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喜欢我 by 一个米饼

[一场漫长暗恋的圆满结局]

 (一)
  
  
  沈临经营着一家面积不大的咖啡店,客人不多,生意也一般,他闲暇的时候会看着路对面的写字楼发呆。
  
  遇到付学岩是在一个月以前,他当时坐在吧台里面看书,风铃“叮叮当当”的响起来,付学岩带着门外的一缕阳光突然走了进来,沈临抬头看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付学岩看他一副呆滞的样子,冲他挥手:“嗨,老板?一杯拿铁。”
  
  沈临赶忙站起身,有些结巴地回答:“你你......好。”
  
  付学岩笑的爽朗:“哈哈,我知道我很帅,但是老板你也不用看傻吧。”
  
  沈临耳垂有些微微发红,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赶忙低头去准备咖啡:“请稍等。”
  
  付学岩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沈临准备好咖啡端过去,又俯身将咖啡放到桌上,付学岩对他笑着道谢,沈临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距离付学岩最近的一次吧。
  
  沈临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付学岩,也许是高中,也许是更小的时候。
  
  付学岩从小就出色,性格好,长相英俊,朋友很多,上中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小女生心中的男神了,沈临不是跟他一个班,只能远远地看着,最开始他只是羡慕付学岩,羡慕他爽朗热情,羡慕他朋友很多,慢慢的不知道这种羡慕怎么就转变成了喜欢,他偷偷关注着付学岩,知道了他的兴趣爱好,知道了他的特长优点,他偷偷地坐过付学岩的位置,偷偷地走过付学岩经常走的小路,偷偷的在本子一角写过付学岩的名字,他整个青春年少的爱恋全部的,毫无保留得送给了付学岩。
  
  可直到毕业,付学岩都曾不认识他。
  
  再次见到付学岩,依旧是一个上午,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圈发青领带也没有打好,他像上次一样跟沈临打招呼:“老板,一杯咖啡,什么都好,苦一点。”说完走到窗口的老位子坐下,沈临看了他一会,还是按着他的意思做了一杯咖啡,他端过去的时候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付学岩没什么精神得跟他道谢,咖啡没喝两口,人就倒在沙发里面睡了过去,沈临想给他盖上点东西,但不敢上前,他看了看店门口的风铃,起身把暂不营业的牌子翻了过去。
  
  付学岩难得在这个安静的上午睡了舒服的一觉,他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觉,看了看时间拿起桌上的咖啡,经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咖啡居然还是温热的,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吧台后面的沈临,冲着他咧开嘴笑了一下:“谢谢老板。”
  
  沈临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有点紧张的摇头:“不用客气。”
  
  付学岩站起身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随后跟沈临挥手:“走啦老板,下回见。”
  
  沈临为了迎接下次见面做了很久的准备,他希望自己下次可以跟付学岩多说上几句话,希望自己不要过度紧张,可是等了很久付学岩都没有过来。
  
  代替他来的,是一位非常健谈的助理姑娘,助理姑娘告诉他,付总监最近忙着加班。告诉他,付总监很喜欢喝他做的咖啡。告诉他,付总监今天开会的时候特别凶,非常吓人。
  
  他在助理姑娘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他不知道的付学岩,他想问问助理姑娘,付学岩每天都很忙吗?那他可以按时吃饭吗?付学岩会很凶吗?他发脾气是什么样子呢?
  
可是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助理姑娘跟他挥手再见,他只能满怀期待得希望,下次来的是付学岩。


  (二)
  
  天气很好,沈临心情不错地收拾着吧台,一串“叮叮当当”风铃声响起,他抬起头,看到了向飞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跑到他跟前,接着抻出手抱住他的脑门亲了一口:“大乖!想我没!”
  
  沈临任他亲了自己一脑门口水,冲他笑的有点呆,向飞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傻不拉几的。”
  
  沈临躲开他的魔爪摇头:“我才不傻,向飞你这次去玩了很久。”
  
  向飞让他从吧台出来,一起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打开旅行包翻出一堆的零食:“这些都是给你带的,下次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玩。”
  
  沈临拿起一袋地方特产打开尝尝:“张梓逸不会答应的。”
  
  向飞撇着嘴抢过沈临的特产塞进嘴里:“管他呢。”
  
  正聊着,风铃声响了起来,助理姑娘穿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进来,她今天看起来非常高兴,声音里面都带着雀跃:“老板三十杯咖啡!”
  
  沈临有点疑惑地站起来:“今天要这么多吗?”
  
  “是呀,这个项目终于收尾了,总监请大家喝东西,特意点了你家的!”
  
  “啊是嘛?那......那你要等一会。”
  
  “好好好,你去做我刚好休息一会,做好我让同事过来一起拿走。”
  
  沈临拉着向飞到吧台帮忙,向飞一边洗手一边笑:“我真是你的福星,我一来你就有大生意。”
  
  沈临随着他说:“谢谢向福星!”他眼睛弯弯的好像月牙,向飞很少见到他这么高兴,他不禁有些惊讶:“大乖,你居然为了三十杯咖啡这么高兴?”
  
  “嗯!”沈临阻止不了心中要迸发出来的喜悦,发出的声音都带着快乐的尾音。
  
  “哇,大乖你变了,快告诉我是什么事情?我才不相信是三十杯咖啡那么简单!”
  
  沈临看了看助理姑娘,偷偷地在向飞耳边小声说:“等那位小姐走了之后告诉你。”
  
  “好吧。”
  
  三十杯咖啡两人忙活了半天,都准备好之后助理姑娘给同事打电话一起提回去,等人的时间向飞托着下吧观察了一会沈临,他觉得今天的沈临很不对劲,沈临性格内向,对人从来不会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哪怕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也不曾这么强烈的感受过他的喜悦,助理姑娘的同事没几分钟就到了,进门之后每个人拿了几杯咖啡准备出去,结果外面走进来的人又把他们堵了回来,付学岩一身休闲西装,随意又潇洒,他走进店面首先冲着沈临打了一声招呼:“嗨老板,好久不见。”
  
  沈临没想到他能来,一下子怔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摆放自己的手脚,向飞自看到付学岩的那一刻就知道好友因为什么而心情愉悦,他推了一下呆愣的沈临:“大乖,醒醒。”
  
  沈临轻声“啊”了一声,赶忙结结巴巴的回答:“好......好久不见。”
  
  助理姑娘带着同事们先回了公司,付书岩走到吧台又跟他要了一杯,沈临紧张的都快忘了咖啡怎么做:“你你要打,打包吗?”
  
  付学岩见他结巴的样子笑的如沐春风:“是呀,大乖。”
  
  沈临的耳朵瞬间变得红彤彤的,还顺手打翻了一个杯子。

  
  (三)
  
  付学岩走后,沈临有些痴痴地望着门口,向飞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付学岩还是那么帅啊。”
  
  沈临重重地点头:“嗯!”
  
  “傻样吧。”
  
  “不傻!向飞我很高兴!”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向飞揉着他的脑袋轻声叹气:“你喜欢他这么久,他都不认识你。”
  
  沈临侧脸有些发红,他眼睛里面荡漾着温柔喜悦的光:“现在认识了,他知道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很知足了。”
  
  “他还喝过我做的咖啡,喝了很多次!向飞我真的很高兴。”向飞看着他的眼圈有些泛红,赶紧搂着他安慰:“我知道,我陪你高兴啊。”
  
  沈临下巴压在向飞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我从来没想过可以离他这么进,从来没想过他可以跟我说话。”
  
  付学岩最近好像清闲了一些,隔三差五会过来坐一坐,没有多少交谈,但沈临已经非常满足了,付学岩走后他去收拾桌子,在桌上发现了付学岩丢下的文件,他本想等付学岩下次过来带回去可又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决定帮他送过去。
  
  他听助理姑娘提起过公司的名字,走进写字楼看了一下指示牌就找到了公司楼层,公司不算很大,几十个人左右,他站在门口,前台小姐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你不是楼下咖啡店的老板吗?”
  
  “嗯,付总监在吗?他把文件落在我那里了。”
  
  前台小姐让他稍等一下,随后拨通付学岩办公室的电话,没一会付学岩就走了出来,沈临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终于没有表现出一点的紧张,端端正正的把文件递给他。
  
  付学岩接过文件对他笑了一下:“谢谢老板,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助理姑娘站起来趴在自己的工位上冲着沈临打招呼:“嗨老板!以后可以送咖啡上门吗?”
  
  沈临冲着她摆手:“店里就只有我自己,不能走太久。”
  
  “哈哈,老板我们总监是不是隔三差五就到你那里摸鱼啊!”
  
  后面的同事也突然接了一句:“对啊,总监没事就出去摸鱼!”
  
  “总监下次摸鱼带上我们啊!”
  
  “总监还不请老板吃饭,感谢老板收留你!”
  
  付学岩拿着文件转身,一脸严肃地用手指点了点七嘴八舌的员工:“还想不想发工资啦,快干活去。”
  
  助理姑娘缩着脖子坐了回去,随后付学岩又转头对沈临说:“为了感谢你,晚上请你吃饭?”
  
  “不......不用了。”
  
  付学岩一锤定音:“必须感谢,我下班过去接你。”
  
  沈临整个下午都在发呆,幸好他店里的生意不好,也没什么客人,他看了看时间,指针一分一秒的围着表盘转圈。
  
  他紧张又忐忑,还有点期待。
  
  不到五点他就收拾好站在店门口走来走去,两个小时之后付学岩开车过来,沈临站在外面玩着脚下的小石子。
  
  付学岩放下车窗冲他打招呼:“老板?打不打车?”
  
  沈临看他勾起来的嘴角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另外一边坐了进去。
  
  付学岩等他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沈临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回答:“随便吧。”
  
  付学岩半天没有回话,沈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偷偷扭头看了一眼,付学岩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着下巴很认真思考。
  
  感受到沈临的眼神,他转过头表情有点苦恼:“吃冰激凌会不会太凉了?”
  
  “啊......”
  
  “老板能吃辣吗?”
  
  “能。”
  
  “那不如老板陪我去吃火锅好不好?距离不远,去吧?”
  
  沈临望着付学岩带笑的眼睛听着他微微拖长的尾音,一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他在对自己撒娇吗?
  
  “去,去吧。”
  
  付学岩听到他的回答有些夸张的舒了一口气:“幸好老板说了随便,不然我确实要苦恼一下怎么拉你去吃火锅了。”
  
  沈临实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被付学岩这么一闹气氛轻松了很多,自己也少了一点紧张,他想了想说:“既然你想去吃火锅,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我客气一下。”
  
  “那,那如果我没有说随便呢?”
  
  “我只能把车停在路边,给你仔细的说说火锅的好处。”
  
  付学岩边说边趁机扭头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如果你还是不去,我就把你打晕扛过去。”

  “老板你太紧张了,放松点,我们也算认识一个多月了吧,已经是朋友了,我不叫付总监,我叫付学岩,你呢。”
  
  “我叫沈......”
  
  “沈大乖?”
  
  “临......”
  


  (四)
  
  两个人一起吃了顿热腾腾的火锅,付学岩交际能力很强,风趣幽默懂得照顾沈临的情绪,一顿饭下来没有任何冷场,沈临望着面前讲笑话的付学岩,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幸运过。
  
吃完饭十点左右,两人从饭店一起去停车场准备回去,付学岩接着吃饭时的话题聊,突然街口的一声尖叫让他们停下脚步。
  
  沈临闻声看了过去,一个女孩提着高跟鞋紧追一个抢匪往他们这边跑过来,沈临看了一下周围,发现不远处刚好有一辆摩托车飞速冲过来,付学岩已经迅速拿起手机报警并且说清楚地理位置,刚要叮嘱沈临站着别动就见人已经窜了出去,他没想到沈临动作这么快赶紧跟在他后面:“沈临你注意安全!”
  
摩托车果然跟抢匪是一伙的,他迅速地停在抢匪身边,等待抢匪上车的几秒钟沈临已经跑了过来,并且没有丝毫犹豫的一脚踹到骑手头上,骑手完全没有防备,连人带车倒在地上,他带着头盔有些发蒙,反应几秒立刻爬了起来,抢匪见事态突变迅速把女孩的包丢在车上,一拳挥到沈临跟前,沈临十分灵活地躲开,骑手本来想在抢匪后面补刀,结果沈临躲开抢匪抬起腿又踹到骑手的胸口上,骑手身上没有任何护具这一脚直接摔到地上爬不起来,抢匪见状要从后面牵制住沈临的脖子,手刚刚碰上来,就被沈临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解决两个抢匪的时间前后不到十分钟,沈临拿起地上的包递给一直躲在边上的女孩,女孩赶忙跟他道谢,沈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等他刚要转身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怔住。
  
  付学岩站在他身后拍手:“沈老板太帅了。”
  
  沈临整张脸瞬间红成了一个大苹果,他低着头转过身不敢去看付学岩,想说点什么可依旧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警察过来把几个人一起带到了警局,做完笔录将近十二点,付学岩看了看时间放弃回去开车,他刚走几步发现沈临跟在后面有些一瘸一拐。
  
  他赶忙站住,扶着他的胳膊:“怎么了?受伤了?”
  
  沈临立刻摆手:“没......没有。”
  
  “那脚怎么了。”一边说着一边扶沈临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沈临见他蹲在自己面前赶紧要站起来,但付学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抬起沈临的左脚把鞋子脱了下来,沈临全身紧绷,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付学岩把他的袜子脱下来看,之后皱着眉说:“脚踝都肿了,去医院看看吧。”
  
  沈临声音小的放佛听不见:“不用了。”
  
  “怎么会肿成这样呢?”
  
  沈临脸蛋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踢到头盔上了。”
  
  付学岩仰着头对他笑:“笨蛋,用那么大的力气干嘛。”
  
  沈临低着头刚好和他对视,他一双黑亮的眼睛无处躲擦,最后只能看着自己的脚趾,小声说:“力气太小的话,摔不倒他。”
  
  付学岩把他的袜子装到鞋里面单手提着,随后转过身背对着他:“我背你,前面路口直接打车去医院。”
  
沈临怔在一边没有动作,付学岩见他不动,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把人背到背上,沈临趴在宽厚的背上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过了好一会,突然听到背着他的人笑着说:“你知道自己刚刚有多帅吗?英俊的付总监都要为你倾倒了。”

  (五)
  
前一天晚上送沈临到医院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脚踝,第二天沈临看脚伤不算严重还是过去把店开了,他每天都想离付学岩近一些。

上午店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就坐在付学岩经常坐的地方发呆,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像梦一样,趴在付学岩背上的那短短的几分钟,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中午付学岩抽空打电话问他:“沈临,在家休息的怎么样?”
  
  沈临像犯了错误一样有些紧张,昨天付学岩才交待他好好在家休息,但他还是跑过来开店。
  
  付学岩见他不说话,赶忙问:“怎么了,脚伤严重了吗?”
  
  “不,不是我在店里。”
  
  “你没有在家里休息吗?”
  
  “对对不起,我......”
  
  “笨蛋,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那你在店里休息,如果还疼就闭店知道吗?”
  
  沈临赶忙保证:“好的。”
  
  挂了电话他一瘸一拐得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来,他紧张的脸都有些发红,付学岩对他说的每一话他都想听,他自己偷偷摸摸得执行着付学岩的命令,那好像是来自情侣特别的关心,他被自己这种可耻的心情惊住,可是他控制不住。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外面突然有个人推门进来,沈临站起来对他抱歉地说:“对不起,今天不营业。”
  
  来人是个外卖小哥,他带着一个特质的保温盒:“老板是外卖。”
  
  “外卖?”
  
  “对,祝您用餐愉快。”
  
  沈临奇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份汤品,上面还附赠了卡片:送给见义勇为的沈老板,这是一位不知名的神秘人为你点的汤品,请尽快喝完,然后拍照给你认为最英俊的人。
  
  沈临的手有些颤抖,他打开那份包装精致的汤碗,里面是浓浓的乳白色的骨头汤。
  
  他捧着碗喝了一口,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面打转,喝完之后,他听话的把空碗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付学岩,付学岩那边没有回复。
  
  到了下午,刚刚的那位外卖小哥又推门进来,他拿着盒子对沈临笑:“老板外卖。”
  
  沈临有些傻乎乎地接过盒子,里面依旧放着一张卡片:“送给乖巧听话的沈老板,这是你认为最英俊的人为你点的一份下午茶,请尽快享用,然后拍照给你认为最潇洒的人。”
  
  沈临乖乖地吃完点心,有些脸红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付学岩,付学岩依旧没有回复。
  
  晚上七点的时候沈临看了看对面的写字楼,付学岩并没有下班的样子,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里,然后关上门准备离开,刚刚出门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自己跟前,他抬起头,付学岩刚好从车里下来,他走到沈临面前,单手藏在背后,沈临看着他满脸笑容的样子,忘了打声招呼。
  
  付学岩跟对视几秒,笑着开口:“为了奖励最勇敢的沈老板,我决定代表神秘人,送给他一朵大红花。”
  
  还没等沈临反应过来,他就从身后拿出了一支鲜红的玫瑰:“这可是沈老板负伤的勋章。”说着就把剪裁适中的玫瑰插进沈临上衣口袋:“非常具有纪念意义,一定要收好。”



  (六)
  
付学岩的工作真的很忙,公司是他和大学同学一起开的,创业初期,根本没有太多私人空间。
  
  自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周时间,付学岩闲暇的时候会偶尔给他发条短信,沈临对待现在的这种朋友间的相处模式,即满足又快乐。
  
  他喜欢付学岩很多年,已经不奢望可以告诉他了。
  
  晚上向飞约他一起吃饭,同行的还有张梓逸,他一直挺羡慕张梓逸和向飞,他们互相喜欢,从学生时代一直走到现在。
  
  向飞勾着他的肩膀说话:“这家餐厅特别好吃,其实我只想带你去,但是张梓逸一定要跟着。”
  
  沈临冲着他笑:“你不带他去,他应该会哭吧。”
  
  张梓逸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地问:“沈临你被什么附身了?”
  
  向飞也一脸震惊:“大乖!你居然开张梓逸的玩笑!?”
  
  沈临有些奇怪地问道:“不可以吗?”
  
  “可以!!”说着就要抱住沈临,张梓逸伸手把他拉开:“说话就说话,搂搂抱抱的干什么?”
  
  向飞激动得甩开他的手:“你一边去!大乖每天都这么开心就好了!付学岩太有魔力了吧!”
  
  张梓逸恍然大悟:“怪不得,见到付学岩了?”
  
  沈临高兴地点头:“恩!我们成为了朋友。”
  
  向飞看他一脸高兴的样子眼睛发酸:“太好了。”
  
他这么多年一直看着沈临偷偷喜欢付学岩,沈临学生时代是个内向到有些冷淡人,除了向飞,很少跟人交流,沈临平平淡淡的人生中,唯有几件疯狂的事情都是为了付学岩。

第一次满脸通红地告诉向飞他有了喜欢的人。

第一次情绪激动的带着向飞去跟要堵付学岩的混混打架。
  
  向飞清楚的记得那天沈临拉他一起去学校附近堵了几个混混,混混是因为外校的一个校花,付学岩学生时期实在是个风云人物,草名远播特别的招蜂引蝶,他再三拒绝之后校花依旧穷追不舍,外校的混混老大喜欢校花,但是一直苦追不到,最后只能把气都撒到付学岩身上。
  
  沈临偶然走过那条街,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他来不及想太多就跑到学校着急的拉着向飞往外冲,向飞拿着根油条边跑边往嘴里塞:“大乖怎么了!跑啥啊!”
  
  沈临拉着他跑也不说话,等两个人站在巷子里面的时候,那已经站了七八个小混混,向飞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拿着袖子擦嘴:“咋回事啊。”
  
  沈临眼神坚定,声音却淡淡地说:“打他们。”
  
  “啊?”
  
  几个人高马大的混混看着面前两个白净瘦弱的高中生过来,都聚到一起:“干什么呢。”
  
  沈临冷静地回答:“打架。”
  
  “哈?”一群混混瞬间爆笑起来:“这么自不量力找死呢?”
  
  “哪凉快哪待着去弱鸡。”
  
  沈临没有理会这些,他声音不大:“如果你们不去堵付学岩,我就不打你们。”
  
  “草,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临想了想:“付学岩拒绝了程欣欣。”
  
  混混头子懒得跟他废话:“先打废你们再去堵付学岩那个傻`逼!”话还没说完沈临已经一拳挥了过去,混混头子瞬间被打懵,他甩了甩头有些不敢相信,随后招呼一声:“都给我上!”
  
  沈临和向飞从小练过收拾几个混混不难,向飞自听到付学岩的名字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他其实挺想让混混赶紧跑,沈临的身手不是几个杂鱼能打过的。
  
  可是混混们十分有骨气,根本不认输,沈临下手不轻,结束的时候虽然和向飞都挂了彩,但几个混混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向飞的脸被挥了一拳红红肿肿的咧着嘴,他看着地上七扭八歪倒着的人,又看了看沈临单薄的身影以及埋在刘海下面看不清情绪的双眼,沈临嘴角带着血,他拿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土,走到胳膊有些扭曲的混混头子跟前:“希望你不要去找付学岩了,我家在三清里,沈家的武行,如果你疼的厉害,可以去找我。”
  
  “向飞走吧。”
  
  向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觉得又坚强又孤单,这群混混被打的不轻,沈临父亲向来严厉,如果知道了估计少不了一顿教训,向飞揉着自己红肿的脸,望着走在前面的沈临,他在那一刻突然觉得沈临是个特别浪漫的人,虽然他所有的爱与浪漫,都不敢传递给付学岩。


  (七)
  
  三个人走到餐厅结果爆满,向飞看了下时间去排了个号,三个坐在餐厅外面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沈临心情很好,话也多了些,二十分钟之后三个人终于排到了位置,结果邻桌坐着付学岩。
  
“沈临?”付学岩有些惊讶地看着进来的三个人,沈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付学岩,他整个人呆住了又忘了打招呼。

坐在付学岩对面的是他的合伙人,对方主动开口:“你们认识?”
  
  付学岩点头: “这位就是楼下咖啡厅的老板。”
  
  “啊,喝了你家很多咖啡啊,那一起坐吧,我们也才来不久。”
  
  向飞见机会难得撞了沈临一下:“大乖坐里面。”
  
  “啊......”
  
  “傻子,去里面啊。”
  
  付学岩看他呆呆的样子,笑着站起来为他拉开一把椅子:“坐这里。”
  
  沈临紧绷着身体听话地坐了过去。
  
  三人吃饭变成五人聚餐,沈临挨在付学岩身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紧张的筷子都要拿不利索,向飞一脸无奈的看他,希望他可以争点气,可沈临的大脑已经完全不会运转了,一顿饭吃下来,他们聊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只知道付学岩一直用公筷给自己夹菜,他夹什么自己就吃什么,离开的时候居然觉得有点撑。
  
  几个人分开,付学岩主动要求送沈临回去,向飞有点不放心,本来想说点什么,结果看沈临期盼的眼神果断放弃,他拉着张梓逸走远,嘟囔着:“沈大乖变了,他刚刚肯定希望我快点走。”
  
  张梓逸拉着他的手声音没什么波澜:“挺好的。”
  
  “恩?”
  
  “我觉得付学岩对他挺有意思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大乖看见他就一脸紧张,说是暗恋其实我觉得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他对付学岩的喜欢,那种喜欢浓烈的都要溢出来了,付学岩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怕付学岩骗他感情?”
  
  “是啊,毕竟大乖喜欢他那么多年,如果付学岩骗大乖,我怕他受不了”
  
  “应该不会,付学岩那么多人追,什么样的没见过,沈临这么傻的估计也不少。”
  
  “那大乖凭什么吸引付学岩啊。”
  
  “估计是特别傻吧。”
  
  “你再这么说我朋友小心我揍你啊。”
  
  付学岩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开车,他问了一下沈临的意见,决定先走一段路,然后打车回去。
  
  餐厅附近有一条夜市街,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基本上是付学岩在说,沈临负责点头。
  
  走了一段之后,沈临突然停住脚步,他刚刚吃的太撑肚子有些不舒服,他纠结了半天有点不好意思的对付学岩说要去一下卫生间,付学岩看着他羞怯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但是有点太害羞了,于是他主动解围:“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沈临知道他给自己找台阶,小声的跟他说一声谢谢。
  
  过了一会儿沈临出来,付学岩已经在原来的地方等他了。
  
  他见沈临走过来,突然说了一声:“站住。”
  
  沈临刚要迈出的脚一下就定住了,他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付学岩。
  
  付学岩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有些神秘地说:“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变魔术,其实我也会变。”
  
  沈临有些惊讶:“是,是吗......”
  
  “不相信我?”
  
  沈临赶忙解释:“不是不是。”
  
  付学岩满意地点头:“好,现在闭上眼睛,然后想着今天内你最想得到的一件东西,仅限今天内。”
  
  沈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他一时之间脑子有些乱,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他闭着眼睛站在街角,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可他就是能清楚的分辨出哪个是付学岩的脚步声。
  
  付学岩走到他跟前,笑着问:“想好了吗?”
  
  沈临郑重地点头。
  
  “那好,现在睁开眼睛。”
  
  沈临缓缓地睁眼,在他的眼前的,是一个小而精致的马克杯,纯白色的杯面上画了两个简单的小图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沈临路过的时候还是看了它好几眼,他本来想站住买下来,可他不好意思让付学岩等着自己。
  
  付学岩笑眯眯地看他:“是这个吗?”
  
  沈临接过杯子大着胆子问他:“你怎么知道......”
  
  “你看了它好几眼,一副很想买下来的样子,不过沈老板,我一定要严肃的跟你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所以你不用对我这么害羞,我这样偷偷注意你喜欢的东西帮你买下来,你不觉得很像哄女朋友开心嘛?”
  
  “我......”沈临的脸突然一下烧了起来,暖黄色的路灯下都可以感受到他脸上的红晕,他又紧张又害怕,心里竟然可耻得因为付学岩一句话有点甜丝丝的感觉,他想大大方方的跟付学岩道谢,可是他心里有鬼。
  
  付学岩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以后想要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你要跟我说,嘿付学岩,看到那个杯子了吗?我觉得不错,我们买十个回去怎么样?”


  (八)
  
  沈临这两天过的迷迷糊糊,他第一次收到付学岩送礼物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直到周六晚上接到向飞的电话他才从自己的世界里面出来,但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些呆怔地问:“爬山?什么时候说的?”
  
  “那天吃饭啊。”
  
  “我怎么不知道......”
  
  “你光顾的犯傻了,明天早点起来我跟张梓逸去接你!”
  
  吃饭那天他确实有些走神,他把所以的注意力都放在付学岩帮他夹的菜上,放下电话沈临急急忙忙地想收拾东西,可一下子,又忘了爬山需要带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到了相约的地方,景区大门紧闭天还是黑的,他看看时间,似乎来的太早了些。
  
  将近五点半,付学岩和几个同事一起过来,他穿了一身整齐的登山装,把自己打扮的相当专业。
  
  他见沈临独自站在一边赶忙上前:“只有你自己嘛?向飞他们呢?”
  
  话音刚路,向飞一路小跑地从远处扑过来,他呲牙咧嘴地夹住沈临的脑袋使劲儿揉了几下:“昨天都说了我跟张梓逸去接你!你自己溜的倒快!说!你几点来的!”
  
  沈临看着付学岩对这边笑,红着脸躲到一边:“就比你们早一会儿。”
  
  付学岩看向飞还要继续对着沈临伸出魔爪赶紧解围:“咱们趁着现在上去,没准还能看个日出。”
  
  向飞高深莫测地扫了一圈那几位坐在办公室的白领:“看日出估计悬了。”
  
  说着,几个人开始往山上走,付学岩本想跟沈临一起,但又不能抛下几个同事,他看着沈临一人背着双肩背走在前面,本想叫住他等等,可沈临走得实在太快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付学岩稍微好些,他在学校的时候也算运动健将,但离开校园忙着创业根本没有时间去锻炼运动,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沈临的身影,他心里有点遗憾,本想在小笨蛋面前耍个帅,看来要等下次了。
  
  又过了一会太阳缓缓地升了起来,向飞扭头看他们:“我就说悬了吧,不过还好,咱们这会上去还算凉快,不过大乖是不是跑的太快了?”
  
  张梓逸牵着他的手回答:“他体力一向好。”
  
  爬到一大半的时候好几个人已经坐下开始休息,付学岩想去找找沈临,于是跟几个同事打了一声招呼:“我到上面等你们。”
  
  向飞和张梓逸也跟着坐下休息了一会,他看付学岩独自上山的身影小声的问:“付学岩真的对大乖有意思吗?”
  
  “也许吧。”
  
  付学岩抬着自己的脚步走的有些慢,他也觉得累,不过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山顶,加把劲儿就能登上山顶。
  
  爬到拐角处时,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看了一下狭窄的山路决定站在一边避免碰撞,付学岩刚刚站好,就看见跑得气喘吁吁的沈临,他额角带着细细密密的汗,看到下面的人明显一愣,付学岩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抬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怎么跑下来了?”
  
  沈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付学岩,他在山上给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加油鼓气才决定下来,他想了想,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我怕......”
  
  付学岩以为他发生了什么事,瞬间有些紧张:“怎么了?”
  
  沈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眼神坚定,语气却有些紧张:“我……我怕你来不及上山……所以帮你拍了日出……”


 (九)
 
 从山上回来,付学岩把沈临帮他拍的日出导到自己的手机上,他在办公室摸了一会鱼,又看了几遍视频画面,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他第一次见到沈临的时候就觉得很可爱,慢慢地发现,他看到自己还会脸红,偶尔说话还结结巴巴,他觉得沈临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他从小接收到的爱意数不胜数,感觉不错也会试着交往,但那天沈临背着光面对他,光线柔和明明不觉得刺眼,可他就是被晃的有些发晕,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可以让他这么喜欢自己吗?付学岩不是傻子,他眼里那种浓烈的喜欢,根本掩饰不住。
 
 付学岩承认他对沈临有一些好感,可他的好感跟沈临的喜欢相比,太微不足道了些,付学岩是个现实的人,不管对待哪一段感情都是平等付出,你喜欢我,那么我回应你同等的喜欢。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眼神,就好像,要把全世界捧到手心里,送到他面前一样,这种快要溢出来的感情,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
 
 之前工作忙的时候他还会抽空发个短信给沈临,可两天不怎么忙,他却一直没有找过沈临,刘智拿着一封信走进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付学岩?”
 
 付学岩听到声音抬头:“怎么?”
 
 “你干嘛呢,进来就见你在走神。”
 
 “啊,没事儿。”
 
 “你的信。”
 
 付学岩道谢接过,当着刘智的面拆开,里面是一封邀请函。
 
 刘智扫了一眼:“三清中学二十年校庆的邀请函?真是哪里的校庆都邀请你。”
 
 付学岩笑着自我调侃:“太耀眼了没办法。”
 
 沈临这两天内心有些煎熬,从山上下来,付学岩已经三天没有联系自己了,他想是不是他表现的太明显了呢?他是不是暴露了自己对付学岩的心思呢?可付学岩说想要看日出的时候,他那一刻就是想把日出拍下来给他看。
 
 是他做的太过了吗?是自己龌龊的心思被发现吗?
 
 他只是想让付学岩高兴而已,是他奢望的太多了吗?
 
 等了一天付学岩都没有联系自己,他手指几次划到付学岩的名字上,但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晚上七点左右他关了店门一个人走路回去,可不知怎么就到了两个人一起走过的夜市街,他有些漫无目的溜达,走着走着就停在一个流浪艺人的面前,他正抱着吉他唱歌,一首挺悲伤的歌,沈临静静的站在一边听他唱,脑子里面突然想到了学生时期的付学岩。
 
 付学岩真的很厉害,他篮球打的很好,擅长短跑,唱歌好听,吉他弹的也不错。
 
 他第一次听付学岩唱歌是在学校周年庆的舞台上,付学岩抱着吉他上台,整个礼堂的欢呼声要掀翻屋顶,他坐在人群里面,听着他拨动琴弦,一声一声好像弹在他的心上,他仰着头望着付学岩,自动屏蔽了所有人,他假装这首歌是唱给自己听的。
 
 他看着流浪艺人出神,恍惚间竟然看到付学岩冲着自己走过来,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想想觉得挺好的,幻觉也挺好的,三天没联系就觉得很想念了,之前漫长的那么多年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呢,他不敢当着付学岩的面笑,可是他想对自己的幻觉笑一笑,被当成傻子也行。
 
 他静静地看着幻想中的付学岩,嘴角慢慢上扬,可他心里却越来越觉得难过,他想,自己龌龊的那份心思,一定被发现了。
 
 付学岩在远处看着沈临呆呆得对着他笑,那种从未有过的心疼瞬间涌上,这个小笨蛋,真的有这么喜欢自己吗?不要笑啦,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他纠结了几天的心思好像瞬间就释怀了,感情这种事情哪里来的永远平等?好感就是喜欢开始,如果没有开始,哪里来的更加喜欢?
 
 他想给自己一些更加喜欢沈临的时间,也想给那个快哭出来的小笨蛋,一个机会。
 
 他把西装搭在手里,快步走到沈临身边,沈临看着他出神,他伸出一手在沈临眼前晃了晃:“在干嘛?”
 
 沈临没想到幻觉会说话,他忽闪着两只眼睛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这个付学岩是真的,他一下子惊的满脸通红,赶忙开口:“听......听歌。”
 
 付学岩挑起眉梢看了一眼,弹吉他的流浪艺人,笑着问他:“好听吗?”
 
 “好听.......”
 
 付学岩把西装递给他,然后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让你听听更好听的。”
 
 说着转身便去跟流浪艺人交涉,沈临攥着他的外套紧张得全身都在发抖,付学岩要做什么呢?是他想的那样吗?
 
 交涉完毕,付学岩将吉他接到手里,他站在街巷中心,衬衫西裤,英俊帅气的让人移不开双眼,他简单地调了调音,随后弯着眼睛对沈临笑了一下,唱道:“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沈临安静地听着付学岩对自己唱歌,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放佛只有他和付学岩是静止的,他回想这么多年,他怀着一颗自己都要控制不住的心无所畏惧的喜欢着付学岩,他想他这一辈子再也不能离开付学岩了,他开始贪心,开始不懂得知足了。


(十)



  沈临从小家教甚严,他的父亲是一位严厉的武术教练,从小对他没有露出过一个笑脸,沈临懂事儿,从小没有忤逆过父亲的每一句话,唯有两次,一次为了付学岩打架,他被罚在院子里面扎了半天的马步,还有一次也是为了付学岩,那年他们毕业,各奔东西,付学岩考到了很远的城市。
  
  分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跟付学岩有过任何的交流,可在沈临心里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好,不过以后连一点点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了。
  
  和付学岩分开的半年里,他跟自己的父亲出柜了,原因是向飞告诉自己,其实付学岩是喜欢男生的,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那一刻,他就是想让自己可以堂堂正正的和付学岩变成一个世界的人。
  
  高三暑假被暴怒的父亲赶出家门,沈临带着一身的伤去找向飞,向飞看他带着血的衬衫声音都有些哽咽:“大乖,你这么做值得吗?”
  
  沈临拿着他妈妈偷偷塞给他的存折和一间房子的钥匙不知道到在想什么,向飞跟着他一起到了新家,直到打开灯沈临才说:“我只是......想等有一天,我有了勇气,遇到他,告诉他,我喜欢着他,我整个人就是我的全部,我没有任何的牵绊和顾忌,我知道机会渺茫,我知道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他,可我就是想这样为他做点什么,也算为我自己吧。”
  
  他想了想问:“向飞,我是痴心妄想吗?”
  
  向飞眼圈通红,他想去抱抱沈临可他不敢上去碰:“不是,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也许他会知道的。”
  
  “他会回三清里吗?”
  
  “会的。”
  
  “那我等他可以吗?”
  
  “好啊。”
  
  沈临拿着妈妈给自己的存折一边打工一边读完了大学,毕业之后又租了一家小店,生意冷冷清清不好不坏,这家店没什么特别,只是邻近写字楼,他想,如果付学岩毕业了,他这么优秀会不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精英人士呢?应该也会在这样的写字楼里面上班吧,这样算不算和他贴近了一些。
  
  他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偶尔会偷偷回去看看父母,但是父亲已经不想认他了。
  
  每天日复一日的重复,他想也许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度过了,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这么不顾一切的喜欢付学岩,也许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真的只能等下辈子了。
  
  可就在一个上午,付学岩伴随着一串“叮叮当当”的风铃声问他要了一杯拿铁。
  
  他的这辈子好像再次亮了起来。


(十一)


  沈临看着付学岩把吉他还给流浪艺人,他拿着付学岩的西装站在一旁等他走过来,沈临满心的酸甜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想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对他默默喜欢多年的馈赠。
  
  回去的路上两人安静的在街边走着,沈临几次想开口都忍住没有说话,他有股冲动想要直接表白,可是他喜欢的太久,不知道从何说起。
  
  付学岩见沈临一副欲言又止,轻轻的把手放在他的头顶揉了两下:“沈临。”
  
  “恩。”
  
  “我唱的好听吗?”
  
  沈临还沉浸刚刚的画面里面,他重重的点头:“好听。”
  
  付学岩拉着他停在路边,他双手放在沈临的肩膀上面,一双眼睛认真的盯着他看:“有一件事想征求你的同意。”
  
  沈临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不敢跟他对视:“什么事?”
  
  付学岩看了一眼他通红的耳朵觉的可爱极了,他忍住想要亲一口的冲动让沈临抬头,他表情难得认真的说:“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我对你有好感,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好吗?”
  
  沈临怔怔的看着付学岩完全不懂他的意思,他下意识的开口:“我不用你追求。”
  
  “为什么?”
  
  沈临紧张全身僵硬,他暗自给自己打气希望可以不顾后果的说出来:“我......我喜......”
  
  话还没有说完付学岩就轻轻的捂住了他的嘴,随后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先不要告诉我,等你什么时候见到我不再脸红不再紧张,再说给我听。”
  
  他看着沈临一双眼睛闪着细碎的光似乎要滴出水来,慢慢的低下头吻住自己堵在沈临嘴唇的手背上:“给你一个了解我机会,也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沈临迷迷糊糊的被付学岩送回家,他脑子里面浆糊一片根本不敢确定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床头放着付学岩送给他的杯子,他拿起来摩挲着上面的小小的吉他图案,看了几分钟才轻轻把那个杯子贴在嘴唇上面吻吻了,结果刚刚放下杯子就收到了付学岩的信息:睡觉了吗?
  
  沈临手忙脚乱的把杯子放在一边,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可他的脸还是涨的通红,好像自己偷偷做的事情被抓住了一样。
  
  他拿着手机快速的回复:“还没有。”
  
  “是不是在想我?”
  
  沈临没想到他可以问的这么直接,删删减减的输入了半天才发过去了一个“嗯”字。
  
  信息刚刚过去没有几秒钟付学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想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怕影响你休息。”
  
  “那我现在打给你有没有影响你休息?”
  
  “没有没有。”
  
  “你看,我都没有影响你休息,你又怎么会影响我?”
  
  “可是......”
  
  “我今晚特别希望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可是有点遗憾,我等啊等啊等了半天,都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我......”
  
  付学岩那边唉声叹气声音里还带着些委屈:“你早点休息,我还要继续等一会心心念念的电话。”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沈临听着里面的忙音心里慌乱,他没想了那么多赶忙又打了回去:“付学岩,我给你打电话,你能,你能再跟我说会儿话吗?”


(十二)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沈临在门口看到了付学岩的车可是人却不在里面,他站在旁边等了一会,付学岩才提着早点从小区外面走进来,随后看到车旁边的沈临笑着打了声招呼。
  
  沈临看到付学岩的那一刻还是有点紧张,昨晚挂了电话之后他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再次相遇以来他面对付学岩都很难自然的跟他说话,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听着或者看着付学岩为了不冷场活跃气氛,他觉得自己的喜欢太自我了,这么多年把自己包裹着严严实实不敢表达,以前他觉得他和付学岩的缘份到高中毕业就走到了尽头,可多年以后又让他遇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他想为了自己勇敢一点,他想或者真的可以实现那个高三暑假的愿望,把自己的喜欢毫无保留的告诉付学岩,沈临只是内向但从来不傻,他想把握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接过付学岩递过来的早点沈临小声的道了一声谢,付学岩揉了他脑袋一下:“一起去上班?”
  
  “嗯。”
  
  小区门口的早点基本都是煎饼油条小笼包,付学岩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每样买了一点,沈临拎着袋子坐在副驾驶,他看了看付学岩在一边认真的开车,纠结了一会才拿起一个小笼包不好意思的问:“你吃吗?”
  
  付学岩趁着变灯扭头看沈临红着脸举着小笼包,他弯着眼睛笑了笑:“你喂我?”
  
  沈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注视他,但是又不想错过这个有些亲密的机会,他举着小笼包的手有些发颤,但还是递到付学岩的嘴边:“不太烫。”
  
  付学岩看着沈临害羞的样子心情很好,他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品了品:“还不错。”
  
  沈临以为这么小的包子他可以一下子全部吃掉,结果付学岩只咬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还举在手里不知道怎么处理。
  
  付学岩看他举着小笼包傻呆呆的样子心里软绵绵的,趁着还有几秒红灯,他再次低头咬住沈临手上的包子,这次包子更小了,沈临可以感受到他柔软的唇片贴着自己的手指,红灯结束的时候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被舌尖扫过的温热感。
  
  把沈临送到咖啡厅的时候他还满脸冒着热气,付学岩看了看时间从车上下来,他扫了一眼沈临还拿着的早点,想要伸手接过来扔掉,一路上这些东西都凉透了也不能再吃了。
  
  沈临见他伸手,有点不懂他的意思:“你还要吃吗?”
  
  付学岩看他没有要递给自己的意思,主动解释:“都凉透了,扔掉吧。”
  
  沈临头一次在付学岩面前出现违背他意思的情况,他快速的把早点袋子藏到身后,有点着急的说:“我店里有微波炉。”
  
  付学岩看他双手背到后面一副紧张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沈大乖。”
  
  沈临听到他的笑声才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他的手在后面想要伸出去把东西递给付学岩,可心里又不愿意,他纠结了几分钟才低头看着地面小声说:“我可以留下早餐吗?晚餐我请你吃行吗?”
  
  付学岩摸着下巴假装思考:“你是要回报我请你吃了早餐吗?”
  
  沈临见他误会赶紧解释:“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就是想请你吃饭,没有别的意思。”
  
  付学岩盯着他红红的耳垂笑意满满:“好啊,不过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十三)


 沈临一天都抱着手机搜索菜谱,他有些高兴又特别紧张,做饭他会,毕竟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可给自己做和给付学岩做完全不一样,自己做饭不管味道好坏吃饱就行,但是做给付学岩,他希望可以发挥的好一点。
 
 付学岩下班直接过去接他,沈临早早的站在店门口等着,付学岩下车帮他开门顺便问道:“要去超市买点菜吗?”
 
 沈临点了点头,家里只有几个鸡蛋西红柿,确实不够招待付学岩。
 
 两人驱车到了超市,付学岩主动推了一个车,沈临跟他并肩走着,心里涨得满满的说不来的情绪。
 
 付学岩看他一直低着头走路,笑声爽朗的说:“捡到钱的话记得分我一半。”
 
 沈临赶紧抬头看他:“你,你喜欢吃什么?”
 
 付学岩想了想:“你会做什么?
 
 沈临有些不好意思:“普通的家常菜都会做一点。”
 
 “那糖醋小排?”
 
 “会。”
 
 “清蒸鲈鱼?”
 
 “会。”
 
 “水煮牛肉?”
 
 “会。”
 
 “佛跳墙?”
 
 “会......会对不起这个这个我不太会。”
 
 付学岩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得笑了两声:“笨蛋,随便吃点就好。”
 
 沈临也觉得自己挺傻的,他安静的走了两步才问:“你喜欢吃肉吗?”
 
 付学岩挂着一脸的笑容看他:“是的,大厨你看着买吧。”
 
 沈临看着付学岩一直带笑的样子,也微微有些害羞的弯了弯眼睛:“那我去买。”
 
 从超市大包小包的采购了很多东西,出来的时候沈临想要去提,结果付学岩全部拎到了手里,沈临站在旁边想要接过来:“我帮你。”
 
 付学岩难得找到个表现的机会:“不用,我来提就可以了。”他两只手拎着袋子,感觉了一下还真的不轻,不过这点重量也没什么关系。
 
 沈临看他两只手的虎口处被塑料袋勒得通红,想了想认真的说:“我六岁跟着我爸学武健身,八岁就可以把六年级男生的手腕掰倒,我看起来很瘦但是真的很有力气,我可以帮你提东西。”
 
 付学岩没想到沈临对这个事情能这么执着认真,他有些无奈的叹气:“我想表现一下啊。”
 
 沈临等他说完已经把手伸了过去:“我知道这点事情对你来说没什么,但我还是想帮你分担一点重量。”
 
 付学岩弯着眼睛笑了笑没有继续谦让,随后把东西递到他的手上,又揉了两下他的头发:“走吧。”
 
 第一次走进沈临的家所有布局装饰都在付学岩的意料之内,沈临的房间不大,干净整洁,暖色调的沙发窗帘,阳台上还放着几盆绿植,他从袋子里面拿出一双刚买的拖鞋给自己换上,沈临把一部分东西放在餐桌,然后声音不大的说:“你随便坐,我去准备。”
 
 付学岩帮他把食材提到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沈临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付学岩看他紧张的站在厨房里都不知道应该先干什么,于是主动走了出去:“那我随便坐了?”
 
 “好。”
 
 沈临等他出去才把刚刚买的食材拿去清洗,他今天已经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可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他太喜欢付学岩了,他不想付学岩面对他的时候像自说自话,他怕自己太无趣,也怕付学岩慢慢的会觉得尴尬。
 
 付学岩坐在沙发上随意得换着台,脑子里面全是今天沈临认真解释自己力气很大的画面,他眼睛里面都是坚持和不舍,沈临太温柔了,付学岩父母常年定居国外,他从毕业到现在,奔波创业劳碌繁忙了这么久,很多年没有享受过谁的关怀了,虽然今天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还是让他心里暖了很久,他突然有些庆幸,庆幸沈临对他的一见钟情,庆幸自己对沈临有些好感。
 
 沈临端着一盘子糖醋小排出来的时候,他起身去厨房帮忙收拾碗筷。
 
 三个菜都是付学岩自己点的,唯有一道佛跳墙沈临实在做不出来。
 
 付学岩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尝了尝,沈临握筷子的手有些缩紧,他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付学岩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小朋友:“味道怎么样?”
 
 付学岩把整块排骨吃完才跟个美食专家一样点评:“酸甜适中,口感酥烂。”
 
 “满分。”

  吃完饭简单地收拾了下,沈临送他下楼,付学岩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邀请他一起散散步,沈临跟在他身边一直安静的没有出声,付学岩也难得没有开口,沈临住的地方年代久远,绿化不多只有一个大花坛,付学岩脱了西装搭在胳膊上,两人绕着花坛走了一圈,他突然牵起沈临的手,沈临被他吓了一跳,人也停住了脚步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付学岩。
  
  付学岩冲着他笑了笑拉着他继续走,有些遗憾地说:“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呢?”
  
  停顿了一会又道:“也不要太早,就学生时代好了,你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那时候我特别厉害,简直是风靡全校的校园王子,你不要笑我,我真的没有吹牛。”
  
  沈临任他牵着手跟在后面,听他说着,感觉得喉咙一哽。
  
  “让我想想啊,别看我现在坐办公室四肢不勤,其实以前我打球很好,如果那时候认识你,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队友,如果你不喜欢打球,你是不是能帮我拿毛巾或者帮我带着水?这样我打完一场就不用抱着一堆女孩子们送上来的各种饮料回教室了,真的好重啊。”
  
  付学岩带着沈临绕着花坛:“我上学的时候参加了很多兴趣班,非常多才多艺,很遗憾我没有去学武术,那时候我们生活在一个城市,如果我当时去报个武术班,是不是就能遇到你了?我现在学是不是有点晚了?。”说完又笑了两声:“不过,以后有你保护我,学不学也没关系。”
  
  一路上沈临都没有出声,付学岩拉着他的手接着说:“我那个时候唱歌真的不错,应该比现在还好,不瞒你说我还参加过校园之星的选拔,哈哈现在说给你听真是有点羞耻,当时还拿了第一名,现在那个特别丑的奖杯还在我家橱柜里面放着,如果当时认识你,我肯定不会去参加什么比赛,我会把所有情歌都唱给你一个人听。”
  
  他站住脚步突然回头,一双眼睛温柔的像极了溶溶月光:“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认识,你会听我唱歌吗?”
  
  沈临低着头肩膀有些颤抖,他不敢去看付学岩,付学岩说的这些过往他都参与过,他知道付学岩没有吹牛,知道他是很多人心中的男神,付学岩打的每一场球他都会去看,他有带着水或者饮料,他只是站得有点远,没有办法亲手递给他,他也一直偷偷的保护着付学岩,他知道付学岩唱歌很好,不管是什么活动,都被推举上台,他听了很多他学的新歌,就算没有一首是为他唱的他也不在意,只要能每天有机会看到付学岩他就特别的满足了,他以为喜欢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会委屈也不会觉得得不到回应有什么,可现在付学岩把这些事情提了起来,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难受的要命,就像跌倒摔伤无人问津不哭不闹的小孩,突然得到关怀就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想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都错了呢,如果当时大着胆子告诉付学岩会怎么样?他想了很多如果,还是觉得,重来一次,依旧会选择不说,他怕说了连看都看不到了,可命运就是欺负他的沉默与胆小,即便他一字不漏,付学岩依旧考到了很远的地方,很多年都找不到。
  
  付学岩看他一直低着头肩膀还微微颤动,于是歪头去看他,沈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地上,付学岩没想到自己几句话把人惹哭,他一下将沈临搂在怀里安慰:“怎么了,怎么哭了?”
  
  沈临感受到他的拥抱,瞬间抬起手环住他的背,他像终于找到了依靠一样,整个人窝在付学岩的怀里难得放肆一次,付学岩抱着他左右晃晃:“怎么了沈临宝宝?受什么委屈了?”
  
  沈临沉默地哭了一会,才不好意思的从他怀里抬起头,他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昏暗的路灯看不清他的表情,付学岩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指腹划过肌肤能感受到他发烫的脸颊,沈临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面像含着一汪水,他带着鼻音软软地道歉:“错过你这么多年,真的对不起。”

  付学岩把他的眼泪擦干又对着他的额头亲了亲,沈临还没来得及害羞又被他搂到怀里哄着:“其实我那时候也没有特别风光,还闹过几次特别大的笑话,忘了是高几的元旦晚会,当时我们班要演舞台剧,我理所当然的想着我应该出演王子,结果同学不走寻常路,偏偏要抽签,你猜怎么着?我特别点背的抽到了公主的角色,其实抽到公主也没什么,反正我这么帅,反串也不难看。”
  
  沈临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说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付学岩穿着一套公主裙登台时沈临整个人都看呆了,老师帮他画了精致的妆容,头上带着大波浪的金色假发,长长的睫毛红红的嘴唇,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可是除了沈临以外,所有的同学都笑得前仰后合,整个舞台剧就是为了搞笑,付学岩表演的公主最后抱着吉他唱起了摇滚,沈临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吉他声惊醒不知道为什么剧情是这个走向。
  
  “剧本写的无厘头,最后公主抱着吉他放飞自我,排练的时候他们特意交代我动作一定要大,这样就可以表现出公主渴望自由的迫切心理,然后我开始疯狂甩头,最后假发就被甩了出去。”
  
  沈临趴在他怀里闷笑一声,付学岩听到他笑了才松了口气:“这事儿还上了校刊,一直被同学笑到毕业。”他揉着沈临的头发,随后低头看看他:“小坏蛋,连你也笑我?”
  
  沈临回想起那天的画面,眼睛弯弯地笑的腼腆又有些停不下来。
  
  付学岩无奈又宠溺地看他:“又哭又笑得像个小孩子,你这么让我心疼,还怎么让我安心回家?”
  
  沈临带笑的表情一怔,他刚刚抛掉的紧张又跑了回来,他抬头望着付学岩,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可是楼下的超市没有卖新床单的,我的床单虽然是前天洗的,但是但是......”
  
  付学岩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他知道沈临发烫的脸一定已经红的要炸开了,他低头吻住那张结结巴巴的嘴唇,带着笑意含笑出声:“笨蛋。”
  
  付学岩把沈临送到楼上看着他进屋才放心回去,他最后也没有问沈临为什么突然掉眼泪,每个人都有心事,沈临不说他也没有权利去过问太多,等到沈临哪天想要告诉他了,那么一切都会知道,不过他自己心里还是暗暗猜测了,沈临的学生时代或许有些难忘的往事。

  付学岩正式开始了他的追求,他没用什么花哨的手段,每天上下班接送沈临,两人偶尔出去吃吃饭,看看电影,沈临渐渐地不在那么害羞,他也再努力着,希望有一天可以达到付学岩的标准,开口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刚刚送走了一桌客人,沈临刚准备把桌上杯子收走,就听到一串风铃声响起,他抬起头,看见付学岩拎着自己的西装,带着一脸笑容地跟他打招呼,他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开完会了吗?”
  
  付学岩接过他手上的托盘走到吧台:“是啊,来老板这里偷个懒,还希望老板可以帮我保密。”
  
  沈临特别认真地点头,之后问道:“那我要不要暂停营业,不然被助理姑娘发现怎么办?”
  
  付学岩弯着眼睛亲了亲他的额头:“笨蛋。”
  
  付总监常去的位置从靠窗的沙发变成了吧台里面的高凳,他和沈临并排坐着闲聊,聊着昨天吃的那几道菜,聊着昨天看的那部电影。
  
  偶尔来个客人,付学岩就站在一边打打下手,他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干起服务行业也绝不含糊,常来的姑娘早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不一样,趁着今天没人一脸坏笑地问道:“老板什么时候招了一位这么英俊的店员啊?”
  
  沈临刚准备把做好的咖啡装进纸袋,听她这么问红着脸想要解释,话还没说出口,付学岩就把咖啡拿到手里,装好之后递给那位姑娘,笑着说:“不是老板聘请的我,而是我,爱慕着老板。”
  
  姑娘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直白,拿过咖啡一脸祝福:“那希望老板可以早日接受你的爱意啊。”
  
  付学岩满口感谢,随后抓了一把简装牛奶递给姑娘:“收着收着,就当是喜糖吧。”
  
  姑娘被他逗的“哈哈”笑了两声,随后转身出门,沈临红着脸看着姑娘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她.......”
  
  “她什么?”
  
  “她是不是早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我们......两个.......”
  
  付学岩笑着装傻:“我们两个怎么了?”
  
  沈临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憋了半天,才说出口:“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呀?”
  
  沈临握着拳,紧张了好一会,才红着脸抬头,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付,付学岩,我.......想接受你的爱意,想跟你谈......谈恋爱,想和你成为恋人,行,行吗?”
  
  话音刚落,嘴角就被轻轻吻住,付学岩将人搂在怀里,温柔地在他耳边说:“行啊。”


(14)

  向飞得知沈临跟付学岩恋爱的时候, 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他有些莫名的担心,他一直知道沈临的心思, 可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 才会怕那颗沉甸甸的满怀爱意的心, 因此受到伤害。
  
  他自己想了很多, 到最后, 剩下的只有满心祝福, 他站在朋友的角度, 永远希望沈临可以开心 。
  
  向飞问他:“付学岩是真的喜欢你吗?”
  
  沈临没有犹豫,认真地看着他: “我能感觉到, 他是喜欢我的。”
  
  向飞点头不再多说,他抱了抱沈临,眼圈有些发红,他不知道白己突然这么感性,是因为沈临傻,还是因为他暗恋多年,终于成真。
  
  付学岩下班后来接沈临, 向飞和张梓逸也在店里, 付学岩看到两人打了声招呼, 随后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一顿饭下来向飞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他跟沈临一起长大,对沈临的事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了解,沈临从来不去表达自己,但他也有自己的喜恶,比如口味,虽然没有忌口,什么都可以法凑合,但吃到不喜欢的东西,总是不太明显地停顿一下,之后才会继续。
  
  他跟沈临一起吃过无数次饭才发现的问题,付学岩似乎已经捕捉到了,他把沈临盘里剩下的那几根菜叶随意夹到自己的嘴里,又抬手夹起一个虾仁放到他的盘子,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刻意,他依旧跟张梓逸交流着行业问题,但是已经帮沈临换成了他喜欢吃的东西。
  
  “我大学考的比较远,毕业之后直接去了A企,摸清门道,就跟同学回来开了公司,你在本市上的大学?”
  
  张梓逸点头:“嗯。”
  
  向飞听着他们说了半天业内问题根本听不明白,终于抓到他可以说话的地方果断开口:“我们三个上的一所大学,你猜大乖学的什么专业?”
  
  张梓逸点头: “对,本市有几所学校这个专业还不错。”
  
  向飞听他们说了半天业内问题根本听不明白, 终于抓到他可以说话的地方果断开口: “我们三个上的一所大学,你猜大乖学什么专业?”
  
  付学岩看着沈临,思考了几秒: “我猜,不是天文地质,就是考古哲学。”
  
  向飞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你怎么知道! ?”
  
  付学岩对着向飞眉梢一挑,笑意满满: “他啊,不喜欢热闹,应该会选比较冷门的专业。”
  
  沈临坐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出答案: “我是......学考古的。”
  
  付学岩虽然猜的差不多,可听他亲口确认,还是有些惊讶,他想象着沈临上学时带着眼睛研究古董的样子, 突然笑着说: “那我,能不能变成你手里的文物啊?”
  
  “.......”
  
  几人分开后,付学岩像往常一样送沈临回家,他其实很想了解了解沈临学生时代的生活, 那是他触及不到,遗憾又向往的空缺,可他又怕问出口,戳到沈临心底的往事。
  
  从车上下来,付学岩送他上楼,两人并肩站在门口,谁都没动,沈临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让他进去坐坐,他红着耳朵,掏出钥匙,刚想开门,就被付学岩拉到一边, 压在墙上深吻起来。
  
  沈临不是第一次跟他接吻,那淡淡的,细腻又体贴的温柔,让他全身都在细微地发抖,他其实不太会,即便已经被吻过几次,可依旧笨拙的不知如何回应。
  
  唇齿交融, 舌尖环搅, 嘴里那条一板一眼的小舌头, 跟着他的节奏努力学习, 付学岩偷偷睁开眼睛, 看着沈临微微颤动的睫毛, 突然放开那条软软的舌头, 退出他的口腔内壁转而舔弄他的牙齿, 沈临紧张得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他想尝试着主动, 可舌头怎么都不敢冒然探出,他颤抖着试探着, 像是纠结了很久, 才鼓足勇气伸出去一点,舌尖小心翼翼地前进,终于碰到了齿边的那片柔软,付学岩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像是安抚,更像鼓励, 两条舌头再次触碰, 瞬间勾在一起深吻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 付学岩将满脸通红气息不稳的人抱进怀里,他抬着沈临的手,温柔的教他: “下次接吻,要紧紧地楼住我的腰。”


(15)

  把沈临送进家门,付学岩驱车回家。
  
  走进家里打开灯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满屋空旷,静静站了一会,暗自觉得好笑,这个地方明明住了二十多年。
  
  他每个房间转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明明什么都不缺,但心里就是觉得有些填不满,付学岩叹了口气,有些想念那个满脸通红的笨蛋了。
  
  他走到阳台看着夜空,给沈临打了个电话。
  
  沈临一直等着他报平安,接通的速度很快:“到家了吗?”
  
  付学岩靠在护栏上,轻声说:“刚刚到。”
  
  “那......那你早点休息。”
  
  他停顿一会,看着空荡荡的阳台突然开口:“沈临。”
  
  “嗯。”
  
  “明天可以闭店一天,跟我出去买点东西吗?”
  
  沈临没问买什么,直接回答:“好啊。”
  
  周六天气不错,沈临一早下楼等付学岩,他刚刚走到楼下,就见付学岩的车已经停在门口,抬手看看时间,提前了四十分钟。
  
  付学岩从车上下来,笑着看他:“我就知道你会提前这么早。”
  
  沈临赶忙走到他身旁:“你等了很久吗?”
  
  付学岩把车门拉开让他坐好:“没有很久。”说完看着沈临一脸抱歉的表情,笑出声:“以后不要出来这么早了,我们约几点就几点,如果一定要提前的话,只可以提前五分钟。”
  
  沈临刚想开口,就被付学岩吻住嘴角,随后说道:“五分钟是我最大的让步。”
  
  “不然,以后我们约十点,我就凌晨五点来等你。”
  
  沈临看着他假装威胁还有些无赖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听话地点头。
  
  车上放着节奏轻快的曲子,车窗外天朗气清,付学岩跟他说着无关紧要的工作日常,偶尔逗得他腼腆地弯起眼睛。
  
  目的地是一个很大的花卉市场,沈临闲暇时也会过来逛逛,买一些绿植花草,放在家里或者店面。
  
  下车之后两人边走边逛,付学岩左右看看,有些眼花,他一脸求助地望着沈临:“我家里实在太空旷了,想买几盆花草搬回去养着,沈老板能不能帮我参谋一下?”
  
  沈临虽然买过不少,但也没有太多研究,他心里怕不能正确地帮到付学岩,可又想为付学岩出一份力,他纠结了好一会还是问道:“那,那你有什么想买的花吗?比如想要美观一些的,还是需要净化空气的?”
  
  “都可以啊,你家阳台的那几盆就不错,不然买一样的吧?”
  
  沈临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就是普通的绿萝还有吊篮,其实还可以买几盆常春藤或者君子兰,我,我可以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店看看吗?“
  
  “好啊。”
  
  沈临常去的那家各种花草非常齐全,老板见他过来,打了声招呼继续忙自己的,他带着付学岩在店里转了几圈,最后敲定了几盆净化空气的绿植,又买了两盆花色皎白,清雅宜人的茉莉。
  
  定好绿植,两人从店里出来,店门口放了一个非常大的木头架子,架上堆满了一盆盆饱满圆润的多肉。
  
  付学岩扫了两眼觉得可爱,拉着沈临一起蹲下研究:“你店里也有很多这种植物。”说着拿起一盆研究:“这种叫石莲花?”
  
  沈临想了想:“嗯……也可以统称为石莲花,这种植物分了很多科属,有的时候我也分不清,不过这一颗,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三色堇。”
  
  付学岩端起来仔细看了一会:“为什么?”
  
  沈临把头稍稍凑过去一些,用手指从中心点到最外面一层:“因为由里到外有三种颜色,所以叫这个名字。”
  
  付学岩了解地点头,放回去又拿起一盆:“那这颗呢?”
  
  “这颗是冬美人,比较耐寒。”
  
  “这颗呢?”
  
  “这颗是八千代,它比较怕冷。”
  
  两人的头紧紧地挨在一起,研究着木架上的可爱植物,付学岩像个问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学生,哪一盆都觉得好奇,他拿起一盆红粉相间的石莲看了一会,问道:“这颗又叫什么?”
  
  沈临放松的心情瞬间因为这盆植物紧张起来,他两只手握成拳头在膝盖上微微动了几下,过了几秒话还没说,耳朵已经红了半边,付学岩等不到答案,扭过头,突然发现他红彤彤的耳朵。
  
  他看着沈临的头顶也不说话,过了几分钟,沈临终于抬起头对上付学岩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他的眼底满是期待与好奇。
  
  沈临不知道想着什么,看了他几秒,突然主动吻了一下他的鼻尖,随后迅速低下头看着那盆小小的植物:“这颗,叫做……”
  
  “初恋。”

(16)

  回去的时候,沈临手里多了一个长方形的木头盒子,里面放着十几颗小巧饱满的植物。
  
  他一直知道付学岩住在哪里,但从未靠近过。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恍惚,很想知道这几个月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付学岩见他呆呆地站在门外,笑着问:“不进来吗?”
  
  沈临赶忙摇头,随后换鞋走了进去。木质的地板,原木色的家具,极为舒服的装饰与布局,让人觉得温馨宜居。
  
  沈临不知道自己该坐该站,任由付学岩拉着他走到沙发旁,他把着木盒子放到茶几上,显得有些局促。
  
  付学岩让他随便坐,之后去厨房倒了一壶水,又拿出来两只杯子:“房子是我妈前几年回国重新装的,我之前太忙,没太注意,昨天突然觉得家里有些空荡荡的。”
  
  沈临接过温水道谢,之后说:“还缺什么,我陪你去买。”
  
  付学岩看着他,想了想:“这会儿,好像又什么都不缺了。”
  
  沈临被他看的有些脸红,赶忙把杯子放到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想到缺什么,再,我再陪你去买。”
  
  付学岩揉揉他的头发,起身把木盒拿到靠阳台的高桌上:“我们一起把这些种好吧?”
  
  沈临喜欢所有能和付学岩一起做的事情,他开心地站起来,仅仅一个“嗯”字,都能听出心里的喜悦。
  
  把一大包的腐殖土倒进盒子里面,又把一颗颗用湿棉包裹的植物放在一旁备用。
  
  窗户半开,遮光纱随着偶尔的一屡细风微微飘动,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洒了满屋金黄,沈临拿起一颗小小的石莲为它找着最合适的位置,付学岩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沈临认真地忙活,本想帮他,可看着看着,怎么都移不开双眼。
  
  沈临的眼睛好看,圆圆的眼形,不长却有些尖尖地眼尾,让他整个眼睛看起来像极了一颗可爱的杏仁,皮肤很白,脸红起来特别明显,此时阳光一照,长长的睫毛居然在脸上打出了一道淡淡的阴影。他看的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沈临叫他:“付学岩?可以把碎石给我吗?”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才想起自己一只手还攥着袋鹅卵碎石。
  
  沈临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十几颗植物种到一起,最后铺上一层颜色漂亮的碎石,整个多肉拼盘大功告成,他满手的泥土,准备去清洗一下。
  
  付学岩自告奋勇:“我帮你洗。”
  
  沈临任由他牵着走到卫生间冲水抹香皂,四只手贴在一起蹭了半天,终于蹭出一堆泡沫,沈临红着耳朵任他为所欲为,整整十分钟才把这双手洗完,付学岩拿出毛巾帮他擦干,说道:“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沈临盯着自己的脚尖点头:“好啊,那,那我来做吧?”
  
  “不用,我来做。”
  
  沈临惊讶:“你会做饭吗?”
  
  “会啊,毕竟我自己生活了这么久。”
  
  沈临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他:“那我帮你行吗?”
  
  “行啊。”
  
  说完,两人来到厨房,冰箱除了几包泡面几片面包什么都没有,付学岩叹气:“看来只能先去买菜了。”
  
  幸好超市不远,两人没有开车,散着步一起出门采购食材,逛了一会满载而归,刚刚走出超市,就听到身后有人叫道:“临临?”
  
  沈临一怔,赶忙回头:“妈?您怎么来这边买东西了?”
  
  陈玉舒看了眼付学岩,走到两人跟前:“咱家那边的超市这几天停业。“
  
  “啊,我帮您提东西。”说着接过陈玉舒手上的袋子,又赶忙介绍:“他是......付,付学岩。”
  
  付学岩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您好。”
  
  陈玉舒点了点头,看向沈临:“最近过的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我爸……最近怎么样?”
  
  “还行,有点咳嗽。”
  
  “老毛病又犯了?”
  
  “哎,没事,你最近尝试着回去看看吧,我觉得,他可能想你了。”
  
  沈临眼圈有些泛红,考虑到付学岩还在赶忙忍住,接着说:“我明天回去,那我现去帮您拦车。”说完让付学岩稍等一下,匆匆跑到路边。
  
  陈玉舒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擦了擦眼角,她温和地对付学岩笑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们还在一起。”
  
  吃过晚饭把沈临送回家,他站在楼下,看着那一户亮起灯的楼层,有些出神。
  
  学生时代让付学岩难忘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被推举上台表演节目,比如运动会短跑拿了冠军。
  
  那时候喜欢他的人也有很多,情书从初中收到大学,几乎没有断过,虽然全部退了回去,但也从来不让别人尴尬难堪,他曾经有过几段感情,都是简单的开始,利落的分开。
  
  虽然每段感情都不长久,但他始终相信爱情。
  
  它没有临幸与你,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有时也希望,可以快点遇到一个可以牵着手走完一生的人。
  
  可这个人,始终可遇而不可求。
  
  偶尔在繁忙的工作中开个小差,想着那个人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降临,他们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走完一辈子。直到他遇到沈临,直到他越来越喜欢沈临,直到他以为他很快会跟沈临的那份感情对等的时候,直到他以为,他的爱情终于要来临的时候。
  
  他才发现,他似乎已经被最美好的爱情,眷顾了许多年。
  
  张梓逸没想到会接到付学岩的电话,他有些奇怪的接通,听到那边淡淡地说:“可以带向飞一起出来碰个面吗?”



  (17)
  
  沈临做过很多傻事,如果一件件细数起来,向飞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他告诉付学岩,沈临已经喜欢他许多年了,久到他十根手指都数不完。
  
  可就算时间再久,他依旧记得沈临第一次说到付学岩的时候,眼神里迸发出来的那一抹光。就像发现了最宝贵的礼物。
  
  “大乖他,也不能说冲动吧,他其实想的挺简单的,就是想大大方方得跟你变成同一个世界的人,搬出来之后休息了将近两个月身上的伤才好的差不多,这几年我没看到,他背上应该还有一些伤疤,他爸爸下手挺重的,当时让他改口说自己错了,他也死咬着不说,最后就被赶出来,大学基本半工半读,毕业以后他有想过去你的那个城市离你近点,但是陈姨有阵子身体不好,他就放弃了,他其实没想过会再次遇到你。”
  
  “其实他做这么多,也没有想过你能给他什么回应,不然他应该早就告诉你了,陈姨知道你也不奇怪,毕竟大乖收藏了很多关于你的校刊。”
  
  付学岩点了点头,提着外套说了声“抱歉”缓步走出门去。
  
  他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感动。
  
  更多的,是疼。
  
  他整颗心像是被什么紧紧地攥着,钝钝的,疼的他有些支撑不住,他像一个旁观者,听着向飞说着那些事情,他知道了沈临难忘的过往,也知道了,那份过往,就是他。
  
  沈临洗漱完毕刚准备休息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他看看时间,有些奇怪谁会这么晚过来。
  
  打开门,他有些吃惊,付学岩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将他搂在怀里,身体似乎还有些颤抖,沈临吓了一跳,着急地问他:“怎么?发生了什么事?付学岩?”
  
  过了好一会,他才听到那人沙哑地说了一个字:“疼......”
  
  沈临被他吓住,他想推开付学岩的身体,看看他哪里疼,可又不敢用力,只能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背,声音急得有些哽咽:“哪......哪里疼?”
  
  付学岩紧紧地搂着他,声音颤抖而痛苦:“沈临,我好疼......”
  
  “我......我陪你去看看好吗?你哪里疼?告......告诉我好吗?”
  
  “付学岩,你那里疼。”
  
  “告诉我好吗?你哪里疼?”

  
  抱了许久,付学岩才把他放开,沈临怔怔地看着他眼睛,更加难受起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安慰。
  
  他拉着付学岩进门,帮他倒了点水陪他坐在沙发上,付学岩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把沈临揽在怀里,沈默着不说话。
  
  沈临心里有忐忑,不知过了多久,付学岩才微哑地开口:“我今晚,可以留下吗?”
  
  沈临没有思考地点了点头,洗漱完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沈临躺在他的身边没有一丝困意,付学岩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摩挲着他的背,沈临有些紧张,小声问道:“你还疼吗?”
  
  付学岩吻了吻他的双唇,在他耳边轻声说:“很疼。”
  
  “那,那怎么办。”
  
  “你给我揉揉好吗?”说着抬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帮我揉揉吧,它疼的要裂开了。”
  
  沈临把手贴在他的胸口轻轻揉着,安静几秒,付学岩突然问他:“我如果没有回来,你要怎么办?”
  
  沈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带着疑问“嗯?”了一声。
  
  付学岩把头埋在他软软的头发里面,声音有些变调:“我如果,没有喜欢你,你要怎么办呢?”
  
  沈临感觉自己头顶有些湿润,他揉着付学岩胸口的手微微停顿,终于明白了付学岩的意思。
  
  他稍微动了下身体,捧住付学岩的侧脸主动吻他:“可是,你已经喜欢我了啊。”

  
  (18)
  
  三清中学的校庆还有一周举行,向飞打电话告诉沈临让他记得时间,到时候一起过去看看。
  
  他一早起来准备出门买点东西,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付学岩刚好提着行李迈上最后一个台阶。
  
  沈临有些奇怪地看他:“你要出差吗?”
  
  付学岩对着他笑:“我要回家。”说着把他抱进怀里:“欢迎我吗?”
  
  沈临呆呆地任他抱了好一会,才开心地说:“欢迎......欢迎回家。”
  
  他和沈临买的那几盆绿植放到了公司,又把那盆亲手种的多肉植物,转移到了沈临的阳台。
  
  突然同居让沈临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心里更多的还是开心。
  
  自从付学岩知道自己暗恋多年之后,他一直有些紧张付学岩对他态度会有所改变。
  
  他担心,付学岩对过往的感动大于喜欢。
  
  他觉得喜欢是一件纯粹的事情,不想掺杂任何一点丝别的感情。
  
  同居的生活平淡又自然,付学岩除了之前那次有些情绪失控,之后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态。
  
  晚饭两个人一起合作完成,简单的家常菜,配着两碗小米粥。
  
  吃过晚饭付学岩主动洗碗,沈临看着厨房的背影,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他觉得,或许付学岩对他的喜欢大于那份感动。
  
  夜里他们自然而然的亲吻,付学岩抱着他温柔又体贴,沈临虽然害羞,可双手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睡衣。
  
  直到付学岩吻到他的脖颈,把他压倒身下,他才微微睁开眼睛,有些痴迷地望着付学岩,付学岩撑起自己身体,轻声问他:“可以吗?”
  
  沈临红着脸紧张到发抖,回答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犹豫:“可以。”
  
  双唇被再次吻住,身上的衣服也被一点一点脱得干净,他有些害怕地攀着付学岩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舔弄,从锁骨到乳首,从小腹到脚趾。
  
  他挡住自己的眼睛,身体紧绷,直到粗糙的舌头,舔过他细嫩的腿侧,才糯糯出声:“付.....付学岩......”
  
  “嗯?”
  
  “我.......我痒.......”
  
  “哪里痒?”
  
  “......你......不要舔这里了......好不好.......”
  
  “好啊。”
  
  沈临得到回答刚想放松,就听下面的人轻声一笑,随后含住他腿间半抬头的粉色茎身。
  
  他吓得周身一紧,双手赶忙放到付学岩的头上想将人推开,付学岩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腰侧,随后慢慢抬起的他的双腿,舌头从茎身舔到后穴。
  
  沈临被舔的全身发软,舌尖湿润了穴口,慢慢探入一点,沈临抬起一只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音。
  
  舔弄了许久,又将手指探入扩张,直到沈临体内足够湿润,付学岩才将自己的硬挺,顶入他的身体。
  
  沈临带着哭腔,任他操弄亲吻,他舔着一只通红的耳垂,吐着湿热的气息问道:“舒服吗?”
  
  沈临乖巧地“嗯”了一声,之后又怕他听不到,伴随着呻吟,害羞地回答:“舒服......好,好舒服......”
  
  缠绵许久,两人终于射了出来,沈临无力地扎进他的怀里,不敢抬头,付学岩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部,平滑的皮肤偶尔有些明显的异样触感,他知道那是向飞所说的疤痕。
  
  他喉结滚动,将沈临抱的更紧了些。


  
  (19)
  
  校庆那天两人一起回倒曾经的母校,本来与向飞同行,但进了校门碰到以前的同学,最后分成了两拨,沈临本就没什么熟人所以一直跟在付学岩身边,付学岩人缘很好,不管同不同届,遇到他都会打声招呼,闲聊几句。
  
  问到沈临,付学岩便会笑着介绍:“我的爱人,以后要出国结婚的那种。”
  
  很多同学表示祝福,也有个别无法理解,但是付学岩始终牵着沈临,大大方方不遮不掩。
  
  傍晚操场已经聚集了很多同学,有的谈笑生活,有的合影拍照,付学岩牵着沈临一直走到教学楼,他站在沈临的教室门口,扭头数了数:“我们当时只隔了五个班的距离吗?”
  
  “嗯。”
  
  付学岩疑惑:“那我也应该见过你吧?”
  
  沈临有些腼腆的看他:“我......我其实都在故意躲着你。”
  
  付学岩震惊:“为什么?我那时候很可怕吗?”
  
  沈临赶忙解释:“不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怕,怕被你发现。”
  
  “所以你就躲着我?”
  
  “嗯......”
  
  付学岩又气又觉得好笑,他戳了戳沈临的鼻子:“那你偷偷保护我的时候,怎么勇敢的像个小战士?轮到表白就不敢了?”
  
  沈临低头看着地面:“我......当时不知道你喜欢男生,怕被你发现,觉得恶......心。”
  
  付学岩心疼地吻着他的眼角:“真是个笨蛋。”
  
  走到曾经的教室,付学岩进门坐到他曾经的位置,他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沈临,那人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干净的依旧像个高中生。
  
  傍晚的夕阳正好,余晖洒进教室,沈临突然之间像回到了十几年前,他看着付学岩,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
  
  付学岩温柔的眼睛里面像藏着一汪水,他看见沈临说:“我二十八岁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他喜欢了我很多年,可我一直不知道。”
  
  “现在,二十八岁的付学岩,想告诉十六岁的沈临。”
  
  “你默默喜欢的付学岩,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你的店里,他会跟你买一杯咖啡,他会和你恋爱,陪你做饭,你们会在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直到你们七老八十,还会一起种花,一起散步,沈临走不动了,付学岩就会背着他,一直背着他走完一生,背着他走到下辈子。”
  
  沈临眼圈慢慢泛红,最终还是掉一行眼泪,他有些哽咽地开口:“二十八岁的沈临......想告诉十六岁的......付学岩。”
  
  “有一个人,会偷偷喜欢了你十几年,他知道你所有的喜好与特长,他看过你每一场篮球比赛,听过你唱的很多首歌,可是他又胆小又懦弱,从来不敢像你表白,他偷偷喜欢着你,从来不奢望得到回应,十几年后,长大以后的你,要记得去他的店里买了一杯咖啡,然后你们会恋爱,会一起......做饭......还会一起种花......会一起走完一辈子。”
  
  二十八的沈临,到现在才有勇气对十六岁的付学岩表白。
  
  他的眼泪有些停不下来,颤着声音,对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说:“我特别......喜欢你。”
  
  兜兜转转十几年。付学岩遇到了沈临,慢慢喜欢上他,爱上他。沈临遇到了付学岩,一直喜欢着他,爱着他。
  
  即便他们的喜欢不同步,但那份心情还是在某一年的某个时间相交融合,沈临看着付学岩,慢慢上扬着嘴角,他十几年的暗恋,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十六岁的沈临啊,别着急,因为十几年后,你最喜欢的付学岩,他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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