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臀来见 by 蛋黄酥桃核

[肉肉]
提臀来见

By 蛋黄酥桃核


1

西五男寝304此刻万籁俱寂,靠门凌乱的书桌上摆着一个开着口的纸箱,纸箱里润滑剂和避孕套横陈着,显然是被人观摩过。
三个男生围着纸箱站立着,中间的那位皮肤白得乍眼,手中仍然拿着一把美工刀,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何子围你干嘛拆人唐周的快递?”李枔页跟对面的孙时朝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问道。他不是很懂好心帮室友取了个快递,稍微没注意,怎么转眼就发展出这样的剧情。
孙时朝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帮腔:“就是啊,何子围你没事拆唐周快递干嘛,这下好了,唐周回来不得打死你?”
何子围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水逆。他两个多月没上游戏,昨天一时兴起彻夜修仙,早上七八点钟才睡。这刚迷迷糊糊爬下来,就看见桌子边上有个没开封的箱子。
何子围和唐周桌子挨着,这箱子恰巧摆在边界上,他脑子一抽就忽略了自己最近没买过东西的事实,条件反射似的拿起刀就把封箱胶带给割了。
原本快递拆也就拆了,还能强行解释成一个美好的意外,但被人抓了现行还拆出一箱避孕套,就是实打实的尴尬了。
此刻面对质问,何子围心中也觉得自己理亏,但输人不输面,他还是倔强翻了个白眼,语气十分不屑:“他唐周敢买还怕人知道?”
“要不我们再把箱子封上,大家当做没见过这些东西成不?”李枔页皱着眉,努力为寝室日后的和谐做最后的挣扎。
何子围将美工刀甩在桌子上,转身就走:“嘁!粘个屁!”
说罢又嗤笑一声:“平时装得正经得跟什么似的,别是个约炮小王子吧。”
“谁是约炮小王子?”案发现场转瞬出现了第四人,白天图方便大家基本都不关寝室门,隔壁寝室大兄弟是来叫孙时朝三国杀的,谁知赶得巧,一进来就捕捉到了惊天大八卦。纸箱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显眼地摊在桌子上,再联想到刚才那句“约炮小王子”,他这2.0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以可以,刺激刺激,”大兄弟感慨万千,然后直击重点,“这谁的?唐周的?”
“还能有谁?可不就是我们院草唐周呗。”何子围一脸冷漠地开口。
寝室气氛一时十分微妙,孙时朝尴尬地咳了咳,顺势推着人往隔壁走,赶赴牌局去了。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何子围正饿着,换了衣服出门吃饭。李枔页想了想,还是私戳了唐周:给你讲件事情,那啥,何子围把你快递拆了。

唐周还在外地实习,下午上工的时候没带手机,晚上回住处才看见微信消息。他心下暗骂何子围就没个消停,好好的又在作什么妖,但表面上还是维持一贯云淡风轻的正直人设,回过去三个字:知道了。
过了半晌,那边又发过来一句:那个……里面的东西我们都看见了……
这欲言又止的语气有些惹人疑惑,唐周推回到微信列表,点开个头像是表情包的对话框:你给我寄什么了?
对面是他姐,大他五岁,平时本着疼爱弟弟的原则没少给他买东西,从牛奶袜子到靠枕洗衣液,零零总总一大堆。除了每次总搞惊喜不告诉他,除了这半年经常问他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
对方很快回复他:生活必需品,日常消耗品,绝对实用!
唐周他姐给他送套是想变相催人找女朋友,但唐周显然没料到这茬。他看见这约等于没回答的回答并不太想理她,他思索了一下,总不可能是卫生巾,也犯不着太惊讶,转头就回了李枔页个万能回复:嗯。
那厢李枔页等了半天也没见唐周再说点别的,他抬头看了看将机械键盘打得啪啪作响的何子围,后知后觉地从唐周的一个“嗯”字里察觉出了点山雨欲来的平静。


2

何子围和唐周不和几乎是整个班都知道的事了。从大一入学开始,何子围就看唐周不顺眼,这种不顺眼在唐周把宋诗岳追到手之后就没有停止过。
其实除了何子围自己,没人知道他喜欢宋诗岳。起初唐周还能对这股莫名的敌意保持微笑,几次下来后便再没什么和平共处的念头。明明住同一个寝室,在路上碰见,相互嘲讽就算是打招呼了。
何子围第一次知道宋诗岳是军训的时候,隔壁连刚好是方圆几里唯一的女生方队,宋诗岳站在第三排排头,将近一米七的个头,婷婷玉立着,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一半脸,露出个消瘦的下巴尖,练行进的时候两个方阵对着走,何子围几乎正对着她。
有次何子围心不在焉,不小心就走了个同手同脚,被教官拎了出来,正好被隔壁连女生看见了,宋诗岳站在队伍最前面看得尤为真切,笑得肩膀微颤,显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来,何子围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超负荷了。
理工院校妹子稀缺,不出几天漂亮妹子的名字就在男寝的夜谈会上传了个遍,出现最频繁的是宋诗岳和徐佟悦,合称“双月”,一时成了大部分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何子围从不主动参与和宋诗岳有关的话题,表面上一副兴致蔫蔫的样子,背地里心如擂鼓。何子围内心其实有些自卑,宋诗岳太耀眼,他怕别人在背后说自己配不上她痴心妄想,连暗恋都小心翼翼的。
李枔页问他“双月”更喜欢哪个的时候,他下意识就避开了宋诗岳,随口说喜欢另一个。“原来你喜欢眼睛大身材娇小的可爱型啊!”何子围默不作声权当默认,其实他连徐佟悦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
然而还没等他安抚好自己这颗敏感的少男心,宋诗岳的名字就和唐周捆绑在了一起。
军训第八天,晚上和对面连队拉歌的时候,女生连起哄让男生出个节目。唐周站起来唱了半首歌后,突然邀请女生连的宋诗岳一起唱。两边的呼声震天响,何子围沉默地看着站在一起对唱的两个人影,觉得怎么看怎么刺眼。这还不算完,第二天宋诗岳就主动跟唐周打招呼了,第三天唐周就给宋诗岳买奶茶了,第五天两个人就一起在食堂吃饭了,军训结束后两个人没暧昧多久就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何子围身高一七八,身板精精瘦瘦没肌肉,看上去就没什么气势,冷着脸的时候表情还隐隐有些刻薄,乍一看各方面都不太起眼。
唐周就跟他完全不一样,一八六的海拔,健身房锻炼出的胸肌腹肌齐齐整整地码在身上,处事大度稳重,人际交往也很有一套,前任班长,前任院学生会主席,平时走在校园里半路总有人打招呼。
何子围承认比起唐周,自己是不太配得上俏丽可人的宋诗岳,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欣然接受,咽下这份带毒的狗粮。凭什么唐周就能和宋诗岳明目张胆地成双入对,恋爱的酸臭味百里可闻,他何子围暗恋个女孩子都不敢让第二个人知道,连一点点纠结的小心思还没想明白就被人捷足先登了。让他喜笑颜开地和唐周做兄弟,呸,做梦!
可他偏偏和唐周住一个寝室,两个人是对铺,唐周平时在寝室跟宋诗岳打电话,他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心里吞苍蝇似的难受,平日自然拼命给唐周挑刺。早上起床不叠被子,脏衣服攒两个星期,鞋子摆放过界,泡面碗吃完扔在垃圾桶味道太大,条条都是他为找茬列举的恶劣事迹,连上厕所尿出来两滴他都要说上两句。唐周觉得他太龟毛,整日嘲讽他像女孩。
何子围也觉得自己这个心态极度不正常,偏执地千方百计想证明唐周配不上宋诗岳,然而现实是小情侣照样如胶似漆你侬我侬。
就这样在何子围单方面的挑衅中,唐周和宋诗岳平稳地交往了一年多。等何子围冷静下来好好反省完自己幼稚的行为,下定决心改过自新的时候,场面已经十分失控,他和唐周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了。
何子围改过自新老实了几天,结果还没等紧张的关系缓和,唐周和宋诗岳就掰了,分手的原因神秘莫测,双方当事人对待质疑一致保持缄默,对外声称单纯性格不合。
刚分手的时候宋诗岳还给唐周打过电话,唐周要么不接,要么一脸冷漠地劝她不要再打了,最后干脆直接换了号。
按理说亲眼目睹唐宋二人分手这一幕,最高兴的人里当有何子围。但据他观察,宋诗岳连续几天形容憔悴,一看就受到了十分巨大的精神伤害,偏生她没指责过唐周一句。剧情简直一目了然,这不就是女神深情不悔渣男已经劈腿么?!再一联想到学校表现出对唐周有好感的女生不计其数,即便是和宋诗岳交往期间,唐周没少收到表白,甚至很久之前他还亲眼目睹过一场。何子围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始乱终弃,好好的女神就被唐周糟蹋了!何子围心里异常憋闷,为女神感到不值,对唐周更加没个好脸色。
唐周和宋诗岳交往了那么久,如今再联想到箱子里那几盒避孕套,何子围瞬间不太好了,两人估计肯定滚过床单了,滚过床单后分手!一点都没有责任感!买这么多套,又没听说有女朋友,不会是要约炮吧?我艹私生活太混乱了这不是人渣是什么?!
何子围在心里给唐周打上渣男的标签,默默又记了一笔。


3

流言传播的速度总是异常迅猛,作业太少,大学课余生活空虚无聊,男生八卦起来比起女生也不遑多让。
不过是隔壁寝室大兄弟牌局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各寝牌友一传十十传百,等消息传回何子围这里已然颠覆,甚至有飘红的帖子在论坛首页挂着,爆料某专业T姓院草约炮成性。
唐周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很容易就有人猜到他,大家顺势又回顾了一番历年的八卦,同性之间还带着嫉妒和羡慕的心情,这下在众口之下唐周迅速晋升成了校内头号炮王,期间的离奇曲折比真相精彩了二十集西游记。
何子围平时也没少在背后说唐周坏话,无心的恶意的,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对唐周来说,恐怕就像是被叮了个蚊子包似的,不起眼不打紧,没几天就风平浪静。
何子围显然没料想到这次一时口快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虽然对这个传闻乐见其成,内心还隐隐有些爽快,但何子围知道这个传闻中情感交织又色欲横流的复杂故事起源是他手贱拆了唐周的快递。等唐周回来,他们表面平静实然波涛汹涌剑拔弩张的室友关系怕是要彻底走到尽头了。
买套是生育问题,约炮是名誉问题。触及底线和原则,唐周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何子围心里有些慌乱,他止不住猜测唐周会怎么报复他,他不觉得唐周会浪费口舌和他对撕。
难道是打一顿?单挑还是群殴呢?
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唐周的武力差距,何子围有点惶恐,但又觉得不能这样轻易认怂。
打就打!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大不了……大不了等要开打的时候再道个歉求求他?
没错,何子围还就是怂。


4

大四实习阶段结束,唐周是最晚一批,返校已经是两天后。
唐周进寝室的时候没发觉房间有人,刚放下行李转身就看见何子围围着浴巾从卫生间迈出来,身上的皮肤终年不见天日,白得晃眼,衬得胸前两点粉嫩尤为明显。
何子围显然也没想到屋里有人,条件反射般地将手上拿着要洗的T恤挡在了身前,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非常娘炮,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可遮的,犹豫着要把手放下。
就这几秒犹豫的档口,唐周已经走到他身前,将他狠狠撞在墙上,余光里唐周抬起了手,何子围吓得闭上眼往后缩了一下,半晌没感觉到落在身上的力度,何子围睁开眼发现唐周居高临下得俯视他,眼神挺阴森,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姑娘,说说,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何子围本来挺心虚,但被这声“小姑娘”一激,强行争锋相对地怼了起来,“你敢说套不是你的?自己什么样还不让人说了?”
唐周脸色又降了几度,却没说什么,半晌伸出右手在何子围脸上拍了两下,冷哼一声擦着何子围进了卫生间。
何子围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仿佛是逃过了一劫,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安安分分。几天观察下来,唐周的反应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大,且不说暗地里的阴损招,就连光明正大的拳脚都没个踪影。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觉得自从避孕套事件发酵,自己见到唐周就像老鼠见到猫,炸起全身汗毛应对天敌,危机意识警钟长鸣,难道是自己神经太紧绷,也许唐周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

周六何子围同乡会小聚,用餐高峰期包厢不够,正好和另外一波人拼了拼,左右两桌安排在一个大包厢里。何子围他们去得比较早,吃了一会儿旁边桌的人才吵吵闹闹着来了,何子围好奇着转过身往后面看了一眼,恰好跟唐周的眼神对个正着。
院学生会的人聚餐,唐周作为前任会长被众星拱月地请了过来。何子围刷地回头,直直盯着桌上的转盘再没敢转一下,简直如坐针毡,偏生旁边坐了个不太熟悉的同乡男生听说他是机械工程的,立刻来了兴致:“嗳怎么听说你们院有个男生经常约炮,叫唐什么来着?”
声音颇大,何子围恨不得把旁边人从窗户上扔出去,他发誓唐周肯定听得清清楚楚!
何子围没敢搭理他,专心吃眼前的菜,没多久就消灭了半盘凉拌海蜇。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有人站到了他身后,同乡男生一个劲拿胳膊捅他,唐周端着酒杯等着他,何子围转身时心下充满绝望。
“巧了,在这也能遇见,走一个?”唐周面上笑容开怀得体,但何子围仿佛看见条毒蛇盘在他影子里吐信子,随时准备暴起将他灭口。
何子围端起啤酒喝了半瓶时被唐周挡了下来,唐周晃了晃酒已经见底的玻璃杯:“啤酒没意思吧?今天高兴,是男人咱来点白的?我再敬你一杯。”
何子围从学生会的小干事手里接过白酒杯一饮而尽,唐周这才像是满意了,声音带了些笑,他对身后的招招手:“来来来学弟学妹,这我室友,你们大四师兄,都来敬师兄一杯。”
何子围猛地抬眼瞪了唐周一眼,想往外走手腕却被唐周钳住了,身体素质的巨大差距在此刻就显现了出来,唐周带着满脸笑凑近他,声音却满是嘲讽,撕开平静的表象:“小姑娘,喝这么点就不行了?”
“你才不行!”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何子围浑身颤了一下,虽然明知这是激将法,还是义无反顾地接招了,他用力推开唐周,然后默不作声地将酒杯端了起来。
何子围酒量并不好,根据唐周统计,撑死五瓶啤酒的量。唐周驾着人出饭店的时候何子围已经喝懵了,不过他酒品不错,不哭也不闹,甚至还能走两步,只一个劲地瞪着唐周。
唐周觉得十分好笑:“认得出我是谁么?”“唐……唐周。”正想着人还算清醒那边就补了句:“大傻逼!”唐周撑扶在何子围腋下的手僵了一下,何子围这会儿十分来劲:“傻逼!我才没错!傻逼网购避孕套!”
唐周猛地转过脸。感受到唐周的靠近,何子围猛地往后躲了一下,像受惊的兔子,却仍是瞪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只觉得阴沉的目光今天似乎有了不同的解读,像是撕下了那层带刺的面具,唐周觉得何子围所有的狠劲都是装腔作势的伪装,镇定的皮相下,他能感觉到何子围害怕他。
何子围怕他,这个认知让唐周非常愉悦,不管以前是不是真的害怕,今后他要让何子围怕他怕到死。累积了三年多的怒气一夕爆发,喝一瓶酒就想泯恩仇,哪有那么好的事?前菜上完,该正餐了。


5

何子围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僵硬,太阳穴一阵一阵的刺痛使他思维停滞,他闭了闭眼,想起身时才发觉情况不对,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个内裤,双手和双脚被人分开,用透明宽胶带死死缠住,栓在床头床脚四个立柱上。猛烈的挣扎令身下的木板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仍是收效甚微。
“醒了?”何子围心底咯噔一下。唐周坐在对面铺位上,端着半碗皮蛋瘦肉粥慢条斯理地喝着,见他望过来咽下粥朝他抬抬下巴:“喜欢么?封快递的胶带。”说罢又嗤笑一声:“你可以期待一下,一会儿我们做个有趣的游戏。”
唐周只开了盏台灯,寝室窗帘掩着显得屋内有些昏暗,但从窗帘的缝隙望出去天已经大亮。李枔页和孙时朝都是本市人,不出意外周末雷打不动会回家,显然这周并没有意外。
周末、醉酒、两个人,天时地利人和占了个全,甭管这是蓄意报复还是一时兴起,何子围觉得自己今日注定是要殒命于此了。何子围已经在心里将唐周祖上三代挨个问候个遍,却仍是一筹莫展。心里倒是起了跪地求饶的心思,然而此刻他依然连跪地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何子围只能死死盯着唐周,企图让对方在他正义而凌厉的目光中幡然顿悟,很显然当事人并没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唐周顶着那两道视线从课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将食品包装袋系上扔进垃圾桶里,在何子围课桌凌乱的杂物中翻找起来,半晌翻出把美工刀,在纸上轻轻划了划,捏着刀柄朝何子围走去。
何子围顿时又挣扎起来,在床板上跳腾地像条濒死的鱼:“唐周你想干嘛?!给我解开!这是非法拘禁!”
“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唐周冷哼一声,打断了何子围的回应,“是这把吧?”
“什么?”何子围没搞懂剧情发展的走向,顿时呆愣地重复着,“什么是这把?”
“拆我快递的刀,是这把吧。”
明明是疑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何子围欲哭无泪,拆快递用哪把刀有什么关系?!
唐周观察着何子围脸上的表情,平静道:“哦,看来是这把了。那我们开始做游戏吧。”
何子围上半身被唐周死死按住,眼看着他将刀伸向自己下半身,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唐周!唐周你想干嘛!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唐周将何子围剧烈扭动的腿也一并压在身下:“你他妈别动!再动把你下面那根切了!”
何子围顿时浑身僵住,他感觉到美工刀锋利的刀刃贴着自己的阴茎摩擦着,金属冰凉的触感分外贴合,恐惧感从神经末梢袭击向大脑,然后在这种令人战栗的紧张感中,他发现自己勃起了,像是过电一样,越害怕快感就越强烈,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头脑发空,只有绵延不断的极乐是真实的,像来势汹汹的浪潮席卷着他。
也许是二十秒,也许是一分钟,时间的长度在此时失去了意义,何子围只知道,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射精,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何子围出精很多,带着粘稠感的乳白色液体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喷射,过了好一阵才停止,内裤濡湿了很大一片,令深蓝色看起来更加接近黑色。
身下人因突如其来的高潮而显得有些迷离,唐周一时也没能对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做出合理的反应,只能看着回过神后何子围的脸颊因巨大的耻意而一寸寸蒸腾起来,冷白的皮肤变得通红。唐周半晌才道了句:“你射了?”复杂的语气,说不上来是惊异还是对现状的总结。
何子围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脸转向墙面。一部分人在紧张或恐惧的情况下会产生性快感,何子围的人生中曾经经历过一回,高二物理期末考试时不慎睡着,后来做不完卷子,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了一回灭顶快感的侵袭,索性冬天衣服厚,才避免了尴尬。而这一次,却是在唐周奇异的目光中,他觉得唐周的视线要将他烫伤了。
唐周见他这样也不在意,低头随手拨弄了几下何子围的乳尖,清晰地察觉到身下人瑟缩了一下,然后乳头在几秒钟之内胀大了一倍,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在瓷白的皮肤上像是朵绽放的红梅。唐周轻笑了一下,像是无聊时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继续时轻时重地揉捏着,何子围鼻腔里传来一阵气音,猛地转过脸看他,射精的羞耻感还没消失,只能用恼羞成怒来掩盖:“唐周你是变态吧!”
“辅导员都找我谈话了。”唐周做起身来把玩着美工刀,用刀刃挑起何子围内裤裤腰的一角,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准备怎么赔偿我?”
何子围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这事不解决大概是没完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也买几盒避孕套你来拆?”
“挺有想法的。”唐周从下眼角瞥了他一眼,手上一个用力,刀刃拉扯着切割布料,内裤质量显然不太好,渐渐被割开一道口,唐周似乎是觉得这道工序无聊,扔了美工刀,双手攥着开口处向两边一扯,何子围的内裤彻底报废了。
方才射出的精液还糊在布料上,小腹也黏腻一片十分淫靡,唐周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掏出手机:“不用那么麻烦,快递拆就拆了,不过我还缺个买家秀,正好传几张你的裸照,再给店家一个五星好评。”
等何子围要出言阻止时,唐周已经拍了好几张,男生因为皮肤过白,私处颜色也浅,茎体不算小却生得有些秀气,唐周鬼使神差地环住来回撸了几下,拇指打着圈狠狠揉按着顶端的小孔,这猝不及防地转折令何子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烈地弹动了一下。
何子围挣扎着,却使得下体和男生手掌的摩擦更为剧烈,男生手心有茧,可能是练单杠或者别的什么器械时磨的,狠狠地擦过时又痛又刺激,头皮发麻的快感中,他不受控制地硬了。
“你他妈放手!嗯……”何子围紧咬着下唇,从鼻腔溢出剧烈的喘息,唐周手上的动作快而激烈,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像是惯常对他的那样,冷漠讥讽,如今还有报复或者别的什么,他的视线被情欲熏得有些模糊,于是转过脸自暴自弃般地闭了眼。
大概是之前泄过一次,何子围这次持续的时间有些久,于是唐周就盯着何子围看了十几分钟,对方的阴茎在他手中胀大炙热,身体渐渐出了一层薄汗,莹莹地泛着一点光,快感燃烧着身下的躯体,染红了胸膛和脖颈。唐周在对方几乎压抑不住的闷哼和粗喘中用眼神一遍遍摩挲过纤细的肉体,眼前的场景并不使人厌恶,甚至,对方在他手中的跳动感令他感到隐秘的兴奋。唐周觉得自己大概着魔了,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硬了。
唐周忽然想起大一时寝室唯一一次集体观影活动,岛国某知名女优亲情出演,胸大盘靓。一个多小时的片长,放到一半时,何子围就憋红了脸起身去了厕所,从他身边走过时唐周分神扫了一眼,骤然撞入一双水润的眼睛,将平日里阴沉的气质一扫而空。
感觉到对方快高潮的时候,唐周拆开一个避孕套套了上去,点开了摄像模式。何子围低哑地呻吟着射了出来,不如方才的粘稠,却仍灌满了避孕套顶端的小气囊。
唐周拿起手机随意拍了几张,看了看不太满意,又特意打了光,挑了挑,举到何子围眼前让他看。非常清晰完美的“买家秀”,他觉得何子围大概要爆炸,但出乎意料地是,何子围一句话也没说。
唐周抬眼时正对着何子围的后脑勺,出汗后头发一缕一缕黏在一起,男生一动不动,把头歪向另一边看不清表情,只能瞥见左边微微泛着红潮的眼角,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星点残余的泪珠。唐周起先以为那是生理性泪水,直到猛然发觉何子围肩膀微颤,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何子围是哭了。
唐周将男生的头猛地掰过来,何子围狠狠瞪他一眼,接着就紧紧闭上眼睛,眼泪却仍然源源不断地溢出来,渐渐在床单上浸湿了一小滩。
唐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何子围这三年来整日对他不是冷嘲热讽就是争锋相对,尽是些尖酸刻薄的模样,别说哭了,在他印象里连笑脸都没露几个。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简直有些惊悚,更别说这个情形是他亲手造成的。
唐周觉得自己这件事是做得太过火了,补救般得抽过纸巾将男生身上的精液抹掉,然后帮他将残破的内裤掩上。语气有些嘲讽地开了口:“至于么?哭个屁,真像小姑娘,不就撸个管,你没爽到?”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了何子围的情绪,他似乎想反驳一下,一张嘴却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整个身体激烈得抖了起来,呼吸一抽一抽的,带出一阵一阵的气音,他断断续续地叫骂:“你——你他妈——闭,闭嘴——”
带着浓厚鼻音和哭腔的话语显然没什么威慑力,男生的皮肤异常白皙,泪痕顺着眼角隐入鬓角的碎发之中,唐周突然觉得这样的何子围似乎有点儿不易察觉的可爱,大概自己脑子有问题。
他轻手轻脚地割开缠在何子围手腕上的胶带,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拳头就朝他脸上直直招呼过来,唐周眼疾手快得架住了那只手,狠狠压回到去。他果然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觉得何子围这种卑鄙小人有哪点可爱!
何子围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本来就全身僵硬,方才是凭借满腔愤怒才挥出一拳,此时顿感浑身酸痛无力。唐周为抵挡他刚才那一下,整个上半身压在他身上,锐利的眼睛在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里盯着他看,像是要在他脸上戳个洞。何子围物理攻击不成转为精神攻击,他倔强地恨恨开口,仍然有些抽抽搭搭的:“我操你妈……给老子滚…滚下去……”
唐周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过,看着看着唐周第一次发现何子围掀开刘海好像还挺好看的。
平眉毛边界分明但比较细长,长在男生脸上略显阴柔,眼睛是略狭长的内双,眼尾上翘,平日斜眼看人时显得欠揍的刻薄,但此刻眼角的潮红还没褪去,透露出几分情色的意味,眼神氤氲起来,令平日里稍显寡淡的五官显现出惊人的媚意。此时强作凶狠状,不伦不类却甚是诱人。鼻梁不高但鼻型很秀气,嘴唇异常薄却是粉粉嫩嫩的颜色,看起来十分水润,唇瓣微启,偶尔胸膛起伏地抽噎一下,下一刻就不停地冒出难以入耳的国骂。
唐周觉得这张嘴用来骂人有些暴殄天物了,好看的嘴就应该用来……用来干什么呢?唐周一时也想不出来,何子围挣扎地越来越厉害,很快就能挣脱了,嘴里也不停地制造难听的噪音,吵得他头脑发懵十分烦躁。于是他加大力度按住将人按在身下,一低头就吻了下去。唇瓣触碰的瞬间异常柔软,带着云朵般的湿气,令他有些颤栗,他不自觉地轻轻咬了一口,那一刻他想,这张嘴就应该是用来接吻的。
就那么一瞬间,唐周意识到他何子围产生了性冲动,尽管心理上对这个人有强烈的排斥情感,但生理上却表现出了潜意识的欲望。
他像是被这个想法烫到了似的,猛地直起身来退后了一大步。
何子围一时之间忘记哭也忘记了叫骂,像是大脑停滞般的僵硬良久,仍然有些反应不及,他缓慢地坐起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唐周,几次想张口,最后却只吐出一句:“唐周你他妈有病吧!”
唐周像看垃圾似的地瞥了他一眼:“我改主意了,买家秀好像不太适合你,还是发学校论坛里吧。”
“你他妈要发快发!老子学不上了!”何子围气得发抖。
“好。”唐周点点头。
眼看对方真的登上了学校论坛开始编辑帖子,何子围扑过去拉住唐周胳膊,声调带着颤音,像是急哭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我错了还不行么!就这一次你至于么?”
“一次?你编排我的闲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要不我们仔细数数?你编了这么多,我总得坐实一次。”唐周冷笑一声,“不想让我发是吧,那行啊,你躺平了给我操,什么时候这几盒套用完,我们什么时候两清。”
“你做梦!”
“那行呗,那我现在发帖,自己选。”唐周无所谓地挑挑眉,表情平静而认真,看不出丝毫迫害的狠厉或者报复的愉悦,他打字的速度很快,眼看这就到了上传镇楼图的阶段,就在准备发送的档口,何子围破釜沉舟般地大喊一声:“我答应!我答应你!”
“答应了?”唐周似是颇为遗憾,看了看才收起手机,“时间地点次数我定,你不能拒绝。”
“那照片呢?”何子围着急道。
“套用完之后我一次全删,说到做到。”唐周说罢就甩门出了寝室。
“操!”何子围对着颤动的门大骂,然后呆愣在床上,还是摸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他揉了揉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胡乱想着之前挣扎得太厉害,这些痕迹说不准明天就会变成淤青。
莫名其妙发生了太多事情,何子围只是隐约知道,今后他和唐周的关系更加复杂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6

李枔页发现寝室氛围近来变得有些奇怪。
比如现在,唐周刚从外面回来,问了句:“厕所有人么?”
“何子围在洗澡。”李枔页随口答了他。
若是以前得到这样的回答,唐周铁定转头就去隔壁寝室,或者膀胱爆炸也硬要等何子围出来。但他这回只是“哦”了一下,扫了何子围铺位一眼,随手脱了上衣,裸着上半身就去敲厕所的门。
何子围刚进去五分钟不到,澡洗了一半,语气带着些被打断的恼火:“干嘛?”
“人有三急,你赶紧的,开门!”唐周又大力拍了两下。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况且都是男生,真要说出借厕所之类的话就非常矫情了。磨蹭了十几秒,门外的人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何子围冲掉头发上残余的泡沫,不情不愿地关了水,将门上的插销拉开了。
唐周侧身挤了进来,两个人上半身都赤裸着,唐周的胳膊从何子围胸膛因沾了水有些微凉的皮肤上蹭过去,不小心还擦过了右边挺翘着的乳粒,何子围瑟缩了一下,瞬间向后退了一步,觉得唐周的体温像火一样滚烫。
唐周似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带着些微的鄙夷,好像在嘲讽他的反应过度。
寝室卫生间空间本来就非常小,更何况一次挤进来两个人,何子围刚才退完那步几乎要贴在墙上,瓷砖冰冷的温度若有似无地从背后袭来,令他有些发抖。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往前挪了挪,又离唐周近了一些。
尴尬在这几立方米的空气里迅速蔓延开,何子围面颊逐渐滚烫起来,像是想抢救般的开了口:“你怎么不穿衣服?”
唐周侧头看过来,目光从他脚底滑到他腰间的小毛巾上,又一路向上最后定在他脸上。唐周拽了拽下身的运动休闲裤,问他:“你很介意?”
何子围心里介意地要命,他这些天满脑子都是唐周那天信誓旦旦地说要上他的场景,做梦都是自己屁股开花,菊裂肛残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病床上流泪,但他还是小声开口:“也…也不是非常介意。”
“那就还是介意了。”唐周确认般地点点头,转过身去开始解腰带。
抢救完全失败,“何医生”黔驴技穷。
“你准备好了么?”
“什么?”
“那就这周六吧。”唐周没答理他,自顾自说下去。
何子围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大概是那件事,顿时一阵蛋疼菊紧:“要不……下周吧?”真是怕啥来啥!
唐周已经将运动裤拽下来,边从内裤里往外掏家伙,边回头望了他一眼:“怎么?你生理期?”
何子围面上更热了,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话来,感觉到脑细胞很可能正在蒸发。
“我只是通知你一下,其实你没选择的权利,我说了算。”
唐周放完话开始放水,在厕所堪比小剧场的回声效果加持后显得十分激荡,两人就在这澎湃的水声中沉默了。何子围不自觉地开始分析,这水放得时间挺长的,膀胱应该非常健康,肾应该也性能优秀,平时经常锻炼腰力也不错,至于小兄弟……何子围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向唐周的关键部位瞟过去,唐周的性器并不难看,但由于尺寸的缘故显得有些狰狞,脑海中的“小兄弟”被替换成了“大家伙”,何子围眼前不停回放着少说大了自己一圈的可观尺寸,意识到这东西周六就要在自己身体里进进出出的事实,这……真的要塞进去么?真的会进医院吧!要不要提前预约肛肠科专家号?
唐周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头时,何子围还没来得及收回频频窥探的目光,猛地被唐周的视线惊吓到,顿时眼神闪烁。
“你好像很期待?”唐周挑了挑眉,想了想还是说不出“还满意你看到的么”这么中二爆表的台词。
“并没有。”何子围强行镇定,“难道你很期待?”
话音刚落何子围就有些后悔,唐周如果说“期待”,那他气势上就完全输了;唐周如果说“不期待”,搞得像自己多么没有魅力一样。虽然他也并不想对唐周有什么魅力,但攀比的思维惯性还是非常可怕的。
索性唐周最终只说了句:“今天周三,周六很快的。”
何子围罕见地并没有反驳,“还有三个晚上”他满脑子回荡着这个念头,“何医生”已经在心底提前给自己下了死亡通知书。

唐周从卫生间出来后就察觉到李枔页时不时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神情非常难以言喻。
“怎么了?”唐周先开口问。
“你……咳,你和何子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李枔页一脸“你懂的”,“你俩以前一说话三句就开怼,这几天和谐得都能颁发诺贝尔和平奖了。”
“我没和你们说过,他喜欢的妹子向我表白,刚好被他看见了,他可能心里不舒服吧。刚开始我想避着点,后来他态度一直那样,我也不乐意哄他,就相互不待见了.”唐周梳理了一下,好像左右不过那么大点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积土成山。本来觉得哪哪都不顺眼的死敌,这么样说出来后好像突然就释怀了好多。
“最近那妹子好像找男朋友了,马上毕业彻底没可能了,这不就……”唐周话只说半句,也足够旁人脑补出个正常的后续。
李枔页“啧”了两声,非常感慨:“没想到何子围还挺长情的,但也没见他向妹子表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唐周回应着笑了笑,心下翻个白眼。他当然也不知道何子围到底在想什么,但凡他知道,凭他的社交手段几天就能和人称兄道弟,那货脑回路大概根本异于常人。
“那你注意保持啊,和他以后继续好好做做兄弟,毕竟一个寝室。”李枔页叹息着,“我和孙时朝简直为你俩操碎了心。”
“必然会。”唐周笑了笑,李枔页恍惚觉得这笑容似乎有着什么深长的意味,却也没再开口,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唐周的意味当然又深又长,不仅他要和何子围好好做兄弟,他的兄弟更要和何子围好好做。周六啊,唐周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他好像有些迫不及待了。


7

尽管何子围觉得十分煎熬,时间还是过得飞快,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周六。中间他无数次鼓起勇气想建议唐周将时间推后,但每当他透露出一星半点的意图之后,唐周就拿出手机朝他笑笑:“我们来欣赏一下我摄影史上的杰作吧?”何子围立时偃旗息鼓,半个字都说不出了。唐周只用几天就颠覆了他三年多以来建立的开朗大气的形象 ,“买家秀”诞生之前,他从没发现唐周是这么恶劣的人。
周末依然是只有他和唐周两个人,往常的情况基本是唐周一大早就出门,晚上睡觉才回来,而他在游戏的战场上拼杀。但这周六显然不同,何子围醒来已经快十点了,洗漱后拿出个肉松面包准备拆开,唐周一把拉住他手腕:“别吃这个了,我带你出去吃。”
唐周领着人去的是学校旁边一家很火的私房菜馆,新开不久,环境有点儿小资,菜色又不错,何子围在朋友圈里看过好几个女生晒过图。唐周翻过一串又一串招牌菜,轻车熟路地点了个砂锅粥,想了想又加了两个清淡的素菜。
等饭菜上桌的过程有些难熬,两人好像还是第一次单独坐在一张餐桌上,面面相觑都尴尬无言。何子围没话找话着说:“我出来的时候没带钱包。”
唐周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我请你的,我付。”
“那……谢谢啊?”何子围应了一声。
“嗯。”唐周冷漠回应。
尬聊结束,双方都没再开口,气氛却好像祥和了不少。何子围精神一放松,放空的大脑就不自觉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唐周为啥要请他吃饭?唐周请他吃饭是因为一会儿要上他吧。这是人性的觉醒还是良知的残存?这算是嫖资么?何子围默默看了一眼和桌号牌放在一起的账单,126块钱。他觉得自己好廉价,126块,唐周就要把他嫖了,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别?!何子围想到几年前新闻里“六块钱麻辣烫”的故事,勉强为自己找回了一点价值。
吃饭进行得非常迅速,堪称效率。进食过程中,两人就饭菜的味道进行了一些类似于“好吃么?”“好吃。”“那就多吃点。”“哦好的。”的简单会话。仿佛回到了小学英语课堂上老师强制二人小组进行对话练习的峥嵘岁月。何子围满脑子都是“断头饭”三个大字,简直食不知味,离开饭店的时候都有些想不起来刚才到底吃了些啥,那个粥里的鸡好像还挺好吃的?等等,是鸡,还是鸭来着?
何子围在心中不停地纠结着到底是鸡还是鸭,被唐周拉着近酒店房间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心下顿时紧张起来,又有些难言的惆怅和遗憾。关上门的时候,他想,嫖资就这么被浪费了,真是白吃了!
“你先我先?”唐周随手指指浴室。
“我……我先吧。”何子围咽咽口水。
唐周点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将一堆东西倒在床上,准备十分周全。何子围看着他随手塞给自己一个带一节导管的空心硅胶球形器具,也不知为何福至心灵瞬间就明白了用途。他结结巴巴地垂死挣扎:“后面……也要洗?”声音难得有些发颤。
唐周深深看他一眼,也不说话,把他往浴室方向推了一把。
何子围洗得很认真,甚至还仔细刷了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可能只是因为不想被唐周挑出错处的自尊心作祟,而本能地杜绝这种可能性的发生。一切完毕后他终于还是拿起了灌肠器,不想再多看第二眼般地开始往里面灌水。管子很硬,何子围蹲在马桶上半天也没能把它插进去,狠下心想往里捅,却适得其反地在括约肌条件反射的紧缩下疼得打了个哆嗦。
管子都插得这么艰难,一会儿真的要进入得有多恐怖啊!何子围陷入无限的感慨和哀思,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心想到唐周之前好像点的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简直是深谋远虑了,这么细心也怪不得妹子都喜欢他,真是算得上温柔体贴……个屁啊!
何子围咬了咬牙,开始用右手中指绕着肛口开始画圈,时轻时重地揉按两下,食指在瑟缩的小孔中央摩挲着。从未被触碰过的私密部位传来的感觉十分怪异,丝丝缕缕的痒意夹杂着些别的什么,像是羞耻又像是撩拨,好似隐秘的渴望顺着血管蔓延生长着,直至心脏,令周身血液沸腾燃烧起来。
肉穴在手指的安抚下渐渐习惯这种触碰,开始放松起来,何子围一手努力掰开小穴,将管子缓慢地插了进去,准备活动做得过久,水已经有些凉了,何子围被体内的水流激地几乎要跳起来,却不想这一轮的尝试做无用功,咬牙又将水流挤了进去。水流冲刷甬道的感觉难以言喻,何子围只觉羞恼异常,又在恐惧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第一回水太凉,第二回水又有些烫了,到第三回才掌握住水温。等流出的水变得清澈时,何子围才停下,肠道在温水柔和又带着些力度的冲刷下变得柔软。
何子围人有些发软,察觉到自己的面颊大概烫得惊人。他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感到绝望,胃部都有些难受了,但他不敢耽搁太久,毫无疑问,时间一长唐周绝对会踢门进来把他丢出去。
何子围接了捧凉水拍了拍脸,赶赴刑场般用力拉开了门。


8

何子围从浴室裹着浴袍出去的时候,唐周坐在床边玩手机,浑身上下只穿了个黑色平角内裤,鼓鼓囊囊的一包,沉睡状态也很有存在感。
“自己选一个,”见人走出来,唐周将手机锁了屏扔在床头柜上,起身边往浴室走,边指了指身后排列得异常整齐的小盒子——像是等待着审阅的列兵,显然等待的时光过于无聊,“你挑哪个,我一会儿用哪个。”
何子围根本没心思看这些早晚要用在他身上的小东西,他恨不得离床八百米远。为避免遇见熟人,唐周订的是个四星级酒店,离学校公交车六站路,房间楼层挺高,靠窗的位置有个挺大的休闲区,最后何子围就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里将窗帘掀开小小一角,看着窗外发呆。
啊,白日宣淫啊!还没等他感慨到世风日下,浴室的水声就停了。
何子围在浴室待了几乎半小时,而唐周五分钟就出来了。浴袍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一道,胸膛大敞着,流畅饱满的肌肉,腿间若隐若现的阴影,无处不在昭示散发着雄性荷尔蒙,行动间向何子围昭示出压倒性的力量。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唐周几步就走到床前,“挑好了么?”
何子围脸突然就红了,他远远看过去随便指了指:“就那个,那个……蓝色的吧?”
“这个?”唐周挑了挑眉,单手拿毛巾擦着头发,另一只手将何子围挑的小盒子捡出来。看清包装上的字后,唐周低笑了一声。
“怎么了?”何子围不知道他为什么笑,非常忐忑,“要不换一个吧?”
“就这个吧。”唐周表情变得严肃认真,“你一会儿应该会喜欢。”
“……”并不会好嘛!何子围在脑海中咆哮着,被你操我什么套都不会喜欢!
唐周从盒子里取出一串扔在枕边,又拆了润滑剂的盒子,将其它东西重新扫回双肩包里,然后走过来将何子围拉起来。他看着何子围的唇瓣犹豫了一下,没有吻下去,而是侧头含住了何子围的耳垂。
何子围想着刚才仔细刷牙的自己,猛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很想笑,还没笑出声便察觉到唐周惩罚性地在他耳垂上狠狠咬了一记,他倒吸一口冷气,推了唐周一下,唐周反握住他的手臂缓缓向上摩挲,唇舌也在他刚才被咬的地方抚慰起来。
唐周口腔里的温度很高,柔软的小肉陀被双唇紧密地包裹起来,一下一下地嘬吸着,周遭皮肤被灵巧游移着的舌尖来回舔得濡湿晶亮。触碰间发出的水声越来越清晰响亮,又因距离过近而被无限放大,在何子围耳边反复回荡着,令他的头脑中的焦虑消退下去,逐渐被令人心悸的耻意填满。
唐周的手颇有力道得在他腰部握紧摩擦着,将他牢牢固定在身前,时而又向下揉捏着他的臀瓣,皮肤被摸得泛红,酥麻的触感从两人相贴处不断传来。唐周滚烫的呼吸稍乱,一下一下喷在他耳孔里,令他的身体不自禁颤抖着。他觉得自己被下了软筋散,中了定身咒,何子围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挣扎又像是撒娇。他只觉头脑燥热,心跳的速度骤然快了起来。
唐周显然不是很有耐心做什么温柔的前戏,他草草安抚了一下现任床伴的情绪,令接下来的性事显得不那么像一场强奸,就快速扒掉两人已经凌乱的浴衣,将何子围一把推倒在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从脖颈处向下亲吻。
何子围浑身肌肉紧绷的僵硬,抬起手抵在唐周胸前。唐周感受到了身下人的抗拒,于是便环住对方半勃的阴茎撸动起来,何子围双腿猛地抻了一下,强行咽下喉咙深处还没能出口的尖叫,重重地喘息出声。
男人都是容易被下半身支配的动物,唐周的手法很有技巧,何子围在时轻时重时快时慢的揉弄下鸡儿邦硬,直愣愣地抵上对方的小腹,铃口大张,顶端缓缓吐出几滴浊液。毕竟他是一个21岁的魔法师,让他在唐?老司机?周的手下保持冷静十分强人所难。于是等何子围从密集的快感中找到间隙喘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推开唐周的立场了。
唐周嘴唇下移,舔着何子围胸口的皮肤,划出一道暧昧的水渍,在左边的乳晕上舔了几下,叼住左边的乳尖用力吮吸起来。原本害羞蜷缩着的奶头像是吸水被泡大,肿胀成红艳艳的小石子,坚硬地凸起在胸前,被唐周用牙齿轻咬着向上扯着,时而又左右拉伸来回拨弄,另一边胸口也遭受着手指的揉捏。
何子围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头脑都有些昏昏沉沉,唐周略显粗糙的指腹刮蹭着他的铃口,舌头带着力道一下一下舔着他的乳尖,奇异的快感从胸口开始蔓延,一寸一寸侵蚀着细胞,包裹在胸腔里的心脏酥痒得发麻。
“你心跳得真快。”唐周调笑般地开了口,唇舌却并没有离开胸口太远,顺势朝被玩弄得泛着水光的乳头吹了口气。何子围身体轻颤了一下,胸前拂过的凉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想寒风中瑟缩发抖的花骨朵。何子围想将唐周推远一点,但却没有用上太多力气,双手搭在唐周肩上,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唐周扯过何子围的右手向下身探去,片刻后,何子围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触碰到了炙热硬挺的棒状物,他条件反射地想将手缩回来,却被唐周强硬地按了下去。何子围瞪了唐周一眼,但那双目略显涣散的模样在唐周眼里更像是娇嗔。何子围只觉得手中的肉棒好像更硬了一些,然后眼前便一暗,唐周在他眼角落吻了一下,略显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乖乖摸摸它,一会儿我艹轻点。”
何子围仿佛是被这句“艹轻点”蛊惑,片刻后乖乖环住唐周的阳根撸动起来,他的动作很是拘谨,不过唐周并不介意,很是卖力地侍弄着手中挺秀的肉茎。何子围缺氧般地大口喘着气,沉浸在双方互帮互助的和谐场面中。他就像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面对唐周利益互助寻求双边共赢的“外交手段”毫无对策。甚至有些开始觉得如果唐周不想操他的话,好像这样也不错。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外交官唐”时刻谨记自己的目的,下一秒何子围就感觉到唐周掰开自己的腿,手指沾着冰凉的半液状凝胶在揉按了两下之后就闯入了自己的后穴。由于方才灌肠的缘故,此时并不很难进入,但何子围还是惊得几乎要跳起来,括约肌缩紧将唐周的半截手指卡得很紧。唐周并没有理会这股抗拒,强硬地撑开穴口捅了进去,来回轻轻抽插了两下,待何子围放松了一下便迅速地又插进了一根手指。两指在后穴扣挖揉按着,将润滑剂涂抹开。
尽管何子围内心百般拒绝,后穴里的手指还是增加到了三根,肆意地在肠道内壁上刮蹭冲撞着,而身前在阴茎上动作的另一只手也越来越快。
唐周耐心而缓慢地寻找着何子围的前列腺,自从发现对何子围产生了欲望后,这段时间他查了不少资料。毕竟比起折磨报复对方,他更希望何子围因欲望而失控地躺在他身下,这样的场景会让他更为兴奋。终于在蹭过某一处肠壁时,何子围拔高声音叫了出来。
“是这里?”唐周问道,却很是笃定地又蹭了过去,清晰地感受到何子围的身体在他怀里颤动起来。
何子围用力咬着下唇,黏腻的鼻音却从鼻腔泄露出来,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尤带恐惧而尾音婉转。
“别……嗯……”唐周的指腹一下一下从那里擦过,酸麻的感觉自鼠蹊部位席卷向全身,有那么一瞬间,肌肉和大脑仿佛都失去了控制,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扔上半空,像是掉进海水里,又像是风中瑟瑟飘零的落叶,因找不到着力点而失去支撑。这种快感过于强烈,令他有些迷恋,又不由自主想要逃离。
“嗯……停……停下……”何子围恍惚中开口向唐周求饶。
“口是心非,”唐周轻笑一声,猛地朝他的顶端弹动了一下,后穴里的手指也重重从前列腺擦过,“你明明舒服得不行。”
像是为了印证这个结论,唐周话音刚落,何子围就射了出来,高潮伴随着耻意急促地涌上来,稀稀拉拉地将白浊沾了唐周满手,唐周满意地看见何子围面色潮红,因情欲而潮湿的眼角静静淌下一滴泪来。
唐周随手将何子围的精液摸在他胸口,乳尖糊上一层白浊,红白相间泛着光,像是从那里流出似的,画面分外淫乱。他觉得胯下涨得有些疼,也不再忍耐,随手拆开套带上,趁着何子围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当口猛地将人翻个面,从背后狠狠顶进去。
“啊!”何子围一声惊呼,尽管扩张已经做得十分到位,何子围还是疼得一个哆嗦。他向前爬想挣脱,被唐周一把按住。
唐周把何子围压在身下,一手搂着腰,一手环过脖子,感受到人不再动作时才放开,伸手一巴掌打上何子围的臀瓣,“啪”的一声分外响亮:“放松点。浪货,别夹那么紧。”
何子围从短暂的怔愣中回神,恨不得自己马上从世界上消失,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唐周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坚硬的肉刃捅开火热肠壁,开辟出甬道,润滑剂使得抽插的动作更为顺利,摩擦间带出过电般的快感。
何子围的后穴又热又紧,肠壁层层叠叠严密地包裹着唐周的肉棒,插进去时遭受着强烈的压迫阻挠,抽出时又被极力挽留着,唐周几乎要忍不住喟叹出声。唐周顶入时狠狠撞上前列腺,身下人闷哼一声,胳膊一软就趴在了床上,抬起的臀部却因此翘得更高,腰部曲线的弧度圆滑趁手。唐周不禁眼神一暗,抽插更快了起来。
渐渐地何子围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对,体内深埋的肉棒带着一个个小凸起,和肠壁摩擦的感觉尤为强烈,但越来越湿软的内壁却渐渐开始冰凉起来,令被肉棒贯穿的感觉变得更为强烈。
“好凉……嗯……你…你用了什么?”何子围语气带着一丝惊恐,感觉事情马上就要超出他的掌控。
“喜欢么?”唐周俯下身趴在他颈侧,笑着对他的耳朵吹气,“你挑的,薄荷味带颗粒。”
何子围还没来得及说话,唐周就又直起腰,重重地贯穿了他。何子围惊叫出声,继而被自己黏腻撩人的音调吓住,复将嘴巴闭得死紧。身后的摩擦未曾停止,前面又重新被握住,在唐周手里生机勃勃地活跃起来,何子围被快感猛烈地冲刷着,思维漂浮着,只能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试图避免自己在这场毫无优势的角逐中缴械投降。
微量的薄荷精油降低了肠壁的温度,却使得肠壁被肉刃推挤开的感受清晰,何子围清晰地感受到运动的轨迹,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唐周是怎么毫不留情地在他体内征伐,带着令他心悸的力度。
前列腺被大而火热的龟头狠狠擦过,又被无数小而硬的颗粒相继按摩蹂躏,何子围被激得浑身不住颤抖,双腿已经跪不住,腰部却被唐周卡紧,囊袋与臀瓣撞击着发出“啪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响亮。何子围一个哆嗦,终于忍不住从鼻腔泄出一丝哭音。
何子围的哭腔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键,唐周觉得每一个细胞内都叫嚣着兴奋,他盯着身下人红得滴血的耳垂,眼睛里染上血腥气。
“很爽吧?”唐周舔上何子围的耳垂,身下律动地更快,频频向何子围体内那点撞去,“被我艹的很爽吧?你都哭了。”
何子围想反驳,却只能泄出闷哼被迫承受着猛烈的冲撞,他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唐周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恶意,远没有停止:“你知道自己这么浪么?被最讨厌的人艹,还爽得哭出来。”
“嗯……呜……”唐周伸手钳住何子围的下巴,迫使他将嘴张开一道缝隙,不堪承受的喘息和呻吟声随之泄露出来。唐周强硬地将拇指插进去翻搅起来,何子围的小舌时不时被拉扯着,被迫和对方的手指共舞,唾液来不及咽下,顺着手指流出来,又从唐周的指缝间滴落在床单上,聚成晶晶亮亮的一滩。
唐周猛地将何子围翻了个面,肉棒从后穴拔出时带出“啵”的一声响,穴口还没来得及收缩就被再次捅开,何子围双腿被唐周握住盘在腰上,胸膛、脖颈连着面颊潮红一片,像被煮熟的龙虾,眼角因太过刺激而不停溢出生理性泪水。唐周的顶弄十分迅速有力,何子围的身躯被撞击得不断向上移动,又被唐周狠狠拉回去,他伸出手想握住些什么,最终只能紧紧攀住唐周的手臂。
“啊……嗯……”何子围的理智越陷越深,他开始无意识地迎合着身上人的动作,几乎要放弃抵抗沉沦在快感之中,偏生唐周并不肯轻易放过他。
“啪”唐周在他的臀部狠狠拍打了一下:“小浪货,喜欢么?等一下给店家追加评价怎么样?我的室友对套很满意,说我把他艹得很爽。”
“不……嗯……你别……嗯……求你,唔呜……”何子围求饶着哭出声,被巨大羞耻的笼罩着,唐周的男性象征深埋在他体内,烫得他骨头都要化了,这样的认知令他不自禁地战栗,后穴传来的快感却比之前更加强烈,“他要把我捅穿了”何子围已经停滞运行的脑海里回荡着这样的念头。
唐周只觉得怀里的人颤抖起来,然后颤抖地越来越剧烈,何子围双瞳涣散,眼睛茫然地睁大,在泪水的冲刷下亮得惊人,口中低声的呜咽也渐渐变成高亢的呻吟。
在此之前,唐周很难想象一个声音低沉的男孩子能发出如此柔媚的音调,带着哭腔和气声的尾音颤得九曲十八弯,撩拨的他气血翻涌。唐周忍不住加快了下身进攻的速度,猛烈地攻击着体内的敏感点,何子围不堪承受地长声哭叫着,抖动着射了,白浊喷溅在唐周小腹上,将两人下身染得更加淫靡。
“被我艹射了?”高潮中的后穴将唐周的肉棒缴得死紧,唐周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要交待了,“浪货,真会夹。”唐周俯身吻掉何子围睫毛上的泪滴,用力捅开紧缩的肠壁,将肉棒契进去,狠狠抽插两下,在何子围的呜咽声中射了出来。


9

深度交流结束,两人默不作声地先后洗了澡。之前做准备工作时衣服都整整齐齐叠放在沙发椅上,等重新穿好之后,除了一片狼藉的床单和垃圾桶里使用过后打了结的避孕套之外,和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谁也看不出这房间发生过什么。
尽管这豪华大床房订到了明天上午十二点,但两人显然都没有在一同张床上过夜的打算,尤其是在这种刚经历了一场酣战情况下。睡在一起是盖着一床棉被聊天呢还是再来一场啊,跟对方胳膊腿的触碰是偶然还是蓄意,这背后有没有什么深意,到这都得仔细想想。何子围一点都不想动这个脑子,他现在浑身酸软,只想回寝室真正意义上的睡一觉,而唐周刚餍足,也暂时没有再来一场的打算。
检查完随身物品后,方才还做过亲密无间之事的两人站在床前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不好聊床技也不好聊学习,操完别人的和被别人操完的都觉得无话可说。
沉默间何子围已经把门拉开率先走了出去。唐周拉开窗帘背上包准备跟上,到了门口想了想又返回去,把床单扯下来团了团,扔进套间的大浴缸里,又往里面放了水。之前做的时候没经验,润滑剂挤了太多,大半都蹭在了床单上,连同后来的精斑一起,一团一团糊了一大片。
做完收尾工作,唐周拿着房卡下了一楼。他原本以为何子围早就走了,没想到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人站在大厅里等他,瘦瘦长长的一条缩着脖子望向电梯口。唐周一时没收住脸上惊讶的表情,被何子围看了个正着。何子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可以先走。他懊悔得要命,插在衣兜里的双手攥成了拳,转身就往外走,觉得自己像个傻逼,脑子被人操没了似的。
唐周退房的速度很快,房钱是提前交过的,也没有押金,把房卡给前台再一确认,跑了几步就追上了刚走出门口的何子围。
之前两人想得太多,为避免被司机质疑两个男生来酒店太过奇怪,来的时候是选择乘坐公交的,站牌大概要走一百来米。这回从酒店出去反倒没什么顾虑,再加上隐隐有些担心何子围身体不会太舒服,唐周顺手在酒店前栏了辆的士,拉开副驾驶就坐了进去,半天却不见人上来。
唐周拉开车门跨出一只脚,将上半身伸在外面向后看过去,何子围压根就没打算上车,已经向公交站方向走出十米远了。他三两步奔过去拉住人胳膊往回拽,何子围甩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不得已才急嚷嚷地开口:“你自己走吧,我不坐出租!”
唐周停下来向看傻逼似的看着他:“不坐出租坐公交?”
何子围表示默认地低着头不说话,一脸宁死不屈。
唐周表示要是自己被人操了心里也不爽,不仅不爽,恐怕还想杀人,这种程度的小性子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只软声说道:“你别闹,一起回去。”
“谁闹了?!”何子围被气吐血,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幼稚。唐周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姑娘,他心里本来是有小情绪,顺便还想挽回一下刚才在酒店等唐周的傻逼事,没这下子被讲得跟无理取闹似的,气势一下就短人一大截,“我没闹,我就是……就是不想坐出租。”
“行,没闹。”唐周敷衍地点点头表示认同,握在何子围手腕上的手却依然没放开,“那你给我个理由。”
“我……”何子围支支吾吾半天,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出口,“我坐着屁股疼。”
唐周一时诡异地沉默了,虽然他还是对何子围的借口将信将疑,但也不得不认真思索:“站着不疼?”
何子围狠狠瞪了唐周一眼,出租车司机适时大喊了一声:“还走不走了?”唐周松开他的胳膊,向出租车走过去。
何子围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唐周只是过去带上刚才没关上的副驾驶门,跟师傅道完歉后,就在师傅的骂声中踱了回来。从何子围身边走过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不是要坐公交?”
何子围觉得人生十分失策,但此时也没办法再做出搭的士的提议,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走。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东边,影子被傍晚的阳光拉得很长,跟在压马路似的。何子围努力将这个过于和谐的念头从脑中驱赶出去,不禁开始思考下一次开房大概会是什么时候。啧,还不如压马路!
一百多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到了。这附近多是商圈写字楼,正赶上下班高峰期,车站站得密密麻麻,上车下车人头攒动。两人等的车远远驶过来,还没靠站,何子围就连忙跟着一大波赶车的人凑上前去。但他挤车的技术训练不到位,运气又不行,等公交车停稳开门,何子围已经被人从最前面那一波挤到了人群中后的位置。
何子围并不气馁,此刻正是争分夺秒的战争,没时间给他伤春悲秋感慨时运不济。他又奋力向前冲,被前面的大高个一胳膊肘捅在胸口,向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没等他再次找到平衡,一双手从身后扶上他后腰,稳稳托住了他。唐周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神色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用力,成功把他送上胜利的高地。
刷卡的时候,何子围犹豫了一下,还是替唐周也刷了。“滴滴”两声响,他没看唐周,顺着人往前走,只暗自注意着身后,唐周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在他旁边站定。
不仅躺平任操,被操完还掏钱请人乘车,何子围觉得自己这宽广的胸襟简直可以申报“感动中国”,真是以德报怨,非常仁至义尽了。
车开过两站,上车的人远远多过下车的,原本车厢就拥挤,这下更像沙丁鱼罐头,里面的人跟被压缩过了似的。何子围原本就站在两根横杆扶手的中间,这下更是被前后左右的人卡着,随着车加速减速的惯性晃荡,抓着拉环的手扯得几乎要脱臼,原本就不太爽利的腰腿也难受起来。前方路口信号灯变红,司机一个刹车停下,右后方的大妈没抓紧,向前狠狠一摔,何子围的腿顿时扭曲成一个难度系数3.0的姿势。
唐周换了只手扶栏杆,从身侧抓住何子围胳膊,费力地把他提起来。好容易等车到站,唐周趁着人往后走,左挤右挤开辟了个空位,一把将何子围拉了过去,将人塞在自己和座椅之间的空隙里,站定不动了。
唐周双脚站得很牢固,像是被定在原地,肌肉崩得很紧,身体却仍是被推挤着时不时向前倾。车厢里依然是人挤人,这喘息的空间来之不易,但何子围却觉得处境比之前更加糟糕。他能感受到唐周的下身时不时贴向他,不久前还坚硬地在他体内律动的器官随着人群的摇晃磨蹭着他的屁股,令他脸热起来。何子围有些不安地扭动着,他觉得这个站位并不是十分妥帖,虽然唐周的下身此刻软趴趴的,却仍然令他感到战栗,仿佛随时能隔着衣物冲进自己的后穴。
“别乱动!”察觉到何子围小幅度的挣扎,唐周猛然倾身向前,紧密贴合的上身将人卡得动弹不得,他在何子围耳边小声警告,“屁股不疼了?”
何子围没有说话,身体一僵之后,头渐渐低下了。
唐周从身后看过去,何子围露在碎发外的耳尖颜色绯红,耳后不易察觉的地方还点缀着一点暧昧的红痕,随着发丝的摇摆若隐若现。是之前他吻出来的,在瓷白的皮肤上十分鲜艳。唐周不自禁弯了弯唇角,身体向后挪了挪,嘴上却仍是冷声告诫:“扶好,老实站着。”
何子围就这样老实站到了下车。两人先后从车门挤下来,世界终于变得清净而空旷,连带着两人的心情都瞬间轻松了起来。唐周甚至都有兴趣主动跟何子围聊上两句:“你毕业设计选题定了没?”
何子围愣了愣,虽然觉得有那里怪怪的,但还是老实回答:“应该是做程序吧。”
“哦。”唐周思索了一下,看了看何子围:“资料查完了么?”
“没有。”何子围干巴巴接话。
“回头一起去图书馆?”唐周随口问道,面上看不出是认真还是客套。
“这,这就不用了吧。”何子围连忙拒绝,非常想不通这是什么套路,他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很懂这个世界。莫名其妙有了肌肤之亲的仇敌,滚完床单还约着一起学习?这不尬么?!城里人心都这么大么?!
唐周没再说什么,两人相安无事地回了学校。但何子围还是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唐周犯什么毛病,又临时想起哪出戏。
从第二天开始,何子围早上六点不到就爬起来出门,晚上寝室锁门才回来,洗洗倒头就睡,连吃饭都忍着饥饿避开饭点才去。他发誓自己四年以来,就连考试周都没这么勤奋刻苦过!连着好几天,两人都在学校又同处一个屋檐的情况下,唐周愣是没找着机会和他说一句话。
何子围想得很美好,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以后尽量不和唐周碰面,冷处理,不仅能缓和彼此恶劣而诡异的关系,还能逃避再次沦为唐周泄欲工具的悲惨命运。就上次那一回,做了那么久扩张,他后面还隐隐作痛了两三天,吃个牛肉面都不敢加辣。
何子围的煞费苦心成功感动了自己,私下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智商的巅峰了。于是当他在空荡荡的饭馆吃了午饭,哼着小曲回到图书馆顶层最角落的阅览室时,座位对面唐周的脸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把他劈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时间定格。那一刻,何子围想,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10

山河阒静,江水停流。
何子围大脑停摆,站在桌前,脸上的表情仍然滞留在上一秒,唇角上翘着,在唐周的注视下定格出一个略显扭曲的微笑:“啊!好巧啊!”他用诗朗诵赞颂祖国母亲的语气说道。唐周今天穿了个灰扑扑的外套,十分低调,他在远处一时没认出来。
唐周假装从这声问候里感受到了诚意,礼貌地笑回去,拍了拍身旁的座椅,语气十分温和:“过来坐。”
何子围客气地颔首,十动然拒:“不用了不用了,我就坐这边就好。”
“也好。”唐周表示赞同,然后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何子围身边的空位上。本来也没指望何子围换过来。
“……”何子围被敌方这份奸滑震惊了。唐周非常自然地顺手从桌上那沓参考书里抽出一本:“这书图书馆只有两本,都被借走了,不介意我用一下吧?”
何子围猛烈摇头,站在原地没动弹。唐周翻开书,抬头轻飘飘地看他一眼,语气似是疑惑:“坐啊,你不写论文了么?”
僵持片刻,何子围理智回笼,周围已经有人向他投来打量的目光。他占的座是在桌子里侧,要想换位置势必要越过唐周,他思量着犹豫了一会儿,不太想在图书馆里起争执,最终还是挨着唐周坐下了。
何子围假装看书,胡乱地翻着,暗戳戳地观察唐周。内心忐忑了半天,却发现对方好像是真的在认真查阅参考资料,规律地翻着页,时不时停下在本子上记两笔思路。
大庭广众之下,唐周要操他还是要打他,似乎都没法实现。何子围渐渐放下心来,全身心地投入到论文创作中。
很快何子围便察觉自己大大低估了对方不要脸的程度。
互不打扰地平静度过半小时后,何子围惊觉一只手猝然压上他的裤裆。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阻止,那只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开他的裤链摸了进去,在软绵绵的性器上狠狠抓了一把。何子围顿时不敢动弹了。
察觉到何子围投射过来的视线,唐周偏过头看了看以示回应,右手仍拿着笔在草稿本上继续细化着论文大纲,掌握关键的左手却完全无视对方的挣扎,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动静小点,想被人发现么?”
他们坐在靠角落的一桌,周五上课时间,阅览室就零星坐了几个人,因此也格外寂静。桌面下正在进行的事被宽大的桌椅遮掩着,但若是有什么响动,被人发现也是很容易的。方才的阻拦虽然以失败告终,但何子围身体动作的幅度有些大,不远处已经有同学好奇地向这边看了几眼。
唐周完全没有什么光天化日的意识,动作迅速敏捷,招招直指要害,尽管何子围心里恐慌得不行,下身却不管不顾地起了反应。
桌子右边立着个大书架,若是有人此刻来取书,一眼就能把这腌臜事看个全。图书馆的空气里还洋溢着知识厚重的气味,却渐渐有丝丝缕缕的膻腥味混了进来,阴茎在手中胀大,一滴浊液挂在顶端要落不落,下一秒被快速蹭过的手指抹开。
在开放的公共场合做这种淫乱的事,这种的认知令何子围羞耻极了,却头脑燥热,不自禁亢奋起来,快感高昂来势汹汹,他浑身兴奋地颤栗,感觉自己腰都要软了。
何子围把桌上的书堆移放到身前挡住自己,趴下去将通红的脸埋在臂弯里,从嗓子眼里细细哼了一声。
唐周手上撸动的速度又增快了一个频率,压低声音开了口:“这几天一直呆在这里?”
“嗯……”铃口被拇指反复狠狠擦过,何子围鼻腔泄出一声响,也不知是呻吟还是回应,隔着手臂和衣物,有些朦胧而沙哑。
唐周手上动作凶狠,接着质问:“手机关机?你躲我?”
何子围没说话,他死死咬着唇,拼命压抑着脱口而出的呻吟。多巴胺几乎要在他脑子里炸成烟花,只觉得唐周的声音非常遥远。
“看着我,”唐周狠狠捏了一下手中的肉茎,“抬头看着我。”
何子围疼得哆嗦了一下,又恍然觉得很爽,他条件反射般地听从指令把头抬了起来,神色懵懂,眼角泛着水汽。
“你躲我。”唐周对上他的眼睛,重复道。
“我没……啊!”何子围本能地想反驳,作乱的手却冷不丁揉上他的囊袋,他没控制住,轻声回复瞬间变了调。
句尾上扬,音量稍大。前桌的人疑惑看向身后,何子围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唐周平静地看过去,礼貌地微微一笑,那人没看出什么,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又转了回去。
何子围压抑着地大口喘气。方才桌下的手也一直没停,一下下抚摸着何子围的会阴,将两个小肉球拉扯揉捏得变形。酸意渐渐从腰眼涌了上来,身体剧烈地颤着,正要交待,出口却被唐周用拇指狠狠堵住了。
“你躲我。”一字一顿。何子围看过去,唐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眼前的人在生气。
何子围嘴唇微微张阖,雾蒙蒙的眼睛愈加湿润起来,本能想寻求纾解而不得,看上去极其委屈。他和唐周对视半晌,紧接着唇瓣颤了颤,潮红的眼尾缓缓淌下一滴泪来。他抖着嗓子小声说:“我错了。”


11

何子围记不起唐周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他感觉自己被淹没了,等意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唐周正在慢条斯理地用纸巾将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
方才射精射得急,也没提前拿点什么遮掩一下,浊液星星点点,喷溅到桌板下、地面上,何子围低眉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只觉耳朵越来越烫。
他下体也是一片黏腻,裆部附近的布料遭了殃。唐周伸过手来要帮他处理,何子围一把夺过纸巾草草蹭了蹭,拉上裤链,将衣衫下摆尽力向下扯,就起身要去厕所。
唐周站起来错开身,看着人从他旁边疾速跑远。他将使用过的纸巾敛在手上丢进垃圾箱里,才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唐周盯着洗手间的第二个隔间看了很久,虽然任凭他怎么敲也没人应声,但他知道何子围就躲在这薄薄的门扇后面,甚至都不用弯腰看门板下方的缝隙确认。
何子围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他很清楚唐周就在外面,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待在隔间。手指都搭上门锁了,可只要想想出去之后可能会面对的局面,他就迈不开步子,只盼望这一秒晚一些到来。
何子围钻空子意图毁约,解决这件事情本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唐周若是真的生气,大可以把照片直接发出去,但他却没有,何子围不敢细思这背后的原因,觉得真相恐怕比裸照更令人惶恐。
唐周最后在紧闭的门上叩击两下,仔仔细细地洗了手,然后在隔间对面靠着墙根站住了。
洗手间静得跟没有人似的,微博热搜浏览完了,微信朋友圈点赞点到两周前,唐周正考虑要不要搜个电影看看,何子围悉悉索索地露了个头。幸好这洗手间没什么味道,不然他俩今天都得被薰死在这。
何子围刚从隔间跨出来,就被唐周攥住手腕推回去,锁又落上了。门扇一开一闭,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唐周把他摁在左边的隔板上,对着他冷冷一笑:“都多少次了怎么还学不乖?”
唐周还没问他躲什么,何子围就突兀地打断了他:“你其实就是想上我吧?”
“什么?”唐周被这句话问愣了,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僵硬,心下十分狐疑,自觉那点心思藏得很好,自己都还没完全想明白呢,没道理被何子围发觉。
“你和女生处腻了,就想试试男生是什么感觉。”何子围脸上的酡红还没完全散去,脸上却带着点看破红尘的意味,像是在劝浪子回头,“其实你没必要和我,你看我长得也不好看,在床上也没啥情趣,而且上一次已经……”
“但你听话啊。”唐周拖长了音,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后面那张小嘴也挺会伺候人的。”
何子围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他觉得身前站着的人好像更生气了,眼里萃着冰碴子,目光扫过来就“刷刷刷”地往他身上甩。
唐周不仅是生气,他简直是异常愤怒。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在何子围心里就是这么个烂人,像个过尽千帆的花花大少,每天精虫上脑尽想着怎么浪荡了。
“那我……要是不听话呢?”何子围艰难开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一番话,好像说出来就能有什么转机似的。
“不听话?”唐周冷哼一声:“这不是还有照片么。”
何子围彻底闭上嘴了,手握把柄,唐大少不怕你不听话。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唐周再一次让他认清局势,自己就跟签了卖身契似的,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都是主子说了算。唐周让他做通房丫鬟,他就只能乖乖伺候着,自我膨胀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唐大少马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你这府里到底是谁做主。
唐周本来根本没想做什么,之前何子围躲他的事按理说差不多都过去了,他拉何子围进来也只是怕人跑掉,顺便觉着狭小的空间更容易营造出压迫感。
但何子围竟然这么想他,唐周的火药桶就瞬间爆炸了。今天要是不把这大少形象坐实了,他都觉得对不住自己在何子围心里的名声。
“你说完了吧。”唐周松开压制着何子围的手,后退一步靠在另一边隔板上,指着自己的下身对何子围抬抬下巴,“过来,舔它。”
何子围震惊地抬头看向唐周,羞愤地红了眼眶,面色变了几变,最终像是不堪重负一般闭上眼,缓慢地蹲了下来,颤着手解开了唐周的裤链,将东西从内裤里掏了出来。
何子围睫毛蒲扇着,粉嫩的唇瓣张开,红润的舌尖从里面探出来,羞涩地滑过唐周的茎体,方一接触又像受惊似的弹开了,过了半晌又畏畏缩缩地挨过来,用柔软的薄唇碰了碰冠部的小孔,像是温柔的亲吻落在龟头上。
唐周眼睛都看红了,阴茎瞬间肿胀得吓人。他心里原本还充斥着被误解的愤慨,隐隐还有点委屈,这下子觉得自己真他妈矫情!何子围想得没错,自己现在可他妈不就是精虫上脑,一看见何子围这副小模样就恨不得干到他哭出来为止。
茎体被手撸了几下,接着顶端被缓缓包裹进温热的口腔里,何子围仔细回忆着“教学片”里的画面,按图索骥地吞吐着唐周的肉棒。他没什么经验,不小心磕到了牙上,唐周顿时“嘶”的一声。
何子围带着点歉意抬眼,他觉得自己都快斯德哥尔摩了,这种时候还有点儿担心是不是挺疼的。要是位置互换,磕一磕都是宅心仁厚,唐周估计得给他一口咬下来。
还没等他看清唐周的表情,就被人抓着头发顶了进去,鸡蛋大小的龟头冲出口腔顶在喉壁上,何子围顿时被撞得要翻白眼,他强忍下想吐的应激反射,眼泪瞬间溢出眼眶,在脸颊上奔流不息。
何子围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小电影里女优表情拍得浪得没边儿,做这事跟吃棒棒糖舔冰激凌似的,实际上全他妈不是那么回事!等他从这厕所隔间出去,绝对带头坚决抵制日货!看什么小电影?!愚弄群众,误国误民!
何子围只感觉嘴里的肉棒越胀越大,硬邦邦得快速进出着,捅得他嘴都合不拢,吞咽不及的唾液在抽插过程中从他嘴角狭小的缝隙中流出,顺着他的下巴滑落。唐周的肉棒也被沾得晶晶亮亮的,在他眼前反射着头上吸顶灯的光。
被征服的颤栗感又涌了上来,仿佛是远古时期留在人类基因里的男性生殖崇拜情节作祟,他对这种场景感到恐慌,又不自觉隐秘地生出些想要亲近的渴望。
膻腥味逐渐在口腔蔓延着,唐周尺寸傲人耐力可嘉,他两颊肌肉酸得不行,只想快点解脱,因此更加卖力地侍弄起来。
何子围口活其实并不怎么好,吞吐的力度掌握不好,软软的小舌头左一下右一下地胡乱扫着,撩拨多过舒爽。但架不住唐周心理快感一波一波往上蹿,何子围红着眼眶张嘴被他干的模样,尤其再加上喉间的生理反射,每次顶进去就收缩一下,令唐周愈发激动。
唐周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到时候了,几个猛力抽插正准备拔出来,没曾想刚拔了一半何子围跟突然开窍了似的在龟头上狠狠吸了一下,唐周的子子孙孙就这样交代在何子围口腔这一亩三分地里了。
何子围没料到这突然的变故,原本是打算咽口水,一下子被呛住了,等反应过来,只剩下嘴里挥之不去的膻腥味。
唐周就看人捂着嘴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金豆子在手背上砸了好几滴。他扯了张纸递过去:“吐出来,擦擦嘴。”
何子围抬头看他,睫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弧度卷翘地勾人,他瘪瘪嘴,半晌怯生生地开了口,还带着点沙哑的哭音:“咽,咽进去了……”
无意之撩最为致命!唐周觉得自己要爆炸,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何子围这么会勾人?!经历过短暂的贤者时间,他一把薅起何子围的衣服,将人面朝外压在门板上,转瞬就将人裤子扯了下来。
“不,不行!你你你,你不是才——”何子围急了,转过头嚷嚷,原本就通红的眼睛这下更红,直接把唐周看硬了。唐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性癖好是不是喜欢看人哭,要不他怎么一对上何子围就这么把持不住。
何子围感觉到自己的臀瓣被唐周掰开,一根坚硬的棒状物在后穴入口一下一下戳着:“你试试行不行?”
“你硬了。”没等何子围进一步抗拒,唐周一手摸上何子围的分身,一手从衣摆下探入身前,揉上何子围的乳头。他在何子围耳后吹了口气,满意地看见鸡皮疙瘩一粒一粒立起来,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你不想要?”
“……”刚经历并参与了那么活色生香的场面,空气里荷尔蒙指数都爆表了,是个男人都得硬!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啊大哥!搞得像他多么饥渴似的!
“真不行,我没做清理,而且也没套!”何子围努力寻找论据打消唐周荒唐的念头。
唐周思索片刻,表示委婉的抗拒不是抗拒。他讲何子围身前的手撤回来,拍拍何子围的屁股,轻笑一声:“别担心,腿夹紧,我不进去。”
何子围绝望地闭眼,明天新闻头条推送的标题他都想好了:
震惊!某高校两男子图书馆厕所激战两小时,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就他思绪纷飞的当口,唐周已经毫不留情地贴着他腿跟动了起来。最为柔嫩的大腿内侧皮肤被磨蹭得火辣辣的,唐周的右手揉着何子围的阴茎,巨大的龟头蹭过臀缝一下一下顶在他囊袋上,还时不时从后穴擦过去。何子围总担心他突然捅进去,紧张之下异常敏感,只觉快感比插进去还要强烈。
何子围很快被顶得腰腿酸软,双手无力支撑,上半身贴在门板上喘着气。薄薄的门板艰难地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被撞地“吱呀吱呀”地响,在静悄悄的洗手间里来回荡漾,下半身黏腻的水声渐渐加入进来,肉体撞击拍打的声音更是跟开了扩音器似的。
这一出自然之声的交响乐奏得没完没了,何子围羞得又控制不住想抹泪,不过他这回出息了,没真哭出来,只是湿红着眼角软软地靠着唐周,被唐周四处作乱的手揉得抑制不能地直哼哼。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唐周前后加速度,两人双双结束,精液一股股射在门板上,何子围的腿间更是濡湿一片。
唐周扯了一堆纸给何子围把腿擦干净,给他把衣物穿好,又擦了擦门。倒不是何子围这次不想推拒,只是操人的总比被操的先晃过神来。两人抵着门喘了一会儿,洗手间又恢复一片寂静,也不知道中途有没有人来过,要是有,估计也得被这不知羞耻的行为尬出去。
唐周正整理着仪容仪表,发现对方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
何子围憋了憋,还是没憋住,委屈巴巴地开口:“那个……你刚才射了两次……”
“嗯?”唐周眼神带着疑惑。这有什么问题么?你不也射两次?就算讲求公平,一人两次,谁也没比谁少啊。
“……要……要抵掉两个套。”
何子围声音都低得快听不清了,唐周却觉得一声惊雷炸在耳边,眼神瞬间又火热起来。
“操!”唐周暗骂一声,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门将何子围推出去。
再他妈一起待在里面!今天他妈谁他妈也别想走了!


12

出了洗手间已经快五点了,眼看就要到饭点,更何况刚发生的事情也令人无心再学习,两人收拾收拾东西就从图书馆出来了。
在书籍神圣的殿堂里行了淫秽之事,何子围心里臊得不行,耳朵尖上的颜色就一直没退下去过。他总觉得自己和唐周刚才那点事肯定都被人发现了,路上有人多看他一眼都得惊一下,生怕别人看得太仔细,从他的衣裤上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痕迹。
相比之下,唐周唐大少就淡定得不像话,晃晃悠悠走在校园里,闲庭信步的,跟在逛自家后花园似的。不止这样,唐大少走到半路还发话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何子围当然并不想去:“不好吧,我衣服都脏了,我要回去换衣服。”
何子围一直比较爱干净,个人卫生做得很好,大一的时候甚至还给寝室强行排了卫生表,要不当初也不能找那么多碴跟唐周怼起来。虽然作为一个曾经“邋遢直男”的典范,唐周也能表示体谅和理解:“那我们先回寝室换衣服再去。”
“不……”何子围拒绝的话还没说全乎,就感觉唐周脸色又冷了下来,这人怎么这几天光生气啊!何子围想不通,但唐周一生气,倒霉的多半就是自己,他咬咬牙,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挤出个微笑:“不如就这样吧。”
唐大少脸色稍霁,满意地点点头,率先向寝室迈进。何子围走在后面,内心凄苦得都想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他这下不仅陪睡还得陪吃陪喝,这“三陪”的业务做了个齐全。万一下次唐大少兴起想让他出台包夜呢?这人生还能有点儿指望么?
任何子围怎么磨磨蹭蹭,两人也顺利走在了吃饭的路上。今天天气很好,太阳不晒还有凉风,唐大少一高兴,表示要请客吃点好的。何子围想了想,专程点了家日料店,就在上次私房菜馆那条街上。
两个大男生一起吃日料说起来有点儿奇怪,但架不住那家店摆盘精致,更重要的是远近闻名的餐贵份量小。何子围下定决心今天敞开肚皮吃,立志要吃空唐大少的小金库。
被请客的强烈表示“想吃日料想得发疯”,请客的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回绝的话。两人一道往日料店走,为了避免一路无话太过尴尬,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地走着,表现得自觉又默契。
然而今日显然是何子围的“黑色星期五”,让唐大少破产的美好愿望又落了个空。半道上,走在前面的唐周突然停了下来。何子围抬头越过唐周看过去,二十米开外,前方马路旁,那拉拉扯扯的一男一女,那女的可不就是宋诗岳么!
嘿!虽然何子围心里对宋诗岳那点小爱慕在认清现实后早淡了,现在基本就是出于对一个美丽女性的垂怜和纯欣赏。但昔日女神在眼皮底下被人欺负,这谁能忍得了?一看宋诗岳满脸焦急又委屈地想甩开男生的胳膊,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人拉开!
何子围袖子才撸了一半,宋诗岳就眼尖地一眼瞄到这边,大喊了一声:“唐周!”唐周皱着眉也没多说什么,上前攥住男生胳膊逼人松手了,宋诗岳趁机就躲到了唐周身后。
这刚照面的双方显然是相互认识的,何子围跟了几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就听那男生冷笑一声开了口,显然是生气至极,说话十分难听:“怪不得要和我分手。怎么?又和你搞在一起了?”
唐周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宋诗岳气得脸色煞白,又不敢说话,只能低声叫了句:“唐周!”语气急促,仿佛马上就要哭了。
唐周这才语气冷淡地开了口:“袁骁,差不多得了,好聚好散。”
袁骁脸色更加阴沉:“好聚好散?老子给她花那么多钱,她发个短信,说分就能分了?!”
“你自愿的。”唐周轻飘飘一眼瞟过去,“是男人就痛快点,别这么磨叽。”
袁骁脸色铁青,临走还不忘放话:“等着!”于是唐周就等在原地目送人走远。
一场闹剧过后,大家才想起还有何子围这么一人。宋诗岳用带着点感激和羞怯的眼神瞟向唐周,又转头向何子围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谢谢了,让你们看笑话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还没等何子围开口,唐周就冷淡拒绝:“不用了,我和我室友一起。”
宋诗岳嘴角的笑僵了一下,语气有些犹豫:“我……我怕他一会儿再回来……”
何子围本来身处这情景中就很是尴尬,听这口气,更是觉得自己待这不合适,连忙开口:“我回学校了。”
唐周转头面色不豫地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皱着眉道:“不好意思,下次再请你。”
“没事儿没事儿。”何子围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回走。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唐周和宋诗岳并肩走在路上,中间隔着不小的间距,画面却还是很和谐。他想起以前无数次看见这两人走在一起的情景,明明早都已经习惯了,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就是异常难受。
他琢磨不清自己的心思,索性也不想去想了。何子围觉得今天一天过得很累,好好的日料泡了汤,豪华大餐落空,连吃饭的心思也没了,回到寝室就躺在了床上。
闭眼前他想,下次唐周再请他吃饭,他还要点日料,把今天欠下的份全都吃回来才好。


13

何子围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天已经黑了,寝室安静得吓人,他仰面躺在床上,右手顺着床板胡乱摸索着,半天才摸到手机。按下锁屏键,突然亮起的光源令他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八点十分。
开了灯之后才算有了人气,李枔页和孙时朝的铺位叠得整整齐齐,显然已经回家了,而唐周还没有回来。何子围这一觉睡得并不十分安稳,他好像做了个东躲西藏的梦,莫名其妙一直被人追捕,醒来累出一身汗。他随意抓了抓头发,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唐周推开浴室门的时候,何子围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锁门。一阵凉风从背后袭来,何子围被吓一跳,猛地回头望过去,还没看清什么头上的泡沫就滑下来糊到眼睛里。他顿时轻叫了一声,捂住眼睛揉了起来。
没揉两下手就被人拉开了,唐周一手钳住他下巴将他仰头按在花洒下面,一手轻柔地帮他冲了冲眼睛。
“怎么就这么笨。”唐周冷声呛了他一句,何子围挣扎了一下,就听见唐周低声警告:“别乱动。”说话间气流直直喷在他脸上,显然离得极近,何子围不知怎么,一股酥麻从脊背蹿上来,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过了半晌,何子围感觉眼睛已经不怎么难受了,他推了推唐周示意,然而唐周并没有把他放开,反而让他低头,双手按着他头发揉搓起来,没两下就把人洗得干干净净。
唐周的动作不算温和,何子围却仍然非常不好意思,脸颊渐渐热了起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天黑了不回寝室去哪?”唐周随口答着,捋了两把何子围的头发,把人放开了。
“晚饭吃得怎么样啊?”何子围抬头,眼睛被刚才流进的泡沫刺激得眼角泛红,显得神色柔软。
唐周盯着何子围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没吃饱。”
“……哦。”何子围顿时不敢说话了,这话题他没法接,万一他劝唐周吃点啥,唐周说“那就吃你吧”,他问为啥没吃饱,唐周说“留着肚子想吃你”……总感觉这种狗血恶俗的情况都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不能怪他想得太多,只是今天的唐周非常不正常,更何况他俩之间又已经发生了不少羞羞的事。
双方亲切友好的短暂尬聊又一次在沉默中终结。唐周其实只是想着今天算是他爽约,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所以回到寝室后来打个招呼。本来想敲门,谁知道他轻轻一试,门一推就开了。这下发生了预料之外的变故,湿衣服穿在身上十分难受,唐周想了想就开始脱衣服:“一起洗吧,你帮我搓个背。”
还没等何子围拒绝,两人就在一个花洒下坦诚相见,白花花的肉体和小麦色肌肤交相辉映,甭管别人怎么看,反正这场面在何子围眼里是十分淫乱了。
索性唐周此刻内心十分正直,他非常有效率地洗完了头,递给何子围一块澡巾,何子围无法拒绝这么合理的请求,只能哼哧哼哧帮人擦起来。
虽然不是第一回看见对方裸体了,但何子围还是边搓边偷偷感慨。嚯!这胸肌,这腹肌!什么叫健硕,什么是阳刚?何子围目光嫉妒中饱含欣赏,同样是男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由于唐周的表现一直十分正经,何子围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觉得他俩此刻就跟泡北方大澡堂的好兄弟似的,自己把自己给想乐了。何子围土生土长南方人,打小没见过搓澡巾,每次看唐周用心中都溢满了好奇,他心情一放松就跃跃欲试,捅捅唐周:“你也帮我搓搓呗。”
何子围说完就转过身,等了半天唐周才把戴上澡巾的手搭上他的背。唐周没帮人擦过澡,手劲稍微有点儿大,何子围不由自主地开始躲:“嗳嗳嗳你轻点。”唐周只能把手扶上他的腰将人固定住,放缓了手劲又动了起来。
何子围皮肤白皙,澡巾一擦过去就泛红一片,跟被人蹂躏了似的。何子围弯了半天身感觉腰有点儿酸,不由把手撑在膝盖上,白嫩嫩的小屁股撅起,随着搓澡的前后动作在唐周眼前晃着,臀缝中柔嫩的穴口若隐若现,这澡擦着擦着就渐渐变了味。
背后澡巾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何子围正暗自疑惑着,就被唐周一把薅起来锢在了怀里,身后坚硬的棒状物直愣愣地杵在臀瓣间。唐周在何子围脸上啃了一口,语气十分凶恶:“你他妈真是太欠操了!”
何子围眼神尤带浓浓的震惊,他表示十分委屈,明明什么也没干,到底怎么就他妈欠操了?!
唐周没给人时间领悟精神内涵,他三下两下把何子围冲干净,就按着人从背后吻上何子围后颈,手上直捣黄龙摸上了穴口。
像是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何子围被人前手抚阴后手摸穴,没一会儿就受不住,软着腰靠着身后人,喘气声都要变了调。
何子围后穴很紧,但很快在唐周灵巧的手指下微微开阖,唐周细细安抚了一会儿周围的褶皱,突然往中间一戳,怀里的人一声轻呼,柔软的穴肉就微微吃进去半个手指。浴室里没润滑剂,唐周往手上挤了点沐浴露就将食指插进去动作,嘴唇在人脖颈上啄吻着。
潮湿的空气,暧昧的水汽,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裸露的皮肤上,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跟在足球场上奔跑的运动员似的。何子围在唐周的作弄下就只差临门一脚,随着后穴里抵在前列腺上的手指一阵猛烈的戳弄,0号种子选手何子围率先射了,暂时将比分拉成1:0。
场面一时十分焦灼,1号种子选手唐周不甘其后,连忙拔出插在后穴里的三根手指,把何子围摆成弯腰的姿势,扶着自己的阴茎就插了进去。
“套!嗯……套……”何子围抖着嗓子惊呼。
“乖,都插进去了。”
“……唔……嗯……”唐周几个猛顶正中靶心,何子围抑制不住地哼出声,瞬间节节败退,只能认命般地承认了对手的违规操作。
唐周的顶弄迅速而有力,原本一开始何子围还挺疼,但很快量变促成质变,酸麻感从鼠蹊窜了上来,后穴火辣辣地肿胀着,被肉棒摩擦地要燃烧起来。
何子围很快就觉得要站不住,腰软得不成样子,他转头望向唐周,湿润的眼神透着迷离,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口喘着气,缺氧一般,间歇溢出几声尾音婉转的呻吟。
唐周暂歇了动作将人捞上来,托着何子围圆润的小屁股面对面抱在怀里。何子围一声惊叫,腿猝不及防地被唐周猛地抬起架在了腰上,吓得他一把抱住了唐周的脖子。
唐周将人托高一点抵在浴室门上,又把分身埋了进去迅速抽插起来。何子围这下子被顶得一个劲往上蹿,又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落回去,只有身下坚硬如铁的肉棒撑着他。这感觉过于可怕,快感太强烈,他一下没受住,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只能徒劳地把腿夹得更紧。
“呜……太……太深了……嗯……”何子围仰着头呜咽着,身后的门板被撞击地“咚咚”响,逐渐和他心脏跳成一个频率。
眼泪开了闸就刹不住了,睫毛被泪水打湿,小扇子似的覆盖在上面,被灯光一照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断了线的水珠一个劲往下滴,在胸前溅出小朵的水花来,唐周俯身舔上何子围的胸膛,顺着泪痕一路向上,将安抚的轻吻印在他眼角。他偏过头舔上何子围耳窝:“要我慢一点么?”
何子围把脸埋在唐周肩膀上,急促地喘息着,抖着唇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细声细气地开口:“……要。”
唐周顺势就停了下来,他将肉棒擦着前列腺埋在何子围体内,在敏感点上极其缓慢地蹭着,偶尔小幅度地抽插两下。托着屁股的双手顺势捧着两瓣滑嫩的肉臀揉捏起来,外部的动作促使着甬道收缩运动着,肉棒在体内磨蹭的幅度很小,却回回蹭过那一点上,酸麻的快感一下一下刺激着肠壁,偏又始终不给人痛快。
何子围被蹭得浑身瘫软,令骨头都发酥的痒意从后穴深处传来,令他的理智溃不成军。他不由自主地在唐周怀里扭动起来,身体却被别人牢牢掌控,令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唐周敏锐地察觉到何子围不安分的小动作,耳边细弱的哭声愈发绵长,夹杂在抑制不住拖着长音的媚声喘息里。
唐周含住何子围的耳垂,把整只耳朵嘬得湿透。何子围耳朵很是敏感,唐周发现只要他一动作,后面那张小嘴就不由自主地将他夹得更紧。
“怎么哭得那么厉害?”怀里的人肩膀一促一促,颤动得越来越剧烈,唐周将呼吸喷在何子围耳孔里,下身又是狠狠一蹭,面上却带着笑,声音很是温柔体贴,“这么难受,不做了好不好?”
何子围将身子后仰靠向门板,攀着唐周肩膀的手却是极为用力,连指节都泛白。潮红浸润了飞扬的眼角,目光带着令人心痒的难耐,焦急地哽咽着看向唐周。唐周眼神都变得滚烫了,但那一瞬间他觉得,何子围还能哭得更漂亮。
“想说什么?”唐周俯身在他侧脸的水渍上落下一吻:“我都听你的。”
何子围神色委屈至极,半晌羞愤地闭上了眼艰难开口,声音都在打颤:“动……嗯……动一动……”
“这样么?”唐周缓慢地把肉棒抽出至穴口,又深深推了回去。
何子围不堪承受这种慢条斯理的折磨,哭地更厉害:“呜……嗯……快,快一点……嗯唔……”
“好,你抱紧我。”唐周轻笑一声,一个深入顶在穴心,抱着人凶狠地操干起来。何子围被干得神志不清,他咬上唐周颈侧,被操得脚趾尖都发颤,没几下之后,前端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射出了稀稀拉拉的浊液。
唐周在疯狂绞紧的甬道里肆虐征伐,一下下捅开媚红的穴肉,最后用尽全力将自己埋进最深处。高潮的时候,他恍然听见何子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唤他的名字。


14

浴室里除了稍显凌乱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何子围低着头安静地缩在唐周怀里,脑子空空的。软下去的性器缓缓从体内退了出去,只留下个合不拢的小口,微微浑浊的液体流了出来,一些滑落之后糊在臀瓣上,还有一些挂在靡红色的穴口摇摇欲坠。
唐周偏头亲了亲他的发际,稍稍调整了下姿势,将右手食指插进小洞里轻柔地翻搅抽插起来。
再经历多少次也不太能适应体内的异物感,何子围挣扎的幅度有点儿大,像个摇摆的大型挂件,将唐周甩得晃晃悠悠。
唐周稳住身子,重重捏了一把何子围的屁股:“知道自己多少斤么?再动把你扔地上。”
“……反正比你轻。”
何子围口鼻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唐周听乐了:“你有我高么?”
何子围其实不算矮了,但比起唐周仍然差距不小。身高,事关男人的尊严,一个正统南方人心中的痛!当初他俩争锋相对的时候,何子围没少因为这个暗自神伤,此刻一戳就炸,抬起头口不择言:“我都能抱得动你!这点重量,你别是不行吧。”
唐周的手指还插在何子围后穴里,闻言狠狠动了动强势彰显了一番存在感,压低的声线很是暧昧:“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
何子围瞬间被堵得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自己傻得没救了,一被操完就跟魂没了似的,怎么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何子围抱唐周这事是大二班聚的时候了,两桌人分别拿根筷子玩击鼓传花,说好一轮下来两个人要一起接受惩罚,A桌的公主抱B桌的,恰巧就轮到何子围和唐周。那是两人关系最恶劣的时候,要不一个寝室也没道理分开坐两桌。这下虽然多少有些尴尬,但在众人面前也不能跌份,唐周凑近挑衅了一句,何子围一生气,二话不说就把他公主抱了,全程不超过十秒就各自回位,利落得让大家连起哄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想想,当初何子围的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没把唐周摔个尾椎骨裂都是上天庇佑,就这也好意思提,可见脸不是一般大。这也怪不得何子围,他赢过唐周的事一只手数得过来,唐周被他公主抱恐怕是他男子气概的巅峰了,这事他能吹三年。
怀里的人又神游太虚了,唐周觉得清理得差不多了,抽出手指开了水,把人放下来揽在怀里洗了洗,裹上浴巾又抱着出去了。其实何子围就算腿软自己也能走,但唐周就是不太想把他放下来。怀里的室友睫毛扑簌眼角飞红,颊上点着薄霞,因方才过于激烈的欢爱神情蔫蔫地眼帘半阖着,乖巧得不像话,现实版“我的室友不可能这么可爱”。
唐周把人轻轻放床上,拉上被子把人盖住,何子围挣扎着要爬起来,被唐周一把按了回去:“要干嘛?我帮你。”
“我穿衣服!”何子围瞪了唐周一眼,但转眼想到了光着屁股在唐周面前晃可能面临的危险性,于是又慢吞吞躺下了,手指了指自己衣柜,“内裤在左边挂着的袋子里谢谢。”
男生没什么讲究,随便裹个内裤就算是睡衣了,但面对唐周,何子围觉得光着太没安全感,又让人给他扯了个旧T恤出来,在被子里套好,才算是安生了。
这一安定下来,何子围就觉得有点儿饿了,他晚上本来就没吃饭,还被唐周折腾得要死要活,急需补充能量。作为一个存粮永远只有泡面的标准理工科直男寝室,何子围不抱希望地开口问坐在旁边的唐周:“你有吃的么?”
“饿了?”唐周很是惊奇,“这才九点多。”
“我没吃晚饭……”何子围小声解释道。
“为什么啊?”唐周眉头皱了起来,人却站了起来。
看见你和我昔日女神走一起心情不好所以没吃?这理由说出去也太丢人了,况且他自己也没琢磨透彻。何子围沉默了,半晌才吭吭巴巴道:“之前不饿,刚运动量大,饿了。”
“得了吧你动了么?都是我在动。”唐周哼笑一声,手上系鞋带的动作没停,系好就出了门,临走回头看他一眼,“等着。”
何子围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怎么今天就他妈三句话不离被操的命!
他们寝室楼挨着马路,唐周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手上拎着几个袋子。天不早了,何子围又这处境,能供选择的食物不太多,唐周跑了几家,打包了份小米南瓜粥,买了碗番茄鸡蛋面,怕人吃不饱还带了几个素包子。
何子围端着粥喝了一口,这家粥口碑一直不错,清甜浓香简直像初恋。方才的饥饿还可以忍受,现在有了对比,何子围立马从朦朦胧胧的饿变成身临其境的饿,立时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粥喝了一半,刚觉得自己恢复了点儿活力,生活总算是有了意义,就感觉身后搭上一只手,在他后腰揉了起来。
何子围放下碗瞪过去:“你这样我怎么吃?”
“用嘴吃。”唐周动作没停,左手揉得很给劲,“我怕你明天下不了床。”
何子围气结,他还能说什么?!他要是说“你还没这么厉害”唐周会不会按着他再来一回?
何子围拿起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半晌觉得并不够泄愤,开口找茬:“什么馅这么难吃!”
唐周一看,西葫芦鸡蛋,何子围以前经常买,他也没接话,右手从何子围那拿过包子,三口两口就下了肚。
何子围对这种行为表示目瞪口呆,唐周浑不在意地看过去,语气很是闲适,一点儿不像在呛人:“还有什么不吃都放着给我,刚运动量大,饿了。”
这场迟来的晚餐在经历过一番波折后在余下的沉默中结束了。何子围今日腰肌确实劳损得厉害,他摸着肚子直挺挺地躺着,一动都不想动。唐周处理完生活垃圾,走到他床边掀开被子,伸手就开始扒他内裤。
何子围吓得不清,这次说什么都要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操,死死抓着裤腰往上拽,也不顾蛋都被勒得能看见形状:“唐周你今天别他妈是吃药了吧?!”
“脑子想什么呢?”唐周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从裤兜里摸出一管药膏,“你后面有点儿肿,趴好,给你上点药。”
何子围闹了个大红脸,却仍是不甘不愿地开了口:“我自己抹。”
“你看得见?”唐周嘲回去,似乎有点儿不耐烦,给人下了最后通牒,“赶紧的,我抹,我看着你抹,自己选。”
这他妈让人还有什么好选?!被看着抹药和被看着自慰有什么区别?!何子围内裤脱到膝盖,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就当自己是死了。
唐周将膏药抹在指尖,小穴才被疏通过不久,很容易地就把手指含了进去,穴口被操得肿胀起来,色泽艳丽,肠壁柔软湿热,随着手指的移动收缩,一张一合像是邀请又像是挽留。唐周边上药边在心里确认自己的观点,嗯,真他妈欠操!
何子围感受到身后人呼吸声渐渐粗重了起来,同为男性的直觉一秒顿悟,立时汗毛倒竖,诈尸回头表明立场,声音尤带惊恐:“你别!不,我不要了!”
唐周深深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帮他把内裤穿上了。然后何子围就眼睁睁看着人收起药膏,把他往床里面推了推,自然无比地爬上了自己的床。
大哥我们有那么熟么你上我床?!何子围内心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扒下去所需的时间,决定忍气吞声乖乖认怂,他表示:去他妈的!只要唐大少不上他,爱上啥上啥!
唐周面对面把人抱在怀里,开始接着揉何子围的后腰。何子围起初浑身僵硬还挺抗拒,后来被揉得挺舒服,渐渐放松下来,盯着唐周的下巴颏发呆,时不时上下瞄几下。 他第一次不带任何有色眼镜的打量唐周,不得不说,唐周这长相真是没话说!阳光帅气正气凛然非常具有欺骗性!也怪不得宋诗岳喜欢,要他是宋诗岳,说不准也就这么被骗了。
“在想什么?”唐周的声音冷不丁响在耳侧,何子围被吓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宋诗岳。”
“想她干嘛?”这回轮到唐周愣了,他以为何子围还在想今天下午吃饭的事,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随口开玩笑:“这么晚了还在想她,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何子围眉皱得很紧,抿着唇半天没说话,唐周没料到这个剧情走向,脸瞬间就黑了。
“操!”唐周瞬间从床上坐起来,盯着何子围看得格外认真,“你他妈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何子围也坐起身来,和唐周对视着,内心惊涛骇浪表面一言不发。他觉得今天自己过得真他妈两个字:刺激!四个字:祸不单行!好端端的一天,不仅被嫖了,还踏马被嫖了好几次!不仅被嫖了好几次,自己苦心孤诣隐藏了三年多的惊天大秘密还在敌方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随口一问中被侦获了!烧香拜佛都救不了,这命运,没谁了!
真是操了!唐周觉得自己现在都能去论坛发帖:和室友滚完床单上了又上后意外发现室友喜欢我前女友三年多怎么办,急,在线等!大家好我是楼主,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在浴室里把室友上了,当然这不是重点,滚完床单后我和室友躺在床上随意聊天,结果突然发觉一直以来他暗恋的人跟我想的竟然不是同一个,他喜欢的竟然是我才分手一年的前女友,而且按实际情况来看,已经喜欢了三年多了……好一出年度大戏!
唐周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他阴着脸本着求真务实的质疑态度开口问:“你不是喜欢徐佟悦么?”
“啊?”何子围愣了,疑惑地问道:“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
“这他妈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唐周脸更黑了,“军训,夜聊,李枔页问你‘双月’喜欢谁,你说徐佟悦。后来隔几天她和我表白你不是还看见了么?”不然后来你为什么老怼我?!我当然以为你喜欢她了!
“哦,”何子围好像有了那么点印象,从记忆里把名字跟人脸对上了号,然后他颇为同情地看了唐周一眼,“我随口乱说骗你们的,谁知道你真的信了。”
“……”唐周气得想打人,但他深呼吸几下克制住自己,“啪”地把寝室灯关了,把何子围按回床上在人身边躺下,“闭眼!睡觉!”
何子围觉得姿势不舒服,翻了个身。“别他妈乱动!”唐周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一巴掌,“下次不吃饭就操死你!”
又犯什么病!吃饭和操我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还在我床上?!何子围本着关爱智障儿童的胸怀,决定对敌方的挑衅不予理会,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她没那么好。”过了半晌,唐周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飘过来,像是怕对方听不懂,又重复了一遍,“宋诗岳,她没那么好。”所以不值得你喜欢。
何子围没有回答。又过了很久,等唐周的呼吸平稳悠长的时候,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她了。”


15

唐周一语成谶,第二天何子围真的没能下床,不是被操的,是病的,当然准确地说,是被操病的。
唐周抱着人醒来的时候感觉怀里异常滚烫。他将唇瓣贴在何子围额头上碰了碰,放轻声音在耳边唤了好久,才听见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鼻子也有点儿堵了。拿过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六。
穿衣去外面买感冒药退烧药,又提了份牛奶燕麦粥,放桌子上打开盖,唐周从柜子翻出个薄毯将何子围裹起来,才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何子围头晕晕乎乎的,尝到牛奶味觉得有点儿想吐,趴在桌子边只吃了几口就把碗就推开了。
“不吃了?”唐周拿出药片,又兑了杯温水,“把药吃了睡会儿。”
何子围烧得整个人没精打采,眉眼耷拉着随便点了点头,接过药喝就着一口水咽下去,放下杯子就要往床上爬。
“多喝两口,”唐周皱了皱眉,“这水灌药的,喝少了药容易粘食道上。”
“不会,肚子里呢。”何子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边把自己裹成个茧边嘴上哼唧着,“白开水味淡,我不爱喝。”
得,唐周心里翻个白眼,生病的就是爷。
何子围这一觉睡醒已经十一点了,身体还是不大舒服,头却没那么晕沉了。唐周坐在电脑前开着word文档打字,桌上几本摊开的书,估计是在写毕业论文。
“醒了?”唐周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打完手头的那句话就按了保存,起身将手边那杯晾好的温开水给人端过去。还没等人说什么就自觉补充到:“给你放了冰糖。”
何子围尝了一口,果然甜丝丝的。寝室里没冰糖这种存货,唐周显然是又出去了一趟,他心里有点儿感动,也没跟人呛声,乖乖道了谢。
量完体温三十七度五,唐周接过体温计随口问:“中午想吃什么?”
何子围一杯糖水下肚感觉恢复了点精神气,张口就来:“酱香排骨!”
唐周点了点头,都这样了还酱香排骨,可见还是病得不清。他拎出一份青菜瘦肉粥给人递过去,何子围这下气着了:“都说排骨了,怎么顿顿粥啊,都第三顿了,你别是想虐待我吧。”
“想吃什么你决定,吃什么我决定。”唐周淡定地看了过去,丝毫不将这种程度的反抗放在心上,“吃不吃?”
“吃!”何子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像消灭阶级敌人一样消灭了整碗粥,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没事干,心思就活泛了,何子围躺在床上在心里琢磨起来,自己平时没怎么病过,这次生病估计就是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大,再加上昨天在浴室那一回,身上水没擦干净受凉了,左右是唐周整出来的事。这想着想着心里就不是滋味,唐周的错代价凭什么是自己来承担啊?
何子围爬起来就叫了唐周一嗓子:“你看啊,咱俩之前有协议对吧,那我怎么着也算是个合同工了,我这病得算工伤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对自己很满意,开始下结论:“你得给我赔付!”
“你平时在家没少看法制频道吧?”唐周对这一套一套的说词嗤之以鼻,直截了当问回去:“你想怎么赔?”
何子围为难地想了一会儿:“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就减一盒套吧。”
“烧糊了吧你?做什么白日梦呢,中午是不是没吃药?”唐周气笑了,一盒套十二个,这位爷一向得寸进尺,给点温暖就膨胀,非常蹬鼻子上脸,必须时刻压榨着才老实,真是不知道适合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何子围从法治社会乖乖退回奴隶社会,想想还是不甘心,声音埋在被子里闷闷的:“昨天那三个还是要减的。”
唐周看着他又把自己裹起来,眉头皱着,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因为生病更白了,显得可怜兮兮的,半晌开口:“要是明天之前病好了,就给你减一盒。”
“真的?!”何子围仰头看他,眼睛晶晶亮亮。
唐周掀眼皮瞥他一眼就挪开视线,语气冷漠:“好了再说吧。”
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何子围的生活有了盼头,如同小草有了雨露,花儿有了阳光。一盒套在他的脑海中根植了信念,插上了一面旗帜,这股信念让他心存斗志,勇敢地与病魔做斗争!他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摆脱地主阶级的压迫统治,奔向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了!
被压迫的劳动人民一旦有了抗争意识,潜力是无穷无尽的,到了晚上的时候,经过何子围团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孵蛋式休养,病奇迹般的在他时断时续的睡梦中悄无声息地好了。虽然捂出了一身汗,但何子围一想到那减掉的一盒套整个人就神采奕奕神清气爽。
唐周一共买了四盒套,只要经常像昨天那样来几发,要不了多久,他就不用伺候唐大少了。何子围简直恨不得现在就跟唐周来两发,但想了想自己的屁股,还是觉得解放大业要从长计议,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由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何子围的床单被套都遭了央,汗津津没法睡。于是晚上两人又挤在了一张狭窄的床上,从何子围的变成唐周的。
唐周的被子才晒过,有皂角味有阳光味,还有何子围说不上来的唐周的味道。何子围眨巴着眼看着唐周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何子围挥斥方遒,命人将罪人压了上来。唐周被人五花大绑着踢了一脚,“噗通”跪在他脚下。
何子围阴笑两声:“如今已经变了天,唐大少从前欠我的打算什么时候还?”
唐大少面带羞愤,倔强开口:“还不上了。”
何子围冷哼,原是个不怕死的。然后他将人压到房里,在床榻上和唐大少大战了三百回合。
天昏地暗的大战结束,唐周面如死灰地在床上一动不动,何子围整理好衣衫,冷面薄情:“你我如今恩怨已清。”他挥一挥衣袖,意气风发地出了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第二日清晨,何子围才从这个怪诞的魔幻现实主义梦境里挣脱出来,他心里有点儿郁闷,非常想不通,为何梦里自己也是被操的那个。
刚惺忪睁眼就发现唐周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我是不是没喂饱你?”
何子围浑身一僵,顺着唐周的手按上自己下身,他在唐周床上梦遗了。


16

寝室窗帘拉着,何子围侧躺在床上,手抵着另一人的手一同摸着自己的内裤,抬眼就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前天才放了三枪,仅隔一天就在人床上发生了这种事,何子围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躲躲闪闪地逃避对方探寻的视线,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你梦见谁了?”唐周手在人裆部没离开,趁机多摸了两把,似笑非笑,“波多野结衣?长泽玛利亚?”
“不是,”何子围不自在地咳咳,“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唐周顺着追问,又突然想起之前的谈话,脸色变得有点儿不太好看,“该不会是宋诗岳吧?”
“瞎猜什么,不是她!”唐周一脸不相信,何子围小声嘟囔,“我根本没梦见女生。”
“哦,不是女生。”唐周面色回温,“那就是男生了,该不会是我吧?”
“怎么可能?想太多了你!”何子围强行镇定,“我根本没看到脸。”
“果然是男生。”唐周点点头,比起到底是不是自己他有更关心的事,“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何子围面色一僵,他没做好回答这个问题的心理准备,一时没说出话来。
“看来是下面的。”唐周意料之中,神色了然,他把脸凑过去,离何子围更近了点儿,鼻息直直喷在人脸上,“做梦都想被男人操?看来我该反省反省。”
唐周三两下扒光何子围衣服,猝不及防地一个发力将人压在身下。臀瓣被人像捏面团一样把玩,光裸的背脊被滚烫的胸膛覆盖,何子围只觉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低沉带笑的声线响在耳畔:“我得好好努力,让你下次梦见我。”
唐周顺着脊柱一路向上舔,在皮肤上留下一连串湿热的吻,暧昧的水痕绵延在微微泛着粉色的皮肤上,格外旖旎动人。他撕咬着何子围颈后的皮肤,一只手画着圈揉弄人胸前肿胀挺立的奶头,令身下的人没一会儿就发出小动物般的哼叫声。
何子围趴跪在床板上,臀缝被润滑剂糊满,两根手指在他穴道内时进时退地开拓着,修长的指节侵犯按压着敏感点,黏腻的水声很快响在空气中。他本来想抗拒,后来又觉得早晚要挨操,长痛不如短痛,晚操不如早操,再说唐周其实算得上器大活好,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完全令人无法接受。
唐周将人翻个面,后背位固然有情趣,但看不见何子围的脸总让他觉得缺点什么,他不想错过那张脸上可能流露出的可爱表情。唐周将何子围的双腿分开压下去,细密的吻落在膝弯,顺着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肤游走着,很快泛起片片红痕,一小口一小口的吮吸种下一个个印记,在白嫩的皮肤上呈现出一副蜿蜒而上的图景。唐周在何子围囊袋上轻咬了一下,然后在身下人不住的震颤中将挺秀的肉茎含进了嘴里。
何子围完全没有想过唐周会这么做,他全身都在发热,但唐周的口腔比他更热,烫得他忍不住要瑟缩。重点部位被人技巧性地吞吐着,舌尖时而重重舔过顶端的小孔,口腔的运动带来“咕叽咕叽”的巨大声响,像某种韵律敲打着他的心脏。他的腿被唐周牢牢按在身侧,无力挣扎无法逃脱,只能被动承受着快感的侵袭。
何子围上齿紧咬着薄薄的下唇,努力想将喉间的音调全数吞咽下去。无法抑制的呻吟却还是像沸腾的滚水,咕噜噜冒着泡,见缝插针地从罅隙中溢出,像千回百转的叹息,又像濒临崩溃的哀鸣。
他眼睛已经有些无法聚焦,只能徒劳地睁大向下望去。唐周和他对视着,并未因为喉间的不适露出什么脆弱的神色,被高高的眉骨拢在下面的那双眸子泛上些水光却并不柔弱,反而目光灼灼更显深邃,像是有巨大的漩涡将他卷在里面。
何子围发现自己怎么努力也无法将彼此相接的视线切断,他无法转开眼球,像是S极和N极的天然吸引。他仿佛能从那双眸子里看清倒映的自己,用被蒸腾得朦胧的眼睛,目光渴怯地怔怔望着唐周。
“叫出来。”唐周吐出口中的肉茎,右手向上摸索,从何子围的贝齿间将那瓣下唇解脱出来,方才还泛白的唇色在失去压力后瞬间殷红,微微肿胀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圆润的血珠冒出来。唐周将食指从何子围唇缝间伸进去,与柔软的舌尖纠缠着,面上带着笑意,“梦里舒服还是现在舒服?”
何子围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挣扎,因太过压抑看上去有几分痛苦。唐周低下头,将左手重新抚摸上那小小的湿滑的穴口,粉嫩的颜色因充血而加深,他俯下身,在这个即将容纳他的地方落下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嗯……别!……啊……啊哈……”身下人激烈的抖动和挣扎被悉数按下,唐周按住何子围将自己抵进去,将人顶得一颤接着一颤。
泪水因方才突如其来的震惊和耻意夺眶而出,第一声呻吟破了戒,像是修闭口禅的僧人没了顾忌,那方薄唇微启,尾音震颤的气音从齿缝间一道接一道溢出,夹杂着偶尔间泄出的哭腔。
“太……嗯……太快了……求你……”何子围双腿无力地挂在唐周臂弯里,脚尖勾到了极致,他软着嗓子求唐周:“你……嗯……慢,慢一点……唔嗯……”
“乖。”唐周双手摩挲上何子围手背,十指相扣着将人拉得更近,下身不管不顾地抽插得愈发坚定,他的肉棒暴起筋脉,血液在其中满足地跃动,以更快的频率一下下凶狠地凿开温软的洞穴,令承受着他的人呜咽起来。
“乖。”唐周又出声安抚起来,肉棒不断大力向前列腺碾压过去,声音与动作大相径庭,轻柔地像是在编织一个美丽的幻境,“会很舒服的。”
“啊……那里……别……嗯……不要了……”后穴处的顶弄又快了一个频率,唐周腹部绷出的线条十分好看,腰臀有力地动作着,带着生命的美感。何子围浑身肌肉紧绷收缩着,却一点都使不上力,脚趾蜷缩起来打着抖,他满脸迷茫地望向唐周,泪水无声地从眼角向后飞去。他瞪大眼睛唤着对方的名字:“唐周……”
“嗯?”唐周轻轻应着,俯身在那湿红的眼角落下一连串温柔的舔吻。
神志已经抽离了身体,何子围感觉到唐周炙热的皮肤贴合过来,他被蒸腾的气浪包裹起来,像是被丢进一锅缓缓升温的热水里肌肉酸软,意识游离,连骨头都煮化了。
“唐周……嗯……”何子围又唤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呼吸,他觉得有什么梗在喉间恳切地想挣脱出来。片刻后他颤抖着射了出来,带着哭音的惊叫声中,他感受到一股股精液像高压水枪击打在前列腺上,烫得他眼前一片空白。
喷射过后的分身退了出来,肠壁失去包裹着的阳物却依然惯性地收缩着,浊液失去阻塞,从小口里缓缓排出,滴落在床单上,晕开深深的一团。
唐周从床脚摸出快掉在床上的手机,神色柔软地将人抱住,何子围还没从射精过后的疲软中恢复过来,闭着眼平复着呼吸,锁骨上挂着几粒草莓印。
“累么?”唐周盯着人锁骨看了一会儿,搭在何子围肩膀的手在光滑的皮肤上摩挲了两下,然后随手打开相册翻出之前报复性拍的照片,“要不要再睡会儿?”
何子围四肢恢复了点力气,摇摇头,伸手将唐周推开,扯过纸巾开始擦拭身体。
“一会儿想吃什么?”唐周回味着浏览完一遍,一张接着一张把照片全删了。
“这是我想吃什么就吃的么?我他妈还想吃毛血旺呢!”何子围清醒后异常羞愤,寝室这个点是没有热水的,满身黏腻也只能拿湿毛巾简单处理,一想到要带着残留的痕迹度过一天,他就觉得十分委屈,小声嘟囔起来:“你……你怎么老这样啊……又不戴套……”
唐周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对这种翻脸不认操的行为也没生气,半晌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等着我。”
何子围擦完身套好内裤,就自暴自弃地瘫在床上不动了。这场小病以一炮开始,以一炮结束,真他妈有头有尾善始善终!他已经习惯了唐周“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的生活作风,对一会儿的饭并不报期待,没成想唐周竟然真的提着毛血旺回来了。
原本理应油亮亮的食物看不出它本来的样子,汤里一星半点辣子都没有。何子围用“你别是个傻子吧”的表情看着唐周:“你不要骗我,这难道不是清汤麻辣烫?”
“哪那么多废话?”唐周想起刚才饭馆老板听见“毛血旺不加辣”的那一脸欲言又止看傻逼的神情也乐了。
何子围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先填饱肚子,他夹了一筷子:“真难吃。”
唐周就着他手中的筷子也尝了一口,然后表示赞同地点点头:“赶紧吃,吃不完就操你。”然后何子围眼睁睁看着这人打开了一份辣子鸡套餐。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何子围表示震惊,愤怒之下吃得格外带劲。
半晌唐周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飘过来:“想吃什么先攒着,明天带你去。”
何子围没有回答,只是进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该去医院看看,不知道什么毛病,怎么最近总感觉心律不齐呢?


17

第二日的这一顿饭最终并没有吃成。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唐周正在寝室阳台上洗衣服,扔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何子围叫了唐周一嗓子,手机屏幕上十一位数字是个陌生的号码,然而唐周接起来的时候,听筒那边的声音微微泄露出来,是宋诗岳。何子围听不清那边到底说了什么,音量被调小之前,他只隐约捕捉到了“电影院”三个字。
“我不去。”唐周表情隐隐有些不耐烦,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些什么,令他片刻后又改变主意,皱着眉撂下句“等着”。
“我出去一趟,”唐周急冲冲换好衣服,出门前异常自然地叮嘱道,“要是五点半我没回来你记得自己吃饭。”
“关你屁事啊,话多。”何子围斜他一眼,自己都要去逍遥了还管东管西。
唐周在何子围头发上撸了一把,像在看自家闹脾气的宠物狗:“走了,听话。”
“滚滚滚!”何子围气得想骂人,他想挥开头顶的手,动作却比对方慢了一拍,手掌滑落带动软绵绵的空气,在身侧刮起一道微小的风。
唐周离开后寝室就剩何子围一人,安静的空气中满是自由的味道,何子围倚在床头享受着久违的安乐,待着待着却越来越不是滋味,浑身都不对劲。
垃圾倒了,地拖了,桌子擦了,连厕所都刷了,莫名其妙的情绪却还是没消退下去。何子围准备把水池也收拾一下,唐周衣服没洗完就走了,几件薄T两条裤子,泡在一个桶里,黑的白的乱做一团,何子围嫌弃地看了一眼,半晌却看不过,伸手拎起一件搓了起来。
给昔日情敌洗衣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若是以往看见这种问题,何子围觉得这个人脑子百分百被屎糊了,绝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地立刻化身键盘侠,恨不得爬到网线那边把人骂醒。现在他可以摸着良心回答,有点酸酸涩涩,有点空空荡荡,却又有点意外的踏实。他觉得自己快被唐周折磨成抖M了,他边搓边想,真他妈贱吶!

唐周赶到电影院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宋诗岳跟袁骁面对面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气氛诡异地沉默着。看见唐周露面,宋诗岳神色一喜,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宋诗岳和袁骁偶遇,被缠住甩不脱,谎称自己有新男友了。袁骁不信,逼她打电话让男朋友来接她,宋诗岳不得已,打电话向唐周求助。
唐周最讨厌这种纠缠不清的戏码,本来一点都不想来,但他更不想以后再因为这种事被人一次次骚扰,索性想着干脆一次性解决。
袁骁见唐周真的来了,顿时面色阴沉,唐周没给他挑事的机会,自顾自开了口:“要分就分,不然就和好,都痛快点。我没闲工夫掺和你俩的破事。”说罢转向宋诗岳: “上次是看在校友的面子上帮你。我有喜欢的人,下次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乘风而来的人又乘风而去了,唐周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幻觉。宋诗岳欣喜的表情还残留在脸上,唐周就已经不见了,袁骁眼神阴郁地看着她,扯出个森冷的笑来:“你骗我。”
宋诗岳心底对唐周残留的那一丝留恋和幻想,终于在今日全部破灭。

唐周并没有心思关注宋诗岳的处境,也一点不想了解他人的情感现状,分手之后对方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了。
回程的时候前方路段发生车祸,路上堵车有些严重,等唐周下车已经快七点了。他随便找了家小餐馆吃了简餐,摸出之前为换零钱买的口香糖嚼了起来。正抄近道往寝室晃着,一转过弯就看见走在他前面的何子围。
何子围是出来散步消食的。他打扫完卫生,帮人洗完衣服已经快六点了,寝室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歇下来之后,之前被刻意忽略的烦闷感又窜了上来。一人也能吃大餐!何子围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个肉蟹煲,将近五十块的晚餐分量可观,等他抱着说不清什么样的心态把食物全部塞进肚再站起来,已经快要撑得要走不动道了。自作孽不可活,他只能换了衣服在校园里遛弯,顺道买了健胃消食片嚼了大半板。
主干道上经过的无数小情侣肩并肩手牵手,何子围孤身一人渐渐开始往偏远的小道里钻,没走两步就被人钳住胳臂捂着嘴拖到旁边去了。
这条路靠近校外,两旁都是小树林,没安什么路灯,零零星星的几盏藏在繁茂的枝叶中更显昏暗,天黑后根本没多少人走。何子围脑袋里弹幕似的闪过几个大学男生夜间偏僻小树林遇害的新闻,不禁恐慌起来,难道明年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何子围顿时激烈地反抗起来,胳膊肘往后猛撞,却被人半道架住了。身后的人力道大得惊人,钳着他走了几步就把他按在树上,身子贴了上来,卡得他动弹不得。天已经全黑了,树林里光线又太暗,何子围努力转头向后看去,却只能隐约瞥见那人高他一截的轮廓。
“大哥,有话好商量,我身上就剩二十七块三了,全给你成不成?”何子围试图与对方谈判。身后的人异常沉默,呼吸声在一片寂静中沉稳地不像话,一看就是个心理素质极佳的惯犯。何子围又不抱希望地开了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是不够的话,我们还能去银行取,我保证不报警,你放了我吧。”
紧张的情绪在血管里奔逃着,何子围觉得自己腿越来越软。在他已经开始考虑死后会有多少人来给他送行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然后这笑声越来越大,贴着他的胸腔剧烈地震动起来。何子围怒了:“唐周!你他妈有病吧!”
何子围声音还打着颤,骂人显得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的怒叱效果。唐周掰着肩膀将他转过来,笑着在人嘴角亲了一下:“不劫财,我劫个色。”


18

月黑风高夜,学校东边的小树林,劫色事件悄然进行中。
劫色者唐周犹如一个纵横多年的法外之徒,游刃有余地向目标发起第一轮攻击,两瓣薄唇径直向对方碾压过去,堵住了对方急欲出口的咒骂。
何子围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吓到,在唐周怀里强劲地扭动起来,然而一切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以卵击石,他很快停止无济于事的努力,逐渐安静下来。
唐周伸出舌尖在对方唇缝间舔了起来,左右来回滑动着,令那方粉嫩泛上晶莹的色彩。何子围显然是一名合格的守城将领,任敌军在阵前如何攻击挑衅,我自岿然不动,加强防御闭门不出。
兵者诡道也。唐周显然深黯其道,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伸手捏住何子围鼻子。何子围憋了一阵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无奈之下,生存的生理本能占了上风,不由张开嘴大口呼吸起来。
城门失守,被敌军破开了口,一切防御工事瞬间犹如纸糊,唐周的唇舌长驱直入,猛烈地攻城掠地。这场兵不血刃的交锋中,何子围完败。
齿列被细密地舔过,敏感的上颚被柔软的舌尖搔刮,令人背脊酥麻浑身发颤。何子围没经历过如此激烈的唾液交换运动,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无奈投降,只能任凭对方轻薄。
唐周吻得极为放肆,唇舌动作间发出湿淋淋的水声,来不及咽下的口水顺着唇角溢出些许,分离时在彼此唇间扯出细细的银丝。
与对方嬉戏追逐了一会儿,唐周的攻势轻缓温情起来,他从舔过对方的唇瓣,一下一下嘬着何子围饱满的唇珠,声音带着一丝极为性感的沙哑:“我想操你。”
“你疯了?!”何子围的声音惊惶多过拒绝,象征性的薄弱抵抗被强硬如帝国主义列强的唐周迅速瓦解。一只手已经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摸上他的乳尖,不平等条约早就签下,这下不仅“丧权辱国”,马上还得“割地赔款”。这是唐周第一次这样吻他,但最关键的是,何子围发现他被唐周吻硬了。
唐周一口咬上何子围下巴,顺着人下颌线往上舔,舌尖极为情色地钻进耳孔转着圈。何子围只觉皮肤上湿漉漉的一大片,被逗弄得半个身子都软了。
两人的衣服剧烈的摩擦着,片刻过后何子围的裤腰已经被唐周解开了,松松垮垮得挂在身上,露出半拉浑圆的屁股。唐周潜到他身后的左手已经掰开臀瓣,摸上敏感的穴口,暧昧地小幅度画着圈。
“含着。”唐周忽略何子围喉腔里溢出的不太情愿的咕噜声,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插进他嘴里翻搅起来。舌尖从指腹上滑过,时而掠过指缝间,异物入侵的刺激加速了唾液的分泌,不多时就沾满了指节,指根都被染得透湿。
被浸润的手指很快从前面的小嘴抽了出来,抵上了何子围后面的小嘴。虽然方才左手一番敏感的揉按已经令穴口微微松软,但内里的肠壁仍然干涩,仅靠唾液润滑显得十分勉强,唐周刚捅进去半个指节就被箍住,但此刻情势紧急也不容他另作打算,他狠狠心在何子围的惊叫声中一口气把两根手指全插进去了。
“……痛”何子围倒吸一口冷气半晌才发出一个音,搭在唐周腰背上的手都用力了许多。唐周又动了动手指,把脸埋在他身上的人闷哼一声抬起头瞪他,黑暗中都能发现眼睛里闪着泪花。唐周右手动作没停,凑过去在人眼角舔了舔,又在人耳边呼了口气:“吹吹就不痛了。”
何子围硬是被气乐了,翻着白眼小声骂他:“吹你妈——啊!”话还没说完声音已变了调,一声高音惨叫中,唐周猝不及防地抽出手指,抬起何子围一条腿就将自己的分身捅了进去。润滑做得非常不到位,硕大的东西探进了个头就被卡在穴口,场面一时进退两难。
何子围痛狠了,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想骂他。脏话还没出口就见唐周还想接着动,他不由慌了神,急冲冲开了口,声音打着抖:“不行!你太大了……”
“乖,忍一忍。”唐周心情颇好得听着这声脱口而出的抱怨,左手按着人后脑勺往自己肩膀上靠,安抚得在人发际亲两下,“你咬着我。”
话音没落唐周就开始动作起来,何子围泄愤般的狠狠咬上他脖颈和肩胛骨交界的位置,丝毫没留情,唐周痛得额角一抽,直直往人身体里捅,一举打破方才焦灼的场面,将这人狠狠凿开了。
何子围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痛得前面都软了。他左腿挂在唐周臂弯里,单靠右腿几乎站不住,只能缩在唐周怀里打着抖,豆大的泪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落在唐周温热的皮肤上,将这人身上柔软的布料打湿,跟下雨似的。
唐周在他体内埋了一会儿就抽插起来,刚消减下几分的痛感又火辣辣地窜了上来,穴口一抽一抽地疼,何子围连忙唤他:“别!你先别动……呜……等一下……”带着鼻音的语调软绵绵的,尾音腻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嗯?”唐周停下下身的动作,拉着人细软的头发将何子围的脸从自己身上扒出来,轻轻啄吻着这人的眼角,然后顺着泪痕一路向下,最后停在这人唇角。
几毫米的距离,炙热的呼吸直直扑在脸上,何子围觉得自己脸颊在发烫,唐周的双唇若即若离地触碰着他,停了几秒之后突然叹息般地开了口,轻柔的声音几乎能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他所不能理解的愉悦情绪:“小泪包。”何子围突然觉得羞愤,但他不知道怎么反驳,也无法反驳,因为话音刚落他就被唐周吻住了。
唇瓣被吮吸地发疼,强势探出的软舌挤压着双唇内部有限的空间,令人避无可避。唐周口腔里有薄荷的香气,他嘴里恐怕是健胃消食片的中药味,索性唐周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嫌弃的情绪。舌尖被叼住嘬吸出清晰而响亮的水声,双唇与对方缠绵共舞着,何子围身体越来越软,头脑越来越沉,灵魂却轻飘飘的像是要飞向外太空。
唐周一手摩挲着人后颈的皮肤,一手在对方臀瓣上大力揉捏,埋在后穴的肉棒散发着惊人的热度,抵在前列腺的位置划着微小的圈碾磨着。一系列安抚卓有成效,后穴渗出些许肠液和前列腺液,令干涩的甬道逐渐变得顺滑,快感也随之加深。何子围软下去的肉茎苏醒过来,嗓子眼里闷闷地泄出几声舒服的哼叫。唐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抱着人大力操干起来。
这个体位进得不深,唐周把何子围背过去,让人扶着树,从身后又捅了进去。方才已经忍耐了太久,唐周插得又快又狠,次次深入,几乎要把囊袋都撞进去,逼得人眼泪又开始滴答往外掉。
“唔……太……嗯……快了……”何子围忍着哭意软着嗓子求他,“慢……慢点——啊哈!”唐周一个激烈地顶入猛地撞在人前列腺上,何子围猝不及防地高声叫了出来。
“小声点,想被人发现么?”唐周找到了敏感点的位置,牢牢卡着人的腰,回回都往那里撞。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特别深入,寂静的黑暗中肉体撞击拍打的声音尤为响亮,伴随着衣物摩擦的声音,若是他再叫几声,保不准就会有路过的好奇之人发现。
何子围顿时不敢出声了,他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一手甚至捂上了自己的嘴。但快感太过激烈,细小的闷哼声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像小动物示弱时的呻吟,异常婉转而惹人怜爱,但此刻唐周更想欺负他,像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凌虐欲,比起他人的示弱更想用力量去征服。尤其是此刻夹杂着浓厚鼻音的人,他想看何子围毫不遮掩地在自己身下盛放,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哭着膜拜他。
越是克制越是强烈,何子围倚靠在树上,粗糙的树干隔着衣服磨着他的乳尖,将两颗奶头都刺激地殷红肿胀,身后唐周炙热的体温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契在身体里的肉棒形状分明硬挺发烫,一下一下杵在身体最敏感的地方,令他浑身战栗着,兴奋地发抖,下身的肉茎高高翘起,铃口大张,不住吐露着浊液。
唐周只觉得何子围夹得越来越紧,身子颤得厉害,双腿软得要站不住,喉咙里一声声音量越来越大。
“在外面这么有感觉?”何子围听见唐周在他耳边笑,稍显凌乱的喘息喷在他耳后薄薄的皮肤上,瞬间麻了半边身。何子围努力扭过头看向唐周,眼神里带着些惊惶和渴求,表情要哭出来,抖着唇像是在索吻:“嗯……我忍不住……我……唔……”
唐周扳过何子围的脸堵住他的唇,将脱口而出的呻吟堵在嗓子眼里,黏腻的鼻音却还是一声声往外冒。身下的顶弄频率快得惊人,何子围瘫软在他怀里,皮肤上附上一层薄薄的细汗,触感湿滑。
唐周将手搂在何子围的小腹上,手心覆盖的肌肉颤得越来越厉害,后穴收缩得近乎痉挛。何子围只觉耳垂被含住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唐周沙哑中透着几分冷静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耳畔:“有人过来了。”就这一声,何子围脑子一片空白,他带着哭腔尖叫一声,猛烈地挣扎弹动着,几乎浑身抽搐着射了出来。片刻之后,浓稠的白浊随之灌入后穴。
“没人,我骗你的。”唐周死死将何子围箍住,在人耳边重复着,发射过后半软的阴茎在臀丘之间温柔地蹭着。何子围怔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崩溃哭出声,泪水在脸颊上汇成两条蜿蜒的河。唐周将人换成面对面的姿势揽在怀里,一下下吮掉那人的泪:“乖,别哭,我骗你的。”
何子围没再说话,哭完一场后,他再也没有理过唐周。


19

再软的人也有脾气。
头一日晚上,好容易等人缓过来,何子围肿着眼非要分开回寝室,唐周自知理亏,摸去药店买了药,等他上去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何子围穿着新换的上衣短裤,刚从浴室出来,本来还在慢悠悠地擦头发,一见着他瞬间扔了毛巾爬上床,脸朝着墙。得,把人操太狠,这回是真生气了。
何子围与唐周的单方面冷战持续到了第二天。
所谓单方面,是指何子围对突然被打满了的热水瓶熟视无睹,对桌子上凭空出现的早餐视而不见,对床头拆了包装的一小管药膏——红着脸偷偷摸摸收了起来。
何子围找了个自习室待了一天,久违地享受了一下周围浓厚的学习氛围。教学楼十点锁门,何子围不想回寝室面对唐周,在学校旧操场绕着跑道瞎逛,到门禁时间才回去。其实他心里的那点火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昨天自己失态的表现已经很丢脸了,要让他抹开面子去和唐周承认“没关系其实昨天我也挺爽的”,想想就不是滋味。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再加上唐周表现得挺愧疚,何子围这个小性子使得愈发得心应手。

到寝室已经过十一点,李枔页刚洗完澡在阳台上洗内裤,孙时朝受到牌局邀请去了隔壁寝室三国杀,唐周懒洋洋地靠在床上玩手机。何子围努力忽略那两道自他进门就黏在他背上的视线,拿了换洗衣服就往卫生间走。
正巧李枔页从阳台出来,把他叫住了:“嗳你别进去了,已经没水了,我后半段都是凉水洗的。”
这段时间寝室热水供应挺不安稳,原本都十一点半停水,这周已经好几次十点多就没了。原本男生洗个凉水澡没什么,但何子围的臭毛病大家都一清二楚,他怕冷,从来不洗凉水澡。夏天大家觉得热,有时候中午直接在水龙头底下洗个头降降温,何子围不行,他哪怕单独洗个头也要打壶热水上来。
这下何子围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唐周前天早上在他身上留下的印子还没消下去,再加上昨天晚上的,红红紫紫连成片,目测非常可观。他没法在寝室公然换衣服,但要是去厕所换,就显得太刻意了,别说男生了,女生都少有这么干的。面对室友好心的提醒,何子围一时愣在了原地。
“都他妈几点了聊什么天?睡不睡觉?”唐周冷漠的声线从身后传来。何子围转身,就看见唐大少跟他对视一眼,然后转过脸瞥了瞥李枔页,暗灭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语气颇为不耐,“赶紧的,关灯。”
李枔页不知道这位爷今天发什么疯,一时没说出话来,眼看时间也确实晚了,只能尴尬地笑笑爬上了床。何子围知道唐周这是在帮他解围,他面上发热,关了灯三下两下换好衣服,摸黑去阳台洗漱了一番。

何子围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稳,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唐周,这人一会把他抱着哄,温柔地揉他头发;一会儿又把他绑起来按在床上操,凶狠地跟面对杀父仇人似的,何子围被操得受不住,唐周就在他耳边讽刺地嘲笑他骚浪。
醒过来的时候内裤里湿了一片,何子围躺在床上猛喘气,眼角挂着泪,心跳如擂鼓。
梦境的最后,唐周咬着他耳朵一个劲笑,笑得他心都麻麻痒痒的,然后唐周低沉着嗓子对他说:“我喜欢你。”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梦里何子围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在心里说,我也是。
何子围摸着胸腔感受着里面强烈而高频的跳动,觉得自己大概是完了。他想明白了一直以来所有烦闷感的来源,再生气也会被莫名其妙地感动,在那人身下的羞怯,被温柔以待时淡淡的开心,那人和别人离开时微不可察的失落,所有漂浮不定的情绪突然就有了着落。
他喜欢上唐周了,找不到源头,没有凭据,就这样悄然地喜欢了。这跟喜欢宋诗岳完全不一样,一个是肤浅地被眼前的美丽事物所吸引,而另一个,任凭他心下如何告诫自己,却仍是身不由己。

在床上躺到了六点五十,何子围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洗内裤,刚晾好,阳台就进来个人。唐周一把圈住他的腰就亲了上来,舌头抵进去在口腔里仔细舔了一圈,退出来意犹未尽地还想再继续,不顾何子围一个劲推拒的胳膊亲了好几下才把人放开。
何子围羞愤地脸都红了:“都没刷牙,恶不恶心啊?”
唐周仔细观察了一番,伸手在人脸蛋上捏了捏,“不生气了?”
何子围僵了一下,转过身去洗漱。“不生气了,嗯?”唐周从后面贴上来,笑着咬他耳朵,几乎跟梦里一模一样。
何子围觉得自己要心跳过速了,他胡乱点了点头,反手推唐周:“你离我远一点,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关系似的。”
“操都操了,什么关系没有?”唐周向房间内看了眼尚处在酣眠中的室友,面上很是无所谓,但见何子围脸色不太好 却还是退开了身:“放心,你就是亲口给他俩讲都不会有人信。”

操都操了,还偏偏就是什么关系都没有,顶多是个威胁与被威胁,债权与债务的关系。这种奇怪扭曲的关系,别说别人不信,若是以前,何子围自己都不信。
就算发现自己喜欢唐周又怎么样呢,他们两个又不可能在一起。且不说唐周不喜欢他,就算喜欢他,听说唐周家里早早就安排好让他进国企,而自己也是要回南方的。大概毕业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一会儿早餐给你买蒸饺和杂粮煎饼好不好?”身后的人边问边转身进了厕所,何子围抬眼看着镜子里唐周的背影,突然有点儿想哭。


20

郁郁葱葱的树冠洒下一片阴影,斑驳的阳光从枝叶间投射下来,微小的光斑在风拂过时颇为活泼地跃动着,跃入何子围的眼底。
这棵高大的古树位于学校情人林的中间位置,何子围此刻就站在树下。刚上大学时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以后约人一起来情人林做一些与地名相符的事,但这些美好的憧憬里,没有哪一次是和唐周一起,在传说中的姻缘树下练英语。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毕竟很少有人晌午来情人林,空气清新含氧量高,正是练口语的好去处。老实讲,唐周邀请他来此处指正英语发音时,何子围是非常吃惊的。听着耳畔响起的乡村英语,他还是觉得自己处在一个颇为真实的荒诞剧中。
说是乡村英语其实有些太夸张,唐周只是发音不够标准,发声技巧也有些生涩,却没有夹杂明显的乡音。但比起何子围这种裸考六级六百二,复习全靠看美剧的人来说,确实能算得上村了。
唐周念着念着就停了下来,上天入地的形象崩裂,有点儿缺点暴露人前的窘迫,无奈地出声:“嗳我说,你别笑了。”
何子围低着头抖着肩膀,忍笑忍得说不出话来。
“还能不能行了?”唐周有些恼羞成怒,半晌没憋住自己也笑了起来,“你再这样我要亲你了。”
“别,别我不笑了——噗”何子围努力克制了一下,脸绷得很板正,几秒后还是功亏一篑。唐周掐着人下巴抬起脸来,就见何子围眼睛湿漉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何子围老师,现在是教学时间,咱有点儿师德成不?”唐周凑过去在人脸蛋上亲了一口,压低声音威胁:“还是,你特希望我亲你?”
“我没有。”何子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唐周觉得这人害羞起来稀罕得不行,趁着四下无人的空档在公众场合把人抱着按在树上亲了好一阵。
何子围一个劲推压他身前的人,使出一记撩阴腿才挣脱开。唐周躲过来自下方的暗袭,无比正经地开口:“开始吧,该学习了。”何子围简直要被这人的无耻气得耳朵都红了。
“这个发音主要靠口型和舌位,你的口型没有太大问题,主要是舌位,尤其是‘l’的舌位,一要顶在上齿的中间。鼻腔爆破音对你来说难度有点儿大,先忽略。这个‘th’发音有个小技巧……”何子围努力赶走脑内杂七杂八的想法,教学起来非常严肃专注,“关于连音和连读的问题,前辅后元,一定要连……”
刚开始练习唐周发音还有点放不开,但两遍过后就自在起来。何子围开启了一对一跟读模式,几遍下来卓有成效,起码语调和断句节奏问题都掌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重点还是仔细纠音。
两人骂过架上过床,却很少有真正意义上一起学习的时候。唐周难得求他帮一次忙,何子围可真觉得自己牛逼坏了,教得格外认真细致,而唐周在何子围针对性速成方案中也是进步飞速。何老师非常满意,简直想给他颁发一个最佳学员奖。
教学渐渐接近尾声,何子围看了看唐周准备的练习素材,还是没忍住好奇:“你这是要面试啊?”何子围自打第一次实习后就不想再下厂,校秋招的时候面了家国内企业的技术部,已经签了三方协议,以后初步估计是朝五晚九坐办公室画图。凭他对唐周的了解,这人应该是一早就计划好以后考工程师的。
“嗯。自己投的简历。”唐周看着他笑了笑,“跨国公司分部,成了回头谢谢你。”
“好啊我等着。”跨国公司福利是比国企好一点,唐周选择有变也在意料之中,何子围讪讪笑起来:“之前校招你没签以为你没想好,现在是准备回家了?”
唐周顿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半晌道:“先看看情况吧,面完了再说。”
这种反应在何子围看来更像是默认,他心中一边长舒一口气想着果然如此,一边又不免有些失落。

何子围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唐周正在寝室收拾行李,这人这几天在整理之前独立设计的小程序和实习参与过的小项目,显然是对此次面试十分重视。现实来得这样迅速,离毕业只有一个多月了,大家都准备各奔东西,距离感在每个人心中划出一道天堑。
何子围拿去手机去了楼道尽头的窗户边,今天傍晚的风有些喧嚣,把他额前略长的碎发吹得飘飘摇摇,何子围闭了闭眼接通了电话:“妈。”
那端的声音还是亲切温柔,关心了他近来的身体状况,钱够不够花,末尾还是那一句“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这样千篇一律的对话持续了两三年。
“妈,我才二十二。”楼道里灯是坏的,刚才出来的时候寝室门没有关死,缝隙里透出的光照亮一隅,在地面上打下窄窄的亮块,和周遭的黑暗截然不同。有那么一瞬间何子围想说出一切,我和一个男孩子做了,他人不太好,我喜欢上他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讲,两个男生不应该发展出什么后续,更何况他和唐周根本没有开始。
挂断电话后,何子围在寝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温暖的光打在他身上,又好像穿透他照在别的地方。推门进去时寝室三人有说有笑,唐周已经收拾好了,男生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立在床脚。
“明天早上走啊?”何子围礼貌地问候一句。
“早上五点,”唐周眯着眼对他笑,“给你们带礼物,等我回来。”
室友围着唐周起哄,何子围也跟着笑。等唐周回来,这种混乱的关系就可以结束了吧。
何子围承认自己很懦弱,不敢告诉任何人他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甚至不敢告诉唐周本人。
他忽然觉得很累,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正常的生活。


21

唐周回来的那天心情很好,面试官对他印象应该不错,最薄弱的英语面试环节也因为问题压得准而意外顺利。
他迫不及待想跟何子围分享这个消息,但同期竞争者都很优秀,确切的消息还没下来,他最终还是按捺下胸腔里横冲乱撞的冲动。
车三点四十到站,出站乘地铁再换乘公交,回到学校五点刚过,寝室里只有何子围一个人。男生塞着入耳式耳机平躺在床上,宽大的眼罩盖着半张脸,剩下半张轮廓削瘦,浅色的薄唇微闭着,鼻腔溢出均匀的呼吸。
唐周俯身朝人唇上亲了下去,片刻后被那人下意识推拒的手搡开,男生抬起右手将眼罩摘了下来,半眯起的眸子一时还不能完全聚焦,朦胧而潋滟地移转着,半晌定在唐周脸上。
“你回来了?”何子围咕哝着问道,沙哑的嗓音还未跟随大脑一同清醒,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晨间化不开的雾气。
唐周按住何子围的手,又啄了一下这人的唇,趴在人耳边问:“想我了没?”
这人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何子围脸颊被半长的发丝刮蹭着,心跳得有点儿快,面上却依然冷淡:“巴不得你走。”
“小没良心。”唐周退开身笑着揉了一把何子围略显蓬乱的发顶,顺势坐在他床边上:“换衣服,请你吃饭。”
“为什么啊?”何子围坐起身在床上瘫坐了好半天才进行下一个动作,声音清澈了许多,“你面试通过了?”
“没通过也要吃饭啊。”唐周拉着人手臂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掀起下摆就要给人脱下来,“你看这都几点了?”何子围挣脱开强烈要求自己来。
半小时过后,两人坐在了那家一直没去成的日料店里。菜单上花里胡哨一大堆,何子围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许下吃穷唐大少的豪言壮志,翻过各色咖喱刺身寿司天妇罗,最后只点了个猪软骨拉面,在唐周的询问下才又加了一个沙拉。
等餐的过程挺无聊,一般都是和别人聊天或者玩手机,但他不想提起面试的事,就没什么话题跟唐周聊了,玩手机就更不可能了。唐周方才借着看菜单的名义坐到他旁边,点完单也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借着桌子阻挡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揉弄起来。唐周握得很紧,何子围抽了几次也没把手解救出来,又怕闹出太大动静,只好作罢。
一桌两个人坐同一边确实有些怪异,时不时有打量窥探的视线从旁边扫过来。唐周把手机架在桌子上,随便开了个视频,将耳机分给何子围一只。耳机线不太长,两个人只能凑着头看,视频声音开得极小,小到旁边人的呼吸能清晰地传过来。从两人腿间的空隙里,唐周用拇指其缓慢地转圈摩挲着何子围手背上的皮肤,一转头就看见何子围耳朵红了。
唐周最忍不了何子围这个害羞劲,清纯得让他想犯罪。“你真就一点不想我么?可我特别想你。”唐周把何子围耳机扯下来,凑到人耳边压低声线笑,“怎么办?每天晚上我一躺在床上,就开始想回来后怎么操哭你。”
何子围身子颤了颤,脸烫得快熟了,他彻底没救了,只是听见唐周说想他,心脏就能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还是想给自己挽回一丝尊严,半晌才不甘心小声答:“你太狠了我才哭的。”然后何子围发现唐周硬了。
这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很沉默,唐周在心里一个劲念清心咒,根本没品出什么味道,出了饭店就把人拐到酒店。
没心思跑太远,两人就在学校旁边的小旅馆,像做梦一样,何子围晃了个神回来,就发现唐周赤身裸体在酒店花洒下吻他,上唇被含住,柔软的舌尖舔过唇间的缝隙,两人身上的沐浴液泡沫被水流冲掉一半。何子围将手圈在唐周颈后,开启双唇接纳了对方,他怯怯地回吻唐周,换来更激烈的唾液交换。
热情的吻落在胸膛,起笔轻,温柔缠绵,落笔重,如同烙印。灼热的呼吸在彼此本就湿滑的皮肤上重叠覆盖一层水汽。情欲化作实质,在眼波里流转,附上四处作乱的手指,游走在白玉无瑕的画布上,晕染开一抹一抹的红。
修长的手指探进紧致的穴道,将润滑剂均匀涂抹开,扩张强势而迅速,干涩的肠壁很快湿软起来。唐周指尖划过内部的纹理,每次抽插时都在那小小一方腺体上刮蹭过去,挠痒痒似的,始终不给人以全面的纾解,多次的契合已经令他能很好地掌控这具身体,轻而易举地令对方兴奋起来。
何子围趴在洗手台上低吟,下身高高翘起,腰臀不住地追逐快感,随着身后动作的手指轻轻摇摆。两颗绵软的小奶粒被玩得硬鼓鼓的,兀自立起,在胸前招摇着。温暖的小穴渴切地吞含着向内开拓的指节,穴口水光泛滥,收缩开阖间能窥见一点里面靡红色的内壁,像一朵盛放的妖花。
身下人今天格外热情,屁股越翘越高,黏腻的鼻音也已经渐渐变了调,唐周收回原本在人胸前揉捏的手,“啪”地一巴掌拍打在何子围晃荡的臀瓣上:“今天怎么这么浪?”
何子围浑身一颤,被刺激地浪得更厉害,摸上自己前端的手被唐周挥开了,后穴快感累加着,渴望越来越强烈却始终得不到满足。他反手去摸唐周的下面,热度惊人的肉棒撸动几下就硬得要滴水,但那人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唐周……唔……”何子围难受地想哭,他唤着对方的名字,腰背弯出漂亮的弧度,转过头单手去够唐周的脖颈,嘴唇凑过去寻找着对方的唇。
唐周坏心偏头躲他,卡着这人的腰:“想要了,嗯?”
“嗯……哈……”何子围觉得大脑都要燃烧起来了,压低的尾音带着笑意响在耳边,他心脏酥酥麻麻,只能将唇瓣贴着唐周脸颊胡乱蹭着,像小狗一样舔着唐周的下巴,半晌又觉得不够。眼角擦着唐周皮肤划过,流下一丝浅浅的水痕。唐周将肉棒抵在何子围穴口磨,抵进去浅浅一个头就退出来,逼得何子围开口求他:“要……要你……呜……你进来嘛……”
“啊嗯……唔……”唐周掐上何子围下巴吻过去,下身重重顶进了剧烈收缩的小穴,湿热的肠壁早被情欲薰得软烂,唐周轻而易举就插到最深,囊袋与臀瓣撞击出清亮的声响,夹杂着急切的湿吻产生的靡乱水声,在这封闭而空荡的四方之地回鸣。
方才快感堆叠得太厉害,激烈地抽插几十下之后,何子围就被操地射了出来,一股一股浓稠的白浊喷射在洗手池台面上,有几滴射得太远,点缀在雾气渐渐消散的镜面上。唐周顺势将肉棒抵在人前列腺上猛烈地擦蹭,将何子围磨得腿弯哆嗦,双臂撑在洗手台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唐周用掌心抹掉镜子上附着的水汽,将人揽在怀里,双手托着何子围两条腿,将人抱上洗手台。何子围面朝镜面,双脚分开落在洗手池边,后背紧贴着唐周胸膛炙热的肌肤。
“抬头看看,”唐周在他耳边蛊惑着,“抬头看看你后面的小嘴多漂亮。”
何子围心中羞愤抗拒,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向镜子里望去。狰狞的性器血管筋脉根根分明,抵在高潮过后机械收缩的入口处,像是感受到热源的接近,小穴开阖得异常热情,软红的媚肉一张一阖,很快将伞状的冠部纳进去,接着余下的阳根一个用力,把自己藏在了甬道深处。唐周开始快速地抽动起来,粗长的肉棒飞速在视野中闪现又消失,酸软的快感又从后穴漫起,令何子围才软下去的器官重新站立起来。
镜子映照出的画面太过淫乱刺激,令两人都兴致高昂,脆弱的敏感点被频繁撞击着,何子围肠壁收缩得异常剧烈。
“真贪吃。”唐周低笑着咬上何子围的耳垂,双手从人腋下穿过摸到胸前,绕着殷红充血的奶头画圈。
“别……嗯……”何子围后穴更加热情,将给予他更多快感的器物咬得死紧,肠壁滑腻而摩擦不减,穴口的润滑剂因频率极快的抽插拍打泛上一圈白色泡沫。
何子围觉得自己在风雨飘摇中荡漾,找不到落点,全身重量倚靠在身后的唐周身上,他抬眼向上望去,唐周从镜中死死盯着他,染着情欲的嗓音在他耳畔叹着:“宝贝儿,你知道自己有多紧么?”
有力的劲腰动作着,何子围甚至能感受到腹部虬结的肌肉隆起的弧度,身下不停歇的进攻像是一场愈发甜蜜的折磨。
他抬头看着自己,镜中的人陌生得令他害怕。眼眸氤氲面布红霞,周身肌肤变得剔透,令血管中流淌着的红色渗入皮肤,晕洒出一浪比一浪更深的粉。双唇轻启着,在快感的鞭笞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媚吟,比小电影里的女优还要放荡。
何子围抖着身体闭上眼,泪水不堪重负地淌了下来。
太难堪了,这样的自己太难堪了。这样完全不受控制的自己,全身心被唐周掌控的自己,真的还能过正常的生活么?何子围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但现有一百种可能性里,没有一个有唐周。
浓重的快感像迸发的熔岩,何子围睁眼从被精液溅射得斑驳的镜面中拼凑出破碎的自己。不属于他的世界,就这样结束吧。
何子围推开唐周抱他下来的手臂,靠着台面摇摇晃晃地站住了:“你走的时候说有礼物送我?”
“晚一点给你。”唐周打开花洒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你说面试过了要谢谢我,准备怎么谢?”何子围半晌又突然开口。
唐周帮何子围往浴缸里放水,闻言转头略带惊讶地看他:“你想我怎么谢?”平时何子围从不主动要求什么,应该是有很想要的东西了。
“答应我一件事可以么?”何子围语气带着些许试探和迟疑。
“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唐周面上还带着事后的慵懒,用温存的眼神望着他笑。
“你可以做到的。”何子围低着头,声音很低,却已是透着全然的坚定,“我想结束我们的约定。”
“什么?”唐周怀疑自己听错了,质疑地追问回去。
“我不想再这样了。”何子围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想履行约定了。”
唐周唇畔的笑终于僵在了脸上。


22

玻璃和墙面一同圈起逼仄的空间,方方正正的瓷砖在顶灯散着的惨白光线下愈发晃眼。浴室里一时只有水声泛滥,温热的水流溅在麦色皮肤上,转而又落在地上,汇成浅浅的一滩。
水汽重新弥漫开,沾湿眼睫,唐周恍惚有一秒钟的眩晕,相隔不到两米,他却似乎不能真切地看清楚眼前人的表情,何子围低着头盯着排水口小小的漩涡,像一尊默不作声的雕像。
很长时间都没人再开口,两人赤裸地沉默对峙着。空气中情欲的味道还没消散,残留在体内的浊液从隐秘的地方流出来,腿根被刻下晶莹的轨迹,然而此刻气氛已经不可能更加凝滞。
半晌何子围伸手从侧边的毛巾架上扯下浴巾。这个举动如同发令枪的信号打破僵持,还没等他把自己完全裹起来,就被唐周推着肩膀压在了墙上。
“什么意思?”唐周压抑着内心的动荡,努力让声线保持平静,语气还是不由自主急促起来“不想这样是什么意思?”
“……”贴在背后的瓷砖很凉,何子围打了个抖,还没说什么唐周就接着追问下去:“你就这么讨厌我?你觉得恶心?”
何子围上下唇碰了碰,半晌低着头小声道:“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唐周疾声厉色起来,钳住何子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眼睛里藏着风暴,“那你觉得,什么是对的?”
“我们好好做同学不行么?”唐周的神色越来越阴沉,何子围挣脱不开钳着他的手,只能跟唐周对视着,“你……你喜欢女生啊,以后要结婚生——”
“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什么时候轮到你决定?!”唐周怒极反笑,“你想结束就结束?我告诉你,不可能,想都别想!”
何子围一时说不出话,他急切地想找到什么正当理由让唐周放过他:“你要是为了报复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可以换个比我好看的……”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唐周突然觉得悲哀,他退开身,放开压制着何子围的手。门关上之前,何子围听见他问自己:“何子围,你把自己当什么?”声音不辨喜怒,更像是漫无边际的空茫。
何子围僵立着,听见外面大门被甩上的声音后才把自己移到水流下面。背后的冰凉挥之不去,肩膀和下巴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被触碰的余温。唐周先离开了,何子围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但这样失败的讨价还价,他已经没有机会,更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

何子围回寝室的时候,唐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每人桌子上都放着一堆吃的,应该是唐周给他们带的特产,一眼看过去都是些精致的小糕点,还有海鲜海产什么的。何子围有些奇怪,唐周家离海远了去了,这风格跟唐周往年带的一点不一样,倒像是自己家乡的风格。
何子围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挨个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生产地基本都是m市周边地区。他心情复杂地震惊抬头,唐周已经坐了起来,眸色幽深地看着他。
“你……你这次没回家?”何子围努力想用理智分析一下这件事情,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晕晕乎乎不太够用。
“怎么,失望了?”唐周下床走过来,把手机屏幕伸到何子围眼前,十分钟之前刚接受到的短信言辞很正式,恭喜他通过面试,入职地点m市分部,正是何子围家乡的省会,何子围签的公司也在那。唐周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凑过来:“你是不是还想毕业就能摆脱我?做梦!”
何子围只觉得眼前的事情像一个巨大的嘲讽,也不知是在嘲讽唐周还是在嘲讽他。唐周怎么会去m市呢?他看着唐周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李枔页像一道闪电冲了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唐周你生活太丰富太多彩太惊险太刺激了,那啥也注意点啊大哥,你被人挂学校论坛了。”

论坛首页触目惊心的大标题“昔日男神衣冠不整,机械院草约炮传言成真?”后面飘这个红红的“hot”,可见八卦群众的关注度之高。
镇楼图里唐周正脸十分清晰,正在系扣子,基本不可能被人认错。他和何子围吵完光顾着生气,也没心情整理仪容,衬衫随便扣了两颗就匆匆出去了,眉间还隐含怒气,照片角度好看上去恰有几分桀骜,显得十分放荡不羁。而背后正是那间小旅馆的门面,何子围站在电脑前简直不知要作何敢想。
楼主栩栩如生地讲述了她傍晚回学校途中正巧碰见一个挺帅的男生从小旅馆走出来,学校周边小旅馆是什么用途大家都心知肚明,再定睛一看这不是机械院因前段时间的约炮风波赫赫有名的院草唐周么?
“其实前段时间的约炮传言我本人是不信的,毕竟没有实锤,但这次亲眼目睹已经不容我再骗自己了。”楼主字里行间情真意切,饱含痛斥铿锵有力的总结,“一想到我曾经还暗恋过他,就觉得自己眼瞎!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约炮,我觉得我必须让大家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防再有妹子被外表所惑上当受骗!”
楼下吃瓜群众撕逼也撕得相当热烈,一派痛斥世风日下伤风败俗,长得帅的约炮风流成性;另一派嘲楼主多管闲事不尊重个人隐私,暗恋未果约不到院草还给自己加戏;还有零星几个被图片吸引求科普主人公和剧情前情提要的。战况十分激烈,你来我往的道德战,不多时就撕了十来页。
“这帖子怎么办啊?”何子围清清嗓子忐忑问道。
唐周很是无所谓,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拍到我一个人,不管它,几天就下去了。”
何子围有些焦急:“你不打算澄清一下么?”
唐周平静的不像话,仿佛是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她说的没错,我今天确实去了小旅馆,没什么好澄清的。”
“可明明不是约炮——”何子围急切地开口,说了一半就顿住了,他发现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什么?”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李枔页适时发问,疑惑地望向何子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没什么。”何子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只是想说楼主误会了,唐周不是那样的人。”
“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你俩有什么秘密要瞒着啊?”李枔页敏锐地捕捉到了对话间的隐藏部分。
唐周丝毫没有要发言的意思,何子围张了张口,心里骂自己多嘴,憋了好半天才说:“唐周应该是和他女朋友吧,我好几天前看见他和女生走在一起。”
半句真话,半句假话,真真假假辨识不清。说谎技巧运用得完美,李枔页当下是相信了,推推唐周:“嗳你行啊,什么时候谈的?”
“女朋友?”唐周没想到何子围会编出这么个理由来,顺势说下去,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语气都温和了些,“有一段时间了吧,实习回来开始的。”
“什么时候带来见见啊?”李枔页笑问。
“最近怕是不行。”唐周随手关掉了帖子,“今天突然跟我生气了,吵了一架。”
“女孩子可喜欢欲拒还迎这一套,”李枔页有理有据,“你直接上去亲亲抱抱,多哄哄人就回来了。”
“好。”唐周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何子围,“我哄哄他。”
何子围顶着唐周的目光,脸刷地红了。


23

论坛事件没什么新进展,发酵了两天就消退下去,只是与此同时,唐周交了女朋友的传言也在私下里传播开来。
一切风云落下帷幕,论文修正到终稿阶段,论文答辩的安排也通知了下来。学校比较注重精神风貌,要求穿正装答辩,何子围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之前那条在学校附近小店几十块买的制服裤,再加上马上就要成为社会人了,随即准备去大一点的商场买条好的。
不过是出门前被询问了一句,不知怎么,买裤子计划付诸于行动时已经转变为一场集体活动,无聊的室友计划着去商圈搓顿好的,寝室四个人坐在一辆出租车里,何子围挤在后排中间,左边是唐周,右边是李枔页。
司机师傅像开F1赛车退役的,一路上风驰电掣与时间赛跑,超车变换车道不亦乐乎,硬是把出租开出了坦克所向披靡的架势。何子围被甩得东摇西晃,颠簸中手不小心就扶上了唐周的大腿,等坐稳当之后便立刻撤开了。他努力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内心的窘迫。
“师傅麻烦开慢点,有点晕车。”车头又一次摇摆时,何子围听见左边的人淡然开口,然后他感觉到唐周的右手从薄外套背后的下摆伸了进来,揽住了他的后腰,直到车速渐缓也没再放开。
四月底五月初的天气其实已经足够暖和,但何子围怕换季感冒,套了件短袖的防风薄外套,没成想刚好方便了某些人私下动作。与手掌接触的腰部皮肤越来越热,何子围如坐针毡,闹不清唐周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两天他和唐周的关系仿佛回到了之前老死不相往来的阶段,谁都没搭理过谁,何子围捉摸不透唐周现在内心是个什么想法,只能配合唐周保持沉默,对那天小旅馆发生的事情秘而不宣。他心下觉得这几乎已经算默认这是掰了,然而唐周的举动传递的信息显然与之自己理解的相差甚远。
到达目的地时何子围胸腔的鼓动还没恢复原有的频率,男装在商场四楼,从高端到低端整一层,刚进楼的时候李枔页和孙时朝说要去趟洗手间,于是等何子围回过神来,就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电梯口和唐周面面相觑。
唐周面上波澜不惊,随意扫了眼何子围就迈出一步:“走吧。”何子围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男生购物向来直奔重点,更何况何子围觉得西装裤长得几乎没区别,他随便挑了条就准备试一试,唐周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版型丑。”何子围刚取下裤子的手一抖,十分上道地挂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家唐周都是这个态度,“边线包得糙”“布料容易打皱”“搭扣太难看”,总结下来就两个字,“不行”。等到了第五家,何子围就有些烦了:“你别是故意的吧,我觉得明明挺好,又不是你买,事情怎么这么多。”
唐周不疾不徐有理有据:“小一千的东西,当然得慎重些。”
何子围找不到理由反驳,半晌气鼓鼓地嘟囔:“你行你上。”
导购小姐早被这诡异的氛围尬得落荒而逃去招呼别的顾客了,唐周目光巡视了一圈,从一排排差不多的裤子里面挑出一条递给何子围:“去试试。”何子围瞪了唐周一眼,还是乖乖进了试衣间。
这家店的试衣间颇为隐蔽,得转过一个角才能发现,一排四个小隔间就剩下最里面的位置,何子围拿着裤子进去,换起来才发现裤子小了一码,卡在臀部不上不下颇为尴尬。
何子围敲了敲隔间的门,轻声叫到:“唐周?在么?”
外面的人隔着门板声音有些沉闷:“怎么了?”
“那个,裤子小了。帮我拿条大的。”何子围摸摸鼻子,虽然对方看不见他,还是有点羞窘。
外面有片刻的静默,过了一会儿唐周敲了敲门板:“开门。”
何子围把插销拉开,门开了一条缝,伸出去的手刚摸到裤腿,唐周用力推开门连人带裤挤了进来。何子围穿着内裤,裸着两条细直的腿,顿时僵立在原地。
烟灰色的裤管像一根短短的绳索牵连着两端的手,何子围用力拽了拽,对方却顺着他的力道走上前来,唐周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他下半身梭巡,然后把他压在试衣间薄薄的墙板上用力吻了上来。
“唔……”何子围用力捶打了几下唐周的胸膛却并没有把人推开,唐周双手攥住何子围的双手,分开压在墙板上,用力抵开了对方紧咬的牙关。空气湿润起来,呼吸变作粘稠的流质,将两人包裹进暧昧火热的氛围中。
崭新的裤子在脚边落成一团,但已经没人在意它是否该与灰尘作伴。何子围的脑细胞被沸腾的血液冲刷着,挣扎缓慢地变成迎合,被压制的双手早已圈上了男生的脖颈。唐周一手揉捏着那对丰满的臀瓣,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对方下身。
“嗯……”何子围挂在唐周身前急促地喘息着,肉茎不受控制地亢奋起来,高高翘起的冠部渗出略为透明的前列腺液。唐周也起了反应,下半身半勃着,存在感十足地顶在何子围胯上。何子围伸向唐周裤腰的手半路被拦截住,他眸光含水地瞪向唐周,“你要干……嗯……就快点……”
“想要?”唐周闻言笑了起来,咧开的唇瓣露出几颗白牙,活像是何子围方才讲了个笑话:“这地方可不行,今天不干你。”
“那你这是在干嘛?”何子围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他裸着下半身被亵玩,对方却衣冠楚楚的,挂着闲适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撸动着手里活泼的家伙。
“我在哄你啊。”唐周又凑过来吻了他一下,然后俯身凑到他耳侧,声音低沉悦耳,手上的动作却骤然加快,“喜欢么?”
何子围默不作声,只是喘息更加烦乱,睫毛也剧烈地颤起来。“讨厌我么?”唐周在他耳边低语:“讨厌也没办法。我这两天想了想,还是做不到,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做同学。”
“我想抱着你。”流连在背部的手揽住了何子围的后腰。
“想亲你。”温软的唇瓣印上眼角。
“想这样抚摸你。”下身动作的手指狠狠擦过铃口。
“想让你的皮肤沾上我的味道。”柔嫩的耳垂被激烈地撕咬着。
“想在你体内激烈地抽插。”舌尖模仿着交媾的动作舔舐进耳孔。
“想把你灌满。”唐周抬起头来,何子围浑身颤得厉害,胸腔一阵一阵剧烈地喘息,眼神迷离到了极致,氤氲着一脉一脉的水波,茫然地和他对视着。
唐周将唇贴向对方的唇瓣,滚烫呼吸胶着在一起,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滴泪从何子围眼角掉落,顺着脸颊一路滑到唇畔,唐周伸出舌头从对方唇缝舔过去,淡淡的咸味在味蕾间蔓延开:“我想看你哭。”
何子围已经被撩拨到了极致,汹涌澎湃的快感令他几乎不能思考,心中却涌起巨大的期盼。他闭了闭眼,半晌才颤着嗓子问出声:“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小傻子。”唐周的声线带着温柔的笑意,像三月春风拂柳的叹息,“我在追你啊,女朋友。”
像是猝不及防地被呼啸的海浪拍打到岸上,何子围头脑一瞬轰鸣,眼前突然空白,毫无征兆地在唐周手上射了出来。


24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比如在人来人往的的男装店的试衣间里被喜欢的人打飞机;比如打破自己的最快记录,听见对方告白就激动到丢人地射出来;比如在这种不知羞的情景下得知唐周喜欢他。
“我在追你啊”,五个字在何子围脑海中不断回旋攀升,化成彩色的气泡从天灵盖飘出去,他努力想握住什么,又怕将世界鲁莽地击碎。
唐周拿纸巾擦拭他的身体,低声取笑他射得多:“这下只能买这条裤子了。”地板上的裤子不仅沾了灰,还被溅上了几滴白浊,何子围耳发烫,扫了一眼就瞥开视线。
“m市……你为什么……”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喉间阻哽着什么,何子围却仍是迫切地开口,想寻求一个答案,让他不再天旋地转的答案。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呢?
唐周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理解。唐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将双臂环在何子围腰侧,与怀里的人对视着,眼中藏着星辰:“照片我已经删了,你现在可以选择推开我。”
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何子围像CPU烧坏了似的四肢僵硬反应不能,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泪滴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涌出来。
“不推开我就当你接受了。”半晌唐周笑起来,搂紧双臂将他环住,轻柔的吻落在眼角,男生低沉的嗓音一路缠绵到心底:“就像你选择我一样,我选择你。”
何子围晕晕乎乎,都不记得是怎么走出更衣室的,等他回过神来,唐周手里已经提着两个购物袋,一个是那条掉在地上的烟灰色西装裤,一个是唐周挑的白衬衫,袖口和后腰带着浅绿色的刺绣,配上何子围的白皮肤,一准清新得像雨后的清晨。
手机上四个未接来电,唐周拨过去向室友随意解释了一番,因为语气太过坦然和笃定,莫名令人信服。
确认好了方位,挂掉电话后,唐周带着人进了电梯。直行电梯间空荡荡的,唐周按下六楼的按钮,门一关就很自然地来牵何子围的手,何子围甩了甩没挣开,红着脸小声抱怨:“干嘛呀,一会儿要被人看见了。”
“我牵我对象,不怕人看。”唐周神态自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何子围把他推远了一点:“别动手动脚,我都没答应你呢。”
“刚才谁扒着我不放的?”唐周挑挑眉,“你摸摸我肩膀,现在还湿着呢。”
何子围脸上更热了,方才在试衣间里情绪有点儿失控,唐周抱过来时候,他就搂着唐周掉眼泪,让人哄了好一会。此刻缓过劲来,瞬间觉得丢人了,跟像他多稀罕唐周似的,离了人就不行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得瞪过去:“你还在试用期呢,没这福利待遇,你再这样咱俩随时玩完。”
话音刚落屁股就被人捏了一把。唐周凑的他耳边笑:“拉拉小手都不行,这么保守?”唐周伸出舌尖在他耳廓上舔了两下:“那你接受婚前性行为么,我是不是得憋到结婚才能操你啊?”
没等何子围来得及做出反应,电梯就到了六楼,唐周把人放开,人模狗样严肃正经地跨出了门,活像刚才耍流氓的是他双胞胎兄弟。何子围憋得脸都涨红了,也没能把嗓子眼里的话骂出去。
晚饭是室友挑的自助烧烤,何子围和唐周坐一边,何子围位置靠里面,进出不方便,于是全桌人因为某些微妙的原因受到了唐周无微不至的关怀,饮料帮倒,料碟帮调,瓜果甜点帮拿,菜帮取,肉不仅帮烤,烤好还给人夹到盘子里,就差没帮包片生菜叶了。搞得对面室友都觉得不好意思,纷纷争抢着干活,有效带动了一股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好风气。
酒足饭饱,李枔页摸着肚皮感慨:“唐周你也太会来事儿了,细心体贴,新世纪好男人模范人物。”
“学着点,以后追媳妇儿。”唐周笑道,不动声色地把左边人伸过来掐他的手按在了大腿上。余光往旁边一扫,果不其然,“媳妇儿”的脸又悄悄红了。
晚上熄灯后,何子围有些睡不着了,他翻来覆去滚了二十来分钟,掀开床帘一角向对面望过去,唐周侧躺在床上玩手机,脸朝着他,发现动静之后朝他笑了笑。
过了几秒,何子围就感受到了微信消息提示的振动,唐周问他试用期表现能打几分。
“勉强九分吧。”何子围偷偷捂了捂脸颊。
“十分制么?”唐周回复地极快。
何子围手动如飞,翘起的嘴角完全压不下来:“百分制。”
对面半天没回复,何子围等了好一会才等来一个链接,他点进去,发现是首英文歌。略微沙哑的轻柔女音从耳机中流淌出来,一遍遍唱着——“can we give love a try?”
“你发脾气我哄你,撒娇我宠你,你怕别人的眼光就躲在我身后。”
“虽然过去不太美好,但我想和你有个未来。”
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最后唐周问他:“我能转正么?”
何子围擦了擦视线模糊的眼睛,手指轻颤:“你爱我么?”
对方一时没有回复,唐周从床上坐了起来,穿鞋出了寝室,然后后电话打了进来。何子围按下接听键,唐周的呼吸声染上一层电波质感响在夜色里,片刻的沉默后才有声音传出:“我爱你。”
胸腔里像是有一口钟在撞,何子围几乎要怀疑对面的人都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他抖着唇想要回应,半晌只泄出一声哽咽。
“抱歉宝贝儿,但你能出来一下么?”唐周似乎在那端轻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我想亲亲你。”


25

寂静的夜,无声的黑暗,室友都睡熟了。何子围蹿下床,套了拖鞋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太急,腿在门框上磕了一下,脚下顿时疼得一个踉跄,吓得唐周两步上前扶了一把。
“疼不疼?”唐周想打开手机电筒帮人看看,腰还没弯下去就被人抱住了。何子围猛得扑进他怀里,仰起头就往他下巴上亲,唐周微微一低头把人吻住了。
四瓣唇像是被胶水粘合在一起,刚一分开就又贴了上去,舌尖的追逐引发更多唾液的交换,两个人不多时都有些硬了。唐周微微退开唇舌,转而在何子围脸颊上啄吻,准备抱着人先冷静冷静,再接着亲下去,搞不好下一秒他俩就能在这楼道里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怀里的人有些兴奋地啃着他的脖颈,软着嗓子在他耳边哼哼:“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我都没听清。”
“那你得亲我我才说。”唐周坐地起价,要求对方出卖色相。何子围微微踮起脚“吧嗒”一口亲在脸上,唐周搓了搓怀里的人,低笑着逗他:“我刚才说你喜欢我啊,不过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你想不到的多了。”何子围被唐大忽悠欺骗了感情,瞬间不乐意了,瘪瘪嘴冷着脸要推开他。
“我爱你。”唐周把人捞回来搂紧,唇瓣贴着柔软的耳垂开阖,用气声一遍遍念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听清了么?”
何子围把脸埋在对方肩膀里,并没有搭理这茬话,但唐周能感觉到那双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你不表示一下啊,光占便宜,嗯?”唐周在人耳边低声笑,胸腔闷闷得震动着,震得何子围心里阵阵酥麻。
片刻后唐周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何子围抬起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有些晶亮,绵软的尾音还有些发颤:“唐周,我想要你……”
唐周怔愣了三秒,然后只觉得全身血液上蹿下跳,直直往全靠下半身思考的大脑和下面那根的会变大变小变漂亮的魔法棒上涌过去。辛辛苦苦二十年,一秒回到解放前!方才的“冷静”白做工,被瞬间打回原型,这他妈要是能忍,那他大概就不是男人了!
唐周哑着嗓子压着火忍耐着煎熬,他推推何子围:“宝贝儿,走,回去换衣服。”
“啊?”何子围刚也就是激动地小小表达了一下心意,没成想下一秒唐周就要带他出去,虽然他心里也很是乐意,但这个点宿舍楼大门早锁了,他忐忑开口,“现在出得去么?”唐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十分钟后,西五男寝宿管的房门被敲响。
“大叔开下门!我室友急性肠胃炎得去医院!”高个子男生语气焦急,背上的人看不见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脖颈,搂着男生脖子的手苍白无力,整个人散发着孱弱的气场。宿管一扫困意,当下就手脚麻利地开了门,还殷切关怀了几句。
何子围臊得耳朵尖都红了,他把脸埋在唐周背上,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大半夜装病出去开房,也就唐周,一般人都想不出这个创意!真可谓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唐周敢想敢做,立足实践勇于创新,又是主演又是导演又是编剧,奥斯卡欠他不止一座小金人!
走出好一段路,唐周拍拍何子围屁股:“下来么?”
何子围赖在人身上装死,过了一会儿蹭蹭他肩头,闷闷道:“太丢人了,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那你赶紧从我背上下来,我只背自己男朋友。”唐周把人颠了两下。
何子围搂死对方脖子,卡在腰上的腿缠得更紧,凑到唐周耳边笑骂:“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骂“男朋友”那句,还是在骂装病的事,唐周也笑起来,又故作深沉状对人感慨:“嗯,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昏黄的灯光将前方的路照得暧昧,行道两旁树影憧憧,唐周踩着固定的节拍走在夜色中,何子围趴在他身上笑,笑得两个人都在颤。
“唐周。”何子围在唐周颈侧轻轻叫了一句。
“嗯?”
“m市海边的日出特别好看,你要带我去。”
“好。”
“还有家特别有名的大排档,你要请我吃。”
“好。”
“以后不许你养猫养狗,会掉毛。”
“好,我只养你。”
“你爱我的时候我会爱你。”风奏出簌簌的背景音,也吹红了何子围的眼眶,仿佛平时再令人难为情的情话这一刻也能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了。
唐周惊讶地偏过头来,眼底倒映着远天的霓虹。湿软的吻落在唐周唇角,何子围的声音轻轻软软:“所以我爱你的时候你也要爱我。”
唐周稳了稳托着何子围的手,笑得很温柔:“那你恐怕得爱很多年了。”

何子围是被唐周背进小旅馆的,全程都没有抬头,尤其在唐周坦然大方地要了个大床房并且在前台不住打量的眼神中笑着说了句“他比较害羞”后,他就更不想露脸了。
进了房之后唐周把人按在门板上就亲了起来,何子围被亲得直哼哼,一声声撩得唐周起火,开始扒衣服的时候何子围却不干了,硬是把人推开让他去洗澡。
唐周维持着壁咚的姿势虎视眈眈地看着何子围:“一起洗。”
“不要!”何子围面上还带着酡红,呼吸还没恢复顺畅,表情却坚决地像革命先烈刘胡兰,一个劲把唐周往浴室里推,“你先去。”
把人追到手的第一天,唐周思量了一下决定暂且不违抗指令,硬着进去硬着出来,没成想等待何子围的时间太过漫长,硬生生把他给等软了。
二十分钟,都能撸一发了。唐周看看表看看鸟,觉得自己今天也是绝了,白天试衣间,晚上楼道里,刚才门板旁,硬三回软三回,真可谓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他怎么就这么心疼何子围!这的亏年轻,要是再长个十几岁,估计都受不了这刺激。
这厢正感慨着,那厢人终于出来了,何子围裹着个浴巾迈了出来,身上还挂着水,雪白的小胸脯上粉嫩的两点瑟瑟挺立着,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睫毛轻颤着不太敢看他。唐周顿时觉得三回算什么,再软三回他也一样还能战斗,年轻无极限!
唐周等人走到床边一把扯掉何子围的浴巾,把人两腿分开抱在了身上。可爱的肉茎在他手下抖动着,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唐周吮吸着对方的唇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颊上,将头脑都薰得飘飘然。
唐周右手揉捏了两下何子围的臀瓣,就向臀缝里的小穴探去,穴肉意外得柔软,两个指节很容易就插了进去,甬道内部湿滑软热,显然是被人玩过了。唐周眸色暗了暗,呼吸瞬间更加粗重:“你自己做扩张了?”
何子围双臂虚揽着唐周的脖子不回话,唐周又加入两根手指,在穴里抽插起来:“刚才怎么玩的?这样么?”
“嗯……”何子围从鼻腔里泄出声闷哼,唐周摸索着,指腹重重地向前列腺蹭按过去:“玩这里了么,嗯?”
“啊……唔嗯……”何子围被刺激得叫了出来,半晌羞怯地凑过去蹭唐周的脸颊,手环上唐周颇为精神的性器,神色有些迷离:“进来……嗯……想要你……”
“你先回答问题,告诉我。”抵在敏感点的手指继续动作着,何子围身子不住扭着却被唐周按住不能挣脱,渐渐有些崩溃:“呜……没有,我没玩……你进来嘛……嗯……我好痒……”
“宝贝儿好湿,”唐周放过何子围,退出后穴的手指,在人唇角吻了一下,身子向后挪了一段距离,“乖,自己坐上来。”
何子围愣了一下,往手心里挤了点润滑剂抹上唐周的下身,粗长的性器被堪堪环住,几乎握不拢,何子围缓缓胯坐到唐周腰上,让肉棒顺着臀缝磨蹭了几下,抵上了自己的后穴。
唐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宝贝儿自己把屁股掰开。”
何子围脸色羞红,挣扎了片刻还是用手撑开自己的臀瓣,扶着唐周的肉棒向下坐。穴里已经湿热得不行,但硕大的冠部进入的时候还是有一丝滞涩,红艳艳的小穴努力吞含着狰狞的阴茎,这个体位总让他有一种要被捅穿了的错觉。
“啊哈……”进了一半的时候,唐周猛地一个挺腰将自己送进去,何子围被顶弄得眼前一黑,扒着人的肩膀缓了好一阵才上下动作起来,“嗯……好大……”
唐周双手揉上那两瓣白嫩的臀瓣,顺着身上人乘骑的节奏捏着。唇舌凑到何子围胸前舔吻,含住右边小巧的乳粒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不多时就嘬出水声。
“嗯……别……太多了……”何子围被玩弄得浑身发软,后穴的酥痒一阵高过一阵,他不由自主地将敏感点朝着在体内进攻的肉棒撞过去,没两下却又受不住似的浑身颤抖起来,渐渐失了力气。
唐周全然不顾下身的动作,专心在他身上四处留痕,胸前和脖颈都是一片狼藉。何子围平日里缺乏锻炼,不多时腿部肌肉酸软,没力量再支撑他动作,只能坐在唐周身上前后摇摆着晃了起来。
肉棒和肠壁相互挤压着,紧擦着前列腺蹭,何子围腰部扭出花,转着圈快速磨着唐周的肉棒。后穴越来越热,快感堆积如山,但何子围总觉得还不够,无论他怎么努力,还是无法攀升上情欲的高峰,体内粗硬的肉棒也没有丝毫要射的意思。
“嗯……不行了……呜……”体内的燥热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烧得他心慌,何子围眼角湿红,急得要哭出来,他渴切地望着唐周,“好难受……唔……你操操我嘛……”
“那宝贝儿要怎么回报我?”唐周舌尖从何子围唇角缓慢地滑过去,诱哄着人说两句好听的。见唐周半晌都没有更多动作,何子围才委屈巴巴地开口,“求你了……想要你操……”
“啊!”房间内有几秒钟的沉默,然后何子围忍不住惊叫起来。体内的肉棒好像又变大了一些,唐周所有的自制力都被撩得灰飞烟灭,他提枪上阵,按着人的腰猛往上顶,将何子围顶弄得不住摇晃,没几下就哭了出来。
“呜……太快了……啊哈……”后穴酸涨无比,肉棒一下一下契进体内最深处,肠壁几乎要被干得融化,何子围牢牢攀住唐周脖颈,身子却依旧像是要飘起来了,“啊……顶到了……”
“嗯……慢点……太大了……”硕大的冠部一次次撞向最敏感的一点,带着哭腔的颤吟一声高过一声,身下的人却操干得愈发用力。
快感几乎要冲破细胞膜,何子围已经不能思考,面对一波波密集的顶弄孤立无援,只能在这汹涌的深海中随波逐流。“不要了……啊哈……”
骑坐在腰腹上的人细长的脖颈向后仰着,整个身躯都绷出好看的线条,唐周在何子围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换来音质更为纤细的呜咽:“宝贝儿你叫叫我,嗯?”
何子围努力直起身看向唐周,他面色潮红,眼底布满快感冲击的颤栗,泪水不自禁地顺着眼角滴落,看起来淫靡又脆弱。唐周舌尖顺着脸颊上的泪痕向上舔过去,用温柔低沉的嗓音哄着怀里的人:“乖,宝贝儿,叫叫我。”
“呜……唐周……”何子围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场激烈的暴风雨中,身下人凶狠得要把自己撕裂。视野一寸寸渐变成空白,释放的瞬间像是有核弹在脑海中炸开,他不能承受般的惊叫出声,哭腔染上失控的恐惧:“啊……要坏了……嗯啊……我要坏了……”
唐周几个奋力挺身把自己的千军万马留在软烂的甬道里,随后抱着人轻轻摇起来。
半软的性器还埋在体内,何子围回过神来就看见黏腻的精液布满唐周胸膛,星星点点连成线,甚至有一滴溅在下巴上,十分淫乱不堪。他鬼使神差地伸舌头舔了过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蒸腾了。
唐周有一瞬的怔愣,何子围偏过头去不敢看他,方才的欲潮还没褪下,这下更是耳朵脖子红成一片,羞得不成样子。他凑过去咬着耳朵哄:“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都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何子围还是不理他,唐周把人脸掰过来上前吻住,唇舌歇斯底里地纠缠了一番:“甜的。”
“骗子。”何子围细声细气地开口,语气十分娇嗔。
唐周笑着刮了刮何子围的鼻子:“宝贝儿你说什么,嗯?”
何子围收紧揽着他脖子的手臂,把脸埋进他颈侧。相贴的肌肤柔滑而温暖,呼吸是温存的频率,谁都不想把谁放开。然后过了好久,唐周听见怀里的人软糯地唤他:“老公。”


26

热恋期的男男如胶似漆,两人到第二天下午才重新出现在寝室。关于一觉醒来两个室友双双神秘失踪的原因被搪塞了过去,唐周和何子围一口咬定是早上起得早。对于这个说辞孙时朝毫无异议,尽管李枔页觉得不可思议,也还是将信将疑地接受了,毕竟谁能想到朝夕相处的兄弟里出了一个“影帝”呢?
男生寝室虽然平日里日常gay里gay气,被编排得一对一对的,但若是哪两个人真的在一起,李枔页觉得这大概比他毕业前能找到女朋友的概率还低。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大半个月,答辩的时间近在眼前。选的方向不太一样,时间安排也不太一样,李枔页和孙时朝排在同一天,一个上午一个下午,想着做个伴,两个人早早就出门了,寝室就剩下唐周和何子围。
何子围正靠在床头看电影,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屏幕挡住了,热源迅速接近,唐周寻了个位置,挤在何子围身边,凑过去就往人脸上“啵”一口。
何子围擦一把脸上的口水,把人往外推了推,口是心非地抱怨:“坐远点,热不热。”唐周不退反进,双臂一环就把人抱住了。
“干嘛呀,不是说好不在寝室这样么?”何子围在人怀里挣扎两下,脸有些发烫,“昨天在阳台差点就被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唐周对这种推拒的情趣乐在其中,把人抱得更紧,追逐着对方的唇舌:“看见了我以后就光明正大地亲你。”
“你老这样——唔……”半嗔半怒的指责还没说完就被吞进唇齿间,何子围在对方骁勇的进攻下迅速投降。唇舌再次各归各位的时候,何子围双颊羞红,喘息都已经凌乱了,眼睛里也泛着水光,唐周轻轻咬着他的耳朵:“宝贝儿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又哄我,明明天天见面。”何子围懒懒地把头搭在唐周肩膀上,耳朵尖悄悄染上一层胭脂色。
“就是天天见才更想。”唐周的手已经从何子围的衣摆摸了进去,腰腹触感细滑线条紧致,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更是好看得不得了。唐周从后裤腰挤进去暧昧地揉捏着何子围的翘臀,低沉醇厚的声线像惹人犯罪的引诱:“我天天都在想宝贝儿这张甜甜的小嘴儿。”
某些人一言不合就耍流氓,偏偏何子围一点办法都没有,唐周三言两语轻易就能把他撩到腿软。身体像是习惯了对方的触碰,随便摸一摸就能勾起火来,钢铁般的原则都如同摆设,很快他就束手就擒。
房间里时而回荡着几声闷哼,气氛愈发浓烈,两人都衣衫渐乱。何子围裤子半褪露出小半个白嫩的屁股,T恤撩到肩膀上,肿胀的奶头正被人含进嘴里吸着,开门声却像一声惊雷将他炸回现实。
李枔页呆若木鸡地僵在门口,脸上挂着一副怀疑人生“我在做梦”的表情。唐周反应极快,几乎瞬间就用被子把何子围裹了起来。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子围声音细若蚊蝇,试图垂死挣扎一下,表情满是惊恐,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唐周凑上去在人唇上吻了吻,安慰道:“宝贝儿别怕。”何子围把头也埋进被子里,鸵鸟一般,团在一起彻底不动了。
“我,我回来拿东西。”李枔页觉得人生十分玄幻,只是回来拿个u盘而已,从没想到能把人捉奸在寝。脑内的弹幕已经刷过十万个“卧槽”,他又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只能维持满脸尬笑。
唐周并没打算顺势礼貌性地搪塞过去,冲人点点头:“就是你看见的那样,我们在一起了。”
“啊,恭喜恭喜……”李枔页神情游离,脚步虚浮。离开的时候他心中充满绝望,刚才那一幕太刺激,他好像把背的答辩内容全忘了……

略显热闹的寝室重归寂静,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唐周把人扒出来圈在怀里好声好气地哄着:“宝贝儿没事了,有我在呢。”
何子围低着头不理他,唐周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拍:“宝贝儿别生气,你打我几下。”
何子围使劲往回抽自己的手,半天没挣脱开,只能抬起头瞪着唐周,眼眶泛红地控诉:“你老这样,真烦。”
“我错了。”唐周摸摸何子围的脸蛋,在人唇上亲了两下,使出最后的大杀招,“宝贝儿我爱你。”
何子围咬着下唇望着唐周,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自从情侣关系成了全寝室公开的秘密,某两人就越发肆无忌惮,李枔页和孙时朝努力忽视你侬我侬挤在一张床上听音乐讲小话的两人,开始思考当初表达自己的人道主义支持是否是个错误。这腻歪程度已经足以对单身狗造成数以吨计的伤害。
甜蜜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叶片被时光染得更加苍翠,盛夏来临的时候,毕业季也随之相伴。
年级三百多人的毕业照很是壮观,何子围被唐周拉着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照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唐周突然偏过头亲在他脸颊上,还没来得及惊讶便听见男生笑着在他耳边说:“毕业快乐。”
两个颜色不同的旅行箱并排立在门口,两张相邻座位的动车票插在各自的钱夹里。提前在m市租好的房屋离两人的工作地都差不多是半小时车程,八十多坪,不太大但很温馨。靠南的阳台能养些花草,傍晚可以在附近的小公园散散步,更多时间可能是在柔软的大床上度过。
唐周左手抽出箱子的拉杆,右手掌心向上伸到旁边人身前:“何子围先生,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何子围目光盈盈地笑起来,他牵住那只干燥温暖的手:“我愿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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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
告诉我们:不要随便拆别人快递ヾ (o ° ω ° O ) ノ゙

呜呜呜

还是很甜的ww攻真是男友力max

楼上的楼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单身狗,一定要拆室友的快递_:(´□`」 ∠):_就可以收获一个男朋友了

感觉这篇文很奇妙啊。。。
就因为拆了个快递。。就草上了。。。
这个受好像女生啊。。。
总体还是很甜的!

怎么办我不是百合

刚刚不小心拆了我室友快递拆出自慰棒的我表示惊恐我他妈好害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萌啊

可能看过这篇文后,单身狗们会多一个拆别人快递的习惯了,哈哈

好甜哦,作为甜文肉合格了,作为肉文剧情飙升了,再加情感自然助力,我觉得文荒时可以再舔一遍。嘤嘤嘤最近雷文看多了洗眼睛@_@

甜甜甜甜好甜

你好吗

不是百合的那个你还好吗

我觉得不太好。。。

怎么办啊她她她她她最近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虽然她长得很好看很攻气但是我我我我是个正直的女生啊

嗅到了这篇的评论区要有故事发生

搬个凳子前排先占个座

啊啊啊我又来了

贼好看啊啊啊,看得老子要弯了。老子要当零hhh

我也觉得要有故事发生

爆米花拿好了,小板凳也放好了,准备听故事

小板凳已经备好

瓜子 饮料 花生米都准备好了 百合的内个请开始你的表演

No title

人的性向是光譜型的,真正純同或純異的都很少見

樓上那位,不妨放開心胸試試看哈哈哈哈

好主意:今天我拆了一个快递,明天我收获一个男or女盆友٩( 'ω' )و

很好很好

很好很好,我的小板凳也备好了,坐等(乖)

有肉有情节,好评!
这里会成为又一高楼吗~~~~~

搬着小板凳等楼上故事

看戏

百合的那个继续继续,这次评论区里很精彩啊

不错哈哈哈,雷文看多了

好好好好,不过受性格好像有点变化,但是比我这段时间看的好太多了啊,现在好文越来越少,偏偏我又不喜欢长篇。评论很精彩

我好害怕啧啧Ծ‸Ծ

大家好我是那个拆了室友自慰棒的智障( •̥́ ˍ •̀ )我看这文时还觉得受躲着攻有点傻,但是现在已经开始各种躲她的我好像没有发言权。。之前校园论坛上有传过她是百合,因为和她也不算熟,就说过几次话而已所以不了解。。她又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一家T吧打工。。所以就很多人说她百合。。她好像在哪一次私人聚会里也承认过。。

上一条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一次吃饭回去的路上,看到她和一个女生在一起,我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她的朋友,然后快到学校北门时,她们两个亲上了!!!亲了!!!虽然我们学校北门算是偏僻但是她们都没有看到我的吗????然后我各种恍惚,各种震惊啊,因为之前也没有接触过。。过了一两个月吧,我也没怎么震惊了,觉得她对我应该也没什么兴趣,然!后!

重点来了

有一天,就打王者荣耀时,听到她和另一个室友闲聊,那个室友问她最近好闲,不用陪男友的哦?(这个室友不知道她是百合这件事。。)然后她说分手了,觉得ta太任性,当时我就脑补了十万字百合小说,不能怪我脑洞大,她说得真的特别轻松,完全渣攻的语气啊!

(。í _ ì。)

然后没过几天就发生了那件事。。。。心情复杂。

躲不过这场尴尬

然而,,躲她这件事颇有难度啊。。一个社团一个班,选的课又基本都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去上课都是她坐在隔着一排的斜后方,那目光都能实体化了啊!好几次回头还能和她对视啊!她以前选修都经常翘课,但是!最近她来得特!别!频!繁!我都快以为她是故意的了!

楼上祝你性福

楼上祝你性福

继续坐等更新~

小可爱加油攻略酷室友~

祝你脱单

祝你幸福

和受的名字同音,每次都会把自己带入,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但是好爽又是为了什么?!哈哈!!!!

文很甜!!!虽然拆快递就好上了有点奇异. .其他都可以接受的!!肉肉很棒啊!!!(我也摆个小板凳,看百合姐姐!!感觉真人一定很好看嘤嘤嘤想看!!

我回来了!

矮呀最近没什么新文来抚慰我受惊了的小心灵了。。?

来自差点百合的忠告

楼上的少年真是天真~但是有人夸我也是开心~我跟你讲虽然不是很愿意承认。但是。她。真的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自差点百合

我跟你们讲哦!我好像被她撩到了。。我跟你们讲你们别笑我啊,就我这两天换季,又有鼻炎,嗓子哑的不行,想我平时k歌完全轻松sss,然而现在能听清我说话就已经很了不得嘞。扯远了,就我们不是一个社团嘛,前几天和另外几个学校的几个社团一起办一个活动,结束时都吵着要去开庆功宴,然后我也不好意思扫兴嘛,就跟去了,结果那一帮子人吃到一半开始闹腾起来要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不然就喝酒🍶,我的运气也是很醉,第一轮就转到我,然后他们要我选,我这么慎重的人当然是选择。。大冒险啦~然后嘛,这群没节操的人要我跳脱衣舞,还要我对着社长( 男⁎ᵕᴗᵕ⁎ )跳,我。当时,就。整个人都mmp了。然后我。拒绝。了。然后他们就吵着要我喝酒吗,然后!

我被撩到了啊啊啊下一步就是要弯啊怎么办!!

她,闪亮登场【你走!】抢走酒杯一饮而尽我的天好帅好帅好帅!!!以前以为这种狗血剧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妈呀妈呀妈呀我好像恋爱了(*ฅ́˘ฅ̀*)♡

不我要冷静要冷静我还能挺住可是她真的帅嘤嘤嘤

临走时候她和我一起的,就递给我一盒草珊瑚含片,说没事多含这个嗓子会好一点~我当时真的被苏到了,你们知道吗,如果遇到一个声音好听长得好看情智商双高的女生就娶了吧。我跟你们讲她的声音超苏~和言和小姐姐的很像!她头发染的金褐色,前面有那种漫画里常有的三分刘海后面头发不是很长刚好可以扎起来那种,那一天她把头发扎起来我的天啊帅的我发不出标点符号!!

咦我突然想到!

我刚刚发讯息时突然想到那一天她拿的是我酒杯,那个酒杯之前我拿来喝果汁了,我们不会间接接吻了吧。。。(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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