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祝 by 八千桂酒

[娱乐圈]

《良祝》作者:八千桂酒


第1章
  大雨将至,片场很闷热。
  祝和玉坐在椅子上等化妆师补妆,小刷子刷到眼睛下面的时候,他轻声说:“遮一下眼袋。”
  “其实不用遮。”化妆师轻扫了几下,“皮肤状态挺好的。”
  “是吗?”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窄而挺的鼻梁将光与暗分成了两半,看了两眼,眼睛又转到化妆师身上,突然嬉皮笑脸道:“你皮肤也很好。”
  不笑的时候还好,笑起来就特别的不正经,但是那张脸又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尤其是他盯着你看的时候,化妆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手上没停,赶紧把他的妆补完了。
  祝和玉此人,刚出道时是个标准的一百零八线,但是出道半年多,已经成功跻身九九八十一线,圏里人提起他,都觉得如果他的金主再坚持砸钱,他说不定可以混上十八线。
  之所以这么笃定祝和玉红不起来,是因为他脾气太差,总是得罪人,又喜欢对着人乱抛媚眼,私生活有点复杂,黑料一大把,红起来捂不住。
  虽然他确实长了一张会大红的脸。
  新戏祝和玉演男二,今天有和女主的对手戏,女主看不惯祝和玉,因为对方得罪过她的好闺蜜。之前和他演对手戏她都特别气儿不顺,但是今天她心情显然不错,因为今天的戏是女主和男二发生争执,争吵之下,女主打了男二一个耳光。
  开拍之前,她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转过去看祝和玉,对方转过来与她对视,突然笑了一下,两根手指比了个心,又冲着那个心形吹了口气,眼睛里被灯光映的璀璨一片,女主瞪大了眼睛,赶紧把脸转了回去,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看。
  开拍之前,女主已经想好了要NG最少四次,可是真的开拍了,她不知怎的又有点下不去手了,第一次打的时候还有点犹豫,祝和玉抱着肩膀看她,笑的吊儿郎当,“姐姐,你下不去手啊?”
  “管谁叫姐啊?”女主瞪他一眼,调整好心情来了第二次,二人吵完了,啪的一声,祝和玉脸上一个巴掌印,因为皮肤特别白,那个巴掌印十分显眼。
  导演喊咔,祝和玉拿舌头顶了顶口腔里,鼓出来一个小包,尖尖的下巴线条特别明显,女主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突然想起自己闺蜜,哼了一声,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门口的助理小声叫他,众人看过来,赶紧低头在小群里八卦,说良铮又来探班了。
  良铮是祝和玉经济公司的老板,虽然没确切消息,但是大家心知肚明,这部戏就是良铮出钱给祝和玉砸的男二号。
  他是冒着雨来的,身上帯着一点寒气,祝和玉不知道此时此刻片场的小群里在讨论自己什么,也许是知道了不在乎,他的助理站的不远不近,看见祝和玉一直在笑,良铮板着脸,助理心想老板怎么这么讨人厌,每次都甩脸子,祝和玉好像每天都在受欺负。
  两个人说话声音太小,她没听到祝和玉正笑着说:“你是不是欠X了,早上叫你带排骨汤过来,怎么又忘了?”


第2章
  良铮前半辈子过得顺风顺水,虽然没有仗势欺人的习惯,为人随和,可是周围的人都很尊敬他,即使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也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祝和玉脸上还挂着笑,一张嘴就露出一颗极尖的虎牙,像要晈人,良铮强忍着不满,仍然压低了声音,“你可不可以有点礼貌?”
  “我怎么没礼貌了?”祝和玉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巴掌大的鲸鱼玩偶,两只修长细瘦的手捏着鲸鱼的尾巴,笑嘻嘻的,“你看它像什么?”
  “我哪知道像什么,让我探班我来了,现在能走了吗?”良铮开始不耐烦。
  “你低头看,看——”祝贺雨好像真的很开心,笑就没停过,良铮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看到了自己胯间,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祝贺雨捏着玩具鲸鱼的尾巴狠狠一抓,里面的填充棉差点没爆出来,良铮腾地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 就走了。
  祝和玉简直要笑死了,助理跑出去送良铮了再回来的时候看没人注意他们,小声说:“哥。”
  “怎么?”祝贺雨微微往后仰,往苏打水里挤柠檬汁。
  “良总平时是不是总对你这样啊?”助理说:“我不是背后说别人坏话,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了解我的,我就是觉得你特委屈。”
  “委屈什么啊?”祝和玉又开始笑,“良总这个人吧,本质特别好,真的。”
  小助理说了那一句,已经觉得自己有点多话,听祝和玉这么说,只得闭了嘴,祝和玉眼光转过去,在片场四处打转,与女一号对上了,很轻浮地微微撅起嘴巴给了她一个飞吻,女一号怔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翻了个白眼,过了会儿却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祝和玉低头玩儿手机,微微皱着两条英气的长眉。
  晚十一点,剧组收工,祝和玉开车回家,家里灯还亮着,良铮在书房不知道写什么,祝和玉换了鞋往书房走,良镑抬头,把手里的笔记本合好,扔进了抽屉。
  “你看你小气劲儿!”祝和玉脱了外套扔在一边,走到良铮身后,一只手撑着他身前的桌面,胳膊上的肌肉鼓出来一点,“我还能偷看你商业机密是怎么着?来——亲一个。”
  良铮面无表情地被他亲了,祝和玉舔舔嘴唇,没再动作,背靠着窗台,两只手射搭在上面,“你怎么了这是?又缺钱了?”
  “你不要说的像是你包养我一样!”良铮少见的失态,“我去睡了。”
  祝和玉好脾气地笑,伸手抓着良铮手腕,力气却大的吓人,“你怎么总这么敏感,严格来说你还是我顶头上司昵,别人都说我是你砸钱砸成十八线的,你肯定天天睡我,我腿抽筋了走路不利索都是被你给睡残了,脸上长了个痘就是被你睡多了内分泌失调,舆论上来说我比较吃亏,好吧?”
  良铮刚想回头和他争辩几句,看见他那张脸又说不出什么来了,书房冷白调的灯光下,祝和玉的眉骨与鼻梁雕刻出来一般,他看人还特别深情,即使良铮知道他看家里的狗也是一样的深情,心里仍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一些。祝和玉顺杆爬,从后面抱着他,两个人走出书房,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祝和玉在刚进公司的时候就非常不讨人喜欢,因为他总追着良铮屁股后面跑。
  公司虽然不大,却也不是什么野鸡公司,同期的艺人都觉得祝和玉想抱良铮大腿往上爬,良铮自己也是这么感觉的。
  毕竟祝和玉是个特别爱得罪人的八十一线,星途一步两个坑,不抱大腿,不知道出头要哪年哪月。
  虽然平心而论,祝和玉的长相是属于会经历过很多次别人对他一见钟情那一挂的,可是良铮不太喜欢包养这种事,他之前每次恋爱都是十分认真的,可惜没一段能稳定下来。祝和玉抱大腿的倾向太明显,他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打官腔糊弄过去。祝和玉没脸没皮的功力堪称一绝,良铮说什么他都笑眯眯地听,往良铮的苏打水里挤柠檬汁给他暍,让他润润嗓子接着说。
  就在那段时间,良铮的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扩张速度过快又经营不善,亏损已经持续很久,股价持续走低,良铮经常失眠,压力很大。
  祝和玉拍了个玛丽苏大烂片,玩儿的特高兴回 来了,歇够了跑去找良铮,单刀直入,“良总,这样吧,你和我在一起,半年,我给你拿钱补了公司的亏空,你自己呢也争点气,不干活瞎指挥的人该换就换,有什么抹不开面儿的啊?”
  良铮一辈子教养良好,并没有对祝和玉的说辞出言讽刺,他只是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惫地说:“请你出去。”
  祝和玉弯腰,两个人的脸挨的极近,良铮闻到了一股混合着烟味儿的古龙水味道,“祝远你认识吗?就那个——”
  祝和玉给他比划,“长得像肯德基老头儿的,开了个娱乐公司叫什么来的?”
  良铮抬头看他,“恒远娱乐的祝先生?”
  祝和玉点头,黑色的卷发一弹一弹的,“对对,我总记不住。”
  “他是你的什么远房亲戚吗?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祝先生他——”
  “他是我们家一远房亲戚啊。”祝和玉捏着他桌子上的水晶摆件丟着玩,“祝什么先生啊祝先生,他见了我还得管我叫祝先生呢,我辈分特大,真的。”
  良铮搞不懂他是在吹牛还是脑袋坏了了,可是后来良铮知道,祝和玉没吹牛也没脑袋坏,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良铮陪他睡了,他眼睛也不眨地给良铮的公司投钱。
  “良总,我现在心情特别好。”第一次睡过以后,祝和玉光着膀子躺在床上抽烟,“光听过总裁包小明星,没听过明星包自己老板的,你说我是不是圏里独一份?”
  良铮面无表情,十分放空,他之前觉得自己是个能成大事儿的人,小人物一个爬到今天的位置,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今天他更是认定了这个想法。祝和玉好的能反光的皮肤贴着他,贱兮兮地说:“良总,你说话啊,采访你一下,现在什么心情?”
  “想和你道个歉。”良铮冷静地说:“之前公司有同事看你在半夜开迈巴赫兜风,有人偷偷问我你是不是攀上高枝了,我虽然告诉对方不要乱说话,但是在心里想,谁包了你这么……”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谁脑袋里可能有水。现在我知道迈巴赫是你自己的了,给你道个歉好了”
  祝和玉听了没生气,反而笑的让烟呛了,他笑够了,两只眼睛映出壁灯暖光的光,非常得意地说:“别人脑袋里有多少水我不管,你记着我脑袋里没水就行了,来,亲一个——”
  亲够了,祝和玉起身穿衣服,肌肉紧实的肩膀上有个面积很大的纹身,良铮被他捅的头晕眼花,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祝和玉就把衬衫穿上,哼着走调的小曲去找酒暍了。


第3章
  良铮起床去公司的吋候,祝和玉早就开车去了片场,厨房里有他准备的早饭,祝和玉还在餐桌上贴了个条,拿什么东西画了个特别饱满的红心,画的很用力,颜料都凸起来一点。良铮还在想家里什么时候有油画颜料,拿起来才发现不是颜料,是他不知道祝和玉哪里来的口红,更不知道拿来路不明的口红给自己画了个心是什么意思,想把它扔垃圾桶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叠好放在一边,冷着脸把早餐吃了。
  祝和玉的电话打来时他正在开会,良铮瞥了一眼,按掉没接,又打过一次,仍然被良铮按掉,电话再没打过来。
  会议刚结束,良铮又接到了祝和玉助理的电话,小姑娘带着哭腔,显然有些六神无主,叫良铮来一趟医院。
  良铮到的吋候,祝和玉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刷微博,助理在旁边等着,眼泪汪汪的,看见良铮仿佛看见了救星,祝和玉坐起来,闷哼一声又捂着额头倒下去了。
  “怎么弄的?”良铮过去看,祝和玉额头上被一个方形纱布盖着,头上也缠着纱布,摔在床上以后显然是不舒服了,两道长眉皱起来,嘴唇都有点白了。
  助理在一边给良铮解释,祝和玉拍外景,被道具竹梯子砸了一下。
  “都怪那个……”
  “琳琳,你去问问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祝和玉打断了她,“医院一股消毒水味儿,熏得我鼻子疼。”
  助理应了,推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良铮坐在他床边,因为上午的两个未接电话心里有些愧疚,可祝和玉没事人一样,抓着他的衣服让他弯腰,“亲一下,么么么——”
  “你还闹!”良铮下意识地想推他,顾及着他的伤又停了手,祝和玉有点脑震荡,一动就想吐,到底是没有亲到,皱着脸躺在床上不动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良镑帮他盖好了被子,“剧组没人来?”
  “有人来啊,在外边儿眤。”祝和玉不想多说,好不容易等恶心的感觉过去了,突然捂着脖子叫了一声,良铮急了,“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扎进去了……”祝和玉皱着眉头,“你看一下。”
  良铮凑过去看,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扶着床,只能看见他脖子上微青的血管,除了这个仍然是一片的白,还有耳后的黑色数字纹身。
  “纹身这附近吗?”良镑小心地拿手摸了摸,“没有东西。”
  他回头,祝和玉突然咬着他的嘴唇,尖尖的虎牙磨得他肉疼,良铮当然可以狠狠捏着他的脸让他松开嘴,可又不能欺负病号,好在祝和玉很快就亲够了,舔舔嘴唇,笑嘻嘻地说:“良总,你能不能抽点好烟啊?”
  良铮马上离他一米远,祝和玉折腾够了,想睡,又怕他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他,良铮发现了,觉得好笑,“我暂吋不走,你睡吧。”
  祝和玉在医院观察了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被允许回家休息。良铮被他抓住了小辫子,两个未接电话。
  良铮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心软,祝和玉不说,他已经觉得过意不去,像是自己欠了对方—样,更何况祝和玉每天都拿这个装可怜。
  他休息好再次进组的前一天,良铮回家很晚,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上床睡觉前也没有说话,祝和玉叼着根烟,黒色的睡衣随便系了几个扣子,露出一点精壮紧实的胸膛,看良铮面无表情地过来了,恶作剧似的在他脸上喷了一口烟。
  良铮呛着了,却没躲,他咳了两声,微微抬头问祝和玉:“你受伤是因为帮别人挡了一下,是吗?”


第4章
  祝和玉没听见一样,叼着烟又抽了一口,两根细长的手指捏着烟按在床头柜上,压着他的后颈与他接吻。
  良铮知道他力气大,却第一次知道他力气这么大,那口烟在两个人嘴里过了几圈,又飘上去,在空气里消散了。
  “帮你前女友挡的,你装傻呀?”
  良铮怔了一下,看着祝和玉额头上的痕迹,虽然极淡,医生也说不会留疤,可是仍然让人看了觉得可惜,他被前女友三个字直顶脑门,过了半天才说:“她是谁不重要。”
  “那你在气什么?”祝和玉微微往后仰,靠在床头,“你说说。”
  良铮的前女友也是圏内人,成名已久,两个人分手接近四年,那天去祝和玉的剧组客串一个角色。
  他根本不知道祝和玉是怎么知道两个人的这段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祝和玉的问题,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再偏一点,可能会伤到眼睛,甚至直接毁容。
  良铮脸上不太好看,半晌才说:“我不管你有多少钱,做艺人是不是玩票,但是你既然选择了做艺人,就要小心一点,不要让你的脸受伤。”
  “我知道了。”祝和玉少见的冷淡,去刷了牙就把灯按掉,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在良铮身边睡了。
  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但是有一个标志性动作,就是要抱着被子,良铮看他翻了几次身,把被子抱住了,认定他已经熟睡,动作小心地坐起来看他。
  祝和玉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的无辜,虽然良铮觉得祝和玉和无辜一点边儿都搭不上,却也不得不承认,祝和玉要是性格不这么轻浮到讨人厌,光凭着这张脸,肯定会骗到不少人。
  其实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良铮想到这里,目光往下移动,对方身上有很多纹身,露出来的有脖子后面,手腕上两个小的,平时上戏会用遮瑕遮住,露不出来的还有更多,除了肩膀和腰上的两个面积比较大的,脚腕和大腿内侧也有,良铮从前最讨厌纹身,看了祝和玉的身体以后却没什么抗拒地接受了,甚至觉得它们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心情平复下来,良铮开始想刚刚祝和玉问他的问题,刚刚知道祝和玉是为了保护她受伤的,良铮最开始是吃惊,转瞬就变成了怒意,前女友早已经功成名就,和他不是一个咖位,双方没有任何残留的感情,有避不开的来往也只是礼貌性的相互回应一下。
  所以问题并非出在前女友身上。
  刚想到这里,祝和玉的手就动了一下,他扔了被子翻身过去,过了会儿又翻身过来,下意识地找被子抱,可是他没有抱到被子,只好把良铮抱在了怀里。
  手感不对,祝和玉醒了,看见是良铮又给抱住了,两三秒后清醒过来,松开手转了过去。
  “祝和玉。”良铮说:“你怎么了?”
  他和祝和玉在一起将近五个月,还是第一次这样温声与对方讲话,可祝和玉并不买账,转过去以后再没声音,因为没有被子盖而冻得冰凉,良铮拿了被子盖在他身上,看见他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再没声音了。
  剧拍完,祝和玉没别的工作,每天在公司里不务正业地晃,逮着谁和谁打游戏,很快就有人去良铮那里打小报告,说祝和玉和公司里的小女孩走的太近。
  良铮叫了他来,在办公室里对着坐一会儿,还是良铮先开了口。
  “不要总是拉着别人打游戏。”良镑低头翻文 件,“没人要求你每天来公司上班,想打游戏可以在家里玩。”
  祝和玉哦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起身抓着良铮的手,“我给你变个魔术。”
  他的手有些凉,与良铮的手掌和在一起,摩擦两下,故作神秘道:“你觉得我会给你变出来—个什么。”
  “什么也没有。”
  祝和玉动了动手指,小声说:“砰!”
  他的手贴着良铮的手不断往上动,一直摸到了良铮的袖子里,两根手指勾着,捏出来一个叠成心形的便签,献宝似的递给良铮。
  良铮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下来,少见地对他笑了笑,随手拆开那个心形,笑容又僵在嘴角,祝和玉还不知道自己要倒霉,撑着桌子又要过来亲他。
  “哥哥,记得打电话给我。”良铮念着纸上的字,“WYS。”
  祝和玉愣了一下,低头看,大惊失色,赶紧解释:“喂喂喂!我不知道里面有字!”
  “不知道里面有字,就拿别的女孩给你的东西来我这里做一些无聊的事。”良铮忍了又忍,到底是记着自己的风度以及两个人的关系,没再多说,纸条塞回祝和玉手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良总!”祝和玉差点爬到桌子上,扔了纸条,“良哥哥,老公——”
  良铮脸上一会青一会白,拎着他的衣服把他赶了出去,回头看见桌子上的纸条,捏在手里扔了,过了会儿又嫌不够,干脆拿打火机把它烧了。
  下班时良铮去停车场,离得很远就看见祝和玉在他的车边站着,这会儿天冷,祝和玉穿的又少,隔一会就把手拿出来呵一口气,良铮本来不想那么小气,想起来那个纸条就气的头疼,最后还是没走过去,转身叫车回家了。
  到家时是六点半,良铮给自己煮了泡面吃,吃完了又去书房工作,一直到八点,祝和玉的电话才打过来,哆哆嗦嗦地问:“你在哪里?怎么还没下班啊。”
  “……”良铮沉默了一会,“你在哪?”
  “我在你车边等着啊,良总你也太拼了吧,全公司都下班了你还加班。”
  良铮想说你回家吧我早就回来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皱着眉头说:“你在我车边等着干什么?去咖啡馆等,我马上就出来了。”
  “我怕你见了我就溜了嘛!”祝和玉抖抖抖,一句话说的一波三折,“我回家给你折一百个心,别生气了啊。”
  良铮挂了电话就往楼下跑,叫了车往公司赶,他少见的心虚,叫司机离远一点停,他自己绕了路往停车场走。
  祝和玉还在等,看他来了小孩子似的冲过来,良铮心虚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开了车门让他坐进去,赶紧发动了车把暖风打开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祝和玉手贴着他的脖子,冰块一样,“我冻死了谁给你做饭吃?”
  “对不起。”良铮道歉,“你把外套解开,暖的更快点。”
  祝和玉愣了一下,瞥了他一眼,“你还生气啊?就是我们一起打完游戏她就把那个塞给我了,我哪知道上面有字啊,下次我不收了还不行吗,良……晤……”
  他瞪大了眼睛,因为与对方离的太近却什么也看不清,良铮吻了几秒就与他分开,把车子慢慢开了出去。
  “下次不要这么傻了,等不到就不要等。”
  “哦哦哦……”祝和玉心不在焉地答应了,拿冰凉的手背盖着自己的脸,很快就把手背暖热了。


第5章
  祝和玉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体会到一夜成名的感觉。
  他前一晚打游戏到凌晨三点半,关机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打开手机后觉得手机有点卡,然后就被未读消息刷屏了。
  他半眯着眼睛在床头柜上摸烟,大半个身体探出床外在地上摸打火机,一根烟抽了一半,他终于清醒了点,知道自己到底摊上什么事儿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短视频,他穿着戏服坐在小凳子上玩手机,玩着玩着突然抬头冲着对面的女主比了个心,又吹口气,女主冲他翻白眼,没过一会却忍不住看他一眼。
  祝和玉是八十一线,无人问津,女主却话题度极高,最开始的视频出处已经不可考证,因为已经有很多人保存后再上传。
  祝和玉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良铮这次怕不是要把他关在冰箱里冻死。
  可是电话打过去,良铮态度很平静,“没事,女方那边正在做公关,查视频是哪里传出来的,网上的消息你不用看。”
  祝和玉哪管网上说什么,他从没在乎过别人对他的评价,听良铮没生气就放了心,嬉皮笑脸道:“网上说什么呀?”
  “说你想红想疯了。”良铮左手划平板,“主要还是骂你自炒,蹭女方热度。”
  祝和玉滚到地毯上爬爬爬,爬到冰箱前拿水暍,“我很红的好吗?平均每条微博五十多条评论昵。”
  “今天女方粉丝骂你的微博平均评论也有一百条了,粉头的话平均一千条。”良铮陈述事实给他听,“可能你认为的红和我认为的红差别很大。”
  良铮不生气,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祝和玉觉得自己可以去买彩票了,他在地上滚了一圏,贱兮兮地说:“公司有没有人说你呀?”
  “说我什么?”
  “说你那个——”祝和玉口无遮拦,“被她绿了。”
  “我不知道,说也不会跑到我面前说。”
  祝和玉坐起来暍光了水,得寸进尺道:“那你觉得我在视频里有没有很帅?”
  “还可以。”良铮仍然很平静。
  祝和玉没话找话,“真不是我找人拍的。”“我知道。”
  祝和玉实在找不出话题,又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我要火了,你是不是应该多给我找几个助理陪我打游戏。”
  “我可以多给你找几个保镖。”良镑似乎在穿外套,“不说了,我要出门,以后不要和别人乱幵玩笑。”
  “我忍不住。”祝和玉无聊到玩地毯,“和你开呀?”
  他过了几秒才听见电话那头回复给他两个字:“可以。”


第6章
  祝和玉的微博评论终于突破了五十,第一次破千。
  他歪在沙发上打游戏,助理坐在他身边刷微博,隔一会就要抬头看他一眼,他打完游戏伸懒腰,助理劝他:“哥,你别往心里去。”
  祝和玉看他一眼,“什么?”
  “她粉丝说的。”
  祝和玉完全状况外,助理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说多了又怕他嫌啰嗦。他伸完了懒腰躺下去,衬衫卷上去一点,露出了腰上的纹身,助理不甶自主地瞥了一眼,他笑瞎嘻地撩起衬衫,“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
  练得极漂亮的腹肌露出来,助理腾地一下就脸红了,祝和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衣服整理好,自言自语道:“以后不能这样了。”
  “你也知道……”助理忍着没有翻白眼。
  祝和玉哈了一声,拿起平板刷微博,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上午还以为视频是哪个工作人员偷拍的,也许是发在内部群里被人传了出来,可是现在他知道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良铮来的。
  祝和玉如果长得难看点,这件事热度很快就会下去,女主如果肯发条微博稍微说一下两个人关系还好,顶多就算艺人之间的玩笑,这件事也不会有人关心。
  可是女主那边一直沉默,祝和玉这边也一直沉默,很多人对视频里这个长相出奇优越又出奇糊的艺人很好奇,很快就有他的八卦贴出来,一开始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八卦,后来就有人扒出来他和良铮的事情,祝和玉微微皱着眉头看,很快话题就集中在良铮身上,集中讨论的点是他和公司很多艺人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良铮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助理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哥,要不要我去良总那边——”
  “谁去也没用。”祝和玉冷静道:“没事,别担心。”
  良铮的办公室里坐了五六个人,烟头填满了半个烟灰缸,他们的公关不给力,对方又有备而来,根本来不及删,良铮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公司刚刚有点起色,又被人盯上。
  “陈蔓昵?”良铮说:“怎么还没到。”
  陈蔓算得上是公司一姐,也是良铮费心最多的一个艺人,他知道事情的起因就是陈蔓,资源太好触动了别人的利益,视频可能只是一个起因,最开始也许真的是无意之中流传开来,对手抓着机会编料,良铮与祝和玉关系亲密,可以延伸到他与整个公司的艺人关系都不正常,而公司资源倾斜最严重的陈蔓显然也不干净,这就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事,比起真相来说,刺激眼球的绯闻显然更有传播度。
  良铮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一路走来,虽然算不上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却也不是顺风顺水,他问心无愧,说的再难听点,没有床照的谣言又算什么铁证如山?可是他心里总不安定,过一会儿就要看看手机,祝和玉下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就再没消息,他一堆事情等着要做,却忍不住隔一会就拿起手机看看,最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推门走出办公室,带着满身的烟味打通了祝和玉的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却没说话,良铮喂了一声,祝和玉说:“怎么了?”
  “没事。”良铮说:“晚上可能不回家吃饭了。”
  “回去吃吧。”祝和玉说:“公司公关太废物,赶紧换了算了。”
  良铮怔了一下,只听祝和玉说:“别担心了,挂了。”
  网上的舆论很快扭转,因为其中一张据说是陈蔓与良铮一起从车上下来的照片被证实两个都不是本人,还有很多对方明显买了水军的发帖与回复都被截图出来,而最开始的起因,祝和玉本人,又是个星途坎坷,糊到惨不忍睹,资源也极差的小艺人,这次能和大牌搭戏做男二,戏还没播就被人黑,如果真的和经纪公司的老总有什么暖味关系,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澄清没有八卦吸引人眼球,却因为陈蔓人气高,粉丝多有了效果,她与良铮平时都为人谨慎,又根本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对方再爆不出更劲爆的料,暄闹了一整天的社交媒体也安静了。
  良铮到家时是十一点半,祝和玉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他回来了把手机扔在一边,问他:“没事了?”
  “没事了。”良铮说:“辛苦你。”
  祝和玉突然尴尬,“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抓着公司老板黑。”
  “恩。”良铮在他身边坐下,“你很相信我吗?”
  “什么?”祝和玉回过神来,“有什么不相信的,你怎么可能睡别人,只有别人睡你的份儿,哈。”
  良铮笑了一下,又沉默下来,祝和玉慢慢凑过去,试探着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良铮的心脏跳得极快,甚至开始轻微耳鸣,他不敢喘气,因为祝和玉身上香水混着烟的味道太奇妙,让他忍不住想离近了闻。
  二人分开,祝和玉舔舔嘴唇,微眯着眼睛看他,极长的眼缝被睫毛遮住。
  “快半年了。”
  良铮还没回过神来,“什么?”
  “没什么。”祝和玉站起身来,赤着脚往厨房走,“我去做点东西吃。”


第7章
  陈蔓与良铮的事情被讨论了一段时间,而真的与良铮关系亲密的祝和玉却很快被人遗忘,他的微博从事发那天开始就没有更新过。
  “哥。”助理与他挨在一起打游戏,“我觉得你好亏啊,后来大家不都觉得良总很冤枉吗,你们俩的事情肯定不会有什么人信的,你就趁着热度好好经营你的微博啊,其实都用不到找公司做,你自己发几张照片不就好了吗,素人搞一搞营销都能火起来昵……”
  祝和玉脚搭在茶几上晃,手下不停,“有什么可惜的,谁想火都很容易啊,我现在发张裸照,你说我会不会火?”
  助理不说话,祝和玉百忙之中回头看她一眼,发现良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低头看他。
  “我去拿外卖。”助理赶紧站起来,“良总你坐。”
  良铮拿指节轻轻敲了敲祝和玉的小腿,“别把脚搭在茶几上。”
  祝和玉从善如流,端正了坐姿打游戏,盯着屏幕道:“来亲一个——”
  良铮装听不到,过了会儿说:“下个礼拜我生日,可能会有活动,你来吧,也借着机会和同事多接触。”
  “我人缘这么好!”祝和玉死了,等复活,终于抬头看他,“不是每天都在和同事接触吗?”
  “你只接触年轻女同事。”良铮说,“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我可以带她们打游戏啊。”祝和玉又歪在沙发上,“而且你明明知道她们都很愿意和我玩好吧,你就是嫉妒我。”
  良铮起身要走,祝和玉赶紧抱着他大腿,“别走别走!你别搞拔屌无情那套啊,我这个人很脆弱的,来了就要坐满半小时,买卖不成仁义在——”
  良铮觉得好笑,“我就是顺便来看一眼,等会还要去见投资方,松手,好好玩你的游戏。”
  祝和玉松了手,良铮走了几步又转过去,“你的微博不要乱搞,不想发就不发,想发公司会找人帮你运营。”
  “你怕我发裸照啊?”祝和玉说:“我发之前肯定要给你看看的,好吧?”
  助理拿了外卖回来,却没进门,良铮不想让小女孩久等,没和他废话,却在出门以后联系了祝和玉的经纪人,让对方把祝和玉的微博密码改了。
  良铮生日当天,祝和玉起的很早,跑到衣帽间去试衣服,地毯上衣服扔了一地,良铮前一晚被他折腾狠了,没什么精神,冲了杯咖啡走到衣帽间门口看他,忍不住说:“你不用打扮的很隆重。”
  “我没有想打扮的很隆重。”祝和玉假笑,“我只想打扮的很帅。”
  “随便你吧。”良铮走到他身边半蹲下,“我晚上有事情想和你说。”
  祝和玉拿领带的手滞了一下,故作轻松道:“有什么话现在不能说的。”
  他不知道良铮什么意思,脑袋转的飞快,正想说点什么,良锋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轻声道:“晚上说,不用挑了,你穿什么都很帅。”
  祝和玉结结巴巴,话没说半句良铮就走去做早餐了,他不可置信地倒在一堆衣服上,拿领带盖住了眼睛,没过一会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的活动在公司举办,说是生日会,其实就是找个机会让几个合作方见个面,自己家的艺人也可以趁机混个脸熟,但是良铮显然心思没用在上面,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流程是晚七点开始,六点四十五祝和玉还是没到,良铮坐在休息室,犹豫着要不要给对方打个电话,又怕他在路上开车不安全,就没有催,一直到七点,良铮讲完话以后就完全没机会再看手机,被人一杯又一杯地敬酒,又与人谈话,一直到十点才勉强抽出空来。
  祝和玉一直没有来。
  良铮暍多了,虽然看着很清醒,但是眼睛已经微红,他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那间早就订好的房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掏出来。
  祝和玉还是没有消息。
  他给对方打了个电话,第一次没接,良铮打了 第二次,祝和玉接了,却没说话。
  “喂?”良铮轻声说:“祝和玉。”
  “……嗯。”祝和玉的声音很小。
  “你在哪里?”良铮回头看了看床上的玫瑰花瓣,“怎么没来。”
  “对不起。”祝和玉一说话,嗓子完全哑了,“你早点休息,生日快乐。”


第8章
  良铮虽然暍醉了,但是一夜无眠,他第二天一直在头疼,很尖锐,在公司待了不到半天就忍不住回家休息,吃了点安眠药睡到晚六点。
  家里漆黑一片,良铮怔了怔,下意识地去看手机,未读消息有一些,却没一个来自祝和玉。
  他过了这个生日就二十七岁了,比祝和玉大三岁。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很讨厌对方,硬要说的话,很像是面对不成熟的小朋友开玩笑时的无奈,拿钱陪睡这四个字说起来不好听,祝和玉却从未做过什么让他为难的事,说是耻度低也好,说是有契约精神也好,他与祝和玉每次发生关系都是出于自愿,并没什么难堪的回忆。
  对祝和玉的感觉也越来越复杂。
  坦白来说,他觉得公司里的小女孩,艺人,投资方里有人喜欢上祝和玉,是件完全不意外的事情,越接触就会越喜欢,会忍不住想与他多接触,良铮爱说他油嘴滑舌,作风不好,却知道他是个很赤诚的人。
  所以在发现自己喜欢上对方的时候,良铮开心多过忧虑,他不知道男性喜欢什么样的告白,还担心自己准备的花会不会太俗。
  可是祝和玉没看到,花大概已经被扫进垃圾桶了。
  他摸了包祝和玉爱抽的烟,没抽一口就被呛的咳嗽起来,良铮有些惊讶,不知道他口味这么重,勉强抽完了,刚要起身开灯,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两个人对视一眼,祝和玉看起来状态不大好,良铮走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
  “……没事,我去洗个澡。”祝和玉换了鞋去浴室,过了会儿换了睡衣出来好像状态好了很多。
  两个人躺在床上,良铮说:“你昨晚到现在去了哪里?”
  “我不想说,你不要问了。”祝和玉咳嗽一声,“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不是故意不去的,对不起,我昨天到现在都没睡,我想睡一会。”
  良铮嗯了一声,祝和玉与他离得很远,过了会儿可能以为他睡了,偷偷拿手盖着他的手背,良铮突然转过来抱着他,祝和玉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良铮没再动作,假装睡了。
  祝和玉不想、提,良铮就一直没问,他睡了一觉就好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还给家里重新换了个电脑打游戏。
  只是他的手机一直没开机,助理不敢去问良铮,跑来家里找他,祝和玉才把手机打开扔在了抽屉里。
  手机在抽屉里一直在响,他装作听不见,半小时以后才消停下来。
  良铮接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有人约他见面。
  他没搭理,过了会儿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问他想不想知道他生日那天,祝和玉去了哪里。
  良铮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晚八点,良锋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对方伸出胳膊与他握手,良铮瞥了一眼他手上戴着的几乎与一辆定制跑车等值的名表。没做声,微微抬头看他。
  “我叫陈绋,良先生你好。”陈绋说:“祝和玉这几天还好吗?”
  良铮说:“有话直说。”
  “这就是比较重要的话。”陈绋说:“他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他。”
  “不关你事。”良铮很冷淡,“所以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有话直说。”
  “你们不要在一起了,和玉很为难。”陈绋坐正了身体,“我和他在一起四年,说好了今年要去国外结婚的。”
  良铮怔了一下,“什么?”
  “没有什么了。”陈绋说:“就这样,我听朋友说过你,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也很佩服你,但是你既然前途无量,就不要捏着和玉不放了吧,他这个人很单纯,太复杂的感情他应付不来。”
  良锌没想到自己二十七岁的人还有机会被人当 第三者这么轻蔑地对待,他觉得可笑,却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我回去和他把问题说清楚,当然会给你一个回复,你没必要这么急。”
  “没什么好问的吧?”陈绋说:“你过生日,他和我待了一夜,你觉得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掏出手机给良铮看微信,界面上只有三行对话,前两行是陈绋发的。
  亲爱的。
  你到了吗?
  第三行是祝和玉的回复:快了。
  良铮与陈绋分开的时候仍然有些没缓过神来,他靠在车边抽了根烟,脑袋里的嗡嗡声褪去了,才勉强镇定了心神开车回家,对方给他看了祝和玉大学时的照片,两个人凑在一起很亲密,祝和玉的表情有点迷离,虽然比现在青涩一些,却一眼看得出来是他,做不得假。
  车开到楼下,良铮发现居然开始下雪,他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手指敲了敲玻璃窗,坐了将近半小时才回家。
  祝和玉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书,少见地戴了眼镜,良锋走到他身边蹲下,才发现他看的是英文原版书。
  “看的是什么?”良铮轻声问。
  “小说……”祝和玉摘了眼镜,“很无聊。”
  “忘了你在国外留学过。”良铮说:“其实我以为你是那种混日子的富二代,可能连英文都不会讲。”
  “哈。”祝和玉尴尬地笑了一下,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
  “嗯。”良铮说:“后天你去趟公司,经纪人和你谈谈。”
  祝和玉答应了,想伸手去碰他的脸,却忍着没动,过了会儿,他对良铮说:“你抱我一下吧,”
  良铮抱着他,祝和玉仿佛被人输了血,他尖尖的虎牙晈着嘴唇,手臂放在了良铮的背上。
  第三天,祝和玉和经纪人约好了下午五点见面,中午十二点就出了门,他幵了自己的车去市区酒店,停好以后抽了半包烟才上楼。
  陈绋的房间乱成一片,他进去的时候对方正在翻相册,看见他过来了冲他招手,祝和玉过去,离他半米远,找了个椅子坐下。
  “你什么时候走?”祝和玉问他。
  “走也是带你一起走。”陈绋说:“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会走的。”
  “你前几天不还是怕我把照片给他看。”陈绋微笑着站起来,“阿玉,良铮很正派的人,不会喜欢自己身边的人磕药又乱性吧。”
  “……陈绋!”祝和玉说:“你不用拿它威胁我,我已经决定和他坦白了。”
  “那你就试试呗。”陈绋手里厚厚的一叠相片一张一张扔给他,“我就说我有先见之明,拍了很多照片,你尽管拿去用,看他能不能接受自己未来男朋友之前做的这些事?”
  “你害我。”祝和玉勉强冷静道:“他会信我的。”
  陈绋随手拎起一张照片给他看,“是,我害你,把你灌醉了和你上床的是我,喂你吃药的是我,拍照片威胁你的还是我,那能怪谁昵?你和我好好的在一起,我都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你非不干,又怕你妈妈对你失望。”
  “你少提我妈!”祝和玉眼神冷下来。
  “啊,对了。”陈绋说:“我和你说实话,阿玉,我真的不在乎你的身世,你怎么我都爱你的,但是你觉得良铮能接受你是私生子的事实吗?能接受你家里那么复杂的情况吗?据我所知,他真的很正派的,之前谈女朋友都要带回 家见家长,那时候他比你现在还小呢,也就只有你身边那些小女孩才会觉得有一段不光彩的过去很酷,或者很让人心疼吧,我看人很准,良铮真的不是这种人,你信我一次,不要自讨没趣,他不心疼你,我还心疼你呢。”
  祝和玉打他一拳,他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看着几乎被逼到极限的祝和玉,“但是你不要指望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第二个人心疼你。”
  “去你妈的!”祝和玉掐着他的脖子,“你闭嘴!”
  他浑身都在抖,陈绋轻而易举将他制住了,很依恋似的亲了亲他的脸。祝和玉突然说:“我会找律师,报警。”
  “追诉期都过了吧?”陈绋笑道:“报警什么?我强奸你?阿玉,是你上我,我心疼你,什么时候碰过你了?”
  “我不在乎。”祝和玉松开了他的脖子,勉强平复了喘息看他,“是我当时年纪小,太儍逼了才没马上就报警,你威胁我的东西也只有这些照片而已,我磕药,我乱性,不管是不是你害我都是我本人做的,我不说自己无辜,没什么不能面对的,我妈从来没爱过我,我却因为怕她失望不敢让她看到这些东西而一再让步,都是我的错,你想干什么随便吧,我不能被你威胁一辈子。”
  “我没想威胁你。”陈绋假笑,“你觉得我是个变态,我不觉得,良铮是谁,他凭什么接受你的过去?他是你妈?你小时候考98分,你妈觉得你给她丢脸一个巴掌甩过去不给你吃饭,你忘了?良铮估计要甩你两巴掌,怪你恶心他。”
  祝和玉低头捡起照片,他一直在手抖,照片收拾好了,他放在包里,“他不会的。”
  “说你傻还不承认。”陈绋掏了根烟抽,“想走就走,我不留你,被人骂了不要哭着来找我,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指望世界上除了我还有 第二个人心疼你。”
  祝和玉幵车往家走,幵到一半才想起来要去公司找经纪人。
  他到了以后,经纪人居然与他谈解约。
  “什么?”祝和玉愣了,“我的合同还有很久才到期。”
  经纪人与他接触其实不多,毕竟祝和玉没什么工作,此时也有些尴尬,只说是公司的意思,解约合同厚厚一叠,拿去给祝和玉看,叫他看好了签字。
  祝和玉什么都看不下去,莫名其妙幵车往家里赶,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门半开着,他的行李被几个大行李箱装好,整齐地摆在门口。
  “良铮。”祝和玉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你在吗?”
  良铮出来,“怎么了?”
  “这是什么意思?”祝和玉有些慌了。
  “半年了。”良铮说:“你不该在这儿住了。”“什么?”祝和玉听不懂似的,“你那天不还说——”
  良铮不说话,祝和玉突然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生日那天我没去是因为有人……”
  “没必要说了。”良铮轻声说:“我不在乎你去哪里。”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良铮没有出口伤人,说出的话却让祝和玉几乎站不稳,“喜欢你的人很多,全世界的人就都要喜欢你吗?”
  “可是你不喜欢我……”祝和玉喃喃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我对你并不算很好。”良铮说:“我对之前的每个女朋友都比对你好,这是真的,你大可以去问问。”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被你这么讨厌了。”祝和玉仍然不死心,“我……”
  “请你出去,或者你行李多不方便,今晚我走,但是你明天晚上六点之前必须离开。”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祝和玉突然说:“你听我解释。”
  “有个叫陈绋的人来找过我。”良铮说:“你可以解释。”
  祝和玉看他,良铮的眼神冷漠且疏离,祝和玉的勇气瞬间被打散,他微微垂下头,握紧了背包的带子,似乎怕他发现里面的秘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那双让人失神的眼睛。
  “还是我走吧。”祝和玉低声说:“行李麻烦你扔掉吧,我不带走了。”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良铮抓住。
  祝和玉抬头与他对视,眼眶突然红了,良铮晈着牙犹豫几秒,突然把他推了出去。
  电梯的声音很快就响起了,良铮知道是祝和玉离开,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全世界都是漂亮的银白色,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沉睡。


第9章
  祝和玉再没去过公司,很突然地销声匿迹了。
  公司找他助理谈转职,助理很惽,这才发现彻底联系不上祝和玉了,她躲在卫生间里给对方打电话,打了半小时,一直是关机状态。
  她也不知道怎么,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脑袋里想的全是祝和玉的好,虽然有时候会觉得他讨人厌,又幼稚,可是平心而论,祝和玉是个非常善良又非常真诚的人。她知道祝和玉和良峥是那种关系,自然而然地脑补了很多东西,比他们俩的事情被良峥家里发现了,把祝和玉逼走了,或者有什么把柄被人捏住了,不得不从公司离开。
  她是真心实意地担心祝和玉会不会饿肚子,毕竟对方做艺人做的很失败,赚不到什么钱,平时有了钱就大手大脚地花。甚至还查了查自己银行卡余额,心想自己可以接济他一段时间。
  到晚上,助理终于等来了祝和玉的消息,对方问她要不要打游戏。
  助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动来动去,打了一堆字又删掉了,最后还是发了个大哭的表情,问祝和玉,“哥,你真的和公司解约了?今天人事和我谈转职了。”
  “嗯。”祝和玉倒在酒店套间的小沙发上,一手抓着手机给她发语音,一手拿毛巾擦头发,“公司不会亏待你,好好干,不用考虑那么多。”
  助理又问他现在住哪里,钱够不够用,祝和玉说:“你没有男人养,我还是有的,放心吧。”
  助理觉得自己真是白哭了,她陪着祝和玉打了一晚上游戏,临睡之前问他:“良总就这么让你走了?”
  祝和玉本来都玩困了,看她这句话又清醒了,心想我平时好吃好暍的待你,你怎么净拿刀往我心上扎,假笑着给她回复:“你良总把人肚子搞大了,要结婚了,我还不走,等着吃喜糖啊?”
  助理信了,一个劲儿问他是谁,祝和玉装模作样地和她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告诉她没事儿多留意,说不定就看出来到底哪位是老板娘了。
  手机消停了,祝和玉却睡不着了,他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晔啦一声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外面的雪飘进来,冻得的他一抖,没一会黑色的短发就结了点冰,他哆哆嗦嗦地靠在窗边抽烟。
  陈绋这几天一直没联系他,祝和玉也懒得去找他的不痛快,却忍不住闲下来就想他说的那句“別指望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会有第二个人心疼你”,祝和玉在心里狠狠地骂,我去你妈的,你也算个人?骂完了又觉得,这话也没错。
  他在国外时成绩相当优秀,比起陈绋他们一波纯粹想混个文凭的朋友好很多,可是后来出了事,陈绋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要让他退学回 国,如果不退学,就把照片发到他有的每个留学生群以及他们俩的共同朋友那里,祝和玉家里也会收到。
  当时祝和玉二十岁不到,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回国了以后他妈妈根本不让他回家,祝和玉的爸爸很偏爱这个非婚生子,给他置办了房产他也不想进去住,每天住酒店,拉着朋友玩,正巧有个朋友做时尚杂志,问他要不要帮个忙拍照,祝和玉去拍过一次,被良峥公司的人看中了,阴差阳错地做了艺人。
  其实也只是当时很伤心那么一晚上,毕竟他觉得良峥喜欢自己,人又善良,好好与他解释可能他就不用被扫地出门了,但是睡了一觉,祝和玉又觉得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他抽了烟,哆哆嗦嗦地回到床上,开始肉疼自己行李箱里的名表,疼了一会跳起来算,一块两块三块……他的衣服,现在根本买不到的大牌高定或者限量潮牌,一件两件三件……越想越觉得心脏抽搐,血都要呕出来,更睡不着了。
  可他的东西此时此刻都整齐地被归置在行李箱里,摆在良峥的床边。
  祝和玉离开一个礼拜,良峥瘦了四斤,睡眠也不大好,一想到他和那个叫陈绋的男人此时此刻可能交颈而眠,他的血也要呕出来,良峥说不好自己什么心情,他并非第一次失恋,马上谈婚论嫁的分手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奔三十的人,不至于为了感情影响生活,可是要说心里一点不难受,那是假的,尤其是夜深人静时,习惯了有人与自己挨着,总觉得身边很空。
  祝和玉在酒店宅了半个多月,每天拉着助理打游戏,助理说自己开始接手新工作了很忙,祝和玉就给她买皮肤,助理看在皮肤的面子上撑了几天,实在是撑不住了,祝和玉又开始微信转账给她,叫她买点营养品补一补,年轻人不要这么虚。
  “哥,我真的挺不住了,我是有工作的人,要赚钱养家的。”助理收了钱,“钱我拿去买护肤品了,天天熬夜皱纹都要出来了,88。”
  没人陪他玩游戏,祝和玉瞬间觉得空虚极了,陈绋又开始找他,还去过几次他住的酒店,祝和玉烦得要死,干脆搬走了,去了朋友家蹭住。
  这个朋友就是当初拉着祝和玉拍拍杂志的那位,两个人关系不错,朋友很直,却每天盯着他的腹肌长腿与纹身看,撺掇他去给自己杂志拍照,祝和玉假笑道:“你他妈肯定又让我拍脱衣服的。”
  “这次肯定不会了。”朋友保证:“你穿着衣服去,穿着衣服回来,好吧?”
  祝和玉信了,却又被朋友骗了,棚里工作人员各忙各的,一个绿头发的女孩子急匆匆地跑过来递给他一个类似丁字裤的东西和一个大浴巾带他去了更衣室,祝和玉一根手指勾着那根带子拎起来给她看,“这什么?”
  “遮羞布啊。”女生楞了一下,“怎么了?”
  “……”祝和玉说:“没事。”
  拍之前要清场,留下的工作人员却也不少,祝和玉倒不怕人看,只是一直在数着快门声。
  摄影师与他沟通,坐在椅子上,一手垂下挡着重要部位,一手拿着道具酒杯,他腿长,坐在高凳上还要微微屈着踩在地面,腹肌和人鱼线在光下显得极性感。工作人员不看白不看,几个女孩凑在一起小声说什么,祝和玉听不清,只听见有个女孩说了句,“是吗?”
  他两眼放空,好不容易拍完了,以为可以走人,绿头发的女孩子又推了一堆衣服过来叫他换,祝和玉后来就是不断地脱衣服,穿衣服,再穿再脱,好不容易要结束了,却又说还要再把第一组镜头补一补。
  祝和玉已经要累到麻木,面无表情地围了浴巾出来,门外突然有人走过,起了一些暄晔声,他坐在凳子上闻杯里的液体,觉得挺香,不像酒也不像饮料,正想凑近了闻闻到底是什么,周围忽然静了,他抬头看,良峥正在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他。
  祝和玉瞥他一眼,又看见陈蔓满脸尴尬地站在—边,与她打招呼道:“蔓姐。”
  陈蔓说:“嗯。”
  良峥不走,也不说话,祝和玉把酒杯放在一边,问摄影师:“还拍吗?”
  “陈蔓。”良峥说:“你先和这边的工作人员去他们会议室。”
  “啊……好。”陈蔓小声说:“那我先走了?”
  她很得良峥青睐,可是和祝和玉从前玩的也不错,担心良峥给祝和玉难堪,毕竟公司里都传良峥甩了祝和玉。
  良峥沉默几秒,突然转身走了,陈蔓冲祝和玉挥手,祝和玉不正经地微微噘着嘴给她飞吻,她笑了下,赶紧踩着高跟鞋与良峥一起离开了。
  良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带着她与合作方谈了谈就去吃饭,他吃到一半起身说去洗手间,路过陈蔓身边时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陈蔓没一会儿也找借口出去。
  “怎么了良总?”陈蔓小声问他。
  “你看清了吗?”良峥说。
  “啊?”陈蔓愣了下,“什么?”
  “他当时到底有没有穿衣服?”


第10章
  良峥问的很严肃,陈蔓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当时觉得太尴尬想走,只看见祝和玉腰上松松垮垮地围了块浴巾坐在长凳上,哪有心思注意他浴巾下面到底穿没穿。
  可是她到底是女孩子,心思细腻,知道良峥想什么,安慰似的对他说:“我没看清,但是好像穿了的,而且拍戏或者拍照肯定会有遮羞布的啊。”
  良峥嗯了一声,轻声说:“你先回。”
  “良总。”陈蔓说:“我觉得祝和玉,他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当然,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你更不是,你们之前不是挺好的,我知道你们俩不是他们说的……”
  陈蔓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良峥表情很明显低落下去。
  “你先回吧。”良峥说:“我抽根烟。”
  他是十分温和儒雅的长相,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难过的时候就更明显,一双眼睛雾沉沉的,紧盯着窗外堆起来的雪与闪烁的霓虹。
  祝和玉坐在朋友的车上一言不发,朋友还怕他因为拍照的事情和自己生气,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兄弟,还生气呢?”
  “什么?”祝和玉回过神来,“没有。”
  “那你怎么了?”朋友打了把方向盘,“碰到良峥心里又不舒服了?”
  “有点吧。”
  “我看你就是闲的。”朋友说:“饱暖思淫欲。”祝和玉没讲话,默不作声地把眼睛闭上了。
  他在朋友家没有住多久,就通过朋友介绍另找了新的经纪公司,草草把合同签了,住进了公司安排的宿舍。
  他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他父亲都知道,却从来没管过,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极度纵容,祝和玉知道他对自己母亲感情很深,可是自己母亲很少接受,甚至很抵触,他母亲一直想从这段不受祝福的感情里逃出来,但祝和玉已经这么大,总不能把这个最大的物证掐死。父亲对他的疼爱也许是出自真心,也许只是一种补偿。
  祝和玉想了很久,觉得再这样混下去没什么意思,决定还是回去做艺人,虽然不可避免地会和之前公司的同事有接触,但是他觉得没什么好尴尬的。
  陈绋知道他和良峥分手以后一度很嚣张,仿佛祝和玉的一生就这样被自己拿捏住了,那种神经质和变态的感觉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祝和玉在某天他开车尾随自己的时候很烦躁地猛踩油门,陈绋也一直紧紧跟着,天冷路滑,祝和玉在转弯的时候差一点出了车祸,当时祝和玉很冲动,恨不得把他拖拽到车底压死,陈绋挨了打,却一直没还手,他捂着自己的脸站在车边,咳嗽两声轻声说:“你没事吧?”
  祝和玉很想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地把他往车门上撞,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可是忍了很久以后,祝和玉勉强冷静下来,咬牙切齿道:“滚。”
  陈绋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也恨不得让他和自己一起死一样,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他后退两步,笑着说:“你和他分开就好。”
  祝和玉松幵手,碰他一下都嫌多余,转身要回 到自己车里去,陈绋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不要再和别人走那么近了,你还想有下次吗?”
  祝和玉终于忍不住狠狠打他一拳,在漫天飞雪里急促地喘息,陈绋怕他太生气,示弱道:“我闭嘴,你别生气。”
  那以后陈绋收敛了一些,没再骚扰到他眼皮子底下,他知道祝和玉不会这么快再开始一段感情,那种拿捏住祝和玉软肋的安全感令他放松了很多,似乎只等对方情绪稳定下来,两个人就还能像四年前一样。
  祝和玉的新公司很重视他。
  客观来说,祝和玉的条件即使是在艺人里也是百里挑一,市场上的小生大多是阳光俊朗型,很少有他这种五官和个人气质都倾略性很强的款,公司本来想给他重新包装,微博也好好运营起来,但是因为他并非新人,虽然不红,却出过负面绯闻,如果当新人包装,用力过猛上升太快,过去的事情被人提起来反而不好,索性就没有刻意营销他的人设,微博也没有找公司运营,只告诉他经常发发自拍就好了。
  可是祝和玉的微博密码被改了,他已经很久没上去过微博了。
  当初密码被改还是因为他开玩笑要发裸照,良峥叫经纪人把他微博绑定的手机号换掉,改了密码,叫他不要乱搞。
  当时良峥肯定是喜欢自己的吧?
  祝和玉心想,肯定是有一点的,一点点也算。
  他没尴尬太久,之前的经纪人就主动联系他把微博还给了他,祝和玉从前不爱玩这些,现在也只稳定三四天发一次自拍,公司虽然没有刻意营销,但他的颜实在是吸粉,在某次和一个直播APP合作的时候做了场直播,被微博上粉丝较多的一个大号截屏下来发微博安利,转发量出乎意料的高,一夜之间涨粉十几万,但是那个曾经被某女星的粉丝拿着黑了几天的片场视频也被翻出来。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祝和玉的风评要好很多,很多人表示只是开玩笑,不管女方反应如何,只拿手指比了个心而已,算很严重的事情吗?就算是女方不爱与他开玩笑,也扯不上女方粉丝所说的“骚扰”,“蹭热度”,还有很多人的态度是“不觉得这个视频有什么,而且我觉得一点也不让人反感,还是挺撩的……”
  祝和玉没想到红与不红的待遇差别如此之大。
  他的工作很快步入正轨,公司给他接了个很适合他的新戏,是个比较轻松的破案单元类型剧,他演男二,是个与他形象很搭的花花公子类型的角色。不像之前随意接的那些玛丽苏剧,本子不错,男主也是圈里口碑很不错的知名演员。
  虽然从前有人说过他的雷剧看了辣眼睛,但是很少有人攻击他的演技,祝和玉在国外时学的是相关专业,上过表演课,算是半个科班出身,公司现在安排他上的表演与形体课他也很投入地去学习,与男主搭戏并不会显得太落下风。
  这天夜戏,祝和玉去了片场,等化妆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叼着吸管暍苏打水,他本来是很困的,却在看清某个人的身影后愣了一下,祝和玉还以为是看错了,微微侧过头从镜子里又看了一次。
  是良峥。
  对方看起来瘦了一些,但是气色还好,看上去似乎特意打理过,祝和玉不知道他今天来做什么,虽然好奇,却刻意与他离远了些,即使不得不路过他身边时也假装没看到。
  良峥身上烟味好重。
  祝和玉这么想着,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良峥突然出声道:“祝和玉。”
  他再装下去就太尴尬,只好回身,笑着说:“良总。”
  因为最近太忙,无论是艺人还是工作人员都有些倦了,抓紧时间休息,很少有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良峥沉默着看了他几秒,问他:“新公司还好吗?”
  “挺好的。”祝和玉说:“您今天来是找朋友吗?”
  上次两个人在片场见面,祝和玉还很恶劣地问他是不是“欠X了”,那时候良峥只想狠狠抽他一顿,可是只过了没几个月,两个人的关系就变成这样。祝和玉换了个人似的,那样彬彬有礼地看着他,那双让人失神的眼睛没什么感情,似乎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同学似的生疏,良峥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两个人独处时他的热情。
  “嗯。”良峥说:“没事,你去忙吧。”
  祝和玉点点头转身走了,却忍不住在离幵良峥视线以后狠狠地吐了一口气,下意思去兜里摸烟。
  良峥今天来片场,其实是来找这部戏的导演,两个人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祝和玉还没确定接下来这部戏的时候,良峥就知道了,他一直在催眠自己,今天来,只是为了找自己朋友见个面,约着吃顿饭,顺便与他谈谈工作,可是他来片场前很认真地站在镜子前收拾自己时,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就是想在面对祝和玉的时候看起来体面一些。
  也许是想让他知道失去一个品行不端的恋人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损失,也许只是想纯粹的,让他觉得自己看着顺眼一些而已。
  虽然祝和玉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时间不超过五秒钟。
  良峥在片场待了会儿就回到了自己车上,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天真的是冷,气都要喘不过来,祝和玉的微博他没有关注,却每条都会看,越看越觉得对方离自己真的很远。
  晚上的饭局祝和玉也在,他不像从前一样总爱插科打诨嬉皮笑脸,变得话很少,二人都默契地装作对方不存在,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醉意,良峥尤甚,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祝和玉已经不在了。
  饭局提前离场是件挺失礼的事情,祝和玉从前根本不会做,是为了躲自己吗?良峥想,我能把你怎么样呢?
  众人散去时已经过了凌晨,良峥今天是自己幵车来的,朋友说要送他回去,他拒绝了,说自己在外面走走,等等叫司机来接。
  雪在傍晚被清理过一次,却没多久又积了薄薄一层,整个世界都裹在银白里,在他的眼里荡出了珠旋玉碎的流光。
  他走到自己车边时,发现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那里,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了那张让良峥魂牵梦绕的脸。
  “祝和玉。”良峥说:“是你吗?”
  祝和玉抬起头来,微微抿了抿嘴唇,良峥突然涌出了一股极度的不甘,他满肚子的话想问,却因为酒精而变得神经迟钝,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半天才说:“你不是走了么。”
  “嗯。”祝和玉面无表情道:“你暍这么多还想自己开车回去?”
  良峥的记忆有些乱了,他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祝和玉才开车带他回家,只记得自己下车时根本站不住,祝和玉扶着他上了楼。
  第二天早晨,良峥头疼的要炸开,醒过来时甚至有那么三四秒觉得自己又要昏睡过去,可是在看清他身边躺着的男人时,良峥一瞬间就清醒了。


第11章
  祝和玉最近每天的休息时间被压缩到三四个小时,睡眠不足很久了,昨天又与良峥折腾到快要天亮,比良峥睡得还沉,可没人叫他也没人碰他,他在梦中觉得后背一凉,一瞬间就醒了。
  良峥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祝和玉坐起来,察觉到自己内裤都没穿,在心里骂了一声,若无其事地下床穿衣服。
  良峥的理智回笼,越是清醒他就越是能回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抱着祝和玉主动亲吻,甚至很急色地舔吻他的脖子,扯开了他的衬衫……
  良铮只觉得五雷轰顶,他看祝和玉很快就穿好了裤子,却因为扣子被扯坏而没办法穿好衬衫时,更是觉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良峥将眼睛从他赤裸的胸腊前转走,勉强抬起酸疼的胳膊指着门说:“出去。”
  祝和玉并不意外,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干笑了一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电视剧拍得慢,虽然不至于像电影一样一个镜头一句台词精雕细琢很久,但是整个团队要求都很高,毕竟最后想要收视要口碑,还是作品说话。祝和玉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换句话说就是累的像条狗。良峥的公司好像终于送走了霉神一般开始转运,祝和玉的人气也越来越高,偶尔祝和玉会在心里想,也许自己真的是和对方八字不合,散了就什么倒霉事都没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乌鸦嘴显灵,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又出事了。
  那天的见面纯粹是个意外,祝和玉新戏刚刚杀青,就开始赶通告,好不容易得了一天的假期,约了朋友去马场玩玩。
  马场在远郊,平时客人不多,私密性很高,别说熟人,祝和玉每次来到这里几乎都见不到什么人,可是在看到良峥的一刹那,祝和玉觉得真是他妈的邪门了。
  良峥一看到他就想起了那一晚,虽然两个人之前有过无数晚,但那天终究是不同的,良峥觉得在有恋人的情况下和别人发生关系是一件令人无法容忍的事情,他自己更是有些无法接受 第三者这个身份,但是祝和玉表现的完全是一副酒后乱性,乱过就算的样子,这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所以在看到祝和玉的一刹那,良峥恨不得转身就走,可是今天并非他自己来玩,而是来陪朋友。
  “哎,良峥。”朋友小声说:“那是不是你小情人。”
  “不是。”良峥说:“闭嘴。”
  “长得真帅啊。”朋友笑道:“你俩黄了?陈京要偷着乐了。”
  “什么?”良峰皱着眉头,“他偷着乐什么?”
  “陈京早看上他了,都不是一天两天了。”朋友微微抬头整理帽子,“天天和我念叨。”
  “你让他死心吧。”良峥低声说,“人家少爷从家里领一次零花钱够他辛苦几个月的。”
  朋友惊了,追着问祝和玉什么来头,良峥心烦,懒得与他八卦,催促他要走快走。
  “我去看看我那个小白马……”朋友说:“也不知道给没给我照顾好了。”
  朋友一走,良峥一个人骑在马上,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里去,祝和玉和另外一个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就在不远处站着,他越是不让自己想,越是能想起那天晚上祝和玉狂热的亲吻与极高的体温,甚至想起了……
  “良总。”祝和玉走过来,“巧了。”
  良峥坐在马背上假笑道:“嗯。”
  “你还能骑马吗?”祝和玉表情没变,压低了声音说:“还以为你床都要下不来了。”
  “……不关你事。”良峥变了脸色,“请你别这么恶心了,行吗?”
  祝和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怎么恶心了,不是你主动的吗?我恶心,我看你在我脖子上舔的挺来劲的。”
  他那种自己不开心也不让别人好过的脾气又冒出来了。
  “我不做第三者,也不会和一个劈腿的,品行不端的人再有什么纠葛。”良峥说:“滚。”
  “什么?”祝和玉愣了下,“我他妈什么时候劈腿了?”
  良睁也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胯下的马突然不耐烦地动了下,马蹄离祝和玉很近,良峥下意识地猛拉了下缰绳,却没想到起了反作用,马受了惊,突然人立起来,猛地把他摔了下来。
  良峥没摔疼,祝和玉接着他,搂的死紧,二人还没来得及尴尬或者松一口气,眼看着马蹄又要落下来,竟然是要踩着良峥的脑袋,祝和玉猛地抱着对方滚了一圈护着他,良峥只觉得身上一沉,而后就听见了祝和玉的闷哼声。
  工作人员赶紧跑过来制住了马,祝和玉却在混乱中又被踩了一下,良峥急了,想推开他看看他到底伤到哪了还不敢乱动,等工作人员把祝和玉扶起来的时候,只看到对方痛苦地皱着眉,眼神都有点散了,良睁脑袋里嗡的一声,抖着手去扶他,“踩着你哪里了?”
  祝和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背上强烈的疼痛让他喘气都不敢,可是看良峥急成那副样子,祝和玉还是勉强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良峥紧紧握着他的左手,没一会竟然已经紧张到手心都是汗。
  祝和玉在马场受伤的事情很快就上了热搜,他最近蹿红太快,关注度高,根本捂不住,医院附近围的水泄不通,大多数是媒体,也有他的粉丝,网上已经有人把祝和玉的病情传了出去,肋骨与右腿都有骨折,肋骨的情况严重一些,有错位,还有一些软组织挫伤。
  良峥在手术室外边等着,整个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的助理很快就接到消息过来,看样子比他还要慌张,衬衫都乱了些,拉着他去了无人的楼梯间里掏出口罩递给他。
  “干什么?”良峥少见地不耐烦,“我不用。”
  “良总,等会儿走的时候不要被拍到吧。”助理说:“现在网上已经有消息了。”
  良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根本无法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到祝和玉的手术终于做好,医生表示只要做好后续治疗就不会留下后遗症,但是千万千万要积极主动配合的时候,良峥的理智才逐渐回 笼,祝和玉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坐专用电梯去病房,因为做的全麻,这会儿还没有醒过来,平时耀眼到似乎能发着光的眉眼这会也显得暗淡而疲惫,良峥的眼神追着他一直消失在电梯前,才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微博。
  他怕手滑点赞,最近新弄了个小号,关注的全是和祝和玉有关的博主,这会儿首页自然全都是他的消息,所有的粉丝都关心极了,可是他刷着刷着,又看见了一些非常奇怪的微博。
  他关注的某些祝和玉前线大粉的小号似乎在集 体骂一个人。
  她们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说的十分恶毒,平时就比较爱在网上吵架的博主甚至说:“我真的很恨为什么进医院的不是他死的不是他。”
  良峥过了会儿才想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自己。
  祝和玉与良峥之前的绯闻,关注祝和玉吋间稍微久一点的粉丝都知道,不管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信或者不信,表面上都不可能承认,在他火了以后,粉丝多了,新的粉丝对之前的事情不了解,如果跟着大粉一起混粉圈,很多事情都只能从别人嘴里听说,听到的又是另外一个版本,所以谁说祝和玉被良峥包养,只会被人骂而已。
  可是今天良峥从马场一直到医院都紧跟着,照片被人拍了不知道多少张,如果说之前祝和玉还没解约,粉丝还可以说和自己上司一起骑个马不正常吗?而且在场的还有别人呢。可是既然祝和玉已经解约了,又走的好像不是很愉快,那么两个人私下再接触就很可疑了,更何况有马场的工作人员也发了条微博,说祝和玉是为了保护良峥才受伤的,虽然很快就被粉丝以没证据不要乱讲的态度加脏话吓到删微博,但是一直跟着祝和玉的前线,以及稍微资格老一些的粉丝都知道,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几千甚至上万粉丝的大号当然不能说,可是小号就很没有顾忌了,其实很多粉丝心里都清楚祝和玉应该是真的被良峥包养过,但是谁不双标昵,自己喜欢的人,只要没被床照砸在脸上,也就那么回事儿吧,说句不好听的,谁还没个过去呢。
  她们恨的是祝和玉过不去,良峥把他从公司赶走了,他还因为护着良峥断了好几根肋骨进医院急救,但凡是真的喜欢过祝和玉的粉丝,都将良峥骂到狗血淋头,良峥百无聊赖地看了几条,退出了微博,没过一会儿却忍不住上了自己加了认证的微博大号。
  其实在发出那条微博之前,良峥是有过犹豫的,可是他越想越不甘心,祝和玉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还在他眼前晃,良峥甚至觉得自己从前略微有些情感洁癖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他还记得陈绋暗示自己是第三者时自己对这段感情的厌倦,可是,良峥带着一点令他吃惊的恶毒心想,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陈绋不是也和他睡了吗?我当时并不知情,在我们俩的感情里你算不算第三者?
  祝和玉到底有多少真心,愿意为几个人不顾性命地去挡。他也愿意为了陈绋进医院吗。
  良峥在一片混乱中想,谁也不是好东西,他凭什么做圣人?
  发完那条微博以后,良峥的微博消息提示就一直在弹。
  “谢谢大家的关心,祝和玉已经脱离危险,腿上的伤如果做好后续治疗也不会留下后遗症。非常非常感谢今天他的出手相救,否则现在躺在手术室的就是我了,无以为报,祝早日康复,@祝祝祝和玉。”
  微博发出去之后没多久,就被祝和玉的后援会转发,但是因为评论的眇的太厉害,后援会把转发的微博删掉了,更有很多粉丝带了大名骂良峥,问他是不是想让祝和玉陷入被包养的绯闻里从此flop到底,还是良峥公司的几个粉丝多的艺人转发了微博带动粉丝控制评论才好了一点。
  网上的一切,祝和玉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良峥站在病房门口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麻药终于过了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祝和玉恍惚地按了铃,大夫过来看了看他,说了些注意事项就走了,病房里只有新公司给他安排的助理在,两个人性格不太合,关系不是很亲密,祝和玉也不好意思让对方做这个做那个,只说自己有点饿了,麻烦对方帮自己弄点吃的来。
  助理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祝和玉难受的恨不得再来一针麻药继续睡,他只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啃,还不敢大喘气,疼的要死。
  手机压在枕头下,祝和玉费劲地拿出来,刚要刷刷微博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接到了陈绋的电话。
  他本来是想按掉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心里很不安定,犹豫着接了起来。
  “喂?”祝和玉微微哑着嗓子说:“有事吗?”
  “你在医院昵,是吗?”陈绋轻声说:“在马场受伤了?”
  “怎么了?”祝和玉的不安越来越多,“有事就说。”
  “阿玉,我真的很失望。”陈绋说:“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赌上自己的前途。”
  祝和玉骂人也嫌累,来不及考虑他是什么意思,陈绋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保证,不要再和良峥来往,我可以当做没发生,否则的话我会找人把你的那些照片都给发到网上去,你也不用浪费心思搞什么公关了,刪不掉的。”
  “啊……”祝和玉眼神放空了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一下,“你发呗。”
  陈绋显然没想到祝和玉会这么回答,祝和玉又说:“我不删,有什么好捂着的啊,大不了艺人不做了,我缺钱吃饭吗?你一直这样我也累了,反正良峥已经知道了,我无所谓,要玩儿就玩儿个大的,你发,现在就发,我转发,好不好?我微博几百万粉丝昵,都看得到,陈绋,我说一句自己的人生是被你毁了的不过分吧?威胁我退学,威胁我和喜欢的人分开,让我一想起英国那个地方就浑身不自在,走了以后再也没回去过一次,这不都是因为你吗?反正事已至此,我真的没什么好怕的了,求你发,今天十二点之前你不发,我自己发,好吧?”
  “阿玉,你想清楚了。”陈绋说:“你爸妈看到了会怎么样?”
  “关你屁事啊?”祝和玉咳嗽两声:“我妈没看到也没见得对我好到哪儿去啊,你不是知道很多吗?我要是你我就赶紧闭嘴抓紧时间发,把这件事狠狠地炒起来,让我没机会翻身,要不然等我功成名就了肯定会拿你的尸体堵水泥墙的,我要是混的没那么好可能还弄不死你,你说是吧?”
  “阿玉,良铮真的有那么重要?他知道了以后,全世界都知道也无所谓?”
  祝和玉没有理会,干脆挂了电话,关掉手机摔在地上,过了会儿又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去床头柜上拿一个特别绿的小橘子。
  助理回来的时候只听祝和玉小声骂,“谁他妈买的橘子啊放这么远……”
  橘子有十多个,祝和玉吃到第三个时,良铮在来医院的路上低头打开手机,和所有人一样,看到了那九张图,他眨了下眼睛,用不知为何一瞬间有些发麻的右手点进了那个账号。


第12章
  那个账号显然是刚刚注册的,连头像也没有,发出来的东西却十分惊悚,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没有任何解释,只有明晃晃的照片,良峥不敢置信地翻到底,一时之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它一共发了五条微博,四条都是照片,最后一条只有几个字:祝和玉,原名祝凝,09~12年,于英国伦敦。
  仿佛引爆了炸药,炸的这个夜晚满是八卦与震惊的碎屑。
  那个账号一直在,即使被很多人举报也没有删掉,良峥在路上打了几个电话找公关,可是他们公司在这方面一向不是强项,终于,在又一次在首页看到那几张照片的吋候,他狠狠地砸了手边的水瓶,对着电话吼到:“石吉呢?石吉是他妈的死了吗!自己公司的艺人被爆出来这种东西还他妈不赶快公关掉,他是玩女人玩多了脑袋玩坏了吗!”
  其实良峥自己也知道,已经晚了。
  艺人的不雅照被爆出来,祝和玉并非幵天辟地独一份,很多人也成功地洗白上岸了,慢慢都会过去,可是祝和玉的照片不仅仅是裸照这么简单,还拍到了他吸大麻。
  国内的舆论环境良峥最清楚不过,谁沾上这个,肯定就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即使这是旧事被重提,可结果都一样的。
  良峥完全乱了,他不想知道祝和玉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可是他下意识地只想着不要让这件事继续发酵。
  他很怕祝和玉的人生从此就毁了。
  而此吋此刻,祝和玉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他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联系他,公司那边更是要抓狂了,祝和玉叼着橘子吃,干脆把手机幵了飞行,连着WiFi继续刷微博。
  也许真的是被威胁太久了,祝和玉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慌乱,说一点不怕肯定是假的,但是也有一种秘密被捅破了以后的轻松,反正事已至此,不会再坏了,公司如果想放弃他,保全形象,可能还会出个声明给大众道个歉什么的,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祝和玉不想说,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信,公司估计不会想保他,做做公关也是不让事情继续传,反正会上网的人估计都知道了,再做什么也晚了。
  一个当红艺人被爆出不雅照,比起“被人威胁身不甶己”,大家当然更愿意选择相信他就是一个吃暍嫖赌五毒俱全的人,之前的形象全都是假的,比起真相来说,更吸引人眼球的说法显然更容易被记住,一吋之间什么说法都出来了,甚至有人说他从前公司离开是因为让公司的未成年新人怀孕了,祝和玉觉得好笑,想发个微博说我是天生的gay,对小女孩我真的没想法,想想又算了,继续吃他的酸橘子。
  而此时此刻,祝和玉经纪公司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乱成了一片,谁也没想到良峥直接找了人带自己过来,和公司的高层眇了起来。
  公司准备发声明暗示与祝和玉撇清关系,对公众道歉,这个消息其实并不是很令人意外,其实也可以说是对公司最好的做法,但是良略死活不同意这么做,祝和玉的老板石吉也在,他让别人先出去,对着比自己还激动的良峥说:“良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这么做,你说怎么做?照片是假的吗?你让我们怎么做公关?而且现在我们这边已经尽力让热度下去了,也没有说非要马上就发道歉信,只是说这么一个打算,看看后续发展,公众压力太大的时候再发。而且我们公司要损失多少钱你算过吗?我都不急,你跟着急什么啊?”
  “……不要发。”良峥冷声道:“你们不能只顾着自己死活吧?现在发这个你们是想让他死吗?代言和新剧的赔偿我来负责,前提是你们不要发那个声明,先让热度降下来,要发也是祝和玉亲自发,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再坏到哪里去?你们要是不想逼死他,就先放他一马,好吧?!”
  石吉其实也怕祝和玉出事,又不是很想得罪良峥,口头应了下来,找人回来继续联系公关那边把事情热度降下来,良峥才离开了。
  祝和玉刷了会儿微博,卡的要死,索性艰难地拿着手机开始打游戏,可是微信消息停都没停过,很影响发挥,他索性不玩了,举着手机看游戏主播的录屏。
  良峥来的时候就听见病房里还有打游戏的声音,他过去看,祝和玉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拎着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住了。
  “祝和玉。”良峰低声说:“你干嘛?”
  祝和玉干笑一声,“睡觉。”
  “你不要再睡了!”良峥掀开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发出来的?”
  “陈绋。”祝和玉又把被子盖住了,“私人恩怨,没事。”
  “他?他把这些放出来干什么?你们俩吵架了?”
  “啊?”祝和玉一脸懵逼,“什么叫我们俩吵架了?”
  “你们俩不是要去国外结婚了么……”良峥犹豫着说:“他怎么会突然——”
  “我疯了吧和他结婚!”祝和玉咳嗽两声,疼的脸都皱了起来,“你听谁说的?”
  良峥后退两步,微微皱着眉头问他:“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血海深仇的关系。”祝和玉哼笑一声,“你不是知道吗?”
  良峥完全乱了,两个人过了很久才终于把事情弄清楚,祝和玉似乎也懵了一会才消化了这个事实,眼睛都不敢往良峥身上看,逞强说:“反正也没什么差别,你快走吧,我没事。”
  “吸毒和拍照都不是你自愿的,是吗?”良峥轻声说:“我第一次问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不要骗我。”
  “骗你有钱拿吗?”祝和玉又把被子蒙在了头上,“我真的要睡了,你也早点回家睡觉吧,我不会跳楼的,你放心吧,我们有钱人心理素质很好的,除了我爸破产没什么事情能让我睡不着。”
  “可是我心理素质不太好。”良峥掀开被子,捧着他的脸看他,“你不要再走了。”
  “什,什么,我往哪里走。”祝和玉闭着眼睛,“你快回家好吧?哪儿来那么多母爱,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等着人哄。”
  他还在等良峥走,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人吻住了,对方柔软的唇舌带着一股凉凉的烟味,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混合在一起,熏的祝和玉脑袋里嗡嗡直响。


第13章
  祝和玉下意识地躲了躲,良峥站起身来,拿了椅子在床边坐好,握着他的手。
  “你想怎么做?”良峥问:“刚才我去找了石吉,他们公司那边暂时不会发任何声明,只尽力把事情往下压,但是如果闹得太大,一直装死也不是办法。”
  “我发条微博……”祝和玉还没回过神来,说话颠三倒四,“嗯,发条微博。”
  “你发什么?”良峥说。
  “你先不要管我发什么!”祝和玉坐起来,又闷哼一声倒下去,疼的恨不得满床打滚,好不容易躺好了,盯着良峥看,“你不在乎吗?”
  “照片吗?”良峥说:“还好吧,我尽量不去想,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你还和我在一起的话,对你影响很不好。”祝和玉实话实说。
  “影响的是别人的看法,和我无关。”良峥伸手将他汗湿的刘海拨到上面去,“我接受不了的只有很严重的品德败坏,撒谎或者不忠,我并不是一个有情感洁癖的人,你没有做错事,不用考虑这么多……很奇怪,我以为你这么open,不会纠结这种问题。”
  “你才open好吧!我一我纠结这种问题很不正常吗?”祝和玉心怦怦乱跳,“又不是什么好事。”
  “你是在乎别人怎么看还是在乎我怎么看?”良峥说:“我觉得应该是在乎我的看法多一点吧。”
  “啊。”祝和玉顾左右而言他,“一点点。”
  “不用纠结。”良峥说:“我没有那个能力拯救任何人,只是说一下我的想法,你是受害者,又是我喜欢的人,我不会再给你什么压力,并且想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继续好好生活,如果你觉得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不自在,或者因为别的原因不想继续这段感情,我虽然很遗憾但是也尊重你的决定,在分开之前也会尽量帮你把这一关度过去,就这样,你怎么想的呢?”
  “我觉得……”祝和玉眼冒金星,“我觉得你,那个那个……”
  他说不清楚,却止不住笑,一双云雾堆叠的眼睛亮晶晶的,抓着良峥的手一个劲儿地摸,良峥任他摸,突然叹了口气,“说正事,不要笑了。”
  “哦。”祝和玉冷静下来,“说正事。”
  “你怎么打算的?”良峥问他:“还想继续做艺人吗?”
  “不想了。”祝和玉抓着他的手亲来亲去的,含糊不清道:“估计会糊的很惨吧,还要天天挨骂,钱也赚不到多少,没意思,但是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走,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就实话实说吧。”
  “开记者会吗?”良峥说:“也可以。”
  “算了吧。”祝和玉说:“我这副衰样上电视?”“那你想怎么样?”
  “我都说了我发条微博啊。”祝和玉捂着头,“给相信我的人一个交代吧,别人信或者不信就随意。”
  “公司不会让你发的,太乱来了……”良峥微微皱着眉头,“你们公司现在有谁联系你?”
  “扫地阿姨都在联系我。”祝和玉摸出手机,“微博密码在我手里,他们管不到。”
  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不是发条微博就可以一走了之这样潇洒的,可是良峥没说什么,扶着他坐起来,两个人挨着,商量到底该说什么。
  “老婆——”祝和玉说:“亲一个。”
  良峥亲了亲他的唇,听祝和玉说:“我眼光真好。”
  “是吗?”良峥看了看他,“还好吧。”
  祝和玉根本没心思管别的,贴着良峥摸来摸去的,良睁不耐烦道:“你这个人就是不能给太多好脸色。”
  祝和玉消停一会儿,说:“我这个人也是很好的!我还救过你前女友。”
  良峥愣了下,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过了会儿才想起来,祝和玉拍电视剧的时候被竹梯子砸了一下。
  “我觉得那个时候你肯定喜欢我!”祝和玉言之凿凿,“要不然你生什么气?”
  “……”良峥无奈道:“我一直都挺喜欢你,不用猜了,来,继续想写什么。”
  长微博几千字,最开始是和公众,粉丝,以及公司表示歉意,这部分是祝和玉自己写的,尤其写到粉丝那部分,他写的很认真。然后就是用尽量客观的语气,把祝和玉与陈绋从09年开始发生的事情一一写清楚,他手里的证据是一些短信,聊天记录,还有祝和玉10年在国内心脏出问题时进医院的收据照片,上面签的名字是陈绋。
  良峥一直都很冷静,指着收据的照片说:“明天找律师问一下,他在国内藏毒,教唆别人吸毒的话应该怎么量刑,如果量刑比较重,追诉期应该是没有过。”
  祝和玉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写了一半,实在是写不下去,良峥拿过手机,让他口述,自己来写。
  其实良峥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他觉得自己已经愤怒到一定程度,可是对着祝和玉,他不想表现出来,只好忍着,忍到一定程度,良峥假装写累了,起身说:“我去抽根烟,有点困了。”
  他走了,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来,祝和玉被他身上的烟味熏到直咳嗽。
  终于写到最后一段,良峥不知道怎么结尾,祝和玉说:“你就写……是非对错,自有公论,但是无论结果如何,我从今天开始都会退出娱乐圈,对所有支持过我的人说一声对不起与谢谢,江湖再见,后会无期。”
  “不是你的风格。”良峥看他一眼,“还以为你要竖中指。”
  “我觉得这样说比较潇洒。”祝和玉拿过来看看,“比竖中指什么的潇洒一点。”
  “可以发了吗?”良峥说:“想好了。”
  “想好了,其实……”祝和玉说:“陈绋也不在乎这些事被人知道,他身边的人谁不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我发这些,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一步错步步错,最开始就不应该怕……算了算了,不说了,发吧。”
  良峥拿着他的手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按下了发送键。


第14章
  祝和玉的微博发出去以后就把手机关了,又把良峥的手机也拿过来关掉,他困意上来,脑袋都不清楚,想先睡一觉再说。
  “这就睡了?”良峥毫无睡意,“你不想看看别人怎么说的吗。”
  “不想。”祝和玉眯着眼睛,“没有好奇心。”良峥拍拍他的脸,在隔壁空床上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医院里被人围到水泄不通,祝和玉经纪公司的人都要挤不进来,良峥坐在床边帮他剥鸡蛋,他木着脸说:“我背好疼。”
  “那也好好躺着。”良峥把鸡蛋塞在他嘴里,“我去叫人把你经纪公司的人接过来。”
  祝和玉差一点没噎死,摆摆手道:“不见,你也别出去。”
  他拿着手机打开来,良峥说:“你不是没有好奇心么。”
  祝和玉干笑,“好奇心就像孩子,睡一觉就有了。”
  良峥微笑着看他,祝和玉拿手机挡着脸,看了半天,然而并没有看进去。
  祝和玉的声明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都被这件事震惊了,也没想到祝和玉居然这么敢说,可是舆论就是这样,永远也不会统一,永远也不会尽如人意,祝和玉看了一会儿,良峥把他手机拿走,对他说:“不要看了。”
  “嗯。”祝和玉舔舔嘴唇,“你觉得我要不要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昨晚和良峥说了自己家里的事情,良峥倒是很能理解他的心态,劝他说:“如果你觉得没什么话好说,也不用打,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妈妈有联系你吗?”
  “没有。”祝和玉翻通话记录,“我爸打过一个,我们俩聊过了”
  “那你就不要去联系你妈妈。”良峥说:“没意义。”
  “你这个人嘴好毒啊,虽然我也觉得没什么意义……”祝和玉说,“我小时候成缋很好,但是我妈从来不当一回事,我昵,就追在她屁股后面想让她承认我,夸我几句,可惜我这个人不争气,除了长得好看没什么优点。”
  “还是富二代,也算一个优点。”良峥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好了,不说了,我要出去了,去见律师。”
  陈绋这会儿可能比昨晚的祝和玉更加焦头烂额,但是祝和玉不太在乎他到底是死是活,躺在病床上吃别人送来的水果。
  良峥替他一手处理了经纪公司的所有事情,祝和玉觉得自己要在床上躺到石化,才被医生允许下床,到了他可以跳着脚自己去楼下买烟的时候,这件事的热度也过去了,他也终于能不被打扰地好好玩一场游戏。
  他又搬回了良峥家里,拉着脸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挂回去,良峥想帮他,他还不让,挂完了良峥看他坐在床上收拾自己的名表,一个一个拿出来数,对良峥说:“老婆本。”
  良峥笑了一下,靠在床边点了根烟,“你为什么要准备老婆本昵?”
  “娶老婆当然要老婆本了,我这个人很传统的。”祝和玉说:“你笑什么。”
  “你非要争这个,我觉得我才是应该准备老婆本的那个人吧?”良峥说:“我大你四岁,性格比你稍微稳重一些,平时我照顾你也更多一点,你觉得呢?”
  “这都是什么鬼理由啊!”祝和玉坐起来,“我才是在上面的那个。”
  “在上在下很重要么?不要这么狭隘。”良峥拍拍他的肩膀,“我在下只是因为这样我们都比较爽,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你非要纠结在上在下,骑乘式又算什么?体位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别这么幼稚。”
  “算,算什么我怎么知道?”祝和玉惊了,“你不要胡扯。”
  良峥笑了一下,递给他一根烟,祝和玉接了,不住地偷偷看他,良峥刚要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听对面说了几句,本来还微微翘起来的嘴角垂了下去,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陈绋的事?”祝和玉说:“别白费力气了,想让他坐牢哪有那么简单……算了,有人是我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他就是我人生路上的臭狗屎,甩脱了才好,沾一下都嫌恶心。”
  良峥不冷不热地笑道:“你倒是看的挺开。”
  祝和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偷偷看他,良睁招招手,叫他过来亲了个嘴。
  祝和玉养伤期间,良峥公司股价一路上涨,好像终于洗脱了霉运般走出了低迷,他知道了以后对良峥说:“要是你当时不缺钱,咱们俩是不是就不会在一起了。”
  “也不一定。”良峥说:“我不缺钱,可能会在那时候拿钱出来泡你,也是一样的。”
  “m?”祝和玉满脸问号,“你那时候不是很讨厌我吗?”
  “你说的‘那时候’,是我们俩睡过以后,我说的‘那时候’,是你刚刚进公司,还没那么讨人厌的吋候。”
  “……”祝和玉说:“你这个人——”
  他到底是没说清楚良峥这个人到底怎么,反正人和人就是这样,算来算去算不清,他也从来不爱算计。
  祝和玉彻底康复那天,知道了另外一个对他来说算是好消息的事情,陈绋出了车祸,据说是在和别人飙车的时候撞到了路边的护栏,应该是撞的很严重,但是祝和玉没去打听,也不在意,他偶尔会想起自己和陈绋刚认识的时候,他还觉得陈绋是他的好朋友,没想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他也没有想到第一次遇人不淑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晚上与良峥提起这件事,良峥点点头说知道了,就继续低头看书,祝和玉打游戏打的心不在焉,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不是你和我说的吗?”良峥捏了捏眉心,“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平静?”祝和玉眼皮一跳,“难道是你——”
  “你想的太多了。”良峥仍然是很平静的样子,“只能说老天有眼,好了,不许玩了,关灯睡觉。”
  祝和玉磨磨蹭蹭又打了一局,关了手机以后倒是睡得挺快,良峥坐起来伸着胳膊去关灯,看见他堪称完美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祝和玉笑的又欠揍又好看,伸出手对他说:“良总你好,我叫祝和玉。”
  良峥握着他的手,本来是微微抿着的嘴角翘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好,我叫良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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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小虐怡情,还好还好

咳。。或许是小虐怡情吧。。。
看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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