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儿砸 by 扶风琉璃

[美人鱼受]
 书名:《海的儿砸》
  作者:扶风琉璃

  文案:
  系统:“叮——恭喜您进入美丽的童话世界,请选择您喜欢的童话故事。”
  沈俞:“……已经被你套路过一次了,再陪你玩我就是小狗。”
  系统:“叮——玩家海巫先生已上线。”
  沈俞:“汪!”
  脑洞小短篇,文案可以无视,总之甜甜甜!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系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俞 ┃ 配角:海巫 ┃ 其它:


  1、童话世界

  “最后,美丽的小人鱼舍不得杀掉她心爱的王子,她偷偷亲了亲王子的眼睛,将锋利的刀扔进大海中。朝阳升起,小人鱼渐渐消融在大海的浪花里,化成一片洁白的泡沫,最终消失不见。”
  沈俞合上童话书,抬起昏昏欲睡的双眼,见小侄女抱着毛绒小熊睡着了,总算松了口气。
  带孩子真不容易啊,讲故事讲了足足一个小时,都快把自己哄睡着了。
  沈俞给小侄女盖好被子,关灯走出客厅,累瘫在沙发上闭目休息,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灯太亮,就把童话书往脸上一盖。
  “叮——恭喜您进入美丽的童话世界,请选择您喜欢的童话故事。”
  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将沈俞的睡意赶走大半,沈俞一脸莫名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黑暗,把脸上的书拿开,眼前还是一片黑:“啥玩意儿?”
  “叮——恭喜您进入美丽的童话世界,请选择您喜欢的童话故事。”
  沈俞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淡定道:“哦,系统是吧?这小说里的玩意儿还真有啊?”
  “叮——恭喜您进入美丽的童话世界,请选择……”
  “行了行了,就《海的女儿》吧,好歹才讲过,熟悉一点。”沈俞打断系统机械的重复,咕哝道,“你这个版本有点低啊,复读机投胎的吧?”
  系统沉默片刻,幽幽道:“曾经有个穿越的傻逼骂过我复读机,我让他们两口子穿回来的时候轮流失忆了,折腾了好几次才在现实中大团圆。”
  沈俞:“……”
  系统:“咦嘻嘻嘻嘻!”
  沈俞识时务道:“社会我统哥,哦不,社会我统姐,请问下一步我该做什么?完成任务有奖励吗?”
  系统突然变得高冷起来,惜字如金道:“请选择角色:a王子,b王子的未婚妻,c美丽的小人鱼,d海巫。”
  沈俞眨眨眼,有点无语:“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有得选吗?就王子吧,虽然他渣了点,但我过去之后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做个不渣的男人,跟美丽的海的女儿相亲相爱大团圆。”
  系统沉默许久,幽幽道:“你喜欢海的女儿?你喜欢她什么?”
  沈俞被问得莫名其妙:“海的女儿单纯美丽善良深情,优点一大堆好吗?再说不是做任务嘛,选题而已,我不喜欢海的女儿难道要喜欢丑陋的海巫婆?”
  系统:“……哼!”
  沈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统姐你别撒娇啊,怪吓人的。那个……就是跑剧情吗?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没?”
  “你太现实了。”系统非常嫌弃,不情不愿道,“你有什么心愿没?我帮你完成。”
  沈俞想了想,尝试道:“脱单?”
  “……”系统,“咦嘻嘻嘻嘻!”
  “喂!你什么意思?”沈俞恼羞成怒,“单身狗很值得嘲笑吗?信不信我揍到你系统紊乱!”
  系统笑得意味深长:“好怕怕哦,剧情要开始啦,做好准备哦!”
  “那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回答他的是一阵眩晕,接着意识猛地一沉。
  就像在黑暗中坐了一趟飞速下降的电梯,沈俞体验了一把失重的快感,接着似乎电梯门缓缓打开,门缝中渗进深蓝的幽光,这道幽光渐渐变宽,最后充满整个视野,将天地连成一片。
  恢复意识后,沈俞睁开眼,意外地发现自己躺在幽暗的海水中,周围还有各种深海鱼游来游去,这情形让他有点紧张,不过想到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又放下心来。
  嗯,王子落水了,那下一步就是等海的女儿来搭救了。
  就在他安心等待时,远处突然游过来一条龇牙咧嘴的大鲨鱼,大鲨鱼来势汹汹,吓得他寒毛直立,他下意识就开始后退,同时在脑海中焦急地呼唤系统:“统姐统姐!被鲨鱼吃掉的时候会有痛觉吗?”
  系统笑嘻嘻道:“鲨鱼怎么会吃你呢?你们是好盆友啊!”
  沈俞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水里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憋气,而且游起来也好快的样子,他低下头,动了动下半身。
  嗯……漂亮的鱼尾巴随着他的动作在海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系统笑道:“感觉怎么样啊?”
  “不……不是很想变性啊统姐……”沈俞有点别扭地抬手摸摸胸,惊讶道,“咦?海的女儿竟然是个飞机场?”
  系统道:“谁说你变成海的女儿了?”
  “我现在是美人鱼啊!”沈俞摸完胸又顺便摸摸挂在胸前的长发,“我没变成王子,当然就变成海的女儿了,不过系统是不是出错了?我明明选的王子啊!”
  这时大鲨鱼已经飞快地冲到他跟前,又绕着他转了几圈,张开让人胆战心惊的血盆大口:“你干嘛摸自己的胸?”
  沈俞:“……”
  大鲨鱼像个好奇宝宝,把恐怖的大头往他跟前凑:“你的胸很好玩吗?我也要摸摸!”
  沈俞:“……”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浑厚的男中音:“儿砸!儿砸!你快来!”
  沈俞惊讶地看向远处:“谁在喊?”
  大鲨鱼庞大的身躯在水里灵活地撅了一下,一惊一乍道:“哎呀差点忘了!我是来喊你去看热闹的,那边有个王子落水了,你爸让我喊你过去!”
  沈俞:“……”
  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鲨鱼用大脑袋把他顶起来,带着他飞快地游向浅海区域,直奔事发现场,到了那儿之后将他往扎成堆的美人鱼中一抛。
  沈俞刚稳住身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看落水的王子,就瞬间被一大群美人鱼团团围住,眼前只剩下一对对波涛汹涌的大胸……
  沈俞额头青筋直跳:“……”
  马蛋说好的老爸喊呢?为什么全是女的!还特么都不穿衣服!这样歧视基佬真的好吗!
  沈俞定了定神,挑了看起来年纪最小的萝莉美人鱼问:“我爸呢?”
  萝莉甩了甩光影流动的鱼尾,眨着星星一样的大眼睛道:“爸爸回家陪妈妈了,是姐姐们要喊你来的,她们想让你把王子救上去。”
  小萝莉刚说完,旁边围着他的美人鱼们就开始推他,异口同声地催促:“快去快去!”
  沈俞有点晕,悄悄问系统:“统姐,怎么回事啊?我不是海的女儿吧?为什么要让我救人啊?”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道:“你当然不是海的女儿呀,你是她们的哥哥或弟弟,你是海的儿砸!现在你是主角哦!”
  沈俞差点暴走:“说好的abcd让我选的呢?你系统错乱了吗!”
  系统“嘻嘻嘻”地笑了一会儿:“没有呀!你选择的是做王子,但是你要和海的女儿相亲相爱改变王子的渣属性,所以系统不接受你的选择,给你随机分配了其他选项。”
  沈俞:“……但是我记得只有王子是男的。”
  系统继续笑嘻嘻:“c选项‘美丽的小人鱼’也可能是男的呀!”
  “……”沈俞,“所以,我现在不能跟海的女儿相亲相爱了,要以兄妹或姐弟相称了?”
  “嘻嘻对呀!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呀!”
  沈俞生无可恋:“……套路好深,我不想玩了。”
  系统用“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的奸商口吻道:“要等剧情结束才能退出哦!”
  沈俞:“……”
  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姐姐妹妹们将他推到王子跟前:“快去救他!这么英俊的王子死了多可惜呀!快去快去!”
  沈俞扭头挣扎:“既然这么英俊你们就上啊!你们怎么不去?”
  姐妹们齐齐捂脸,扭着鱼尾娇羞道:“讨厌!人家没穿衣服啦!”
  沈俞:“……”
  那你们倒是穿啊!!!
  沈俞一脸崩溃地游过去,用尾鳍踢了踢王子:“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还没死呢?”
  童话世界真奇妙!
  在众多姐妹爱的鼓励下,沈俞弯腰把王子抱起来,想到自己最终会变成一堆泡沫的悲惨结局,心情悲恸万分,恨不得反手一个王子扔到鲨鱼嘴巴里,可惜系统说要走完剧情……
  系统还好心提醒:“记得要唱歌啊!用你美妙的歌喉打动王子的心!”
  沈俞没好气地把王子扔到沙滩上,然后撑着脸看着裹了一身沙子躺在那儿人事不知的王子犯愁:“我唱什么歌?万一我没本事把他唤醒,那是不是剧情就卡住了?”
  系统说:“效果好点的话应该是情歌吧。”
  沈俞揉着脸想了半天,一扭头看到姐妹们全都用和自己同样的姿势趴在沙滩上,尾巴在水里甩来甩去,撑着脸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
  沈俞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天:“就唱only you吧。”
  系统:“……”
  姐妹们瞬间星星眼:“哇!听名字就很深情啊!”
  沈俞坐起身,清了清嗓子。
  系统:“等等!我先屏蔽一下你的声音!”
  沈俞:“……”
  姐妹们又开始催了:“快唱快唱啊!”
  沈俞找了找状态,扭头问她们:“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当当当当当当?”
  姐妹们好奇道:“什么当当当?”
  沈俞开腔:
  “当当当当当当当就是——
  only you~~~能伴我取西经~~~
  only you~~~能杀妖和除魔~~~
  only you~~~能保护我~~~
  叫螃蟹和妖精无法吃我~~~
  你本领最大~~~就是only you~~~”
  沙滩上倒下一片石化的美人鱼,所有姐妹都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为什么我们家出了一个唱歌这么奇葩的家伙?
  沈俞扯开嗓子继续唱:
  “on~~only you~~~别怪师傅嘀咕~~~
  戴上紧箍儿~~~别怕死别颤抖~~~
  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
  拼全力为众生~~~牺牲也值得~~~
  南无阿弥陀佛~~~”
  沙滩上的王子发出一声呻|吟,苏醒过来。
  沈俞在心里大笑三声,继续唱:“on~~only yo——卧槽!”
  一枚石子砸中他额头,他正要骂人,就见王子费力地爬起来,虚弱道:“住嘴……别唱了……太难听了……”
  沈俞笑眯眯地看着他:“哦。”
  王子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惊呆了,目光痴迷地看了半天,然后一拳头砸在胸口,喷出一口海水,喃喃道:“世上竟有这么美的人!我想我可能坠入爱河了!”
  沈俞:“……”
  MMP……感觉被一万头大鲨鱼顶来顶去抛球玩儿了……


  2、海巫

  沈俞回到海底富丽堂皇的宫殿,第一件事就是找面镜子照照自己。
  “我倒要看看我长得究竟有多美!是不是美到天怒人怨!”沈俞一脸愤恨地取下墙上的镜子举到面前,三秒后,“卧槽!这镜子是美图秀秀旗下新品吗?”
  镜子里的人就是他自己,又不怎么像他自己,除了耳朵变尖之外,脸型五官几乎都没什么变化,但各种细微处又似乎做了极致优化,总体看来就好像加了一层特别自然又特别好看的滤镜。
  沈俞把镜子挂回去,头抵着墙唉声叹气:“统姐,你看,王子对我一见钟情了,这剧情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哥哥嫂子还没回家,万一小侄女半夜醒来发现我晕在沙发上,肯定要吓哭!”
  系统无情道:“没事,你做任务的时候,那边的时间是停止的。”
  沈俞:“……好吧,那下一步我该做什么?”
  系统愉快道:“当然是去找海巫啊!”
  沈俞争取道:“不行的统姐,原著里王子根本不知道是海的女儿救了他,但现在王子已经见过我了,还完全忽略我难听的歌声,这样我就算割了舌头变成哑巴,王子也还是喜欢我啊!说不定听不到我唱歌会更喜欢我你信不信?”
  系统:“谁让你唱歌唱得那么忘我的?不会躲起来唱吗?”
  沈俞:“……”
  系统:“你话太多了,有这个时间不如赶紧去跑剧情,海巫在等你呢。”
  沈俞咕哝:“海巫怎么比我还积极啊……”
  系统:“咦嘻嘻嘻嘻,就是很积极呀!”
  沈俞:“什么?”
  系统:“没什么。”
  沈俞:“……”
  这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俞走出房间,按照剧情把自己想长出双腿去岸上找王子的事说了,姐妹们又把事情告诉“深海百事通”祖母,按照剧情,年迈的祖母会慈爱又悲伤地拍拍他的手,然后告诉他去哪里找海巫。
  结果事情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祖母精神抖擞地甩着尾巴冲过来,举起拐杖就要打他:“混账!你怎么能喜欢男人!你是要气死我啊!快!快把他爸妈喊过来!这小子不教训一下是不行了!”
  沈俞一脸懵逼地四处逃窜:“统姐统姐!这里还有出柜的危险吗?我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被打死了怎么办?能回去吗?”
  系统喊:“快跑!剧情出错会被困在里面出不去的,赶紧去找海巫!”
  沈俞:“可我不知道海巫在哪儿啊!”
  系统:“没事,我知道!”
  沈俞鱼尾顿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的?”
  系统似乎有点心虚:“我当然知道啊!我是系统嘛!”
  沈俞:“……哦,也对。”
  这时海王夫妇也赶过来了,再加上祖母的咆哮和姐妹们的胡乱帮忙,宫殿里乱成一团,沈俞见势不妙,扭头赶紧开溜。
  混乱的宫殿渐渐被甩到身后,沈俞有点难以置信:“他们应该比我厉害吧?怎么没有一个追得上来的?”
  系统道:“你已经进入了海巫的地盘,他们跟海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踏足这里,这会儿大概回去想办法了。”
  沈俞到这时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分外幽暗,而且四周几乎不见活物,死气沉沉的一片,他想起原著中描写的各种恶心场景,忍不住抖了一下,又急忙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我们继续,你指路。”
  系统迅速甩给他一副电子地图,里面一个红点表示他所在的位置,一个蓝点表示海巫所在的位置,路线就是这里复杂多变的水流方向。
  沈俞小心翼翼跟着地图往黑暗深处走去,或许是因为四周太|安静了,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砰砰砰”剧烈鼓噪着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俞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好紧张怎么办?”
  系统瑟缩道:“我……我也紧张。”
  沈俞:“???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系统:“到了!”
  沈俞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抬头看去,黑暗中一座巍峨高耸的神庙渐渐出现在视野中,那神庙高得望不见顶,似乎从海底直通天际,他在神庙脚下站定,仰头仰到脖子酸疼,生出一种“啊,自己果然是蝼蚁”的感觉。
  这时,神庙深处传出一道低沉的男音:“傻站着干什么?进来。”
  沈俞一脸“卧槽”地抖了一下,痛苦地按了按心脏,悄声对系统说:“统姐,这谁在说话?声音也太苏了吧,我感觉我都要怀孕了。”
  男音突然笑了一下,笑声带着明显的愉悦。
  沈俞突然尾椎发麻、双腿发软,忙抬手撑着巨大的石柱深吸口气:“这特么到底是谁啊统姐?我一个小基佬对这种声音根本把持不住好吗!他还笑……笑得我都……”
  系统语气里满是纯真懵懂:“笑得你怎么啦?”
  沈俞:“没什么。”
  系统:“嘻嘻……他就是海巫啊!”
  沈俞愣了足有三秒,突然暴躁地开始揪头发:“什么?海巫是男的?原著里明明是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啊!统姐你怎么可以欺骗消费者!我要去工商局举报你!”
  系统:“原著说的是海巫婆,我说的是海巫,我没有骗你呀!”
  沈俞抱住头:“套路要不要这么深啊!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早知道有这么苏的角色,我肯定就选海巫了啊!”
  系统幸灾乐祸道:“同情你三秒,现在你该进去了。”
  沈俞把一头又长又飘逸的秀发揉成鸟窝,带着满脸的纠结和痛苦走进去。
  神庙又大又空旷,奇异的是里面并没有任何阴森恐怖的感觉,反而处处透着庄严肃穆,而当他沿着看似永无止尽的长廊走到最深处后,目光顺着台阶一级级往上,终于见到了端坐在高台上神祗一样的身影,那身影穿着巨大的斗篷,与黑暗的神庙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沈俞咽了咽口水,努力把花痴的眼神收回来,开始跟系统说悄悄话:“其实吧……声音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多人都说声音好听的男人大多都是胖子,你看他披着那么大的斗篷,必定巨胖无疑。”
  系统颤着声音道:“这是自我安慰吗?”
  沈俞:“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系统:“你开心就好。”
  “……”沈俞再接再厉,“而且听说胖子的丁丁都很小,我觉得我没变成海巫也挺好的,虽然在这里大丁丁也没什么用处,但毕竟涉及尊严。”
  系统似乎被吓得打了个嗝儿,彻底不说话了。
  高座上的海巫发出一声轻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最后站到沈俞的面前,将他笼罩在高大的阴影中。
  沈俞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仰起头挺直腰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矮。
  海巫开口道:“小家伙,要检查一下吗?”
  沈俞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小家伙”指的是自己,不禁一囧:“检查什么?”
  “检查我是不是胖子,还有,检查我丁丁小不小。”
  沈俞懵逼半晌,开始疯狂呼叫系统:“统姐统姐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跟你说的悄悄话他都能听到?统姐你在吗!”
  系统开始装死。
  海巫再次笑起来:“对啊,我都能听到。”
  沈俞震惊了,顿时觉得孤立无援,下意识摆尾后退贴到柱子上,干笑几声,举起一只手竖在耳边,恳切道:“海巫大大,我绝对没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从来没见过人打扮得像大魔法师一样神秘,一时有点好奇,真的,真的没有恶意!”
  “好奇?”海巫缓步逼近,伸出一只手将他举起的手握住,五根手指慢慢插进他指缝中,“很快你就不好奇了。”
  沈俞:“!!!”
  海巫将他的手握紧,拉到自己唇边,低下头缓缓地逐个亲吻他的指尖。
  湿热柔软的触感似乎带了电,顺着末梢神经直通心脏,沈俞猛地瞪大眼,有点慌乱地挣扎起来,用色厉内荏的轻喘气音喝道:“干什么!放开!”
  海巫不为所动,优雅地挨个儿亲完他的指尖后,又拉着他的手移到自己颈间:“小家伙,你不是好奇么?那你解开我的斗篷看看。”
  沈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解他斗篷的绳结,心肝乱颤地想道:藏头露尾、装神弄鬼!肯定一身恶疮、奇丑无比!我看看他的长相就能保持冷静了!
  海巫沉沉而笑,喉结与胸腔发出一阵轻颤。
  沈俞不小心碰到他粗大的喉结,手一抖差点没拉错绳子把他勒死。
  海巫抬手揉了揉他的鸟窝头,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丑。”
  沈俞:“!!!”
  没有跟系统说话,只是纯粹的心理活动,这也能被他听到吗?
  沈俞生无可恋,努力将脑子放空,但是下一刻,当他掀开海巫的兜帽,当海巫抬起双臂任斗篷自肩膀落到地上,他刚刚排空的脑子瞬间又被各种“卧槽”填满了。
  他看着海巫眉目间的笑意,在“砰砰砰”响彻耳膜的心跳声中愣愣开口:“你的滤镜是哪家的?”
  海巫挑眉,笑意更浓:“大概是……Adobe?”
  沈俞膝盖一软,差点跪地:“大神就是大神,我美图秀秀甘拜下风!”
  海巫愉悦地走近一步,几乎与他相贴,他颤着眼神低头,目光发虚地扫遍他全身,吞了吞口水艰难道:“你你你……你斗篷下面直接真空真的大丈夫吗?堂堂海巫怎么穷成这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海巫低头打量他,笑道:“总比你什么衣服都不穿要强上几分吧。”
  沈俞:“……”
  摔!回去就跟海王老爹要生活费!太不像话了!简直不知羞耻!
  沈俞一边想一边悄悄吸气,试图完美展现腹部线条。
  海巫眼神揶揄:“不用再努力了,已经很棒了。”
  沈俞泄气,脸瞬间涨红,低下头恨不得挖了海底的沙子把自己埋起来。
  海巫揉了揉他的鸟窝头,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可爱,想……”
  尾音拖长后就没有下文了。
  沈俞自动脑补完全句,头顶开始冒烟,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是来找你谈正事的!”
  海巫轻轻笑了一下:“还以为你忘了呢。”
  沈俞气成河豚。
  海巫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随我来吧。”
  沈俞:“……”


  3、撩

  沈俞跟着海巫一步步走上台阶,因为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十指紧扣的方式牵手,紧张得手心里都出汗了。
  等走上台阶最后一层,沈俞才发现这里并不是神庙的最深处,在海巫坐过的椅子后面有一道雕刻着古怪兽头的巨大石门,海巫停住脚步,绕到他身后,抓着他的手伸向石门:“来,你开门。”
  这姿势完全就是将他抱在怀里了,沈俞努力定定神:“你的门干嘛让我开,你自己开就好了啊!”
  海巫在他耳边笑起来:“不行啊,这可是指纹解锁。”
  沈俞一脸脑子被驴踢了的痴呆表情,缓缓扭头,瞪他:“你说啥?”
  海巫含笑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发自肺腑地赞道:“可爱。”
  沈俞默默摆尾,后背贴到石门上,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可爱可爱,可怜没人爱”,总算把魔性的“可爱,想日”从脑海中挤出去,然后他镇定地哈哈一笑:“海巫大大真是与时俱进,连指纹解锁都搞出来了,那什么……我就来这一次,不用录指纹了吧?”
  海巫重新握住他的手,往石门上按去:“不是录指纹,是用你的指纹开门,唉……我都有一千年没能进去了。”
  话落,石门无声地缓缓打开。
  沈俞收回手:“……”
  我信了你的邪。
  石门后面依旧是往上的台阶,只是这台阶下面没有任何支撑,就像一架悬浮的天梯,好在台阶周围都是海水,他现在是美人鱼,走这样的天梯倒不至于恐高。
  他跟着海巫一步步走上去,手依旧被牵着,如此走了不知道有多久,他也没感觉到累,接着便听见海巫说了一声:“到了。”
  天梯已经到了尽头,在他们面前的依然是两扇石门,沈俞问:“是不是又要用我的指纹解锁了?”
  海巫回头看他,俯下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聪明。”
  沈俞被亲得一哆嗦,差点没出息地从天梯上面摔下去,他垂着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蚊子哼哼似的开口:“你这撩汉的手法有点清奇啊!”
  海巫愉悦地笑了:“撩到你了?”
  沈俞抿紧嘴,想给嘴贱的自己来一巴掌。
  海巫握着他的手轻轻一拉:“上来。”
  沈俞乖乖上去,眼角余光扫视他性感的肩背,暗搓搓地踮起尾鳍。
  海巫再次走到他身后,这次却握住了他的两只手,将他两只手同时举高按在石门上。
  沈俞:“……”
  怎么姿势越来越暧昧了?简简单单地撩汉不好吗!
  海巫将十根手指慢慢插进他指缝中,胸膛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后背,偏头凑到他一侧耳边,唇轻轻碰上他耳垂,嗓音低沉微哑:“喊——亲爱的,开门。”
  纯情小处男头皮立刻炸了,软着身子开始气喘吁吁,又非要强装镇定,虚张声势地吼道:“不是说指纹解锁吗!干嘛还要我说话!”
  海巫沉沉笑了一下,滚烫的呼吸喷在他后颈和耳根:“唔……这道门还加了声控。”
  沈俞:“……”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脸颊红得犹如火烧,因努力撑住发软的身子,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
  海巫与他又贴近了些,某部位已经微微昂头,正顶在他挺翘的裹着鱼鳞的臀上,滚烫的气息钻进他耳蜗:“开门啊。”
  沈俞终于忍不住,鼻息粗重起来,又莫觉得委屈,带着哭腔颤声喊:“亲爱的~开门~”
  石门终于打开,泻出一片亮光。
  沈俞都没来得及看门里面有什么,挂着眼泪闷头就要往里冲,却被海巫一把抱住,吓得他一紧张:“怎……怎么?里面危险吗?”
  海巫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滚烫的肌肤与他冰凉的鱼鳞紧密贴合,某处已经硬得像一根铁棍,虽没有乱动却明晃晃地杵在那儿,接着刻意压制却依旧难以忽略的粗重喘息传入他耳中:“没有危险,只是,你哭的样子……太可爱了……”
  沈俞鱼尾猛地蜷起又弹开,好像铁板上濒死的鱿鱼,他瞬间崩溃:“你太欺负人了!知道我有求于你就这么不要脸地欺负我!放开我!你放开我!”
  海巫连忙将他转过来,亲吻他脸上的泪,柔声安抚:“吓到你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到要发狂了……”
  沈俞被他细致的亲吻弄得脸红心跳,却神奇地被安抚住了,红着眼睛瞪他:“什么鬼!”
  海巫见他并没有真正恼自己,忍不住笑了,握着他的手亲了亲:“我们进去吧,要在天亮前拿到药吃下去,不然王子就要离开了,你变出双腿找谁去?”
  沈俞神情僵住,到这时才真正将此行的目的放在心上。
  海巫果然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而且他一点都不在意……
  沈俞突然觉得有点冷,这时却真的委屈得想哭了,与之前的委屈完全不同,他想回去了,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海巫拉着他走进石门,门后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脚下是褐色的泥土,抬头可以看见蔚蓝的天空,周围是成片成片的树林,有的树上立着叽叽喳喳鸣叫的小鸟,有的树上开满了鲜艳的花朵,花朵间有蝴蝶环绕,树林里有小兽的足印,一切都美得仿佛仙境,如果不是周围依旧充斥着海水的话,他会以为他们走到了陆地上。
  海巫带着他走进树林深处,进入一间小木屋。
  沈俞环顾四周,竟然发现这里有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心口一阵抽疼,再也不愿多看,转身就出了屋子。
  海巫拿着一瓶药从木屋里走出来,看着他笑道:“你猜得没错,这里曾经是我的住处,我和我的爱人住在这里。”
  沈俞低着头,眼泪不争气地融入海水中,他想快点离开这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可以把药给我了吗?”
  海巫抓住他的手,却没将药给他:“这药很贵的,你的报酬呢?”
  沈俞想到原著里海巫婆索取了小人鱼的舌头,立刻惊恐地捂住嘴巴,含糊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可以换别的吗?我……我唱歌又不好听,王子也不喜欢听我唱歌,哑不哑的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海巫笑着将他的手拿下来:“我还没说要什么报酬呢,既然你提到舌头,那就舌头吧。”
  沈俞吓得连连后退,开始焦急地呼唤系统:“统姐统姐!在这里割舌头会有痛觉吗?统姐?”
  可惜自从进入神庙后,系统就跟死了一样,他顿时更慌了,生怕系统挂掉,自己出不去了。
  他退一步,海巫就进一步,最后他退无可退,后背一下子撞到树干上。
  海巫缓缓欺近,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决定好了吗?”
  他深吸口气,颤抖地闭上双眼:“你……你动作利索点啊!止血的药有吗?快给我准备一点啊!”
  拼了拼了!只要不死,回去以后还是一条好汉!
  海巫贴近他,嗓音含着笑意:“不怎么疼,张嘴。”
  沈俞将信将疑,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把嘴张开,接着他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吓得身子开始轻颤起来,又经过了一阵似乎极漫长的等待,一股凉意缓缓靠近,锋利的刀尖探进他口中,却没有深入舌根处,只在他舌尖轻轻一划便退出去。
  舌尖上细微的刺痛并不明显,沈俞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这就完了?
  海巫站在他面前,这里的光线太过明亮,他眼睛不敢往下瞟,更不敢定在海巫身上任何一处地方,只能让视线在海巫的脸上游移,接着他就看到海巫举起那把沾着血迹的刀,伸出舌尖将上面的血迹舔得一干二净。
  沈俞:“……”
  海巫将刀远远抛开,将药瓶塞到他手中,顺势抓住他的手不放,低声笑道:“刚才是定金,现在……该付尾款了。”
  沈俞紧张地看着他:“尾款是……什么?”
  “舌头呀。”
  沈俞抿抿唇,强忍夺眶而出的眼泪,却还是没忍住:“爱割不割!耍人好玩吗!你是不是还有一把大刀藏着呢,快拿……唔!”
  “小傻瓜!”海巫发出一声轻叹,俯身吻在他唇上,滚烫的舌尖轻抵住他的舌尖,在伤口上舔了舔。
  “唔……”沈俞瞪大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口中的血腥味被舔得消失无踪,海巫极具倾略性的气息闯进来开始攻城掠地,沈俞气息渐渐急促紊乱,浑身的血液都控制不住燃烧起来。
  海巫松开他的手,改成双手捧着他的头,贴着他的唇沙哑道:“愿意给我报酬么?”
  沈俞瞪大的眼眨了眨,缓缓合上,像受到了灵魂深处的极致诱惑,发出一声小猫撒娇似的鼻音,主动探出自己的舌尖。
  海巫立即气息粗重起来,捧着他的头迫他抬起下巴,舌尖探入他喉咙深处,含住他舌根重重吮吸。
  一股剧烈的电流窜遍全身,从没跟人玩过亲亲的纯情小处男猛地接收到一个咸湿的深吻,刺激程度可想而知。
  沈俞颤抖着呻|吟出声,浑身软成一滩水,手里的药瓶滚落到地上,双手不知所措地半举着。
  海巫一只手移到他脑后,一只手滑到他腰背上,用尽全力将他抱住,开始在他口中横冲直撞,一遍遍挑逗他敏感的神经。
  沈俞被吻到痉挛,全身鳞片争先恐后地打开,身下昭然的欲望充满渴求地顶着对方,他感觉万分羞耻,却又义无反顾地抱紧了海巫充满力量的腰背。
  海巫得到他的回应,亲吻变得疯狂起来,揉着他的身子恨不得将他生吞下去。
  身后的树干极为粗壮,此时却像经受不住狂风暴雨的弱小树苗般瑟瑟颤抖,树上的桃花纷纷扬扬洒下来,落成一片美不胜收的花雨。
  沈俞却看不见美景,也闻不到花香,他的所有感官都被海巫强势地侵占住,所有细胞都叫嚣着渴望着更进一步打开自己的身体。
  他红着眼眶,自暴自弃地想:回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干脆万劫不复吧!


  4、呵呵,套路。

  海巫没有给他万劫不复的机会,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快天亮了。
  两人结束疯狂的亲吻后,又拥抱了很久才舍得分开,沈俞低头看看自己身下还没完全软下去的小小俞,又偷瞟对面的小小巫,鼻孔一热,捂着脸哀嚎一声痛苦地转到树后面一屁股坐到地上。
  啊啊啊啊要丢死人了!刚刚自己是不是表现得特别淫|荡?现在去捡回那把刀捅死自己还来得及吗?老爹你把家里装修得富丽堂皇为什么舍不得给儿子买一身衣服遮遮羞啊!我跟你说我以后一定不会给你养老你信不信!
  海巫绕到他面前,看他顶着一张凌乱崩溃的大红脸费劲巴拉地用手臂和尾鳍挡住重点部位,既心疼又想笑,蹲下去将他抱住:“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俞瞪他。
  可惜亲都亲过了,摸也摸过了,这瞪出来的一眼秋波横生,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海巫看着他,动了动喉结,显然在忍耐。
  沈俞起身冲到一边捡起那把刀,回来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海巫,见海巫站起身,又仰起脸继续瞪他,握紧手中的刀咬牙道:“你爱人呢?我不做小三!也不做炮|友!你敢玩我我就立马捅死你!”
  海巫笑着握住他的手:“我好怕。”
  沈俞想到他一定拥有很强大的本领,说不定怎么捅都捅不死,顿时气结:“别转移话题!你爱人呢?”
  “他……”海巫深深看着他,“他早就不在了,我做了一千年单身狗,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沈俞嘴角情不自己地开始往上翘,翘到一半又飞快地挂下去:“不满意!”
  海巫被他可爱的模样直戳心脏,忍不住抬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抚摸,笑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沈俞这才算满意了点,想了想,又问:“你想谈恋爱还是想二婚?”
  海巫:“……”
  沈俞:“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
  海巫:“噗——”
  沈俞气炸了:“你笑什么?”
  海巫忙抱住他顺毛:“当然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当然想和你结婚。”
  沈俞一听顿时纠结起来:怎么办?谈谈恋爱还可以,永远在一起肯定不行啊!等剧情结束我就要回去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沈俞又难过起来。
  “你放心,我们会结婚的,也会永远在一起。”海巫在他发顶亲亲,捡起地上的药瓶放进他手中,“先去把该做的事做了吧,我等你。”
  沈俞接过药瓶,表情呆滞:啊,还要去跑剧情呢,话说海巫大大无所不知啊,难怪对我去追求王子的事那么心宽,那他知道我最后会变成泡沫吗?
  海巫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我们要赶紧出去了。这药喝下去能让你长出双腿变成人类的模样,但失去了鱼尾,你在水里就不能生存了,所以这药只能上岸的时候喝。”
  沈俞浑浑噩噩地跟着他原路返回,最后走出石门下了台阶,回到神庙空旷的大殿。
  分别在即,沈俞看向海巫的眼神写着明晃晃的不舍,明明认识了没多久,却觉得在石门后面朝夕相处了许多年,他看看近在眼前的大门,又看看海巫,想来个离别吻又很怂地不敢有任何举动,只好依依不舍地小声道:“我走啦……”
  海巫眼神宠溺地笑看着他,抬手指指自己的唇。
  沈俞被看得浑身酥软,又有点心花怒放,踮起尾鳍撅着嘴努力往上够了够,只亲到海巫的下巴,他看海巫笑盈盈的没有任何要低头配合一下的意思,干脆摆摆尾离开地面,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总算如愿以偿地“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
  海巫抱起他转了半圈,将他压在石柱上回了一个热情火辣的法式深吻,在小小巫和小小俞剑拔弩张之前匆匆结束,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我们很快又会见面了。”
  沈俞被吻得神魂颠倒,怎么都想不起来下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不过现在剧情已经偏离原著十万八千里了,回忆原剧情似乎也没什么用。
  海巫一直将他送出神庙,又往外送了一段路,最后停下来道:“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沈俞已经看到了大鲨鱼的身影,莫名觉得不好意思,忙跟他道别,转身朝大鲨鱼游过去。
  海巫的地盘就像设下了结界一样,大鲨鱼在外面游来游去始终不踏进一步,见沈俞出来了忙飞快地冲到他跟前,张着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惊讶道:“你脖子上是什么?”
  沈俞:“!!!”
  老爹你为什么不给我买一件衣服!我恨你!
  鲨鱼紧张兮兮地凑过来:“不会是寄生虫吧?你多久没洗澡了?”
  沈俞:“……”
  这大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没好气地推开鲨鱼的大脑袋:“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不陪你玩的,没时间。”
  鲨鱼一惊:“哎呀差点忘了!你爸让我喊你回家!”
  沈俞顿生警惕:“喊我回家干嘛?”
  “你祖母病了,病得很重,快死了,你爸喊你回家见她最后一面。”
  沈俞:“……”
  呵呵,套路。
  经历过系统的套路,我还会那么容易上当吗?
  对了,系统呢?
  沈俞在脑中喊:“统姐!统姐!……不会真挂了吧?”
  “你才挂了……”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只不过声音有点迷糊,说完还打了个哈欠,“刚刚睡着了,你喊我有什么事?”
  沈俞:“……系统还会睡觉啊?”
  系统怒道:“睡觉怎么了!我要向老板投诉你歧视AI!”
  沈俞:“……你还有老板的?哦,对,你又不是AI妈妈生出来的,肯定有老板。”
  系统:“……”
  沈俞对它关键时刻躲起来装死很有意见,吐槽完就不跟它说话了,开始跟单纯的鲨鱼大兄弟聊天:“你回去帮我带个话,我还有事情,就暂时不回去了。”
  鲨鱼一听连连摇头,大脑袋晃起的巨大波浪将沈俞一把掀翻。
  沈俞:“……”
  “不行的不行的!你必须回去!你祖母已经快死了,什么事能比见她最后一面重要啊!回去回去!你快跟我回去!你不回去就是没良心!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单纯的鲨鱼大兄弟直接用脑袋将他拱起来,带着他飞快地朝海王宫殿游去。
  沈俞坐在他头上一阵无语。
  快到海王宫殿时,远远看见大门口挂满白布,沈俞震惊了:老爹有这么多布,竟然舍不得给我做一身衣服?亲爹?!
  大鲨鱼却在这时张开大嘴嚎啕大哭:“呜哇——祖母死啦——呜呜呜——我们回来晚啦——”
  沈俞猛地在他头上站起来:“什么?这白布是办丧事意思吗?这里风俗跟外面一样的?难道祖母她真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直愣愣看着大门越来越近,想到祖母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竟然说没就没了,心里渐渐难受起来。
  大鲨鱼带着他一头冲进宫殿,嚎哭道:“我们回来了!”
  宫殿里已经哭成一团,海王跪在祖母床前捶胸顿足,海王后和姐妹们哭得梨花带雨,所有人都陷入悲痛中,完全没听到大鲨鱼的声音。
  沈俞游过去在祖母床前跪下,愧疚不安伤心齐齐涌上来,心想:祖母不会是被我气死的吧?
  他转头看向伤心痛哭的海王:“老爸,祖母临终前有没有说什么?”
  海王不理他,继续哭。
  沈俞尴尬了,忙看向不远处的萝莉:“小妹,祖母临终前有没有说什么?”
  小萝莉也继续哭,完全不理他。
  沈俞头疼地环顾四周,突然觉得这景象有点诡异,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悚然一惊:怎么回事?为什么老爹刚刚那一套动作跟三分钟之前一模一样?老妈也是!姐姐妹妹们也是!卧槽这种循环播放的诡异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鲨鲨……大鲨鲨……”沈俞咽了咽口水。
  身后没有大鲨鱼的回应,只有越听越熟悉明显已经循环播放过几十遍的群哭声。
  沈俞定定神:“……统姐?”
  “哼!”
  沈俞立刻道歉:“刚才是我不对!统姐您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系统又慢吞吞“哼”了一声,算是原谅他了,这才开了尊口:“你的傻兄弟已经被他们拉出去了,现在你祖母,你爸妈,你姐姐妹妹们,还有宫殿里的仆人,全都好好地呆在外面,你被关起来了。”
  “啥?!”沈俞差点跳起来,惊悚地环视满屋子哭泣的人,最后视线投向躺在床上的祖母。
  系统给他解释:“你看到的都是幻象,你以为人鱼种族光有颜值没有脑子吗?你个傻子被骗了,难怪会和大鲨鱼那个傻大个儿做朋友呢,嘻嘻嘻嘻!”
  被归到“没有脑子”这一类的沈俞:“……”
  系统生怕他被刺激得不够,还给他实时转播了外面的情况。
  果然所有人都在外面,似乎因为成功将他骗回来并关起来了,大家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容,小萝莉还开心得蹦蹦跳跳拍起了手,大鲨鱼似乎忘了自己这个遭难的兄弟,正一个劲儿往祖母怀里拱,摆着尾巴兴奋道:“祖母你没事啊?太好了太好了!”
  沈俞:“……”
  红光满面的祖母慈爱地摸摸鲨鱼的大脑袋:“没事,我没事,吓吓小混蛋的。小混蛋太傻了,做人有什么好?还是为了那个草包王子,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
  海王在一旁气哼哼道:“就是,还不如海巫呢!那老东西虽然不是个好货,但好歹有点本事,能养家糊口,草包王子要不是投胎投得好,能算个屁!”
  “……”沈俞,“咳,统姐,我爸口中的老东西是谁?”
  系统没回答他,打了个哈欠:“又开始犯困了,我睡啦!”
  “……”沈俞,“喂!你还没回答我老东西到底是谁呢!”
  “是我。”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沈俞愣住,眨眨眼,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嘎?”
  海巫笑着冲他张开怀抱:“我说过,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
  这一刻,沈俞脑海里“砰砰砰”放起了烟花,他头晕目眩地盯着海巫看了一会儿,突然摆尾,像一颗炮弹似的冲过去撞进他怀里。


  5、戏精

  海巫抱着沈俞转了好几圈才将他放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亲,低声笑道:“这么高兴?”
  沈俞幸福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尾鳍紧紧贴在他腿上:“你怎么进来的?”
  海巫摸摸他头发:“我是海巫啊,无孔不入。”
  沈俞飘飘然:我男人真厉害!
  海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悄悄进来的,现在带你出去。”
  沈俞被他口中热气一烘,没出息地酥麻了半边身子,咕哝道:“你还真积极。”
  “是啊,积极带你去见岸上那个草包王子。”
  沈俞:“噗——”
  海巫再次牵起他的手,朝他笑了笑:“走吧。”
  沈俞被他轻松随意的态度感染,似乎也觉得去见见王子走一下剧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高高兴兴地主动与他十指相扣,接着眼前一花,景象就变了。
  他目瞪口呆地打量四周:“这是哪儿?”
  “到岸边了,王子的船就停靠在附近。”海巫紧紧抱了他一下,咬了咬他的耳尖,轻声道,“不许假戏真做,不许给他占便宜,你是我的。”
  沈俞晕呼呼一脸甜蜜地点头:“嗯。”
  海巫替他将药瓶打开,他接过药瓶,面上有点纠结,战战兢兢道:“听说长出双腿后每走一步都会流血,还会钻心刺骨地疼?”
  海巫摸摸他的脸:“没事,你先喝。“
  沈俞举起药瓶凑到嘴边,深吸口气,闭上眼,用慷慨赴义的神情“咕咚咕咚”把药灌进去,因为喝得太快,都没尝出来是什么味儿。
  海巫笑着摸摸他的头,又亲亲他脑门儿:“真勇敢。”
  沈俞瞪他:“不要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跟我说话。”
  海巫挑眉:“你就是小孩儿,毕竟我是老东西。”
  沈俞:“……”
  海巫低声笑起来,将自己一根手指咬破,递到他面前:“舔一舔你就不会流血了,也不会疼了。”
  沈俞脸瞬间涨红,却没有舔,而是张开嘴一口含住。
  海巫目光幽邃,胸膛起伏明显加剧。
  沈俞开始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果然没有任何痛觉,他松开海巫的手指低头看了看,熟悉的双腿出现在视野中,又摸摸耳朵,那两片鱼鳍材质的尖尖也消失不见了,接着他开始觉得脚下不稳、呼吸不畅,顿时惊恐:完蛋!还没到岸上去呢!
  海巫将他抱住,吻住他的唇,将他带出水面。
  沈俞被放开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还好,还是长的,勉强可以遮住重点部位。
  天边出现一道霞光,海巫将他送到沙滩上,拨开他的长发上下打量一眼,在他羞窘到头顶冒烟的时候笑着在他眼角亲了亲,低声道:“真漂亮,我回去了。”说完给他理了理头发,将该遮住的地方重新遮住,后退几步踏入海水中。
  沈俞不舍地看着他的身影缓缓消失,直到听见远处有人喊才回神。
  一个年轻水手走到他身边:“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沈俞懒得编故事,直接说:“我不记得了。”
  年轻男子:“……”
  沈俞有点感慨:看看人家水手境界多高,一点都没有被美色迷惑,王子你要学着点啊!
  说王子王子到,祖母口中的“草包王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好奇地看看沈俞,面露疑惑:“这个有点眼熟的人是谁?”
  沈俞:“……”
  所以这个剧情里我没有变哑巴,换成王子失忆了?
  水手回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
  沈俞沉默片刻,觉得还是要入戏一点比较好,便摆出一脸伤心的表情:“王子,昨天是我救了你,你不记得了吗?”
  王子一听吓得后退几步:“不可棱!”
  沈俞急切地冲到他面前:“就是我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你!”
  王子顿时怒目相视,指着他对一旁的护卫喊道:“这是个碰瓷的!快把他抓起来!”
  沈俞傻眼:“……嘎?”
  王子愤怒道:“救我的是个大美人,你这个丑八怪也敢冒充他,我要将你处死!”
  沈俞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自己不过是长出两条腿,怎么就变成丑八怪了,随即心里一动,想到自己很可能是变回现实中的样子了,但这样他就很愤怒了,明明现实中的他也是帅哥一枚,至少也比王子好看吧,凭什么就被他骂丑八怪了?海巫还夸他漂亮呢!王子眼真瞎!生气!
  王子亲自盯着护卫把他绑起来,之后就不管他了,转身充满感情地看向大海,然后开始哭,一手捧心一手指着旁边一块沙滩:“我的大美人呢?我放在那儿的那么大只的美人呢?去哪儿了?去哪儿了呀?相思病折磨得我好痛苦啊!”
  沈俞朝天翻了个白眼。
  王子在沙滩上发泄了一下感情,倾诉完相思之苦,转头就开始跟沈俞算账:“一定是他害死了我的大美人!我听说海边有一些邪恶的丑陋巫师,会专门残害善良美丽的人,他一定是巫师!快把他带回去烧死!”
  “烧死!烧死!”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沈俞目瞪口呆:原来童话世界很残暴很血腥的说法是真的!
  然后一群人闹哄哄地把他架起来抬上船扔到甲板上,王子一声令下,船非常高效地扬帆起航。
  随着船的航行,太阳从东移到西,缓缓下沉直至消失不见,沈俞躺在甲板上百无聊赖地和系统一起吐槽傻逼王子吐槽了一整天,这会儿已经有点累了,正想着要不要挣扎着去哪儿找点水喝的时候,甲板上传来脚步声,他扭头看去,眼眶撑大。
  海巫走到他身边蹲下,把他扶起来,将一只水囊递到他嘴边,柔声道:“委屈你了,绑得疼不疼?”
  沈俞一脸傻笑地摇摇头:“不委屈!不疼!”
  知道海巫随时关注着自己,他开心得要飞起来了好吗!
  海巫喂他喝完水,又问:“饿不饿?”
  沈俞摇头:“不饿,不过我想照镜子。”
  海巫看着他笑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变的,手一抬就递给他一面镜子,他接过来看了看,下巴差点掉地上,惊恐道:“这是我?!”
  镜子里的人细看还是他自己的五官,却比现实中的他丑了好几倍,连“平庸”这个词都靠不上边,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脸绝望地放下镜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海巫轻咳一声:“药水的作用。”
  沈俞眨眨眼,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吧?”
  海巫默认。
  沈俞莫名有点窃喜,情不自禁弯起嘴角,甜蜜地抱怨道:“那你还虚伪地夸我漂亮……不过这样的话,王子那边怎么办?要不你还是帮我变回去吧,我又不会给他占便宜,他敢动手动脚我就揍到他哭爹喊娘。”
  海巫沉默许久,终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他的要求,无奈地在他唇上亲了亲:“我回去拿药。”
  沈俞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海巫似乎在海里有瞬移的能力,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接过药喝下去,过了一会儿照照镜子,放下心来。
  太阳即将升起,海巫再次给他遮了遮重点部位,似乎不放心,又去船舱里找了身麻袋一样的破旧衣服来给他穿上,再把绳子重新绑起来,绑得松松的,最后再打量一眼,满意点头。
  沈俞:“……”
  海巫离开后没多久,甲板上开始有人走动,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抽气赞叹声,一大片火辣辣的视线戳在他身上。
  沈俞:“……”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颜控了,换王子来!
  然后王子来了,他惊喜万分又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俞,一个箭步冲过来,感情充沛地大喊:“美人!原来你没死!”
  沈俞:“我就是你昨天说的丑八怪,谢谢!”
  王子大惊:“不可棱!”
  沈俞开始用“幽怨”的眼神看他。
  王子被看得心虚,蹭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给他松绑:“我……我……我……”
  沈俞幽幽叹了口气:“我不记得我是谁,我只记得你,我一眼就爱上你了,故意变丑只是想考验你一下,想不到你那么肤浅……”
  王子焦急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如果知道是你,你变得再丑我都会喜欢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只是以为你被人害了,一时气愤,我真的不是嫌弃你啊!我爱你爱得心都碎了!你跟我回王宫好吗?我会把全世界的珍宝都送到你面前,我会永远爱你!”
  沈俞在心里把白眼都翻上天了:台词夸张,表情浮夸,这王子上辈子是演恶搞舞台剧的吧?
  王子又剖白了半天的内心,直到沈俞说饿了才住嘴。
  然后沈俞受到了白金VIP待遇,跟着王子回到王宫。
  王子因为心中有愧,虽然恨不得每天对他唱情歌,却不敢动手动脚,他倒是省得周旋了,就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于是问系统:“他什么时候才去迎娶人家公主呢?”
  系统说:“我掐指一算,就在明天。”
  沈俞精神振奋地开始等待。
  当天晚上,王子终于过来跟他摊牌了,一脸痛苦地说:“我父王已经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明天我就要去迎娶那位公主了,但我爱的是你!我只爱你!你是我心里的男神!比天上的月亮还圣洁美丽!我眼里除了你根本容不下别人!”
  沈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露出比他还痛苦百倍的表情,拼命摇头道:“不!我不相信!你爱我为什么不娶我?!”
  系统:“……卧槽!一个比一个戏精啊!”
  王子觉得自己的痛苦被他比下去了,又加大力度,用马教主式咆哮:“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人!我娶她只是为了生个儿子!我根本一点都不想碰她!”
  就在王子如临大敌地等待沈俞排山倒海的痛苦表现时,沈俞却突然淡定下来了,还哥俩好地拍拍王子的肩膀:“嗯嗯,可以理解,毕竟你家有王位要继承。”
  王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沈俞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我走了。”
  王子撕心裂肺地伸出尔康手:“不——”
  沈俞加快脚步冲出皇宫,因为他的VIP待遇,一路大开绿灯畅行无阻。
  他风驰电掣地冲到海边,回头看看后面没有人追过来,撑着膝盖大松一口气:“卧槽!神经病啊!”


  6、爱意

  沈俞站在大海边翘首期盼,一脸在娘家路口等着新婚丈夫来接的媳妇儿模样:“海巫应该知道我离开王宫了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接我……”
  系统:“你为什么认为海巫会来接你?”
  沈俞不解:“他为什么不来接我?”
  系统幽幽道:“你走错剧情了……你应该回去继续对王子表达爱意,还要跟着王子出海,然后你的姐妹们会偷偷来找你,说你家和海巫做了交易,求海巫救你,并塞给你一把海巫赠送的刀,让你把王子杀了,但是你舍不得杀王子,最后自己死了。”
  “……”沈俞,“剧情我都懂,但是王子反正不会答应娶我,我干嘛要多此一举再去表达爱意?不如直接去找海巫让他把刀给我,然后我再去找王子跑剧情?”
  系统无情拒绝:“不行,刀必须由你的姐妹们交到你手中,这把刀是你家拿出条件跟海巫换来的。”
  沈俞有点郁闷:“这不是主线剧情吧?海巫完全可以自己控制啊!唔……看来他是真的想提出条件……”
  系统:“嘻嘻嘻……当然啦!”
  沈俞垂头丧气地踢了踢爬到脚边的螃蟹,忍着心里的难过咕哝道:“这待遇……二婚到底是不如原配。”
  莫名被踢了一脚的螃蟹:“???”
  系统:“……”
  沈俞重新回到王宫,王子看到他欣喜若狂,西子捧心道:“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你一走我就变成行尸走肉了!”
  沈俞这会儿确实心里发苦,表演的时候就非常入戏:“你会像爱你的妻子一样爱我吗?你以后会把你妻子忘掉,只爱我一个人吗?如果我有哪里不够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更符合你的期待……”
  海王宫中,海巫心疼得深吸口气,揉着额头轻叹:“小傻瓜!”
  海王夫妇和祖母放下啃到一半的玉米,抬起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什么?”
  海巫定定神,笑道:“没什么。”
  王宫中,王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没有妻子,只有未婚妻,但不管怎样,我唯一爱的人是你!”
  沈俞被他这渣属性恶心得瞬间忘了自己的感情苦恼,愣了一会儿,实在不想看他那张表情浮夸的脸,就垂下头很消极地念台词:“听说你要去娶她,我难过得恨不得死去,我的心好痛,我不想看到你娶她,你可不可以退婚,永远只和我在一起?”
  王子大概是个NPC,对他突然变得面瘫麻木毫无感情|色彩的表演并不在意,依旧是一脸心碎的痛苦模样,伸手想抱他,被他躲开,想拉他手,又被他躲开,只好伤心绝望地看着他:“除了结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带着你出海去看日出好不好?”
  “哦,行啊。”沈俞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最近住的宫殿。
  第二天,沈俞是在号角声中醒来的,睡了一夜后情绪已经恢复了,想想觉得自己挺贪心的,明明不可能待在这个世界陪海巫一生一世,却又期盼自己成为他心里的唯一。
  这就很无理取闹了!
  沈俞问系统:“统姐,你觉不觉得我很过分?“
  系统迷茫:“啊?什么?不懂。”
  沈俞:“就是……对了,统姐你谈过恋爱吗?”
  系统:“……”
  沈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对不起。”
  系统差点被他气哭:“哼!”
  沈俞不说话了,迅速起床收拾好自己,跟着王子登船出海,然后耐着性子陪看日出日落。
  如此过了几天,沈俞在半夜听到有人敲窗,立刻激动得从床上蹦起来,飞快地打开窗。
  他的姐姐们果然过来找他了,他开心地跳出去冲到甲板上,怕喊声惊动其他人,只好笑着对海里一大群美人鱼招招手,招完了手才意识到她们竟然都满眼悲伤,顿时笑不出来了。
  大姐走过来递给他一把刀,哭着道:“你已经没有鱼尾了,如果得不到王子全部的爱,你就会神魂俱灭,这把刀是我们从海巫那里求过来的,你拿着刀去捅王子,王子的血留到你脚边,你就会重新长出鱼尾,这样你就可以回到我们身边了。”
  沈俞接过刀,艰难道:“我……我做不到。”
  大姐惊恐地捂住嘴巴,眼泪流得更凶,摇头道:“不行!你必须做到!王子会和别人结婚,你如果不能变回来,就会在王子结婚的那天太阳升起时变成海里一滩泡沫!”
  沈俞觉得这设定挺蛋疼的,不过童话世界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他抬头看向大姐:“海巫对我们家提出什么条件了?”
  大姐犹豫了一下:“那个,你别生气啊,我们也是为了救你……就是,那个,海巫他带着聘礼过来提亲,说你要是活着回去,就要跟他结婚。爸妈和祖母也是没办法才答应的,其实他们也不想的,但是你的命比较重要,你别生气……”
  沈俞瞪大眼,一脸喜气:“我不生气!”
  大姐捂着嘴继续哭:“爸妈说海巫觊觎你好久了,他们暗地里拒绝了海巫好多次求亲,怕大家担心就一直瞒着,这次海巫提出的条件我们根本没办法拒绝,他还带了玉米西瓜茄子苹果水蜜桃等一大堆蔬菜水果做聘礼,想用陆地上的美食诱惑我们全家,他太坏了!爸爸说这一定是他早就预谋好的!”
  沈俞:“……”
  开心得要飘起来了怎么办?
  大姐伸手将他翘起的嘴角往下压,抽噎道:“我苦命的弟弟,你不要这么强颜欢笑,我们都知道你委屈,嫁给那么老的男人,你想哭就哭吧……”
  “……”沈俞,“你们是不是对老有什么误解?”
  大姐哭得太伤心,完全没听到他这句话,又唠唠叨叨安慰了很久,最后叮嘱他一定要照着海巫的话去做,这才带着姐妹们依依不舍地离开。
  沈俞目送她们消失在大海深处,回到房间后开心地蹦到床上滚来滚去,抬起头就在窗子上看到自己一脸傻笑的影子。
  笑着笑着他突然说:“统姐,你有没有注意到,大姐说的是让我拿刀捅王子,没说要杀王子,其实我只要让王子的血流到我脚上就行了!”
  系统:“AI没人权的吗?我要向老板申请一个男朋友,国家不管发,老板不能不管,呜呜呜……”
  沈俞:“……”
  好像刺激大发了。
  系统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沈俞只好自己跟自己说话,然后愉快地决定去捅王子一刀。
  他悄悄走到王子的房间外面,推开门走进去,再把门关上,然后踮着脚走到床边,拿着刀比划了半天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比较好,纠结了一番,在他腿上割了一下。
  刀口非常锋利,只轻轻一碰就有鲜血流出来,王子睡得沉都没感觉到疼。
  沈俞急忙往前一步,光着脚踩进王子流到地上的鲜血中……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他的脚还好好站着,一点要变成鱼尾的迹象都没有。
  他有点担心王子失血过多直接挂了,只好手忙脚乱地找了块布给王子包扎起来。
  无功而返,沈俞也没气馁,他现在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了,情绪高昂得恨不得跳进海里游个五百圈,然后高举拳头大喊一句:“我大人鱼族无所畏惧!”
  沈俞一脸幸福地趴在栏杆上,憧憬道:“统姐,我回去以后还可以再次进来吗?就这个剧情无限循环我也很愿意啊!”
  系统幽幽道:“那得听老板安排。”
  沈俞:“……你老板好讨厌哦!”
  “讨厌?”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两条结实性感的手臂绕过来将他抱住,接着颈后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沈俞被突袭得头重脚轻,晕乎乎转头看向神出鬼没的海巫,眼里全是惊喜:“你来啦!”
  海巫笑道:“听说你想要王子的血,失败了。”
  沈俞傻笑看他:“听谁说的?”
  海巫道:“听我说的。”
  沈俞由衷赞道:“我男人真厉害!”
  系统恨不得捂脸:“word妈!没眼看了!我要去睡觉了!”
  海巫低笑一声,抬手将沈俞打滚时弄乱的长发拨到耳后:“知道为什么王子的血没有用么?”
  沈俞笑着摇头,满是星星的双眼始终不错眼珠地看着他。
  海巫爱极了他这副全心全意的模样,双手将他托起,在他下意识用腿缠住自己腰的时候重重亲了他一口,凑到他耳边道:“只有你心爱之人的血才有用。”
  沈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心想原著中小人鱼爱的是王子,果然逻辑一点都没错,然后他红着脸结结巴巴道:“那……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血……”
  海巫笑起来,神情愉悦至极,变戏法似的把他丢在房间里的刀拿出来,不用他动手,自己给自己掌心割了一刀,看着血滴到甲板上汇聚成一滩。
  沈俞心疼坏了,挣扎着要下地:“够了吧?好了好了!”
  海巫将他放下,让他双脚踩进血液中。
  沈俞急忙抓住他的手,低下头细致地舔他掌心的伤口,在他舔舐伤口的短短时间里,他的双腿就开始出现变化,双脚也渐渐变幻出尾鳍的轮廓。
  肉眼可见的身体变化证明了他对海巫的全部爱意。
  海巫猛地闭上眼,将唇用力地印在他额头上,在他舔完伤口之后再次将他抱起,纵身跃入大海中,在水下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热烈的亲吻。


  7、婚礼

  海巫的气息非常具有侵略性,他将沈俞抱在怀里时,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让沈俞全身酥麻瘫软,更不要说他此刻一边充满技巧地深吻着沈俞,一边还动情地用力按揉沈俞挺翘的屁股,简直要多情|色就有多情|色。
  “唔……”沈俞眼角红得像浸染了桃花汁,激动得尾鳍蜷缩起来,食指紧紧扣在海巫的肩背上,被脑神经中窜起的一波波强烈电流刺激得欲生欲死,海巫将他松开时,他甚至因为陡然而来的空虚感哭起来,流着泪主动凑过去追逐海巫的唇。
  海巫爱极了他这副模样,抱紧他转了半圈,用身子挡住激动地互顶互蹭了半天的小小巫和小小俞,在他脖子肩膀胸口等处连续重重亲了好几口才勉强压抑住体内的躁动,接着安抚地在他脸上浅浅亲吻了一番,柔声道:“好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嗯?”沈俞发出一声鼻音,睁开红通通的眼睛想往旁边看。
  海巫生怕他情动诱人的模样展示在人前,飞快地将他连头带尾紧紧按在自己身上,见他还不安分地蹭蹭自己,气息一促,忙道:“你家人来了。”
  沈俞蹭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瞬间石化,整个人秒变冒热气的大熟鱼,小小俞也飞快地软下去,他很怂地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揪住了什么东西,结结巴巴道:“来……来多久了?”
  海巫闷哼一声:“刚来,你……手……”
  沈俞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和手中两只咪咪,下意识捏捏:“……”
  海巫气息再次乱了:“别闹……我会忍不住的……乖……”
  沈俞迅速停止猥亵男神的动作,又不敢扭头面对家人,只好把红成番茄的脸埋到海巫胸前。
  不远处,祖母她老人家一鱼当先,领着全家浩浩荡荡游过来,远远就举起拐杖破口大骂:“你个老不羞的!老流氓!臭不要脸!放开我宝贝孙子!”
  沈俞:“……”
  海巫瞥见沈俞偷偷翘起来的嘴角,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你们已经答应我和小俞的婚事了,我只是……咳……抱抱他。”
  祖母冲过来极其彪悍地将两个人扯开,横眉怒对:“你以为我老眼昏花吗?”说着拿手指戳戳沈俞颈窝,“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沈俞脸爆红,飞快地游到海巫身后躲起来。
  来凑热闹的大鲨鱼在旁边插嘴:“那是寄生虫!小俞上次去神庙的时候就有啦!小俞你太懒了,到现在还没好好洗澡吗?”
  沈俞:“……”
  我给你跪下了鲨哥!求你闭嘴吧!
  “那么早的时候就有了?”祖母一脸震惊,急忙将沈俞扯到跟前上下左右一通翻看,就连他的唧唧都没放过。
  沈俞:“……”
  绝望,我痛恨这个不穿衣服的世界。
  祖母是过来人,当然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她瞬间就怒了,拉着沈俞的手道:“你跟祖母说实话,上次去讨药水,海巫是不是趁机威胁你欺负你了?”
  沈俞有点心虚,不过还是坚定地摇头:“没有!”
  海巫眼中笑意浓浓,特别想将他抱在怀里撸一把毛,可惜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祖母用拐杖顶开。
  祖母没好气道:“我们答应了亲事可没答应你们婚前同居,我宝贝孙子才七十岁,还有十年才成年呢,就算不等到成年,至少也要等到结婚以后!你再敢乱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海巫:“咳……”
  沈俞:“!!!”
  原来我已经七十岁了吗?
  沈俞瞟了眼海巫,好奇地跟祖母说悄悄话:“他多大年纪了?”
  祖母小声回他:“不知道,我生下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沈俞:“……”
  好棒棒!祖母能跟海巫正面刚可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女中豪杰!难怪爹妈到这会儿都缩在旁边没敢吭声……
  海巫打蛇随棍上,迅速跟祖母商量起婚事来:“我已经准备好一切了,随时都可以结婚,祖母觉得三天后怎么样?”
  沈俞一不注意把开心雀跃挂在了脸上。
  祖母看他这一脸春意的模样愣了愣,再次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你告诉祖母,你是不是不喜欢草包王子,改喜欢他了?”
  沈俞看着她,再看看海巫,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祖母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戳戳他脑门,想着既然他们两情相悦,那自己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于是对海巫的态度缓和下来:“婚事我们回去慢慢谈,不过小俞要在家待着,结婚前你不许见他。”
  海巫一口答应:“好!”
  于是,沈俞开开心心地被祖母拎回家了,一点都不担心跟海巫的临时分别,毕竟海巫无孔不入,想见他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一天过去了,沈俞被现实打脸打得很疼,他有点不安,忍不住问系统:“统姐,海巫怎么还不来?你知道原因吗?”
  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他变回人鱼后每次跟他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温柔得不得了,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弄得他怪不自在的。
  系统听到他的问话立刻用甜美的嗓音和专业客服的语气道:“这是因为你们人鱼族的传统,定下婚期后,婚礼前双方不能见面,见面的话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轻的像掉头发啦,重的像折寿啦,什么情况都有可能,所以海巫一定会遵守约定。”
  沈俞顿时释然,决定高高兴兴地继续待嫁,不过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统姐,你是不是中病毒了?怎么最近变得这么软妹?”
  系统:“……你听说过老板娘这个词吗?”
  沈俞震惊:“你要当老板娘了?所以你向你老板申请男朋友,你老板直接把他自己分配给你了?卧槽你老板这么重口?”
  系统:“……闭嘴吧拜拜!”
  沈俞:“……”
  三天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沈俞耐心等待后终于迎来了他和海巫的婚礼。
  当祖母给他送来一套洁白的礼服和各种精致美丽的装饰品时,他双手颤抖着接过礼服,宝贝似的捧着,差点喜极而泣。
  苍天在上!我终于有衣服穿了!
  祖母狐疑地看着他:这么高兴?小混蛋不会早就喜欢海巫了吧?难道他们俩在合伙给我们耍心眼?
  沈俞迫不及待地将礼服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喜得见牙不见眼。
  祖母走过来对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满意得不得了,脸上的每一道褶子也都充满喜气。
  沈俞眨眨眼,不解道:“祖母,你不是上次还反对我喜欢男人的吗?怎么现在又不介意了?”
  祖母慈爱地给他理了理额头的珊瑚冠:“男人和男人又不能生孩子,你跟男人在一起的话,以后年纪大了没有儿女养老怎么办?不过你跟了海巫,这个问题就不用发愁了。”
  沈俞:“???”
  难道要海巫给我养老送终?卧槽!
  祖母推了推因脑补过度受到惊吓的沈俞:“傻站着干什么?快出去呀!海巫已经在迎亲的路上了。”
  沈俞回神,连忙朝正殿游去,一进门,海王夫妇与姐妹们惊艳赞赏的目光齐刷刷定在自己身上。
  沈俞莫名觉得有点羞涩,心想光着身子的时候不羞涩,现在穿上衣服反而觉得羞涩了到底是个什么鬼逻辑?
  礼服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材质柔软顺滑,穿在身上轻薄飘逸,完美地遮住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和鱼鳞,勾勒出匀称好看的线条,显得圣洁高贵又魅惑诱人。
  他还没成年,尾鳍并没有完全长开,但礼服为他做了修饰,在他摆尾游动时,尾鳍上的花边随着波浪翻飞起伏,像一把漂亮的大扇子。
  他都被自己美到了,忍不住低头摸摸身上的布料,决定结完婚好好珍藏。
  祖母慈爱道:“结完婚记得把你和海巫身上的礼服一起还回来,你还有这么多姐妹没出嫁呢,我得改改再给她们轮流着用。”
  沈俞:“……”
  What?人鱼族这么穷吗?
  祖母眼神中透着怀念:“我们人鱼族天性乐观很少悲伤,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唯一一次悲恸大哭就是你祖父去世的时候,那次落下的眼泪足足有一百大缸,可最终织成泪绡也不过才这么点,给你们做礼服都差点不够。你们要爱惜点啊!”
  沈俞:“……”
  对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传说来着。
  所以大家都不穿衣服是因为没有悲伤的眼泪织成泪绡?
  所以……大姐那天的眼泪一点都不悲伤啊……哭得好假哦……其实这一大家子已经被海巫送来的美食收买了吧?
  呵呵!戏精!都是戏精!
  这时外面有人欢呼:“来了来了!”
  大殿里立刻沸腾起来。
  沈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脸期待地看着宫殿正门缓缓打开,当看清外面的迎亲队伍时,他双眼猛地瞪大,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似乎整片海域都沸腾了,无数色泽艳丽的小鱼排成长队编织成五彩斑斓的彩带互相穿梭,八头体型巨大的蓝鲸并驾齐驱,缓慢游到近处后四散开来,上下左右各两头,慢镜头似的缓缓拉开距离,露出后面一辆华丽得令人心颤的巨大马车。
  这辆马车准确来说应该叫“鲸车”,车身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洁白无瑕得就像一座冰雕雪砌的巨大城堡,城堡的四周精心装点着各色珊瑚贝壳海星,几乎美到想象的极致。
  当八头蓝鲸将距离拉到最大,营造出铺天盖地的阴影时,“鲸车”停下来,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无数水母自城堡内涌出又铺开,就像一片会发光的巨大地毯从从城堡的大门前缓缓展开,一路铺到沈俞的面前。
  接着,海巫穿着与沈俞极其相称的白色礼服出现在城堡门口,他体型高大,气场极强,在那么大的蓝鲸的衬托下一点都不显得渺小,反而犹如天神下凡,令整片海域黯然失色。
  沈俞耳膜内全是剧烈的心跳声,头晕目眩地看着海巫走下台阶,踏上五光十色的“地毯”,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近,心中的幸福感犹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走到大半时,海巫对着他伸出双臂展开怀抱,面上的笑容透着无尽宠溺,嗓音温柔道:“小俞,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远处有无数斑斓的小鱼冲天而起,迎着海面上洒下来的阳光四散开来,犹如绽开了大片绚烂的烟花。
  沈俞突然鼻子一酸,嘴角却弯起最甜蜜的弧度,接着腰身一动,华丽的尾鳍掀起又落下,整个人就犹如一颗小炮弹似的朝海巫飞快地冲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中。
  海巫将沈俞抱住,在巨大的欢呼声中亲吻他。
  沈俞闭上眼,尾鳍渐渐落下,整个身子与他紧紧相贴,在结束温柔缠绵的亲吻后开心地将头埋在他颈间。
  拥抱片刻,海巫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目光专注而深情:“小俞,我带你回家。”
  沈俞目光痴迷地看着他,笑着点头:“好!”


  8、车?不存在的

  再一次站在神庙跟前,沈俞几乎认不出这座通天塔一样高大巍峨的建筑,此时的神庙不复幽暗肃穆,变得明亮夺目,似乎将整片海洋的发光生物都汇聚过来了,神庙里面更是灯火辉煌,发光水母们像五彩的气球一样悬浮在上方,将装点得浪漫又梦幻的大殿照得分毫毕现。
  海巫将沈俞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亲,看着他柔声问道:“喜欢么?”
  沈俞连连点头,勾着他脖子轻轻摆尾,游到与他一样的高度后将唇贴到他唇上,甜蜜道:“喜欢!”
  海巫眼底全是笑意,回吻住他,顺势将他打横抱起,贴着他的唇吐出热气,低声道:“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房。”
  沈俞弯起嘴角咕哝着“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脑补了多少内容,脸变得又红又烫,热度从头蔓延到尾,透过两层轻薄的布料传到海巫的身上。
  海巫愉悦地笑出声:“你在想什么?”
  沈俞抬眼虚张声势地瞪他:“没什么!”
  海巫笑着加快脚步,明明可以瞬移,却一步一步踩着台阶上去,显然是为了增加仪式感。
  沈俞正幸福得晕头转向,就见石门在他们面前自动打开,接着沿天梯一路向上,第二道石门也同样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就自动打开了。
  沈俞:“……”
  说好的指纹解锁呢?说好的声控呢?
  虽然我原本就一点都不相信,但现在这样明晃晃地告诉我你当初在驴我真的大丈夫?我不要面子的啊?
  “嘶——”海巫肩膀陡然吃痛,哭笑不得道,“你咬我干什么?”
  沈俞咬住他肩膀不松口,也不吭声,咬着咬着突然觉得委屈,强忍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眼眶里积蓄的泪水汇聚成豆大的一颗,直直落到他肩上,带着滚烫灼人的热度。
  海巫身子僵住,呼吸渐沉,抱紧他加快步伐,哑声道:“小俞乖,别委屈,我正有话对你说。”
  沈俞突然在他怀中扭过身子立起来,抬起双手抱住他的头,胡乱又急切地凑到他脸上四处亲吻,喘息哽咽道:“我不要进去!我不要去你们的小房子!就在这儿!”
  海巫既心疼又有些难以自持,脖子忍得绷起青筋,深吸口气抱紧他柔声道:“小俞,你听我说,我没有别的爱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你!”
  沈俞睁开眼,面上有些迷茫。
  海巫看着他眼眶里悬而未落的泪,不合时宜地紧了紧下腹,嗓音变得更哑了,他摸摸沈俞的头发,轻声道:“小傻瓜,我在新房里为你准备了惊喜,原本是打算进了新房再告诉你的。”
  说着俯身亲吻他颈间,动情道:“我一千年前的爱人就是你,你向往人类的生活,我就在这里为你打造了一片树林、建了木屋,我们在这里像人类一样生活了两百三十年,后来你过世了,我就将这里封印了,再也没有进来过。上次用你的指纹与声音开门不是骗你的,只有你能解开封印。”
  沈俞惊讶地睁大眼睛,抽了抽鼻子:“你真的给我养老送终了?我老的时候是不是像我祖母一样满头白发、一脸褶子?”
  海巫亲吻他红红的眼角,笑道:“你还是和一千年前一样,关注点总是歪得十万八千里,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么可爱的样子,老了也可爱。”说着将他抱起来压到粗壮的树干上,轻轻啃咬他的鼻尖。
  “你……你也太重口了。”沈俞心跳加速、嗓音发颤,“那你……怎么确定现在的我就是一千年前的我?”
  海巫将唇移到他耳垂,满足喟叹:“现在的你就是我造出来的。”
  “……”沈俞愣了一会儿,脑抽道,“那我是不是要叫你爸爸?”
  海巫:“……”
  沈俞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海巫埋头在他颈间忍了一会儿笑:“我的意思是,我将你复活了,除了缺少以前的记忆,你还是原来的你。不过没关系,那些记忆我们可以慢慢找回来。”
  沈俞目瞪口呆:“好厉害!”
  海巫卖惨道:“不算厉害,我花了足足一千年时间,很不容易。”
  沈俞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双手摸着他的脸:“那以后怎么办?我上次听祖母说我们人鱼只有三百年寿命,那两百三十年后我死了,你不是又要一个人过一千年才能再把我复活?”
  海巫闭上眼蹭蹭他掌心,偏头亲了亲,抓住他一只手轻啄到手腕,又隔着薄薄的衣袖一路亲到肩膀,呢喃道:“你的第二条生命是我给的,我自然要让你陪我一起永生,今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沈俞轻喘起来,因为他的话,也因为他落在自己身上的亲吻。
  他口中呼出的热气似乎能将布料融化,温柔细致的蜻蜓点水渐渐变成狂风暴雨般的舔舐啃咬,唇舌所过之处湿成一片,轻薄而坚韧的泪绡渐渐变得半透明,紧紧裹住里面的身子,诱人的线条和轮廓若隐若现,胸前两点凸起更是春|色无边。
  沈俞从未体验过这么刺激的撩拨,神情迷乱之余隐约想起自己之前还因为海巫娴熟的技巧暗搓搓地吃过醋,这会儿知道这些技巧都是在自己身上练出来的,顿觉羞耻又激动,身上的鳞片争先恐后地张开。
  海巫变着花样的舔吻一路向下,呼吸粗重地将脸埋到他胯间,用唇舌隔着布料抚慰早已高高撑起的小小俞,两只大手包住他圆润挺翘的臀肉用力揉捏,在沈俞发出一声婉转的呻|吟后猛地抬起头,用燃着烈焰的目光深深看着他:“小俞……我忍不住了……等不到进新房了……”
  沈俞已经神魂俱失,再让他这样的眼神看着,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面上滚烫,深吸口气,颤着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扣。
  海巫眼中的烈焰顿时变得更加炙热,站起身弓起腰背狠狠将他吻住,同时飞快地扯开自己身上的礼服,露出性感得令人脸红心跳的线条与肌肉,他将脱下的礼服随手抛开,变换角度更加深入地亲吻沈俞,开始帮沈俞脱衣服。
  “唔……”沈俞偷偷睁眼瞟了一下,被刺激得不轻,再让他用滚烫的舌在喉咙深处一搅,顿时崩溃,噙着泪自喉咙深处发出痛苦又欢愉的泣音。
  两人再次恢复赤身裸体的纯天然状态,沈俞全身红得像是被烫熟了,却坚定地用渴求的目光看着海巫,那双被泪水浸过的黑眸此时充满爱意和情|欲,直把海巫看得身下又胀痛几分。
  “小俞……”海巫将他臀尾托起,目光中是积攒千年的思念和执着,“我爱你!”
  沈俞猛地闭上眼,眼角流出泪来:“我也爱你!”
  不敢告诉你,我只是一个外来者,占据了你爱人的身体,又无耻地占有你。
  不敢告诉你,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我不是人鱼,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不敢想,我离开这里之后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眼泪一滴滴汇入海水中,却没有融入海水,反而渐渐变白,成为一颗颗洁白圆润的珍珠,晶莹剔透的光泽刺进海巫的眼膜,海巫心骤然剧痛,伸出手将那些珍珠抓在手中,涩声道:“小傻瓜……”
  沈俞惊觉自己暴露了心思,急忙忍住眼泪,心虚地擦了擦脸,迫不及待地捧着海巫的脸亲吻上去。
  海巫抱紧他,很快反被动为主动。
  海巫的攻势与他的亲吻一样,起初温柔缠绵,之后疾风骤雨,沈俞被他引导着打开身体,情|欲升温,渐渐忘记伤心,最后承受不住,抱紧他崩溃大哭,却又在他退出时疯了一样凑上去追逐索取。
  整片树林都染上绯色,粗重的闷哼与极致欢愉的泣音互相交织着充斥在这片天地,激烈的缠绵一直持续到天黑。
  海巫将累瘫的沈俞从积满落叶的地上抱起,蹭蹭他脸上的汗:“渴了吧?我们去喝水。”
  沈俞挂在他臂弯里,鱼尾无力地垂着,彻底变成一条废鱼。
  海巫抱着他走入树林深处,最后停下脚步,柔声道:“到了,我带你去看看新房。”
  沈俞扭头看去,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撑大:“小木屋呢?”
  原本是小木屋的位置扩大了许多倍,竟矗立着一栋现代风的别墅,此刻别墅外面的院门正缓缓打开,海巫抱着他径直走进去,沿着绿茵大道一直走到别墅的正门,走上台阶道:“指纹。”
  沈俞一脸懵逼地伸出手指按上去。
  门缓缓打开,海巫抱着他走进去,他环顾四周,瞠目结舌地看着里面各种现代化的家具和家用电器,愣愣地从海巫怀里挣扎下来,游到双门冰箱跟前,好奇地将冰箱门打开,直着眼从满满当当的格子里拿出一瓶养乐多,又顶着懵逼的脸游到旁边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按了按手边柔软的靠垫:“……”
  海巫走过去替他将养乐多打开,笑问:“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么?”
  沈俞揉了揉额头:“等等,画风转变太快了,我有点方……”
  海巫在他身前蹲下,笑着学他说话:“不方。”
  沈俞:“……”
  海巫道:“毕竟一千年过去了,陆地上的人类已经不流行住小木屋了,我们要与时俱进。”
  沈俞:“……”
  沈俞稀里糊涂地将养乐多喝完,又被海巫拉着去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果然看见到处都与时俱进得非常完美,他甚至还在负一楼车库看到几辆豪车。
  沈俞:“……”
  夜深时,他与海巫躺到柔软的大床上,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人似乎都没有睡意,紧紧相拥着一直到黎明之际,海巫用下巴轻蹭他发顶,轻声道:“王子就要成亲了。”
  沈俞眨了眨眼,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王子?哦……王子……”
  王子结婚关我什么事?
  海巫捏着他下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目光温柔:“你该回去了。”
  沈俞:“……”
  What???


  9、现实世界

  沈俞对海巫的话有点消化不良,很不想把“回”字解读成“回王子那里去”,愣了半天后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回门?”
  海巫被他的用词逗笑,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好几口才忍住笑意:“别紧张,就是回王子那里去的意思,你还要在天亮前从他的船上跳下,在太阳升起时化成海里的泡沫。”
  沈俞:“……”
  等等!为什么是海巫给我讲剧情?系统呢?又睡了?
  不对!
  沈俞猛地一惊,就要从海巫的怀里滑出去,被海巫手臂一收紧紧抱住,顿时白了脸,他目光微颤,不敢直视海巫的双眼:“你……你都知道?”
  海巫凑过去细细亲吻他眼角,嗓音带着令人心安的沉静:“别怕,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但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你不能迷失在这里,那样你就永远出不去了。”
  沈俞愣愣地听完,下意识急切道:“我想留在这里……出去就没有你了……我不想出去……”
  海巫轻抚他后背:“有,外面有我,我一直在等着与你相认的那天。你出去后,我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过去找你,绝不会让你多等一分钟。”
  沈俞垂着头没说话,全身都是大写的“丧”。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游戏,这里的世界或许全部都是由代码组成的,海巫也是不存在的,什么复活美人鱼,什么一千年的等待都只是游戏里的设定而已,可他早已入戏太深,从看见海巫的第一眼起就自欺欺人地逼迫自己忘记外面的现实世界,现在海巫告诉他他该回去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彻底将他震醒。
  海巫抬起手接住他脸上滑下的一颗颗珍珠,心疼得不得了,捧起他的脸给他擦泪:“快别哭了,你要相信我。”
  沈俞哭得停不下来,天亮后他就会在这个世界消失,这样的事实让他破罐子破摔地想要直接哭死过去,他从小到大自记事起就没哭过,似乎欠缺的那些眼泪全都积攒起来留到了现在。
  海巫心疼地抱紧他,埋头在他颈间亲吻,后悔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现在就告诉你的,原本我是怕你回去之后状态不好做傻事,怕我晚一秒就会造成不好的后果……我应该等到和你重逢之后再告诉你这些,是我不好……乖俞快别哭了……”
  沈俞心口绞痛得厉害,却又见不得他这么自责,忙抬手擦了擦脸,强忍着惶恐不安道:“如果我死都不想出去呢?会怎样?”
  海巫拨开他粘在脸上的发丝:“那现实中的你就醒不过来了,那里才是真实的你,你放弃的话,我只能再花一千年时间重新将你复活。”
  “留在这里也不能和你相守吗?”沈俞看着他,目光中的留恋昭示了渐渐倾向于妥协的天平。
  海巫笑容宠溺,带着安抚的味道:“把‘也’字去掉,出去后我们必然是能相守的,我们还要一同找回你的记忆,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沈俞听他说得真真的,努力将“代码”两个字抛在脑后:“怎么找?”
  海巫无奈地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回去之后再跟你解释。”
  沈俞大惊,还没来得及出口拒绝,就被海巫抱起来瞬间转移到王子的船上。
  沈俞:“……”
  海巫再次给他找了身衣服穿上,低头在他唇上亲吻片刻,松开后笑道:“小俞别怕,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了。”
  沈俞瞪大眼咬紧牙关努力忍住眼泪,眼看着海巫渐渐消失在大海深处,他疯了一样冲出去,越过船上的栏杆纵身跃入大海。
  他想追过去,可此时第一缕晨曦划开夜色,出现在东方海天相接处。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似乎与海水融为一体,可他的意识还清醒着,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从海面升到半空,低下头可以看见海面上漂浮着一片白色的泡沫,还有那件临时穿上的衣服。
  大船上似乎有人看见他跳海了,随即一大群人涌上甲板,穿着新婚礼服的王子站在最前面探头眺望海面,似乎是知道他跳海了,震惊过后脸上浮现出依旧夸张的悲痛之色,像个彻彻底底的NPC。
  沈俞意识渐渐昏沉,有些悲哀的想:海巫那么帅那么苏,现实里怎么会有……可我竟然很想相信他的话……
  意识重新回笼之后,沈俞再次睁开眼,神情恍惚地拿下盖在脸上的童话书,盯着上方的吊灯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自己从童话世界里出来了,回到了突然觉得陌生的现实世界。
  深切的惶恐像海啸一样涌上心头,他急切地将童话书重新覆盖在脸上:“统姐……统姐?统姐!”
  没有任何回应,沈俞一颗心渐渐坠下去,眼眶骤热,又强忍着泪意深吸口气,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卫生间,急切地看向里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现实中的自己,熟悉却又莫名觉得陌生。
  “海巫……海巫……”沈俞瞪大眼,视线渐渐模糊,心口的剧痛让他提不起气来,他呼吸艰难地转过身,浑浑噩噩地走出卫生间,脸上的泪一颗颗落到地上,滚在脚边。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俞愣了一下,急忙抬手擦脸,还没擦完就见到大门打开。
  哥哥嫂子从外面走进来,又回头对外面道:“快进来吧,家里没顾得上收拾,不用换鞋。”
  “好。”异常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沈俞猛地一颤,抬眼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抬脚走进来,随后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投注到沈俞的脸上,温柔的目光中涌起宠溺的笑意:“小俞。”
  沈俞倏地瞪大眼,呼吸急促,脑中嗡嗡嗡响成一片。
  站在门口的男人与海巫长的一模一样,就连表情都一般无二,唯一的不同只有身上的衣服和干净利落的短发。
  理智告诉自己,这或许只是巧合,也或许是有什么阴谋,说不定这个人就是童话系统的创造者,海巫的形象就是以他为原型设计出来的……不论如何,自己都应该保持警惕。
  可情感上强烈的冲击让他难以维持镇定,他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需要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艰难地压制住想要扑过去的冲动。
  门口的男人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笑着再次喊他:“小俞。”
  沈俞猛地后退几步,警惕又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男人停住脚步,低头看向地面,沈俞原先站立的地方散落着晶莹璀璨的珍珠,珍珠断断续续连成线,一直蔓延到卫生间门口,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沈俞,眼里是不容错过的心疼和深情。
  沈俞下意识又后退一步。
  嫂子笑着招呼了一声让男人随意坐,就转身进厨房去准备茶点和水果了。
  哥哥关上门走过来,笑着在沈俞的肩上拍了一下:“愣着干什么?这是你阿泽哥哥,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他了,对他比对我还亲。”
  沈俞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努力从记忆深处翻检才想起来小时候似乎的确有个邻居家的阿泽哥哥,后来据说是出国了,一走就是好多年,自己就对他的印象渐渐淡了,只偶尔会从哥哥嘴里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沈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经历过绝望之后,剩下的只有麻木,他没办法面对坐在斜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公寓去,至于回去之后要怎么办,他已经无暇考虑了。
  哥哥尚未察觉到他的异样,笑道:“你不是马上要去国外念书吗,正好你阿泽哥哥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他这次回国也有一半是为了你,刚刚吃饭的时候听说你在我们这儿,就直接跟过来了,说可以先跟你聊聊,让你提前熟悉一下国外的环境。”
  沈俞垂着头不吭声。
  哥哥意外地挑挑眉,对身边的男人道:“这小子平时没心没肺的,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
  男人笑了笑,看向沈俞:“小俞,你哥哥嫂子要休息了,要不我们去附近咖啡厅坐坐,然后我送你回家?”
  沈俞抬起眼,目光却不敢直接与他对视:“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待男人回话,哥哥已经替他答道:“你阿泽哥哥是做心理医生的,国内外各界高层人士争先恐后邀请的那种,你别问那么多了,快收拾收拾跟他去外面转转,多向他请教请教。”
  听说不是什么游戏公司老总、计算机霸主、高科技研究员之类的,沈俞莫名松了口气,又给自己找了一个比较符合常理的解释:或许海巫是以他为原型设计出来的,但他本人不一定与那个游戏世界有直接的关联。
  不过尽管这样想了,他还是坐立不安,悄悄往他哥旁边靠了靠,悄声道:“你就放心让我跟他走?不怕他把我拐卖了啊?”
  哥哥哭笑不得,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沈俞说是这么说,其实很快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这个他已经没什么印象的“阿泽哥哥”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他也想出去找个方便的地方问清楚。
  沈俞说走就走,跟哥哥嫂子打了声招呼就硬着头皮打开门冲出去。
  嫂子端着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正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出门的身影,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哥哥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啊。”
  嫂子将果盘端过来放在茶几上,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珍珠,皱眉叹了口气:“玲玲又调皮了,好好的项链被扯得七零八落。”
  说着蹲下去一颗颗捡起来,看看又觉得不对劲:“这光泽怎么这么好啊?不像我的项链呢,是你新买的?很贵吧?”
  哥哥仍旧一头雾水:“什么项链?我没给你买啊……”
  嫂子抬起头,眯着眼看他:“不是买给我的?那是买给谁的?”
  哥哥心里一惊,眨眨眼,猛地伸手指向大门:“不关我的事!小俞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小俞,你买珍珠了?
  小俞:不,我产珍珠。
  大哥:卧槽!牛!听说磨成粉可以美容,要不……
  小俞:我这个是……织布的。
  大哥:……


  10、结局

  沈俞走进电梯的时候有点紧张,将身后跟进来的男人当成别有用心的洪水猛兽,防备地将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双眼死死盯着面板上的按钮。
  不过男人并没有如他所愿地老实站着,而是用与海巫一样的步伐与姿态缓步逼近,执起他的手举到面前,将手指缓缓插入他指缝中:“小俞,我说过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语,沈俞下意识软了身子,随即又一惊,暗生警惕,挣扎着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不由心里一慌。
  男人深深看着他,柔声道:“我就是海巫。”
  “……”沈俞脑子当机了一会儿,将视线上移,“你也进入那个童话世界了?你……你别入戏太深……我喜欢的是真正的海巫,不是扮演角色的你。我们没有可能的,你别费心思了。”
  男人笑起来,笑容愉悦又促狭:“听你这么说,我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沈俞:“……”
  他突然有点同情这个人,自己出来的时候最多就是伤心,好歹精神没有错乱,这个人就有点惨了,真把自己当成里面的人物了。
  电梯到了一楼,沈俞依然没办法将手抽出来,只好任他拉着走出电梯。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群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有点精英派头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朝他们看过来,确切地说是看向沈俞身边的男人:“Wizard?竟然在这里看见你!”
  沈俞:“……”
  Wizard?巫师?英文名叫巫师?卧槽这是病得不轻啊!
  沈俞顿时忘了心里的纠结,一脸同情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男人和那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互相告别,在一众惊艳好奇八卦的目光中拉着沈俞继续往外走,直奔小区外面的停车位。
  沈俞远远看见那里停着一辆略有点眼熟的豪车,脚步一顿,走近之后仔细看了看,又偷瞟了眼车牌号,震惊了。
  男人将后面的车门打开:“小俞,上车吧。”
  沈俞一脸懵逼地上了车,上去之后才发现车里还有一位司机大叔,而这个叫“巫师”的可怜男人紧跟着也坐进了后座,再次牵起他的手,看起来特别黏他。
  沈俞:“……”
  他在海巫的别墅里见过这辆车,上面的车牌号都是一样的,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个可怜男人应该还有一栋和海巫那边一模一样的别墅,海巫的原型果然是他。
  这……会不会是学心理学出问题来了?
  沈俞徒劳地抽了抽手,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试探地喊:“阿泽……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男人看着他笑:“小俞,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都等不及要在车上向你证明身份了。”
  沈俞:“……”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开始一粒一粒解自己的扣子。
  沈俞吓一大跳,飞快地往旁边挪动屁股,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最大,他此刻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毕竟他没料到这个“幼时邻家哥哥”兼“海派精英”的人设下面会暗藏精神病的本质,此刻他看着旁边的男人一点点敞开衣襟,吓得心脏都缩紧了,白着脸颤声道:“下车!我要下车!”
  “别怕,我只是给你看看。”男人急忙出声安抚,没有朝他靠近,只是用手点了点胸口与腹部的各种印记,“这里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亲出来的,这里是你咬出来的,这里也是,还有这里,你看这个,牙印和你的一模一样。”
  沈俞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闭着眼喊:“你神经病啊!我要下车!”
  男人柔声道:“小俞,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海巫。”
  沈俞贴在车门上崩溃大喊:“你眼睛瞎了啊!没看见我长得很普通吗!没看见我长着两条腿吗!神特么海巫!你是海巫你就赶紧去找你的美人鱼啊!关我屁事啊!”
  男人又心疼又好笑,拉住他一只手按在自己头上:“小俞,你睁开眼。”
  沈俞本就吓得不轻,再让他强拉过去摸一手头发,差点以为自己进入恐怖片,简直胆都要裂了,可下一瞬他又愣住,感受着手在头发上的滑动,他怔了许久,睁开眼回过头。
  男人目光宠溺地看着他,一头乌发正在慢慢变长,一直长到腰下,落在座椅上,缓缓滑落,最终停止。
  沈俞神魂巨颤,目瞪口呆,努力稳了稳心神才没有被他身上的变化蛊惑,强作冷静地伸出手抓住他头发,往下拽了拽。
  男人吃痛“嘶”了口气,眼里却全是“我家小俞真可爱”的笑意:“如假包换。”
  沈俞脑子又乱了,触电似的收回手。
  这时,车停下来,沈俞后知后觉地想起前面还有个司机,再想想两人在车后座的对话,囧了。
  这特么是两个神经病啊!
  男人朝他伸出手:“来,到我们的新房了。”
  沈俞这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去咖啡馆,车什么时候开出郊外的他都不知道,这会儿正停在一栋别墅前面,虽然是夜间,可四周都亮着灯,如同白昼,所以他清楚地看到这别墅果然如他所料,与海巫那里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早几分钟前看到这样的别墅,并听到“新房”这样的称呼,他会建议男人去精神病院看看,可亲眼看见男人长出了那么长的头发,他脑子里又乱成一锅粥了,心里竟隐隐升起一些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男人牵着他,十指紧扣:“我们先去游泳池吧。”
  沈俞瞪直眼:“???”
  男人见他不再急着抽手,脸上笑意加深,看向他道:“小俞,你是不是已经相信我了?”
  沈俞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此时再让他这样看着,莫名就觉得心跳急了几分,脸上的血色也变得更浓,他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男人目光变得幽深,没忍住停下脚步,一把将他抱住。
  沈俞落入熟悉的怀抱,身体先头脑一步做出反应,几乎是瞬间魂酥骨软,甚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男人难以自持地绷紧脖子上的线条,顿了顿,俯下身狠狠吻住他,接着不等他做出回应,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奔向前方不远处的游泳池。
  沈俞没有伸手搂他的脖子,在感觉到失重后下意识紧张地闭上双眼。
  “砰——”水花四溅,两人双双落入水中,缓缓下沉。
  “小俞,睁开眼。”
  沈俞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不用看就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他咽了咽口水,愣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摸摸耳尖,又低下头轻摆尾鳍。
  他目光呆滞了片刻,看向一旁含笑的男人,傻乎乎地问:“镜子呢?”
  男人摊开手心,手中便多了一面镜子。
  沈俞瞪直眼,颤抖着接过镜子……
  男人牵起他一只手,柔声喊:“小俞。”
  沈俞从镜子上移开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男人再喊:“小俞。”
  一阵寂静后——
  “啊啊啊啊啊——啊呜!”沈俞大喊着扑到他身上,张大嘴一口咬住他肩膀,一边落泪一边甩着鱼尾疯狂拍打他的腿,似乎要将所有难以名状的激烈情绪尽数发泄出来,咬了一会儿又松口继续喊,“海巫——海巫——嗷呜——呜呜呜——海巫——我不是还没醒吧?!——嗷呜——”
  海巫“嘶嘶”直抽气,脸上却是纵容的笑意:“你喊完了还不忘咬我,要不要这么狠?”说着扭头看看他洒在水里的泪,没看见珍珠的影子,不禁笑着在他因为撒欢而疯狂摆动的长发上摸摸。
  “海巫!海巫海巫海巫!”沈俞抬起头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狂亲,喊一声亲一下,再喊一声再亲一下。
  海巫抱紧他转了几圈,忍着被勾起的欲望任他撒欢。
  不知过了多久,沈俞终于冷静下来,一脸甜蜜幸福地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不是还在做梦吧?”
  海巫亲他发顶,笑道:“当然不是。”
  沈俞抬起脸看他:“我以前一直是人啊,怎么突然变成人鱼了?糟了!明天我哥找我怎么办?等等!他真是我哥?还是他也是人鱼?我……唉不行了,我的世界观要重塑一下……”
  沈俞脑子里一个接一个问题冒出来,脑壳都要炸了,不由痛苦地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海巫。
  海巫笑着在他眼皮子上亲亲:“你现在既是人鱼也是人,人鱼有三百年的寿命,但死后不入轮回,灵魂会化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大海中,人类虽然寿命短,死后却有完整的灵魂,所以我先将你复活成人类,等你灵魂碎片修复并稳定之后再唤醒你的人鱼基因。现在你想有腿就有腿,想有尾就有尾,不用再喝我的药就可以随意变化了。”
  沈俞听得头顶转星星,懵懵地游到泳池边趴着,尾鳍掀起水花翻出水面,落下后慢慢变出修长的双腿。
  “哇!”沈俞瞪大眼,正要崇拜一下海巫时,脸上表情突然僵住,“卧槽!我裤子呢……”
  海巫忍着笑:“刚才在水里被你尾巴撑破了。”
  沈俞现在上半身衬衫湿了紧紧贴在身上,下半身却光溜溜的,这模样实在是……他瞟了眼海巫变得幽暗的瞳孔,默默地又变回人鱼的样子。
  海巫:“……”
  我又没想现在干什么。
  沈俞游过去抱住他,把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上,他不敢问海巫是怎么找齐自己的无数灵魂碎片又怎么用一千年时间将自己复活的,他怕自己心疼死。
  海巫轻抚他长发:“别心疼我,我甘之如饴。”
  沈俞安静片刻,疑惑道:“我以前游泳没变过身啊,怎么今天突然变了?是因为被唤醒了人鱼基因吗?难道是那个童话世界的功劳?”
  “嗯,你在王子的船上时,将双脚踩进我的血液中,重新长出鱼尾,那就是唤醒仪式。”海巫道,“不过那不是童话系统,那是你的梦境,你口中的‘统姐’其实是一只梦精灵。”
  沈俞:“……”
  海巫:“嗯……梦是我造的,所以你在里面想什么我都知道,咳……不过我也只是偶尔窥探一次。”
  沈俞一口咬在他肩上,身子在他怀里扭了扭,似乎对他暗搓搓窥探自己内心有点不满,又似乎在撒娇。
  海巫有点吃不消,气息变重了。
  沈俞松开牙关:“那我家人呢?我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海巫定定神,道:“你是被他们收养的,他们是普通人类,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他们将你当成普通孩子养大,至今都瞒着你你是养子的事实,我一直关注着,知道他们对你很好。”
  沈俞也知道家人对自己很好,而且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可能因为重塑了世界观而发生改变,不过他还是故意抱怨道:“你这届亲爹不行啊,扔完孩子就出国。”
  海巫闷笑起来:“这么想叫我爸爸?”
  沈俞一下子把思维扩散到少儿不宜的地方去,脸瞬间爆红,尾鳍在他腿上狠狠拍了一下:“老不羞!老流氓!臭不要脸!”
  海巫笑着埋头在他颈间亲吻:“干什么学你祖母说话?”
  沈俞抱着他的头乱揉,用嚷嚷掩盖显而易见的羞窘:“什么祖母啊!不都是你编出来的嘛!”
  “也不全是。”海巫笑着抓住他作乱的手,“你在人鱼族的家人都是真实的,你的鲨鱼大兄弟也是真实的,只不过他们都活在一千年前,还有我们那场婚礼,也是一千年前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那时因为你家人反对,你跟我合伙耍心眼让他们答应了亲事,没有王子什么事,梦境里的王子只是走剧情用的。”
  沈俞嘴巴翘得老高,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真的那样结过婚啊?”
  海巫亲他:“当然,婚礼是祝福仪式,人鱼族的感情如果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最终就不会幸福,我们是得到过很多祝福的。现在你的家人是人类,我压力可就更大了,所以要努力做一个优秀的人类,让他们认可我。”
  沈俞听得嘴角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海巫将他打横抱起:“我们上去吧。”
  沈俞这次毫不犹豫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还一脸幸福地蹭他的脸,被他一路抱进别墅的大门后,路过穿衣镜时,沈俞下意识瞟了一眼,想起一件事,不满道:“为什么我变成人颜值就降低了?”
  海巫脚步一顿:“咳……我怕你在和我相认之前……乱招桃花。”
  还有一几句没说的是,就这颜值在人类社会已经够高了,再加上讨喜的性格,桃花也没少招,只不过都被他暗地里挡住了,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
  沈俞一听就炸了:“什么?这也是你搞的?那你怎么不降低你自己的颜值?以后我们俩走出去般配吗?”
  “般配!特别般配!”海巫急忙亲吻安抚,“我又没有变身,没法轻易改变长相,不过我有一直带戒指,逢人就说是婚戒。”
  沈俞愣了一下,嘴角再次翘起来。
  海巫将他一路抱到床上,压着他哑声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最后一个问题……”沈俞边说边红着脸变成人类的样子,又状似不经意地把湿透的衬衫下摆往上扯了扯,“你要怎么帮我找回记忆?”
  海巫差点让他的小动作整出鼻血来,还好年纪大定力足,便以牙还牙地开始抚摸他光裸的大腿,一本正经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你的记忆也像灵魂一样碎裂成无数片,只不过灵魂是落在海里,记忆却可能落在任何地方,比如你曾经欣赏过一朵花,那你那段记忆就会在你死后附着在花上,比如你曾经和我到陆地上游玩,你那段时间的记忆就可能附着在你那时接触过的任何事物或人身上。”
  沈俞让他挑逗得脑浆都沸腾了,对他的话听得一知半解,喘息着咕哝道:“太难了就不做了,没有那些记忆我也很开心……”
  “余生太长,总要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和你一起做。”海巫将手伸进他衬衫里面,“其他地方的记忆好找,附在人身上的记忆就不好找了,不仅微小得好比沧海一粟,还会随着人的轮回一世又一世转移,这些记忆碎片只有你自己能感应到,我就负责帮你将它们从别人的灵魂中取出来。”
  沈俞迷蒙着眼看他:“怎么取?”
  海巫道:“造梦,通过梦境窥探灵魂,找到位置就可以取出来了。我现在的职业是心理医生,一般通过造梦术帮助别人治疗心理疾病,所以很多人叫我造梦师,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份职业只是我为了方便行事举起的幌子。”
  沈俞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很严肃地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我如果一惊一乍地感叹你好厉害,你会不会嫌我蠢?”
  海巫被他逗笑:“怎么会?你以前是知道我会这些的,还跟我学过,现在你只是失忆了,我怎么能歧视病人呢。”
  沈俞瞪眼,扑腾着踢他:“谁是病人?谁是病人!”
  海巫哈哈大笑,抱紧他在床上翻滚几圈,边滚边在他身上乱亲,含糊道:“我是病人,我病得特别严重!你快亲我一下,不然我要死了。”
  沈俞一个扑腾将他压在身下,膝盖后退几步,埋头就在小小巫上重重亲了一口,亲完抬起头抛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我亲完了!”
  海巫闷哼一声,着了火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沈俞见他不为所动,眨眨眼,脸一红,又埋头将小小巫一口含住,毫无章法地乱吮乱舔一气,直到被胀大的小小巫撑得受不了才费力地松开嘴,抬起头继续挑衅:“亲完了!”
  海巫定定地看着他,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下一秒,他手一伸,腿一顶。
  “啊——”沈俞大叫着被掀翻在床上,随后双腿被举起又打开,脑中顿时像扔进了一颗炸|弹,“啊——别别别——嗯唔——唔——”
  房间里渐渐响起令人遐想的声音,窗子半开着,窗帘微微掀起,撒进来一片皎洁的月色。
  别墅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黑暗中,暧昧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化作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最后一道沙哑的喊声伴着哭叫冲破夜色,响彻一方夜空。
  “啊——海巫——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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