一阵湿热。纪言风正掰开他的臀瓣,小心翼翼地舔弄着那里,他的舌头不住地刺激着穴`口的敏感点,让顾希平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他趴在床上,下`身摩挲着柔软的床单,好像这样就足以让他达到高`潮……
“希平,舒服吗?还疼吗?”
顾希平攥紧被子,舒服得差不多只能哼出声了。而纪言风望着那处诱人的入口却犹豫起来。他怕再伤了他……
“你他妈,到底还做不做?”
顾希平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忍不住破口骂了出来。纪言风被骂的一愣,平时没脸没皮的明明是他,结果今天却局促起来。顾希平艰难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爱做不做,不做就给我滚!”
在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觉悟。因为纪言风忍到此刻也已经是极限了。
下`身再度被巨物填满的一瞬间,顾希平禁不住叫出声来。那已经受伤的地方被刺激得本能收紧,纪言风也不由拧住了眉头。他怕再伤了顾希平,岂料对方却沙哑着声音命令道:“继续,不许停……”
“会受伤的,希平,我们慢慢来……”
“我让你继续!”
顾希平疼得不由抓紧了被单,纪言风看到他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可是顾希平的话他不敢不听,况且他自己也已经忍不下去了。
“啊……”
火热的硬物一贯而入,撕裂般的疼痛让顾希平眼角一片湿润,他甚至觉得喉咙里都泛上了一股血腥气。但是此刻他又是那么渴望纪言风,渴望被他占有,渴望能够得到更多。
“希平,希平……”纪言风一边凶猛地抽`插,一边在顾希平耳边呢喃着他的名字。交`合的地方很快又涌出更多的血来,而那血的味道却让人更加疯狂。顾希平勾住纪言风的脖子,用吻堵住他所有道歉的话。
他现在不要听那些煞风景的话,他要的只是疯狂。
纪言风的性`器在顾希平的身体里蛮横地冲撞着,撞击的声音和两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顾希平随着纪言风的动作不住晃动腰肢,两个人就像是欲求不满的野兽,不停地索求对方。
“深一点……啊……再深一点……啊啊……”
纪言风紧紧扣住顾希平的手,猛得托高他的腰身,用力地狠狠一记顶入。顾希平失控地大叫起来,被搓`揉得发烫的前端顿时湿了一片,白浊的液体溅落到床单上,他不由绷紧了身体,可不等他完全释放出来,纪言风便将他从床上翻转过来,抱住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腰上。
“你不是要上我吗?现在我就让你好好上我一次。”
纪言风说罢,用力一抬腰,顾希平被顶得腰上一软,他眼含媚意地看着纪言风,突然俯下`身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我真想杀了你。”
纪言风笑着抬起手,轻轻抚着顾希平被情潮染红的身体:“你下面,快要咬死我了。”
他刚说完便感觉下`身被狠狠夹了一下,爽的他差点直接泄了出来。顾希平俯下`身,用食指勾住纪言风的下巴,眼中的媚意横生,只是这样看着就已经让纪言风彻底沉沦了。



“纪言风,我不会一直等你。”顾希平伸出舌,在纪言风沾着血的唇上舔了一下:“哪一天我真的失望了,就换了你。”
“你敢!”
纪言风脸色骤然一沉,他一把撰住顾希平的手腕,将他猛地拽进自己怀里狠狠抱住:“如果你敢去招惹别人,我就杀了你,你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有多可恶了吧。
你知道你和肖艺接吻拥抱十指相扣的时候,我有多想杀了你们吗!?

98
为了这次公开探班的事,林睿前前后后已经做了不少准备,连通稿都已经给不少同行发过,就等着探班会后向剧组施压,保住连海三番男二的位置。结果不想就在探班会的前一天晚上,风腾的艺人总监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把他所有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什么?所有计划暂停?为什么?”
林睿初入风腾,自然是想在新老板面前露一手博取好感,谁知道他精心准备了很久的宣传计划竟然被临时叫停了。
“那个钟意到底什么来头,还想跟纪言风平番,你们都疯了吧!”林睿接这个电话的时候,连海也正好在他房间,听到这话顿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资源置换?什么资源置换,我没听你说过啊。”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显然起到了安抚的作用,林睿的脸色突然之间缓和下来,看得连海的心情也跟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我靠,真的假的,冯俊签了他?要力捧?”
这下次连海的脸色也变了,圈内人都很清楚冯俊是一个什么样存在,钟意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勾搭上他?
他前脚刚被纪言风给踹了,现在又火速地搭上了冯俊,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设?这是开了无敌外挂来的吧!
“你都听到了吧。”
林睿挂断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过来,他丢下手机,神情有些疲倦地走到沙发边跌坐下来:“上头的意思,叫我们让番。”
“靠!”
连海终于忍不住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垃圾桶,把茶几上的东西狂风过境一样全扫在了地上:“搞什么飞机!”
“其实我也不知道对你来说是不是好事,但起码……你之前谈的那部电影,有着落了。”
“什么意思?你说的是之前刘导的那部中美合拍片?”
“对,冯俊那边说,拿资源跟我们换番位,这次钟意要三番男二,你四番。”
“……”连海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之前公司为了这部电影跟制片方磕了很久,虽然他谈的角色戏份并不重,但这部片投资和影响力都不小,关键是后期会参加国外评奖,对于他这样国内的一线小生来说,可以算是进军电影圈的敲门砖。
但是,一想到接下这资源的代价是要给钟意让位,他的心里还真是有点不甘。
最重要的是,为他保驾护航的居然是冯俊,这让连海嫉妒得想撞墙。
“所以之前的准备都不需要了,探班会一切如常,你就跟他……好好相处吧……”
林睿苦笑着拍了拍连海的肩,他现在真心觉得这个钟意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每次他想出招时,钟意总会冷不防地杀他个措手不及,上次他为宋晗争取角色是这样,这次他想替连海抢番位又是这样,这他妈根本就是个无解的bug啊!
他到底还有多少后台,还憋了多少大招,林睿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在娱乐圈都是白混了,居然败给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
不过,话说回来,冯俊真的打算捧他的话,那他以后的星途可以说是一片坦荡了。
“这冯俊,不能也是睡来的吧……”
连海一副已经怀疑人生的表情看着林睿,林睿不禁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总之赶紧把接下来的戏拍完,我真的不想再跟这个人过招了。”

因为有言在先,所以这场探班会林睿和连海也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面对着记者镜头大家都是一团和气的模样,但还是有人敏锐地注意到在集体采访时候的站位问题。
站位问题一直算是娱乐圈内部的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毫无疑问像《雪夜归人》这种大男主剧,纪言风一番男主肯定是站C位。而所谓的C指的就是centre,也就是核心位置。至于其他演员则是按照番位的高低依次站在男主的左右。而这一次集体采访时,宋思绮一直站在纪言风的右侧,而他的左侧却不是官宣时的男二连海,换成了一直备受争议的钟意。这一幕让在场不少记者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
难道真的跟之前的传言一样,钟意靠着潜规则上位了?
剧组真的在打压连海?
站位上的微妙变化果然引起了在场记者不小的兴趣,有的人甚至索性直言不讳道:“先前预告片里言风和钟意的对手戏戏份很足,不少网友都给你们组了CP,你们私下会去网站上关注这些东西吗?”
这年头男男卖腐炒话题度已经不是什么新颖的手段了,类似的问题纪言风已经也碰到过,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他和顾希平确确实实是在一起了,所以再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一旁其他同组的演员都不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说的这个我前两天才去网站上看过,现在的网友和粉丝真的太有才了,好多视频还有海报做的就像专业的一样。”
纪言风丝毫也不避讳这个问题,还索性把话筒递给了一旁的顾希平:“就是上次我给你看的那个,真的是太厉害了。”
顾希平跟纪言风除了床上的交流以外,基本上已经一个星期没正常说过话了,哪里一起看过什么视频。不过两个人都是影帝级的演技,他马上煞有其事地接过话道:“可以说是毫无PS痕迹了,我还特地拿去给我们后期师傅看,后期师傅都说做的相当专业了。”
所谓的视频顾希平其实是没有看过的,但是他们两个人的配合实在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让现场不少围观的粉丝也忍不住跟着惊声尖叫起来。
在现在这种粉丝文化中,和女性演员炒CP 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她们的猎奇心理,反而和男演员之间擦出的火花更容易引起网络水花。宋思绮经历了打胎,陆航撤资,剪戏这种种变故之后,基本上也已经看清了自己在剧组的地位,所以看到剧组故意拿纪言风和顾希平炒热度,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打配合不去计较了。
然而,偏偏有人不省事,举着话筒对准了顾希平就问道:“现在网上很多粉丝都说你是这部剧的灵魂女主,说你跟言风的戏最有看头,不知道你们私下有交流过没有?”
问CP的事已经算是越了底线了,而这个问题的引导性就更加明显了。顾希平看了一眼那话筒上的网站LOGO,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99
虽然知道对方明显是挑事来的,但是采访现场也不能当众甩脸,好在主持人机灵及时接过了话头,把问题直接抛给了已经被冷落很久的宋思绮,其他人又连忙圆场说这才是真正的灵魂女主,这才让场面不至于太过尴尬。
但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虽然探班会还算顺利,但第二天的各种通稿却纷纷把钟意推上了大标题。
灵魂女主,抢戏,排挤连海,靠后台上位,各种猜测纷沓而来。一时之间钟意这个最不起眼的小透明居然成了这次探班会最抢眼的存在。
而就在外界对于真相众说纷纭之时,钟意签约冯俊工作室这条新闻又在娱乐圈空降一般炸开。
在影帝顾希平车祸去世之后就已经淡出娱乐圈的冯俊居然为了一个三十八线的小透明重出江湖,这让所有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猜测钟意到底是什么来头。
原来他不是纪言风养的小白脸。
搞不好还是纪言风想从他手里拿资源。
所以这个娱乐圈就是这么荒唐,有后台有资源就等于拥有了一切,他的地位似乎一下子从任人践踏的泥潭跃上了云端。
对此,贝伦终于有点坐不住了。虽然他觉得分手这件事是纪言风有失厚道,但是被这样整天拉踩着炒作,钟意这次确实过分了。
“都是宣传策略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纪言风一句话就把贝伦所有的抱怨给堵住:“以他现在的咖位,要压连海确实有点牵强,现在团队给他包装点花边新闻来增加热度,我觉得没什么。”
拜托,被踩的那个可是你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边就当做没看到,随便他折腾?”
纪言风放下手里的文件,懒洋洋地向后一靠:“你说呢?”
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分手后被前情人插刀的怨愤,反而有种无限宠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贝伦斜着眼睛睥了他一眼:“你们该不会是假分手吧?你们是在做戏对不对?”
其实纪言风现在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状态,那天他们两个在床上翻云覆雨了一晚之后,顾希平就坚持一个人离开,当时纪言风对着双人床上空缺的一半发了很久的呆,他觉得如果那个时候顾希平甩下一叠钱放在床头倒也很应景。
把相爱的关系简化成性,很多事情都简单了。但是那绝不是纪言风想要的,他只怕顾希平对他的兴趣最后就只剩下性。
在这世上能让他卑微到如此地步的,可能也只有顾希平了。
“算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也不想多问,我现在是既怕你跟你爷爷闹翻,又怕你跟钟意真的分手。再给你们操心下去我真怕自己会早衰。”
贝伦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肖艺的声音。他们两个现在为了新项目的事几乎天天腻在一起,纪言风只要下了戏就直接坐她的车离开,要是不了解纪言风背景的人还真以为他是被肖家大小姐包养了。
“言风,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不接,忙完了吗?陈总已经到酒店了,我们得出发了。”
肖艺口中的这个陈总正是这次雪乡项目的主要合作方之一,最重要的是他在当地政府颇有人脉,除了这次的项目以外,后续很多衍生项目也主要依靠他来打通各路环节,所以肖艺和纪言风对他都十分看重。今天的肖艺也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酒红色的鱼尾长裙衬得整个人浓丽非凡,看她这样子不像是去吃饭,更像是去参加什么私人酒会一样。
“抱歉,一直在看文件,手机都没时间看。”
纪言风推开手头的文件,笑着站起身迎上去:“你再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不用了,就这样走吧,衣服都在车上,我帮你准备好了。”
肖艺一脸贤惠地挽过纪言风的手,完全就是一副秀恩爱的状态。从前贝伦也常常被纪言风和顾希平虐狗,但是今天看到他们之间种种亲昵的举动反而有种看表演的感觉。
戏是不错,就是假了点。
纪言风的每个笑容里都写满了敷衍和不耐烦,跟和顾希平在一起时那种随时随地都能迸发出神采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过两个人手挽手一起出门的时候,还正好撞见跟Linda一起回酒店的顾希平。两个人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照面,仿佛之前在床上抵死缠绵的是另外两个人一样。
之前Linda还一直因为这件事为顾希平鸣不平,但现在的心态则是完全不同了。顾希平既然是冯俊力捧的人,说不定哪一天连纪言风也要来给他做配。娱乐圈就是个风水轮流转的地方,有句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啊。
想到这,Linda顿时又觉得有干劲了,就连那对‘狗男女’也没那么碍眼了,她拍了拍顾希平的肩,满脸期待道:“下午的时候冯总又发了几个剧本过来,我粗略看了一下,阵容和投资都不错,就等你来挑了。”
“冯俊挑剧本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但是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出作品,尤其是这部剧杀青后的这半年,这是我的空档期。”
“这你不用担心了,综艺节目、杂志硬照,还有各种落地活动,这半年有的你忙的。”Linda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连忙从包里翻出一打体检表塞给顾希平:“你有四个月没去医院做检查了,我也是忙疯了差点把这件事忘了,亏得童越打电话过来提醒我,这两天你看有空赶紧去检查一下。这下半年工作强度大,你可别扛不住自己先倒下。”
虽说重生回来之后拥有了这个年轻貌美的身体,但是钟意的先天性心脏病始终也是一个隐患。虽然他的病情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高强度的工作对心脏的刺激也让Linda不免有些担心。
“你放心,这次我会很惜命的。”
正因为经历过一次生死,顾希平才格外珍惜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因为这条命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同样也属于钟意。

100
有道是好事不灵坏事灵,Linda没提醒顾希平去检查身体之前,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结果经她这么一提醒,这身体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许久没给顾希平找过大麻烦,似是要一次性把之前的全都弥补上,着实让顾希平吃了好大一番苦头。
在T城的拍摄大多都是室外景,加上这段日子又遇到温度骤降,就算剧组考虑得已经很周到,各种保暖设施都添置齐全,但是一到了外景戏,很多计划就只能跟着变化走。像今天早上的这场戏,是一场雪岭追逐的戏,苏方宁身份暴露被日本间谍追杀,为了画面的真实感,剧组没有采用棚拍搭景,而是直接把拍摄场地搬到了滑雪场的后山。顾希平他们为了这场戏,早上三点就从酒店出发,结果到了拍摄地又因为雪势太大不能拍摄,一群人冰天雪地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才开拍,开拍的时候顾希平就已经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但是为了拍摄进度他也就撑着没说。当时剧组人人状态不算好,没有人发现他脸色异样,况且这段本来就是苏方宁带着伤逃亡,他这个脸色真是比不上妆看上去更憔悴。
这场戏是苏方宁逃亡,谢孟伟得知真相后带兵前来相救。早场没有纪言风的戏,所以他赶到拍摄现场的时候,顾希平那边已经开始拍摄。纪言风上好了妆就一直在片场外等着,远远能看到身形单薄的顾希平在雪地里打滚。几台鼓风机对着他呼呼直吹,看得纪言风心脏一阵紧缩。
“快,姜汤热水袋还有棉袄,都准备好!”
那边顾希平一组镜头已经拍完了,导演和剧务连忙指挥着让人去把顾希平接回来。这室外少说也有零下二十几度,为了这可能只有一分钟不到的镜头拼到这种地步,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过分敬业了。
纪言风看到一群人簇拥上去,自己也忍不住跟了上去。他刚刚看到最后一个镜头顾希平跌倒在雪地里,过了许久都没有爬起来,那时候他几乎忍不住就要冲上去了。
妈的,居然这么折腾他,这特么是拍戏呢还是玩命呢。
顾希平被一群人架回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惨白的,纪言风见状再也忍不住,抓着自己刚脱下的羽绒服就冲了上去。
“去我车里,我车里开了暖气。”
他把架着顾希平的人一把推开,自己直接拿了羽绒服把人整个抱进怀里。其他人见状都不由愣住,纪大少这唱的是哪一出?
但此刻纪言风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把人抱着就冲进了自己的房车。早知道这拍摄地气候这么恶劣,当初他就应该提议这段棚拍。为了追求艺术效果是没错,但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折腾吧。
正在车里的贝伦看到纪言风抱着怀里裹成一团的顾希平冲进来着实也吓了一跳。纪言风把人直接抱上了床,拿起被子又里里外外裹了两三层,顾希平在外面冻得久了,人有点迷迷糊糊的,靠在纪言风怀里瑟瑟发抖,看上去就像是无助又可怜的小动物,把纪言风心疼得心都要滴血了。
“电热毯呢,快去拿电热毯!”
纪言风一边大声指挥着贝伦,一边把顾希平紧紧抱在怀里。他刚碰到顾希平的手时,感觉就像抓住的是冰棍一样,放在怀里揣了许久才慢慢开始回温。顾希平一开始也没想到这场戏会拍这么久,虽然衣服内衬都是加绒加厚还贴了暖宝宝,在冰天雪地滚了那么久,还要精神高度集中地把戏拍完,这恐怕算是迄今为止他遇到过最恶劣的拍摄环境了。
在他一头栽进雪地里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希平!希平!”
虽然室内温度已经调得很高,但是顾希平的脸色一直没有缓过来,纪言风索性脱了戏服钻进被子里,顾希平身上一片冰凉,而更让纪言风心惊的是他发现顾希平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紫。这正是心脏病发作的前兆。
“贝伦!快去叫医生!叫他马上进来!”
这时候房车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当然也有真心替顾希品担心的。纪言风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上外面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这时候就算老爷子空降剧场他也绝不会放开顾希平。
顾希平被架回来的时候,场务已经去喊急救医生,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结果一上车就看到纪言风和顾希平两个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尴尬地看了一眼贝伦,纪言风见状一声大吼:“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医生吓得慌忙提着药箱走过去,不等他开始检查纪言风就抢道:“他有先天性的心脏瓣膜闭合不全,你看看能不能处理,不行我们马上送去医院。”
“心率过快,他身上有没有急救药?我们暂时处理一下,马上送去医院。”
“现在这么大的雪,路上不好走吧。”
导演看着纪言风这个状态,深深担忧接下来的这场戏还能不能按计划拍摄,而纪言风此刻的心情却是恨不得杀他祭天。
“他身上一直都带着药,去化妆车上找!”
心脏瓣膜不全是宿疾,虽然不一定会发作,但是顾希平一般都会在身上带着急救药。更何况他最近拍戏压力太大,也怕心脏会吃不消随时倒下。结果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今天拍完这场戏果然是撑到极限了。
“言风,小意交给我来照顾,你赶紧换了衣服去片场,人都等在外面,再晚天就黑了。”
贝伦不提醒纪言风,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接下来还有戏要拍,但是顾希平这个样子他怎么离得开?导演眼巴巴地等在一边也不敢催,但是这么多设备人力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如果错过了今天,那拍摄计划还得往后延。过两天要是雪停了,那就要人工造雪了,重要的是拍出来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他这个样子我怎么走得掉!”
纪言风一声大吼把顾希平死死揽在自己怀里,像是唯恐别人把他抢走一样。导演一看这情形彻底傻眼了,这两个人不是分手了吗?这生离死别的是要闹哪样?
“言风,你冷静一点,别让大家难做,剧组从三点就在这里等,大家都不容易,你不能这么任性!”
贝伦一把将纪言风从顾希平身边扯开,厉声呵斥道:“你不拍,难不成要让钟意下次再陪你挨一次冻?!”
贝伦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纪言风的痛点,他如梦初醒一样惊诧地看向贝伦,转而又低头去看怀里昏迷未醒的顾希平,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这部戏的好坏,但是他知道顾希平在乎,如果此刻他醒着,大概也会骂自己胡闹吧。
“等雪小一点我就送他去山下的医疗站,你安心拍你的戏,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联系你。”
贝伦见他脸色总算缓了过来,不觉也松了口气。这种时候果然只有顾希平这味重药才能制得住他。

101
因为山间积雪太厚,开车下山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等顾希平躺在急救车上被送去市区的医院已经是这一天的下午。因为做了临时急救处理,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是仍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这期间顾希平一直昏昏沉沉睡着没有醒过来,看见他死气沉沉地躺在急救室里,贝伦的心也是悬到了嗓子眼上。
以前他还不能确定,但现在他可以肯定地说如果顾希平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纪言风大概也活不下去了。
从前总觉得看电视剧里那些男男女女一谈恋爱就要死要活十分可笑,但这件事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有的时候他看着纪言风和顾希平爱得这么艰难,虽然也会替他们着急,但是心底深处还隐隐有些不能说的嫉妒。
只是现在这个局面纪言风打算怎么破?他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跟肖艺的关系,还有他爷爷那里……
说到他爷爷,那真是个无解的存在啊。
贝伦正想到这,手机就突然响了。他打开一看,来电果然是纪言风。看看时间他应该是下戏了,真是一秒都等不及啊。
然而等贝伦接通电话之后那边传来的却是肖艺的声音。一听到她的声音,贝伦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阿伦,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们这边项目出了点问题,言风晚上就不过去了。”
“不过来了?”
贝伦闻言不觉皱了一下眉头:“可是钟意这边……”虽然医生已经没有危险,但听到肖艺说纪言风晚上不能赶过来,贝伦的心还是不禁向下一沉。
本来这件事可以作为他们和好的契机,现在好了,他要是不来钟意指不定得多失落。
“就这么说了,有事再联系。”
“等一下……”
那边肖艺不等他多说就马上挂断了电话。纪言风那边的情况他不清楚,但是肖艺既然能拿到他的手机,想来是真的忙的抽不开身。这段时间他除了拍戏,整个人都扑在项目上,贝伦知道他是跟他爷爷杠上了,非要做出成绩来堵他的嘴,所以如果这次项目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钟意啊钟意,你可千万不要怪言风啊,他这么拼命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
贝伦本来想着顾希平还要再睡上一会儿,说不定睡醒了纪言风就赶到了,不想他这边刚挂断电话,那边医生就喊他说人醒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同行的助理已经去帮顾希平办理入院手续,嘈嘈嚷嚷的医院走廊上弥漫着一股让人气闷的味道,急救室里人来人往的环境十分糟糕,贝伦心想如果让纪言风知道顾希平在这种地方养病,大概会直接把医院拆了吧。
“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顾希平刚醒过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环顾了周围一圈才认出来这是在医院,接着才慢慢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他记得当时自己一头栽进雪地里,然后是被纪言风抱进车里的?
对了,当时是纪言风一直抱着他,给他取暖……
顾希平的余光瞥见那件放在床尾的黑色羽绒服,那确实是纪言风的衣服,所以之前发生的事不是他的错觉。
“呃,言风他还在片场拍戏,估计要晚点才能到……医生说你要住院观察两天,你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给你买……”
贝伦大概是真的没有照顾过病人,这种状态下顾希平能吃得下东西才怪。
“麻烦帮我倒点热水吧。”
之前医生给他含了急救的药丸,现在嘴里正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其实也许不止是因为药的缘故,不管再怎么嘴硬,再怎么装作云淡风轻,他还是希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纪言风,而不是他的羽绒服。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一个人已经依赖到了这种地步,就像在车上病发的时候,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是纪言风,就可以放心地松一口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只要有他在,就算是生来病死都变得不再可怕了。
他真的很想见他,虽然这种心态既可笑又可怜,但他真的好想见他,哪怕是听一听他的声音都好。
“钟意,你没事吧?”
贝伦看到蜷缩在被子里的那个人,这是顾希平第二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软弱无助的一面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发像是把他身上的那层保护色给剥离开来。
明明那么需要彼此,怎么忍心说出分手这种话?
“你等一下,我再打个电话问一下,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该下戏了。”
贝伦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样子,抓着手机就匆匆忙忙走出病房。顾希平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边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言风他这会儿,是和肖艺在一起吧。他刚刚虽然意识模糊,但是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况且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连打个电话都要避开自己呢?
再坚贞不渝的爱情最后也要向现实让步,道理他都明白,他并没有输给肖艺,他只是输给了现实而已。

101
纪言风向剧组请了三天的假,接着便不知所踪,甚至连贝伦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在谈哪个项目。而这几天下来他为了替纪言风解释已经用光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说辞,但不管再怎么脱不开身,一连三天把顾希平丢在医院不管不问,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之前两天贝伦说纪言风因为项目的事脱不开身,顾希平还略有些反应,到了第三天,没等贝伦开口他就打断了他:“没关系的,我没有在等他。”
一句话,让贝伦的心都凉了。
“我再打电话到他家里问问……”
病房里每天进进出出很多人,顾希平根本没办法安静养病,几乎整晚都在失眠,头疼欲裂,低烧不退,哪怕是流食都吃不下。医生说可能是药物的关系,于是又零零总总给他开了一堆药,花花绿绿地一片堆在顾希平的床头,光是看着都觉得反胃。
顾希平在以肉眼可看的速度迅速地消瘦,直到惊动了正在国外为他谈一个大项目的冯俊和Linda,两个人接到剧组的电话就连夜从法国乘飞机赶回来,连酒店都没回就直接赶到了医院。
冯俊看到顾希平这副样子,气得要把剧组给告上法庭,结果顾希平还得强打精神反过来安抚他。好不容易说服了冯俊不要把事情闹大,下午的时候梁导又来了。
在他来之前顾希平就已经有了预感,以他现在的情况不可能再继续拍戏,他也不可能让剧组所有人陪自己等下去,删减后面的戏份也实属无奈之举。梁导亲自过来说了很多安慰和道歉的话,顾希平只是淡淡应着,就像真的看开了一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苏方宁的命运也要戛然而止。这个和他纠缠了几个月的剧中人物,这个已经融入到他骨血里,被他赋予了灵魂的人物,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被画上了休止符。
他还记得剧本中的最后一幕,年迈的苏方宁握着当初谢孟伟送他的怀表回到那片雪林,回到那被风雪模糊的墓碑前,尘缘落尽,现世安好,那才是他灵魂归去的地方。
而如今他再也没有机会让这一幕呈现出来了。
其实真正该说抱歉的人是自己。
梁导走后,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窗外天色已暗,隐隐约约能看到又开始下雪,他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但是却也没有饥饿的感觉,整个人都像是空了一样,但是一闭上眼,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就又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浮现。
人生如戏,真的就像一场梦。
他跟自己说,睡一会儿吧,养足了精神,这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不过就是一点小小的坎坷,人活着,哪能没有点遗憾呢?
但他究竟是在为苏方宁残缺的人生遗憾,还是在为自己那濒临死亡的爱情遗憾,他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这颗心,好像比任何时候都疼得厉害,不管是吃药打针挂水都没有办法缓解这种疼痛,这痛从心口的地方蔓延到四肢百骸,绝望地撕扯着他,像是要拖着他坠入无边的黑暗。
接着他便惊醒过来。
一场噩梦,惊得他全身冷汗,如同在生死里走了一遭。而醒来时床头正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充满着岁月静好的安宁。
他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紧紧攥着,他惊讶地回过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台灯下,纪言风正靠在椅子上睡得正沉,他的一只手正紧紧握着顾希平的手,十根手指毫无缝隙地紧扣着,就像怕顾希平趁他睡熟的时候偷跑一样。
而这时顾希平很快注意到了纪言风身上的异样,他另外一条胳膊很不自然地蜷在毛毯里,脸色也苍白得像是大病了一场,嘴角还残留着淤青,眉梢的地方有一道醒目的伤口。
他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全身都是伤,让顾希平不由地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三天他去了哪,做了什么,他真的在谈项目吗?什么项目能让他伤成这个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心大概是真的太软了,这三天来他明明已经是心如死灰,但看到这样的纪言风时,之前的失望好像都突然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心酸和心疼。
这时,浅眠的人被手边轻微的动静惊醒,他一睁眼就看到顾希平那只来不及收回去的手,就在咫尺间,差一点就碰到了他的面孔。
纪言风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手,用力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怎么回事?”
顾希平努力保持着平静,他还有点摸不透纪言风的心理,所以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但下一刻纪言风突然起身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但只是一只手,顾希平终于看清楚他那只被毯子盖住的手其实是绑着绷带的。
绷带一直缠到小臂往上,两个人靠的近了才惊觉纪言风满身的药味。
这个人消失了三天之后,怎么搞得比自己还惨?
“让我抱一会儿,希平,我好想你,我这三天满脑子都是你,贝伦跟我说冯俊要把你带走,我快要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
好像是那个他熟悉的纪言风回来了。
顾希平这时才试探着抬起手,像是抱住一场梦一样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怀里的人。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他还好端端地在这里,并不像梦里那样一厢情愿,他还在这里。
顾希平不知怎么视线就有点模糊,接着他便感觉到纪言风在不断亲吻他的脸颊,从眼角到双唇,他即便只用一只手都能把他按倒在病床上,然后在他身上肆意妄为。
顾希平有满肚子的疑惑想问,但纪言风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的吻是那样狂乱而热烈,像是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才好。
这才是他认识的纪言风,那个总是任性妄为,自信满满,不顾一切的纪言风,终于又回来了吗?
“再也没有人会拆散我们了。”
他松开顾希平那双被咬得红肿的双唇,眼中溢满了柔情。
那温柔足以融化横隔在两人之间多时的冰封,让顾希平那颗几乎成灰的心再度燃烧起来。
虽然顾希平暂时还不想这么快原谅他。但这个拥抱真的太温暖了,所以就……再抱一会儿吧。

102
贝伦第二天来病房的时候,直接被病床上多出来的那个大活人吓得贴在了墙上。
“Fuck!你什么时候来的!”
狭窄的一张病床上硬生生挤了两个大男人,就算盖着被子贝伦都能想象那被子下面的画面。
大清早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搞什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纪言风搂着顾希平一夜好眠,虽然依旧带着病色,但是眼睛却格外有神,跟前几天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完全不同。
“呃,我来的匆忙,药忘了带,你待会儿帮我去药房再开点药过来。”
纪言风小心翼翼地松开怀里熟睡的人,等他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的时候贝伦才发现他那只胳膊上还打着石膏。而且从他的高领毛衣里还露出了一截白色的纱布,贝伦忍不住冲上去把他衣服扯开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嘘——!”
纪言风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又把衣领拉高,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顾希平还没有醒,才指了指门外道:“外面说。”
“你不是谈项目去了吗?难不成跟城管打架了?”
伤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伤口横在大动脉那里,贝伦光是想象都觉得不寒而栗。而纪言风靠在门边神情淡淡道:“只是不小心撞车了而已,刚好有几片碎玻璃扎在脖子那里。”
“……”贝伦被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噎住,半晌才讷讷道:“我打电话去你家,他们说你不在家,你难道一直在医院?”
“啊,缝了几针,把老爷子吓坏了。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种表情,居然有点幸灾乐祸。”
“你自己受了伤,缝了针,居然还一副很爽的样子,你疯了吗?”
纪言风摇了摇手指,缺乏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你不懂这种感觉。你知道吗,爷爷他再也不会干涉我和希平的事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
“那天之后我突然就想清楚了,人生在世,什么意外疾病都有可能把我爱的人夺走,而我居然因为害怕而一直浪费时间。我抱着希平的时候一直问自己,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放手吗?这个人,他比你的命,比你所拥有的一切都重要得多的多,而你居然连陪在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纪言风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了慢慢吸了一口:“爷爷拿希平的命来威胁我离开他,他说希平的那场车祸是他造成的。所以我跟他说,一命还一命,我欠顾希平的我会亲自还给他。”
“所以你就……”
“他以为我不敢死,我就死给他看。两百码的车速,一头撞在希平出车祸的那段高速公路围栏上,我就是要让他看着,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纪言风说这话时,眼神里不由透出了一股狠劲儿,这让贝伦看着不觉后背有点冒汗。他认识纪言风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已经很了解他,但这一次他光是听着纪言风这些事后的描述就觉得不寒而栗,他不敢想象纪老爷子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孙儿为了一个男人开着车一头撞向高速公路护栏时是个什么心情。
果然是一家子魔王,而且一个比一个狠。
“所以说,你爷爷就屈服了?”
“他再狠终究也会顾念骨肉之情。其实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拿希平威胁我,我只能拿我自己威胁他。况且,纪氏现在内部乱成一片,他根本没心情管我。”
“等等,你的表情这么得意是怎么回事,这该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纪言风没有说话,但他脸上那张扬的笑容已经告诉了贝伦答案。
没错,就是老子干的!
贝伦听到这,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松口气,他是真的没想到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纪言风撞车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万一那些碎玻璃再扎得深一点呢,万一真的车毁人亡了呢?
用自己的一条命,赌再爱一次的机会,他们的爱情真像是一场危险的豪赌。
“对了,这件事你别告诉希平,我不想拿这种事博同情。”
“这不是博同情的事吧。”
贝伦一脸崩溃地看着眼前死里逃生的情圣:“你这是运气好,能活着回来,要是钟意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些事,我觉得感动是其次,搞不好他会想掐死你。”
“所以才更不能让他知道啊!”
纪言风理直气壮道:“我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缓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做了什么。”
贝伦想说你的逻辑我不是很懂,这种时候不是更应该拿这件事去打动他,攻陷他,让他彻底为你感动然后发誓一辈子都不离开你吗?
“不过话说回来,肖艺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们不是已经……”
贝伦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和肖艺之间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但是纪言风却摇头道:“我们只是战略合作伙伴。”
“你们没有上床?”
纪言风耸了耸肩,否定道:“没有。”
那天晚上他确实跟肖艺去了酒店,也差点就真的上了床,不过最后却是肖艺一巴掌打醒了他。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的情人在床笫间去叫另一个人的名字,还特么是男人。她说我只要想到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把我当成是男人,我就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纪言风何尝不是这样,要不是把她想成顾希平,他根本连亲都亲不下去。
“所以你们因为彼此嫌弃,结果什么都没做?”
“肖艺太骄傲,要的也太多。但我能给她的,只有肖家的继承权。她答应陪我演戏,虽然我知道她的目的只是想看希平痛苦,但我还是答应了她。从这一点来说,我的确是错了。”
“错的太离谱了好不好。”
贝伦翻了个白眼:“亏得钟意足够爱你,不然早就一脚踹了你。”
“是啊,幸好他那么爱我。”
纪言风说着,整个人又陷入恋爱的粉红泡泡中不可自拔。贝伦痛苦的捂住自己的狗眼,单身狗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103
距离《雪夜归人》全剧杀青只剩下最后一个半月,但是顾希平已经没有办法完成后面的拍摄。所以在他情况稳定出院后,冯俊就决定先把他接回去休养半个月,然后再开展后面的工作。
纪言风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把身体不适的顾希平强留在身边,想到两个人要活生生分离一个半月,只能靠视频通话才能见面,纪言风就想建议编剧干脆把谢孟伟也写死算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而因为纪言风之前那些败好感的行为,冯俊对他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说和好就和好,顾希平是什么人,你这种自己的事都摆不平的小鬼有什么资格追他。
而那夜过后,顾希平对纪言风的态度也一直不冷不热。那天晚上他是一时心软让纪言风上了床,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什么芥蒂也没有了。纪言风先是什么都不说单方面‘出轨’,接着又拖着一身伤可怜兮兮地回来博同情。顾希平那会儿是因为生病所以精神衰弱特别容易被攻陷,事后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管纪言风做的那些事动机为何,有什么苦衷,顾希平从来不怕与他共患难,怕只怕他永远是这幅自以为是的心态,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扛下所有事。如果他始终认识不到这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那么今后类似的状况一定还会发生。
“其实说白了就是你觉得没有安全感,对吧。”
在临离开T城的前一天晚上,纪言风还在片场赶今天的最后一场戏,而顾希平已经在房间里收拾回程的行李,冯俊先他们一步回去处理工作室的一些事务,这里只剩下顾希平和Linda两个人。对于顾希平和纪言风关系缓和这件事,Linda这个局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帮着顾希平从旁分析一下。
“你说的这个我能理解,什么都不说突然跑去跟别的女人厮混,然后又突然跑回来跟你说要一生一世跟你在一起,换做是我,我可能会一巴掌把他抽出去。”
这种过山车一样的感情确实不适合心脏不好的人,总觉得这一秒还被他捧在云端上,下一秒就会被踩在脚下,有钱人家大少爷的爱好真的很难捉摸,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兴之所至呢。
“我总觉得他受伤的事跟他爷爷有点关系。”
“不至于吧,亲孙子哎,老人家不会那么狠心啦。”Linda摆了摆手表示不同意:“况且我听朋友说纪家这段时间很不太平,说是资金上出了什么问题,老爷子更加没心思管他了。”
“纪家出事了?”
“谁知道呢,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出事也好啊,那小子就是仗着有钱有势胡作非为嘛,要是他一无所有了,我看他还敢在你面前嚣张。”
其实也没有嚣张啦。
顾希平忍不住在心底替纪言风反驳了一下,那个会不顾形象扑进自己怀里求爱`抚的纪言风怎么也没办法跟嚣张这个词挂上钩啊。
“对了,这个羽绒服是纪言风的吧,你看是丢了还是烧了?”
顾希平无语地看着Linda,最后只好说:“拿去还给他的助理吧。”
“就知道你舍不得,对他的衣服都这么舍不得,何况是他这个人。”Linda没好气地哼了哼,抓起衣服就准备出门,不想这时肖艺正好从走廊路过。这一开门,三双眼睛就撞在了一起,Linda下意识地像护犊子一样挡在顾希平和肖艺中间,而肖艺冷漠中带着嫌弃地瞥了顾希平一眼,然后冷笑道:“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个替身罢了。”
“……”
肖艺见顾希平无动于衷,心里越发恼火,一把就推开了挡在面前的Linda:“我现在是解脱了,你比我更可怜,纪言风心里念着的是那个已经死掉的顾希平,你充其量也就是替代品。趁着他对你还有兴趣赶紧往上爬吧,说不定哪天你也坐到顾希平那个位置上,他才会真的对你刮目相看。”
大概是纪言风拼着一死也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事刺激到了肖艺,所以今天的她说话格外口不择言。但是现在不管是肖家那边还是纪家那边都已经被纪言风拿捏住,如果连纪老爷子亲自出马都拆不散他们,那真的只能祈求天灾人祸了。
“呃……她在说什么?”
Linda一脸懵逼地看向顾希平,而此刻顾希平则更加无语。他又不能告诉肖艺自己就是顾希平,只能保持一张冷漠脸,然后把Linda手里的羽绒服一把塞进肖艺的手里,顺便把她推出了门外:“这是纪言风的衣服,麻烦你去还给他。”
说罢,他碰地一声把门狠狠砸上,肖艺更是被他这个粗鲁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我!?”
肖大小姐在门外彻底失控了,而门内的顾希平却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笑了一下。
“那个……替身的事,你不介意吗?”
Linda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却看到顾希平状若无事,一脸淡然。
“没什么好介意的啊。”
Linda更加疑惑不解:“你这度量也太大了吧。顾希平哎,纪言风喜欢的居然是顾希平,幸好他已经死了……”
“……”
Linda姐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

103
顾希平在冰天雪地地T城待了一个多月总算可以重返温暖如春的S城。冯俊给他安排了新的住处,是在离公司不远的一栋高级酒店式公寓,设施一流,装修豪华,还专门给他请了一个生活助理照顾他饮食起居。
做了一段时间的三十八线小透明,现在又突然换回了影帝的生活,顾希平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新来的助理叫田彬,顾希平没出车祸前他就在冯俊工作室,不过两个人交集不大,听说他是专业摄影出身,拍照修图都是一流的,冯俊让他跟着顾希平就是为了日常宣传,增加曝光率。
田彬能力很强,关键是很会照顾人,顾希平大病初愈,饮食生活上都特别需要注意,田彬就每天换着菜谱给他补身体。所以不怪他这两百来斤的身材,原来都是给吃出来的。
不过虽然是休假在家,顾希平还是经常能从各种娱乐新闻里看到纪言风的身影。临近杀青,剧组的活动也相对多一点,宣传更加频繁,当然捆绑着纪言风的一些花边新闻里也少不了顾希平的身影。他因病退出剧组的事被冯俊拿来狠狠炒作了一番,亲妈粉们着着实实被虐了一把,田彬天天能收到粉丝寄来的慰问礼物,他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剧没播人先红的例子。
“钟哥,这些娃娃什么的我给你放到储物间了,这个后援会给你录的祝福视频你要不要留着看一下。”
顾希平以前当红的时候就专门留了个房间摆粉丝送来的礼物,虽然很多东西他压根用不着,但粉丝的一片心意不可辜负,这种习惯哪怕是他成为影帝粉丝千万之后都一直保留着。
顾希平的后援会刚组建不久,但是活跃度一直很高,后援会经常会组织一些线下活动,所以虽然人不是特别多,但都是真实数据,顾希平有时候闲下来也会去粉丝群里空降一下。
人人都说这是个粉丝经济的时代,明星不再高高在上,粉丝也不只是背后的追逐者,明星和粉丝互动已经成了现在比较常见的圈粉手段,冯俊也一再说过现在的这批后援会的管理员将来会成为营销宣传的主力,尤其是在新媒体这一块,粉丝自发宣传的力量非常值得重视。
但对于顾希平来说,这些在他重生后第一批追随他的粉丝绝不仅仅是粉丝那么简单,当初在他黑料满天飞,到处都是负面新闻的时候,他的微博里面还有一些小粉丝坚持不懈地给他留言,为他辩解,给他打气。他知道那些祝福和鼓励是留给钟意的,但却在最黑暗的深处给他点亮了一丝温暖。
“这是什么,U盘?”
顾希平从田彬的手里接过那个装包精美的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枚以他的卡通形象定制的U盘。田彬从厨房里探出头回答道:“看看吧,据说是大家集体录的祝福视频,祝你早日康复的。”
顾希平点了点头,走到电视柜前把U盘插了上去。其实以他的真实年纪都可以做这些小粉丝的爸爸了,有的时候看着那些青涩又天真的面孔,真的会忍不住就被感动起来。
他想到这,嘴边不觉泛起一丝笑意。这时屏幕上也已经跳出读盘的画面,顾希平关上灯刚准备看,不料这时画面中突然跳出了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艹!”
顾影帝手里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然后他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田彬听到声响连忙把头探出来,吓得顾希平慌忙站起身挡住身后的电视屏幕。
“怎么了?”
顾希平一脚踢在播放器的开关上,身后的屏幕及时得黑了下来,田彬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一脸疑惑道:“U盘有毒?”
“有毒。”
此刻顾希平的脸色十分古怪,田彬感觉他像是在咬着后槽牙说话。
“这个真的是后援会寄来的视频?”
“是啊,怎么了?不会是什么重口味的东西吧哈哈哈哈,那些小姑娘可喜欢你跟纪言风的CP了,我还看过他们给你写的文,那叫一个哈哈哈哈哈哈……”
顾希平听到这,脸色突然一红,然后他一把拔出U盘,迅速地塞进自己的口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回了自己房间。田彬见状也是一头雾水,忍不住小声嘀咕:“难不成她们真的把自己写的小黄文放在U盘里了?不能够吧,这帮小丫头是要好好管管了。”

顾希平飞快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抓起手机就拨通了纪言风的号码。
他现在真的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冒充后援会也就算了,他纪大少不是忙着拍戏吗,哪来的闲工夫录这种脱衣舞的视频?!
顾希平现在满脑子都是视频里纪言风那宽肩窄腰翘臀长腿的身影。光是回忆一下都能感觉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不对,这不是重点!
顾希平狠狠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全都从脑子里甩出去。而这时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纪言风的声音,对方因为接到这个电话而显得兴奋不已,隔着电话线顾希平都能感觉得到他呼吸的急促。
“希平,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听到你的声音了。”
之前纪言风几乎每天都给顾希平来电话,但是顾希平那口闷气还没咽下去,对他的电话视若无睹,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居然放了这么一个大招。
“你冒充后援会,寄这个视频给我,就是为了让我打电话骂你?”
“啊,你看到了啊!”
纪言风忽然压低了声音,那原本就十分性`感的嗓音愈发显得魅惑和撩人:“怎么样,想我了没有?”
这个想字里,分明透着一种情`色的味道,顾希平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但是电话一放下,他突然意识到,万一纪言风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呢?
想到这个U盘如果不是落到自己手里,而是被别的什么人得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而且重要的是,他到底是怎么通过后援会的名义把这个U盘送到田彬手上的。
顾希平突然有点不寒而栗,他又一次拨通了纪言风的电话,这次接通电话的人已经换成了贝伦。
“言风刚刚去化妆了,你等下我喊他……”
“不用了。”
顾希平喊住贝伦:“我问你一件事。”
顾希平是突然想起之前Linda跟他提起的一件事,之前他被负面新闻攻击的时候,他的官方后援会一度差点解散,老的后援会管理员都走的没剩下几个,后来新的后援会会长上任,短短一个月就把官方后援会又建立起来,Linda说这个人能力很强,而且出人出力出钱购买物资组织应援,十分经验老道,一看就是职业的。她本来想抽空约出来面谈一下,但因为太忙一直也就没有顾上。顾希平此刻突然想起这件事,心里闪过一个强烈的感觉。
这个资金雄厚经验丰富的后援会会长,会不会跟纪言风有关?
或者说,压根就是他?

104
要不是贝伦亲口承认那个ID叫钟小意的大老婆的微博号皮下就是纪言风,顾希平真不敢相信他平时片场公司两头跑忙得水都没时间喝,居然还有空在自己的后援会里批皮卖萌?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也就是说,现在是你和纪言风在管理我的后援会?”
贝伦嘿嘿笑道:“怎么样,成绩斐然吧。”
“……你们还真是闲……”
“不过最近你那个新东家在跟我谈要拿回管理权限,我跟言风商量了,也觉得让他来管理比较好,毕竟工作上的事还是不能儿戏。”
之前顾希平的后援会是处于散养状态,签了冯俊之后肯定要统一管理。况且如果让人知道自己后援会的头号粉丝是纪言风的小号,还不知道又要在娱乐圈掀起什么滔天巨浪来。
“你跟言风还没和好吗?我听他说你都不肯接他电话?”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接到这么惊悚的‘礼物’,顾希平大概也不会打这个电话。他之所以如此并不是故意在端架子,而是他觉得他们两人之间,除了爱以外,至少还应该有信赖。纪言风是足够爱他了,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就像Linda说的那样,他把自己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就好像那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会把自己吞噬一样。
爱人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保护和被保护,而应该是彼此守护才对啊。
“唉,我知道你有心结,其实言风他……”
要不是纪言风一再威胁,他真恨不得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顾希平,不过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并不是他这个局外人可以代劳的。
顾希平听到贝伦的话说到一半,正要追问,这时突然听到了外面出来门铃声。顾希平听到田彬已经去开门就没有理会,不想田彬突然在外面喊道:“钟哥,你快来一下。”
顾希平闻言连忙放下手机赶到客厅,当他与来客四目相对之时不由也愣在了当场。
“您是……”
“我和钟先生有些私事要聊,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被纪言风称作终极大魔王的纪老爷子毫无预兆地空降在了顾希平的面前,饶是他再处变不惊也不由在心底小小吃惊了一下。
老爷子这是亲自上门兴师问罪?
“阿彬,要不然你替我去冯总那边跑一趟,我还有份合约在他那里。”
田彬第一眼看到纪老爷子就被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镇住,这人一看就来者不善,钟意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没事,你快去吧。”
纪老爷子径自从门外走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这派头确实有点终极大魔王的感觉。
顾希平把田彬送出了门,再回来时候整个人已经平复下来。
那种游戏打到最后终于要跟通关BOSS对决的感觉,真是让人既紧张,又激动。
不过除此之外,免不了还有一种要为纪言风讨个公道的冲动。
老爷子稳如泰山一般坐在沙发上,那气场真不是一般人hold得住的。不过顾希平也的确不是一般人,他二十年前在片场拍戏的时候还被黑道大佬带着一帮小弟威胁过,跟他们比起来,老爷子只身前来已经算是客气了。
“您有什么话请直说无妨。”
纪老爷子微微抬了抬眼皮,若有似无地看了顾希平一眼。而他这种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哪怕只是不经意地拿余光扫你一下,你都会觉得自己里里外外每根骨头每根筋络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而顾希平也压根没有打算在他面前演戏,就纪言风的问题他真心诚意想好好跟老爷子沟通一下。
“我不得不承认,你让我有点意外。”
纪老爷子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语气中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气场,让人觉得好像生来就低他一等,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变得毫无底气,只能任由他拿捏。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里,顾希平反而显得愈发放松。
“您的出现,也让我有点意外。”
“年轻人,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如果您指的是言风的事,这的确是一件值得我得意的事。”顾希平坦言不讳道:“能够拥有他,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
“但是对他来说却可能是这一生最大的污点。”
“所以您打算怎么做呢?替他除掉我这个污点?”其实从纪老爷子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顾希平就已经知道这场博弈的结果。
当初老爷子可以无声无息地绑架他,又状若无事地放走他,那就意味着如果老爷子想要拆散他和纪言风实在是轻而易举地事。但是今天他却亲自前来,尽管言辞刻毒,但是顾希平却觉察出他语气中透出的无奈。
他的确有可能成为纪言风完美无缺的人生里一个被人拿来调侃的‘话柄’,但是已经没有人能够把他从纪言风的生命里彻底抹去,就连这位纪家一言九鼎的大家长也做不到。
所以他来了,或许只是为了见一见自己,看一看这个祸害了他宝贝孙儿的妖孽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想到了这一层,顾希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种心态说起来有点无耻,但其实就是恃宠而骄吧。
“顾希平的事,我想你有所耳闻吧。”
老爷子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个名字,让顾希平的心不觉猛地一跳。他努力克制着心头巨大的不安,竭力保持平静地看向纪老爷子。
“两百码的车速,司机因为疲劳驾驶,过弯时撞在了高速公路的围栏上,司机当场死亡,至于另外一个肋骨断裂,直插心脏,送到医院的时候也没命了。”
即便时隔这么久,再一次听人说起车祸时的情形,顾希平仍能够感受到那种死亡瞬间而来的恐惧,他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血色骤然褪去,后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害怕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纪老爷子神情古怪地瞥了顾希平一眼,那眼神里交杂着太多他看不明白的情绪,但是顾希平感觉得到他身上那种冰冷的煞气在褪去,而当那层冰封消失之后,剩下的只是一个看上去苍老又平凡的老人。
顾希平看着他,居然觉得有点可怜。
“我生平做过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对言风撒了一个谎。”
老人家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方帕放在茶几上。顾希平不明所以地看过去,那帕子上一片褐色的污迹,看形状,他脑中一瞬间联想到的就是血……
纪老爷子再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他再度站起身的时候,顾希平看到他的背影似乎在颤抖。
“言风失踪的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顾希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失踪三天带伤归来的纪言风在病房里紧紧抱着他说,再也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到底是谁说服了他这顽固如磐石一般的爷爷,或者说,纪言风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才能逼迫他不再干涉这件事?
脖颈上的伤口,骨折的手臂,还有这条带血的方帕……
心头猝然划过的剧痛让顾希平的视线骤然一黑,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105
顾希平当天就订了去T城的飞机,田彬拦也拦不住他,只好一边抱怨一边拼命往他的行李箱里塞御寒的棉衣。冯俊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顾希平,结果他这身体刚见好就要往外跑,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看天气预报,T城今天有大暴雪,你就非得今天走吗?”
顾希平片刻都不想耽误,恨不得一秒就飞去T城。
纪老爷子走后,他把事情反复想了多遍,越想心中的恐惧越深。老爷子最后留给他的那条方帕上是纪言风的血吗?他想起他脖子上的那条伤痕就心脏一阵紧缩。
他到底做了什么?!
“行了,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最多一两天吧。”
“那冯总那边……”
冯俊如果知道自己又飞去T城见纪言风,大概会气疯了吧。
“你就帮我瞒一下,拜托拜托。”
田彬一脸无语,冯俊出国前也一再叮嘱他顾希平要是敢偷偷跑去T城就把他锁在家里。可是田彬哪里敢锁这位大老板的新欢啊,所以既然两边都不能得罪,那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别说了,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两张。”田彬拍了拍顾希平的肩,打消他单溜的念头:“你一张我一张,我陪你去。”
“……”
“要不然咱谁也别去,要不然你就踏着我的尸体出去。”
“……好,好吧……”

顾希平之所以这样着急飞去T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纪老爷子离开之后,他本想再电话给贝伦问个清楚,可是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暴风雪的缘故,信号一直断断续续。顾希平在电话里隐隐约约听到贝伦说他们那边起风了,刚好田彬又看到新闻说今夜T城有大暴雪。虽然知道封建迷信不好,但顾希平心里总有种特别不祥的预感。
那种不安就像是那块方帕上的血迹,在他心里不断地扩大,终于让他一分钟也忍受不了,只想马上见到纪言风。
可是当夜飞T城的航班果然还是被风雪耽误了,顾希平和田彬在飞机场等了将近三个小时,候机大厅里到处弥漫着焦灼的气息,田彬让顾希平先睡一觉养养精神,但是顾希平哪里睡得着,一闭上眼就是纪言风满身是伤坐在自己病床前的模样。
他流了那么多血,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顾希平正被满腹的心事搅得心烦意乱之时,田彬忽然拍着他的肩喊道:
“钟哥,钟哥,你看新闻!”
顾希平被他这一声惊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这时才注意到候机大厅的屏幕上正在播出的新闻。
“靠,数百游客因雪势太大被困龙岭滑雪场,据前方记者了解,其中还有《雪夜归人》剧组也被困山中……”
田彬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顾希平的脸色已经苍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了,画面中满目的风雪映照在他的面孔上,显得他的表情愈发的苍凉和绝望。
“钟,钟哥,那个我们……”
“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去T城的动车,或者高铁,或者是大巴,总之什么都行……”
“钟哥你冷静点,现在那边雪那么大,公路肯定都封了,高铁的情况不会比这里好。”
“那我就自己开车去!”
顾希平猛地推开田彬的手,连行李箱都不要了就要往外走。田彬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冲上去拦住他:“钟哥,你再等等,再等等,飞机过去最多两个小时,这天气如果上高速搞不好能走一天,咱们别自己先乱了阵脚,再看看情况。”
“但是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顾希平此时已经完全乱了方寸,他推开田彬的时候自己还险些摔了一跤。田彬对他和纪言风的事多少有点耳闻,本来也觉得娱乐圈的男男女女关系那么随意,也就是图一乐罢了,但是现在看顾希平这反应,要是纪言风那边真的有什么意外,他真得伤心死了。
“再等等吧,现在去T城飞机是最快的了,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田彬一边把他扶回到座位上一边小心翼翼安稳:“刚刚新闻只是说公路上积雪太厚交通暂时中断,等救援人员赶到那里很快就会有新消息的。T城那边年年都有大暴雪,这都不是什么大新闻了。”
田彬说的这些道理顾希平怎么会不懂。但是那个被困在风雪里音讯全无的人是纪言风啊。
这个世上每天都在发生天灾人祸,每天都有人在经历生离死别,但是有谁愿意这种不幸降临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
他又一次不死心地打开手机,在未接来电的那一栏,几乎全是纪言风的电话。
他不知道每一次纪言风怀着想要和解的心情打来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是怎样的心情,但现在自己这样或许就是报应吧。
顾希平头疼欲裂地把自己蜷在座椅上,从纪老爷子离开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到了这会儿就像是要裂开一样的剧痛起来。
“钟哥,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去叫保安?”
顾希平拉住田彬,摇头道:“你能不能把笔记本借我一下。”
“笔记本?”
田彬愣了一下,但他看顾希平这个样子也不敢多问什么,连忙从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递给他:“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开电脑了,我帮你去开个贵宾休息室,你去那里睡一会儿。”
这一次顾希平意外地没有拒绝,他抱起电脑就径直走向休息室的方向,田彬不知道他要了电脑要去做什么,只是顾希平脸上那种隐痛的表情太让人心疼了。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看多了那些男男女女为了一点资源纠缠在一起,他很久以前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纯粹的爱情。更别说男人和男人之间。
但或许,他们是例外吧。

106
田彬给顾希平安排的是单人的贵宾室,里面清清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他插上了笔记本电源,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纪言风寄来的U盘。
就连这个卡通形象也都是纪言风专门请人来设计的,一个带着猫耳的糯米团子,虽然是卡通形象,但是却跟他出奇地神似。从真实年龄上来说,顾希平和这些小粉丝们的萌点已经有了代购,而且也觉得自己被设计成这样有点羞耻,但是似乎那些小丫头片子们都很喜欢这样,不过想到纪言风在脑海中把自己意淫成一只长着粉色猫耳,身后还拖着一条猫尾巴的卡通形象,顾希平的嘴边还是禁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个视频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坚持看到最后,但此刻却望着屏幕里那张面孔移不开眼。
虽然镜头模糊,但是顾希平仍然能够看到纪言风身上的那些结痂的伤痕。尤其是脖颈那处的伤痕,看到那里顾希平的心就不由地颤动起来。
他说只是回来得急,车在半路追尾了所以才会受的伤,但是顾希平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纪老爷子突然提起的那场车祸,还有他说自己生平最后悔做的一件事就是对纪言风撒了一个谎。
是一个什么样的谎让纪言风这么骄傲自负的人一夜之间泄了气,无奈到要跟自己提出分手,又是什么样的代价让纪老爷子不得不退步,容忍自己这个污点存在于纪言风的生命里。
顾希平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恐怕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也许在他躺在病床上怨恨着纪言风的时候,那个人正在拿自己的命博取他们的未来。
顾希平忽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什么突然抽走,他颓然地倒在沙发上,胸口间连绵不绝地涌上尖锐的刺痛。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差点就失去了纪言风。
这个认知让顾希平几乎不能呼吸,他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纪言风脖颈上的那条伤口。那条染血的手帕突然之间变得那么烫手,他把它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这颗失控的心平静下来。
而这时视频仍在继续,耳机里不断能听到纪言风的笑声和骂声,他跳到一半就自感羞耻得无法继续,半`裸着身体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笑一边骂贝伦出的什么鬼主意。
顾希平捂住嘴,笑得眼睛又酸又涩,视线一片模糊。
视频里,纪言风把贝伦赶出房间,重新坐回到摄像头前。突然之间拉近的距离让顾希平有种他就坐在自己对面的错觉。
他忍不住把手伸向屏幕,触到了一片坚硬和冰冷之后才惊自己有多傻。
“希平,我很想你,导演说可以准我两天的假,我去找你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我只想见见你,远远看一眼都行。”
“你给我回个电话吧,骂我也可以,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猝不及防的温柔让顾希平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止住。肺腑之间骤然被苦涩和愧疚所占满,他说不出话,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地说,我也很想你,言风,我也很想你……

两个小时后顾希平终于坐上了飞往T城的航班,到了第二天凌晨的五点,他的车还滞留在距离滑雪场十几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车外是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和呼啸的风雪,田彬已经躺在后座上睡得不省人事,而顾希平却睡意全无,一直紧张地看着手机,不断地刷着新闻唯恐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咱们这虽然年年都下大雪,但是好多年没遇到这么大的雪咯。”
山上封路,司机师傅原本是不愿意来的,但是听说他们有朋友被困在山上,顾希平又给他加了三倍的车费才勉强答应送他们到山脚下。
“下午的时候救援队就上山了,你们也别太担心,说不定人都已经顺利救出来了。”
顾希平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师傅的好意,他何尝没有在心底这样安慰过自己,又不是地震海啸泥石流,只是下了场雪而已,怎么会有事?
但是这半天下来,新闻一直说在组织救援,可是到现在往山上去的公路还没有完全疏通,山上的通信也是断的,根本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新闻上说现在最担心就是山里水电供应情况,这么恶劣的气候如果再遇上断水断电,那山里的人恐怕就会有生命危险。
车过了出城高速的拥堵路段,一路朝着滑雪场的方向开去。这段路虽然车少了很多,但是积雪和大风也让车只能龟速前进。沿途有不少交警在连夜值班,走走停停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到了山脚下。
交警已经在这里设了路障,不允许任何车辆再继续往前行驶了。
“山上的道路还在清理,目前还没有新的消息,等道路清理好,工程抢救车能开进去,恢复了信号我们才知道山里的情况。”
顾希平在山下的临时接待处遇到了剧组的负责人,他们也是一早就赶到了这里等待消息,除了他们这里还有其他游客的亲属,整个接待处里都弥漫着焦灼和不安的气氛,让顾希平感觉到格外的不祥。
“就是说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消息?”
“目前是这样。”
负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剧组从开拍到现在真是太不容易,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伤了,快到杀青居然还遇到大风雪被困在山里。这次要是安全脱困,真要回去好好请大师算一算了。
“那道路还要多久才能疏通?”
“至少还要半天吧。”
大雪下了足足半天,就沿途的情况来看实在是不乐观。顾希平走到帐篷外向山上看去,漫天的风雪笼罩着整片的山岭,山下只有微弱如星火半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抢修队已经连续工作了八个小时,顾希平知道他们也已经尽力了,这个时候他们无权指责任何人,只能默默承受这种煎熬。
他忍不住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已经试过无数次依旧无法接通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过后整个世界都仿佛随之陷入了死寂。巨大的恐惧就想这山谷里咆哮的风雪声,把他整颗心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言风,哪怕一声也好。

107
已经和外界失去联系有八个小时了。整个滑雪场里储备的电力已经快要耗尽,整个山岭就像是一座狂风呼啸的坟场,所有人都在绝望中等待着,不知道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会是重生还是死亡。
所有滞留的游客都集中在滑雪场的室内大厅里,为了御寒只能就地生火,纪言风已经安排所有工作人员把滑雪场里储备的食物和水拿出来分发给所有人,但是这种状况还能维持多久谁心里也没有底。
而作为这个项目负责人的纪言风,他所承受的压力更是在所有人之上。这次的事故暴露出滑雪场在抗灾设计上的不足,就算大家都平安获救,这场事故也会让滑雪场的名誉受损。
“言风,你自己也吃点吧,还有你手臂的伤要不要紧?”
纪言风在下山的时候为了救差点滑落山沟的宋思绮把手臂又弄伤了。上一次他车祸骨折这条手臂就一直美好,这一折腾新伤旧患一并爆发,山上的医疗条件又有限,只能做简单的处理。所以他回来没多久就开始低烧,吃了药也没有多大的好转,让贝伦着实着急。
“还好吧,能撑住。”纪言风嘴上说还好,其实脸色已经非常憔悴了。贝伦知道她身上的压力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时看到他摆弄手机,突然想起顾希平下午打来的电话,连忙道:“对了,下午你拍戏的时候,钟意给你来过电话。”
“下午?你怎么不告诉我?”
果然一听说顾希平来了电话,纪言风的眼中不禁一亮。贝伦心道果然天大地大媳妇最大,这种时候也只有说说钟意的事才能让他高兴了。
“你那会儿在拍戏,后来信号就断了。”
贝伦想了想,又道:“他问我后援会的事呢。”
“那你坦白了?”
“是啊,多好的机会啊,你家钟意肯定被你感动死了。”
“……你确定他知道我天天在他粉丝群里带头花痴,是感动而不是想打死我吗?”
贝伦被纪言风的话呛得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其实后面的话确实是他瞎编的,因为顾希平还没来得及表态信号就断了。
不过,应该是很感动吧……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救援队什么时候能来。”
纪言风幽幽叹了口气,又低头去看手机:“希平看到新闻,会不会担心我……”
“说不定就在赶来的路上呢。”
“他可千万别来,他身体还没好呢,这边都零下三十几度了,他来了肯定受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估计这事得上新闻了,他要是看见不会无动于衷的。”
其实纪言风心里也是矛盾的,他说不想顾希平来是真心的,但是如果连出了这样的事他都毫无反应的话,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也别多想了,不管怎么说他肯主动给你打电话就是和好的暗示嘛。”
纪言风闻言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时候也只能这样苦中作乐安慰自己。
而就在两人说话间,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片骚乱。纪言风和贝伦闻声慌忙冲出房间,刚一出门就险些被呼啸而来的狂风刮倒在地上,这时他们听到有人在混乱中绝望地喊道:“房梁塌了!快逃!这里要被雪压塌了!”

“言风——!”
顾希平从噩梦中乍然惊醒,不安和恐惧就像是激电一般让他的心脏猝然紧缩。坐在一旁的打盹田彬听到他的惊呼声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希平抚着狂跳不已的心脏,过了半晌才从眼前发黑的状态里缓和过来。他目光茫然地看向周围,慢慢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虽然只是一场噩梦,却真实得让他胸口刺痛不已。梦里他亲眼看到纪言风被暴风雪吞噬,就像《雪夜归人》剧本上写的那样,他永远消失在了那场白色的噩梦里,而苏方宁终其一生都走不出那场梦境。
“我睡了有多长时间了。”
顾希平全身乏力地重新靠回到床上,这场梦醒来他感觉自己比先前更加疲累了。田彬看他脸色有异,连忙倒了杯热水给他:“也就一个小时吧,你再睡会儿,有什么消息我马上叫醒你。”
“上山的路通了吗?”
“应该快了吧,刚刚还有人接到山上打来的电话呢,不过信号太弱了,没说几个字就断了。”
“有信号了?!”
顾希平的眼神一亮,又从床上坐了起来。田彬不忍打破他的希望,但又怕他像之前魔怔了一样不停给纪言风拨电话,犹豫再三只好说:“山上的基站被雪压塌了,要先把抢修人员送上山可能才会有信号,你不要急,山上的人还能打电话,说明他们都平安无事。”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破灭,顾希平却已经连失望的力气也没有了。他抬眼向周围看去,满目都是焦灼痛苦的面孔,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等待他们竟别无选择。
“钟哥,你去哪里!你等等,好歹批件衣服再出去!”
田彬看到顾希平神色恍惚地往外走,慌忙拿着羽绒服追了上去。外面依旧是一片兵荒马乱,顾希平已经不知道该去向谁打听山上的情况,他怕等到的答案永远是再等等。
他真的,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通路了!前面通路了!”
当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时候,顾希平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但这时田彬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激动地说道:“钟哥,你听到没他们说上山的路通了,可以去救人了!”

108
纪言风是被痛醒过来的。
大量的失血和低温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其实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离死亡真的很近,但那个时候他比现在勇敢得多。他一心想着闯过这一关就能跟顾希平永远在一起,似乎这样他就能够无所畏惧。
但是在坍塌的房梁砸向他的那一刹那,他是恐惧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死了,被人从冰冷的雪堆里挖出来,然后抬到顾希平的面前,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画面。
他只要一想到这个,精神就骤然紧绷起来。
“言风!言风!”
昏迷中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是他耳鸣得厉害,那声音像是隔着几万里,从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传过来。
但是那声音即便模糊,他却还是能分辨出那是谁的声音。
因为隔得太远,真怕是一场梦,一睁眼发现并不是他。
但这时他感觉到有人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可是很快那手又被什么强行分开。他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就算是梦里都他妈有人想分开我跟我媳妇!
但这并不是一场梦。在他们受困的十二个小时后,山下的救援队终于赶到,但是纪言风因为被垮塌的房梁砸伤一直在昏迷,顾希平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羽绒服上都是血渍,垂在担架外的那条手臂血肉模糊。他的面孔上泛着一层不祥的阴翳,苍白的嘴唇上一丝血色也看不到。
纪言风太安静了,安静得让顾希平的心跳也随之停止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推开围在纪言风周围的急救人员,不顾一起地冲上去握住对方的手。
幸而,幸而那手还有温度,幸而当指尖从他掌心里划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生命的搏动。
“你现在还不能碰他!”
周围不知道是谁猛地抓住顾希平的手腕,将他从纪言风的身边推开,他身形一个不稳跌坐在雪地上,对方也没想到这不经意地一推居然能把一个大男人推倒在地上。
只有田彬知道从S城到T城的这一天一夜里,他几乎滴水未进,片刻未眠。
“钟哥!”
田彬见他摔在地上,慌忙追上去把他扶起来。但此刻顾希平的体力已经耗尽,一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动弹不得。
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中,那蜿蜒在地上的血痕是那样的刺目。顾希平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地推开田彬,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着纪言风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心电感应这种事,但一旁随行的抢救人员竟然真的看到昏迷不醒的纪言风眼皮在轻微得颤动。
顾希平紧紧抓住他另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就像纪言风曾经在他被陆航的噩梦纠缠的时候那样,即便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在他身边。
周围的急救人员见此情形也不好再赶顾希平走,只能带着他一起上了急救车。因为伤员众多,车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让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的顾希平五内翻腾,有人见他脸色难看,劝他还是换辆车下山,但顾希平抓着纪言风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让旁边的人都不由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是,谁在乎呢。
你们想议论就去议论,想嘲笑就去嘲笑吧。
顾希平望着担架上那张灰白沉寂的面孔,内心忽然之间无比安宁。
他还在,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经历了这样一场生死巨变,还有什么不能释怀,还有什么不能放下。
你的心,你的爱,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心,我的爱,现在也一起放在你手里。你感觉得到的,对吧?
“我就在你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你快点醒过来吧。”

滑雪场的这场事故把远在S城的纪老爷子也惊动过来,直接坐着私人转机就赶到了纪言风所住的医院。因为是临时安置,医院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伤员一时之间无法安排,病区走廊上全是加床,老爷子的眉头从病区的大门起就一直紧锁着,那表情像是要把这地方活活拆了。
他的宝贝孙儿遭了这么大的罪,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于是当老人家一边火急火燎地命人联系转院,一边敲着拐杖赶到病房的时候,恰巧又看到了十分辣眼睛的一幕。
病床上的纪言风早就醒了,正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趴在他怀里的睡得正沉的男人。顾希平累了一天一夜,陪着急救车把人送到医院之后确定纪言风没有生命危险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累得精疲力竭,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纪言风,于是趴在床边就睡着了。纪言风一醒来就看到顾希平,内心受到的震荡可想而知。本来还觉得伤口疼得要命想骂街,现在却觉得这伤受的真值啊,太他妈值了!
“咳,你们都去外面等着。”
纪老爷子虽然被迫接受了顾希平这个‘男孙媳妇儿’,但是看到自家孙儿眼睛放光地盯着一个男人,始终还是觉得过不了心里这个坎儿,于是原本抱着满心的疼惜而来,现在只想用拐杖把这两个小兔崽子分开。
“爷爷,你怎么来了?”
纪言风正沉浸在此刻岁月宁静执手偕老的美好氛围中,结果一抬眼就看到老爷子黑着一张脸犹如门神一般出现在病房里,心里登时咯噔了一声。
这时顾希平也被惊醒,神色迷离地抬起头。
纪言风毫不客气地当着老爷子的面一把搂住顾希平,虽然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嘴角一抽,但还是马上做出了一副壮烈的表情。
“……”
老爷子气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就差喷在他们两个脸上。


109
老爷子丢下一身公务从公司匆匆赶过来,结果被两个小兔崽子秀了一脸的恩爱。老爷子气得一个劲儿地拿拐棍戳着地板提醒他们注意影响,但是这两个人的眼神就像是被黏在了一起,就算拿四十米的大刀砍下去也分不开他们。
纪言风在鬼门关外兜了一圈,虽然保住了小命,但是全身上下也确实受了不少伤,尤其是之前车祸里骨折的手臂又被重物撞了一下,伤的越发厉害,医生说不休养个大半年恐怕不能完全恢复。
不过幸好纪言风的戏基本杀青,就算要补拍镜头也是回S城的事,所以纪言风索性连T城的杀青仪式也不去了,打算一出院就带着媳妇儿回去好好调养一段日子。
顾希平这段时间也被折腾得够呛,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纪言风这个无耻之徒趁着自己有伤在身天天对顾希平上下其手。要是平时顾希平早一脚把他给揣翻了,但现在自然是万万舍不得的。
“老爷子可算是回去了,我说言风你胆子是真大,当着你爷爷的面跟你媳妇卿卿我我的,你是真不怕刺激到他爆血管啊。”
这几天都是贝伦留在剧组善后,纪言风就乐得清静,天天躺在医院里享受二人世界。老爷子本来要把他调去S城的大医院,却被他气得直接忘记了这件事。这里虽然条件不好,但是天高皇帝远,纪言风只当是给自己和顾希平放个大家,恨不得就干脆住在这里不要出院才好。
“老爷子的血管没你想的那么弱。他老人家经历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两件。”他们两人刚说着话,顾希平就从外面抱着一堆零食推门而入。
“哇,你们这么放飞自我,这些零食可都是毒药啊,你们两个大明星是不想要身材了是不是?”
一看到顾希平怀里抱的那些薯条饼干膨化食品,贝伦的眼睛就开始放光了。顾希平无奈地笑道:“是言风的粉丝托我带给他的。”
这里虽然是VIP病房,但是纪言风住进来之后每天仍然有很多粉丝不死心地想混进来探病,最后纪老爷子一怒之下安排了好几个彪形大汉在门口守着才算是把她们给镇住。但是每次顾希平出入病房总会收到各种小礼物,这些都是粉丝的心意,他只能先替纪言风收下来。
“说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不打算避嫌了,天天同进同出的,这是要公开出柜的节奏?”
被问到这个,顾希平抬头看了纪言风一眼,纪言风伸手把他拉到自己床边,用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我这两天也跟希平商量呢,是先去外国领个证,还是先在国内公开。”
“你们……”
纪言风承认的这么爽快,让贝伦惊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国内娱乐圈的风气虽然不像以前那么保守,但是对于艺人出柜的态度还是有所保留的,且不说纪言风打算退出娱乐圈了,顾希平还在事业的起步期,现在就公开自己的性向,那不就是自毁前程?
“你真的想好了?”
顾希平淡淡一笑,既平静但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好了,我一直以为我前半生所追求的是自己最想要的,直到这两天才明白过来,他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他已经想的很清楚,做出这一步选择也许会失去很多,但是他最不能失去的是纪言风。
贝伦原本还想再劝,但听到这话,忽然间心头也蓦地一松。他知道于纪言风和顾希平而言,他们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哪怕要因此面临诸多风雨,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看来又要有一群迷妹上天台了。”
贝伦耸了耸肩,半开着玩笑说道:“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我是不是得回去准备红包了?”
“伴郎你是跑不掉了,红包嘛给你留着娶媳妇儿用吧。”
纪言风本来以为贝伦肯定会劝阻他们,没想到他居然欣然就接受了,好兄弟不愧是好兄弟,真是没看走眼。
三人正在病房里说笑之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结果推门进来的人居然是冯俊,更没想到的是童越也跟着一起来了。
童越一看到顾希平就一路蹦跶飞扑上来,硬是把顾希平从纪言风怀里抢了过来,惹得纪言风差点当众黑脸。
“你们怎么来了。”
顾希平被童越抱得差点窒息,好不容易把这只抱树熊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冯俊一脸冷峻地和纪言风四目相对,像是分分钟能擦出火花一样。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人拐跑了吧?”
冯俊没好气地瞥了顾希平一眼,看到他虽然被童越死死抱着,但手还跟纪言风紧紧十指相扣,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恐怕是已经被拐跑了。
“冯俊,我……”
顾希平知道冯俊为了自己的事耗费了不少心血,现在自己突然提出这样的事,其实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了。
一个上升期的艺人突然公开自己的性向,在中国这种社会几乎等于给自己今后的事业判了死刑。如果在从前,可能身为影帝的顾希平都没有这样的勇气。
“好了好了。”冯俊摆了摆手打断顾希平的话:“我现在要说不,搞得像是棒打鸳鸯一样。”
纪言冯心道,说的好像你以前不想棒打鸳鸯一样。
“不过我带了这么多艺人,你是第一个敢做这种事的人,希平,这以后的路恐怕不会好走,你这是把通关模式直接从简单跳到了难度的最高级啊。”
听到这话,纪言风在一旁不知死活地插了一句。
“你要是不行,就把希平交给我,我来捧他。”
这话可谓是正中冯俊的死穴,顾希平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上来打圆场:“冯俊是国内第一金牌经纪人,他做不到的事就没人能做到了。”
纪言风听到这话立马露出一脸你帮着外人都不帮我的委屈表情,看的冯俊一身恶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小子能把顾希平攻略下来,就是因为其他人都太正人君子,谁好意思像他这样动辄露出一双狗狗眼,搞得顾希平明明说了大实话还得小心翼翼安抚他。
看吧,这小子果然还趁机动手动脚了。啧啧,那手再往里摸就要少儿不宜了。
真是瞎了我这双眼。

尾声
纪言风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硬是把自己的体重养的逼近历史最高点,贝伦说他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珠圆玉润红光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度蜜月回来了,哪里看得出是重伤初愈的人。
“别人生病都是唉声叹气的,只有你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你说你是不是贱。”
这大半个月顾希平几乎是寸步不离,纪言风的衣食起居都是亲力亲为,可把纪言风乐得恨不得从此就扎根在这医院里才好。就连消毒水的味道都弥漫着一股粉红色的恋爱气息。每天来给他换药的医生是眼看着病房里两张分开的床一天天靠近,最后索性被拼成了一张双人床。
嗯,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我们夫夫之间的情趣,你这个单身狗怎么会明白。”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贝伦正说着话,恰好顾希平从外面进来,一看到他就连忙道:“童越刚刚还在找你,我说你在病房,他还鬼鬼祟祟不肯进来,真是奇怪。”
顾希平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却看到贝伦的脸色骤然一变,然后一个闪身就奔出了病房。纪言风一脸不解地看向顾希平,顾希平却只是笑道:“刚刚你说谁是单身狗来着?”
“啊……”纪言风这才恍然间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指着门外:“你,你是说他……什么时候的事?!我居然完全不知道!”
你知道才有鬼。你每天就忙着骚扰我了,哪有心思管别人。
顾希平一边笑一边走到窗边,昨夜一场雪后,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整片天空都如同水洗一般干净,窗外一片无垠的雪白,仿佛天地都变得干净而纯粹了。
“别一直盯着外面看,伤眼睛的。”
纪言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顾希平的身后,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顾希平的腰,让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真想马上就飞去荷兰,免得夜长梦多。”
纪言风唇齿间灼热的气息喷薄在顾希平的脖颈间,惹得他身上一阵酥软。他听着纪言风这惶惶不安的语气,心里既是甜蜜也是无奈,纪老爷子虽然答应不再阻挠他们,但是也和纪言风立下了约定,要等到他能够真正接手纪氏的时候,才能堂堂正正和顾希平在一起。他们都知道这是爷爷最后的让步,所以只能把已经计划好的婚期再往后延一延。
“怕我跑了不成?”
顾希平笑着转过身,反手抱住纪言风:“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明明是你身边花花草草闲杂人等太多,居然怪我没信心。”
纪言风气哼哼地在顾希平唇上咬了一口:“昨天还看到你跟姜承通视频呢,他怎么还没死心啊。”
“我是告诉他我们要结婚的事,你想什么呢。”
顾希平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人家在日本好好的,哪里又招惹你了。”
纪言风听说顾希平说的是他们结婚的事,心情不由大好,捧着顾希平的脸又狠狠亲了两口,顾希平推不开他,只好笑着骂道:“大白天的又乱发什么情。”
“这都大半个月没有好好跟你亲热过了,还嫌我发情。”
纪言风嘟囔着又把头埋在顾希平怀里一阵乱啃,但凡是个男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挑`逗,顾希平的面孔很快就有些泛红,略有些喘息地推着他:“医生让你好好养伤,你又乱想什么。”
“想你。”纪言风隔着衣衫,在顾希平胸口的敏感处舔了舔:“想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按在床上狠狠做上三天三夜,把你下面喂得饱饱的,让你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让你……唔……”
纪言风还没过够嘴瘾就被顾希平一把捂住了嘴。
“小色鬼,看来真是把你憋坏了吧。”
顾希平嘴边忽然挑起一抹带着几分媚意的笑容,看的纪言风下腹一阵火热。
“你现在乖乖养伤,等你伤好了……”
顾希平将手慢慢探下他下`身的敏感处,轻轻搓`揉了一下:“我会满足你的……”
“啊……”
这样的言语,这样的挑`逗,纪言风要能捱到那时候才怪。他一把抱住顾希平的腰,顺手把满眼的阳光关在了窗外,一片暧昧的光影投在两人之间,纪言风把顾希平按在窗户上,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该死,这是窗,窗台……”
“管他呢。”
啊,这个皮带好难解,这个扣子也好复杂。
纪言风一气之下,刺啦一声索性把顾希平的衬衫全给撕开了。
“唔……会被人看到……”
纪言风已经架起顾希平一条腿,用力挤进他两腿之间。
就算只有一条胳膊能动,此刻的纪言风也已经化身为最可怕的野兽。
“你看,正好天地为证。”
纪言风抬起顾希平的下颚,把他那些担忧的,抱怨的,不安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生,下一生,以后的生生世世,你顾希平都是属于我纪言风一个人的。”
原本还在反抗着的人骤然安静下来,任由那誓言划过耳畔,在心底激荡起一片惊涛巨浪。
许君一诺,至死不悔。
顾希平用力扣紧纪言风的手,一生所求,唯君而已。


上部完

感谢大家坚持不懈地追完,没错 还有下部,毕竟老顾的事业还没展开,下部大概就是真正开始横扫娱乐圈了吧,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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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下部,什么时候有啊啊

想看+1,一开始还站错了cp,姜承那对儿太惨了,你爱他,他不爱你,他爱你,你不爱他。不过看文名,说小攻是影帝有点牵强 ,还以为是强强老夫老夫,没想到是年下忠犬。

真的槽点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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