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组合吃枣药丸 by 大角先生

[娱乐圈 带老子笑死了 来看吧 哈哈哈哈 一个老弱病残组合的奋斗史 从PY交易开始]
篇名:这破组合迟早药丸。
作者:大角先生

【一个在当地相对来说比较穷途末路的组合。】

第1章
1、
季雅文从失禁边缘的高潮中清醒过来。
稍微感觉一下自身情况。
只觉得后穴麻木,腰腿酸软,下半身仿佛都感觉不到。
心想司靖泰迪人设不崩。
只是没料到这么多年,技术居然不进反退。作风也变得生猛凶残、简单粗暴。
真不知坊间那些“器大活好”的传言究竟加了几层滤镜——器当然不能算小,但那直出直入凶猛打桩三十分钟没有一点花活儿的把式,哪怕是个雏儿也该知道称不上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情人床上大概依旧好吧。
——季雅文自己,当年浓情蜜意的时候,也见识过他高水准,那真称得上是温柔如水,蚀骨销魂。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季雅文,不过是爬床求资源的过气小明星。
哪有资格对大老板的床品床技指手画脚。
趁早把该求的事求了是正经。

2、
司靖一爽心就软。
是以爬他床的人特别多。
季雅文知道他喜欢不带套射在里面,射完还要在里面暖着,抱着人厮磨缱绻一阵子,亲吻或是抚触之类,直到彻底软了滑出来——这种时候的司靖最像一个普通人,也最好说话。季雅文熬了小两三个小时,等的就是这一刻。此时就算再累,也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任由司靖抱着自己上下其手,又黏答答地换了四五个亲吻,估摸着气氛不错,才小心翼翼地说:
“司总,我想求你个事。”
说话的时候两人嘴唇还贴着。
季雅文指望司靖顾着亲吻,脑子迷糊一点,就把事情随口应了。
谁想司靖霎时整个人冷下来:
“你叫我什么?”
“司总?司……董?”
司靖一下撑起身。
阴茎从季雅文的后穴里拔出来发出“啵”地一声响。
“你算哪根葱,也配和我开口?”
司靖皱眉。
他的面相原本就凶,一皱眉就宛如一把刀。
季雅文愣了。
司靖挑眉:“怎么?不服气?”
季雅文回不过神:“可是以前……”
司靖冷笑:“以前?你也知道是以前。以前你什么身份,什么脸蛋,什么身材?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什么脸蛋身材?也不撒泡尿照照,笑起来都有鱼尾纹了大哥。不拉上窗帘我都下不去屌。肯上你是我顾念旧情,为你解决一下积压的生理问题,没向你要服务费不错了,你还和我谈条件?”
季雅文被说得有点懵。只觉得两腿之间黏糊糊的液体都是冰凉的。不知该怎么答话。
司靖随手点上烟,接着说:“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听闻你最近进了个偶像团,想搞点资源是吧?——行啊,选两个脸嫩的孩子……”
“他们不做这个的!”季雅文赶紧说。
司靖笑得更邪性了:“怎么,就卖你一个啊?那我看难。”他吐了一口烟,隔着朦胧的烟雾打量季雅文,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估量一个待出售的商品,“你现在这模样,像以前那样走精品路线是行不通了,要不搞个批发吧!”
话说到这份上,季雅文反而笑了。
探身到床下,在衣服堆里摸出自己的烟。
这烟便宜。
司靖被呛得直皱眉。
就听季雅文在缭绕的灰烟里轻轻应了一句:“说得也是。”

3、
季雅文一走,司靖就后悔了。
方才情绪上来,只顾着往人身体上留味留印子,没很注意。
现在一想,哪儿哪儿都不对劲:那么瘦,抱着直硌手,显见得这些年都没好好吃饭;眼底一片青,眼角细纹都出来,必定天天熬夜;套裤子的时候多瞧一眼,发现他膝盖上两块淤痕;往外走的时候,腰都挺不起来,脚底直打飘……
……司靖胸闷。
更胸闷的是,季雅文叫他“司总”,开口就和他要资源。
妈个鸡。
等这多年,以为他回心转意,心里还巴巴的美呢。结果鸡巴还没拔出来,人就急着划清界限。
神特么还能升个级叫“司董”。
真不知这脑回路怎么长的。
你说你服个软,像以往那样叫一声阿靖,要什么不能给你呢?
你非要……你非要……
司靖恨得牙直痒痒。
他深知道自己脾气坏。气性上来非动手不可。
只好先把季雅文放走了。
琢磨着气消一点,一定逮着季雅文来一个全姿势批发大礼包。
不让他三天下不来床就不姓司。

4、
司总这种清奇奔放的思路一般人是跟不上的。
季雅文是一般人。
他就没跟上。
一根筋地开始琢磨怎么批发。
他的队友围在他身边。
你一言我一语表示可以打包出售。
季雅文听得直头疼:小齐原本是gay也就算了,老白你什么脾气?
被点名那个清俊小伙儿一甩头:我虽然直,但我没有节操呀!
……所以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第2章
5、
最后季雅文还是没让他们参合。
卖屁股这种事,知难行易。
组合里除了他都是新人,甚至还有素人,别说床上伺候人,连能找谁卖都一头雾水。
只有他还算在圈子里打过滚,有点人脉。
再者,其他人最少也比他小五六岁。
季雅文拿他们当弟弟。
做老鸨卖自己的弟弟?——这种事他可下不去手。
于是只得自己来。
拿着手机翻来翻去,排出所有有用的联系人,列个表格,优先级从上往下,可能性从高到低,一个个电话打过去。
多半冷漠。
有兴趣的却也不少。
季雅文一边排时间表一边想,果然还是司靖聪明,他们团这种低端地下偶像,批发路线的确比在一棵树上吊死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永远别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6、
司靖刚回国,在机场大屏幕上就看到季雅文那个组合的新歌mv。
季雅文作为队长站在中间偏左的地方。
镜头还挺多。
化了妆,脸上小瑕疵遮得很仔细。大特写也不虚。俨然还是那个十七岁横空出世惊才绝艳的季雅文。
司靖看得眼都直了。
站在原地等整个mv播完,组合那个超级丑的logo出来转了两圈,他才回过味来,心里“咯噔”一声:
这小破组合,微博上所有成员粉丝加起来统共凑不够一百万,其中还有90%是僵尸;开演唱会五百人的小场都够呛;哪儿来的资源他们拍mv?还是上机场大屏幕投放的?
必然是开后门了。
然而季雅文并没有再爬他的床。
那特么他上哪儿,找谁开的“后门”?!

7、
不打听不知道。
一打听司靖差点当场气死。
好你个季雅文。
一起三四年,好好吃饭早早睡觉唠叨了得有上百遍。没一次听进去。
心火烧上来一句气话,你倒认真了?
就把批发搞起来了?
也长点心!
搞批发你也找准客户啊!
站街边就吆喝,哪里是批发,根本是降价大甩卖好吗!

8、
司靖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
却还有人非要找他。
司靖一问名字:哟呵,正撞在枪口上——不是别人,就是给季雅文他们找资源拍mv的家伙,姓林,叫林远山,是司靖和另外一老板共同注资的演艺公司的策划总监,据说不但给季雅文他们要了新歌,拍了mv,还拉了些综艺资源。
看来是季雅文的大买主。
司靖想杀人。
然而司靖的城府深。深知林远山一个人未必做得了主。想挖挖背后有没有其他黑手。于是按兵不动。
只在心中按照生猪屠宰标准默默切割林远山。
割完不过瘾,又把他拼起来,进行一番脑内拳击。默默策划打他个八成死,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个月下不了床,看他还怎么和季雅文走后门。
说是要“挖出幕后黑手”,实际林远山和他说了什么,全没听进去。
憋了半晌,到底按捺不住:“你把季雅文睡了?”
这话上不着天下不挨地,问得林远山一愣:“怎么可能?我是直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司靖不信:“那你给那小破团那么多资源。”
“哦,那是王老板交代的。”——王老板是司靖以外另外一个投资人。
司靖大骇:这是爬到隔壁老王床上了?
就听林远山又说:“他们团里有王老板的亲弟弟。”
——你特么说话能不大喘气么。
司靖差点暴起打人。
一寻思,不对劲:“老王他弟弟在团,之前怎么不捧?”
“还捧呢,”林远山笑笑,“他不想弟弟干这行。恨不得把这组合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以理解。
“那现在怎么转性了?”
“……组合里有人放飞自我,他生怕弟弟被带歪了,一起去卖屁股。”
这话司靖不爱听:“什么卖屁股?明星的事能叫卖吗?那叫‘寻求艺术赞助’!再说了,大牌红星有多少都是这条路出身,怎么就算歪了?”
林远山无言以对。
可司靖死瞪他,一幅非要扯掰出个所以然来的架势。
林远山又不能叫他直接去问王老板。
只好赔笑:“卖……那个寻求赞助也……没什么。就是季雅文这种过气又回锅的出来……那个寻求赞助,我就算弯,也硬不起来呀……”
司靖大怒。
一拍桌子“哗啦”裂了两半:“他那么好看!你凭什么硬不起来!”
“……哈?”


第3章
9、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司靖随便一发脾气,季雅文那个苟延残喘,靠群内成员卖节操挂靠裙带关系才好不容易续上一秒的小破组合,立刻重新被推回嗝屁的边缘。
成员们百思不得其解:
“说好的GM改数据,神装在手天下我有呢?为什么忽然就GG了。”
“对,GM呢?神装呢?”
“老白也就算了,颜宝宝你跟着起什么哄?——不是和你说了,没事别老跟着老白打游戏,有那美国时间不如把歌和舞好好练练,一把公鸭嗓子,腰还扭得稀烂。”
“我不。”
“你不你还来当什么偶像,你想靠什么红。”
“靠脸。”被叫“颜宝宝”的人抬起一张脸,倔强又得意的表情,“只刷脸。脸帝。唱歌,”他在胸口比一个叉,“跳舞,”又比一个叉,“不是纯刷脸!”
哦,错频跑题了,重新来过:
“说好的‘总裁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呢?”
“说好的‘娱乐圈半壁江山,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呢?”
“你该不会有个假哥吧?”
“你哥不会是个假总裁吧?”
被围在中间的小王同志非常委屈。非常憋气。恼羞成怒。当场拨通哥哥电话。表示要把哥哥摁在地上摩擦。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三句话不到就遭遇反杀,被哥哥摁在地上摩擦,十分钟没出一句话。
成员们很同情。
拿着白板写上“快说重点”、“别瞎逼逼”、“不行就撒娇”、“这种时候还要节操干嘛”对他表示声援。
小王同志在众人无声的打call中放飞了自我。突破了下限。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对老王同志撒娇。
老王同志立刻缴械。
套出情报一条:
“不是我军不努力,实在共军有高达。”
“说人话。”
“如果你有了一个合伙人,就有了个老板。”
“老王!你!会不会说人话!”
“我的合伙人,司靖,另外一个老板,对你们组合里不知哪个人很有意见。出资比例?出资比例是我多一点。话不是这么说,主要他这个人平时很好说话,很少有什么明显好恶,经营上有分歧也多半随我,这么多年只这么一个讨厌的人,和我又非亲非故的,我怎么好护在里头。”
“什么非亲非故,我不是你弟弟吗!”
“他讨厌的又不是你——你真想干这行,我就给你换个组合,叫几个人给你当背景板,专推你。”
“滚,老子生是‘黄昏’的人,死是‘黄昏’的死人!”
——哦,忘记说了,他们这组合名叫“黄昏”,英文名“SUNSET”。
好好一偶像组合。取这名字。
红起来怎么办?“夕阳红”吗?
能红起来才有鬼了。

10、
红不起来也得吃饭啊。
组合里还有签了卖身契得孩子呢,一倒闭说不定骨髓都得赔进去。
季雅文哪里好意思拖累他们。
只好又去找司靖。
卖屁股。
司靖高兴坏了。扑上来就扒衣服。正面三次,背面三次,抱进浴室,再来一次。
还非逼着季雅文出声叫人。
季雅文不知道他想干嘛。
弱弱地叫“司总”。
被一个猛撞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司靖停下来,手撑在季雅文脑袋两边,居高临下地把季雅文笼在阴影里:“你再叫一声试试。”
他沉下脸来的时候真的凶。
逆光里仿佛一只巨大残暴的肉食猛兽。
季雅文一个激灵,脸都白了:“司……董……?”
司靖皱眉,“啧”,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握着季雅文的腰凶猛地顶:“你再叫。叫不对今天别下床了。”
季雅文慌了。
“司……司老板?司总裁?司……大爷?”
“你特么才死大爷呢!”司靖气得鼻子都歪了,一用力把季雅文两条腿直接摁到脑袋边上,“脑子里怎么想的?床都上了服个软要你命了?让你说两句好话就这么难?”
季雅文不知道他要干嘛。
被顶得气都喘不匀。
深黑的瞳仁上染着一层薄雾。
徒然地圆睁着眼。
又茫然,又委屈。
扎心可爱。
司靖不忍心了。
俯身亲了他一下:“乖,叫声好听的。叫一声就放过你。”
季雅文微蹙眉,咬着下唇胆战心惊地想了一会,试探地叫了一声:“靖哥哥?”
司靖被气笑了:“你当自己是谁?黄蓉啊?”
“我……”
司靖很嫌弃地“啧”一声,捏着季雅文的下巴,一边亲一边磨,直折腾得季雅文差点缺氧晕过去,才咬着嘴边小小的肉肉的耳垂说:“乖,叫阿靖。”
季雅文在他怀里哆嗦了一下,蚊子般弱弱地叫了一声:“阿靖。”
司靖呼吸一滞。
眼底霎时一片猩红。
一瞬间额头上脖子边的青筋全爆出来。
姿势都来不及换。
就这样抵着季雅文身体最热最软的深处射出来。

11、
季雅文被洗完塞进被窝时连手指都没力气动。
神智还不特别清醒,依旧蹙着眉,哑着嗓子求司靖:“放了我吧。”
司靖大型犬一样埋在他胸口:“放啊。怎么不放。我就抱抱,我不干嘛。你这么大年纪,老胳膊老腿的,我哪好意思多折腾你。”
季雅文放空一会儿。
略回一点神。
忽然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
妈的连操七次不叫折腾?
午间财经进的房间,现在新闻联播都播完开始天气预报了!
晚饭都没吃上!
还要怎么才叫折腾?
他正在不应期,表情管理就不太好,一眼被司靖看出破绽:
“怎么,不高兴啊?”
“没。”季雅文赶紧调整表情。
——笑话,他能直说吗?他敢直说吗?他还等着司靖给他们那小破组合续一秒呢!他又不傻。
司靖凑过来捏他的鼻子:“你啊,这种时候就七情上脸,还一定口是心非。”
“我……”
“行了行了,不闹你了,不就要资源么,”司靖探身过去给他把被子掖上,“明天把你们那组合的资料给我。”
季雅文大喜。
怕他变卦,赶紧说:“我带着呢。手机里就有。”说着就要撑起身去拿。
被司靖一把怼回床上:“给我安分躺着。没把你操服帖怎么地?还有这力气穷折腾?”重新把季雅文的被子掖好,自己跳下床,随便批了条毛巾,“我自己拿,在哪儿?”
“裤子口袋。手机文档里有个叫‘SUNSET’的文件夹。”
司靖摸出来打开一看,倒抽一口凉气:“我他奶奶个腿儿,这尼玛……是偶像组合还是失足青年再就业啊?我这儿办经纪公司呢还是办慈善救助机构啊?——神特么老弱病残幼都齐活了啊?再整一个孕妇一个抱小孩的同志,大早上的挤公交车都没人敢在你们面前占座儿!——这究竟怎么找的成员!?”


第4章
  12、
  “这特么怎么找的成员?”第二天一早,总裁办公室里,司靖把这问题对着王仲明又吼了一次——司靖不常来公司,办公室里连杯新鲜咖啡都没有,还得到王仲明这蹭喝,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更生气了,“你开废品回收站的啊?”
  王仲明倒是一贯不管何时何地什么情况都一张笑眯眯的淡定脸,一面给他的咖啡里加奶加糖一面安抚他:“别气别气,气坏了可是自己的身体。这个组合,本来就是给我弟玩儿的,死工资,钱不多,当然只好就找点鸡肋……”
  “你特么说谁鸡肋?!”司靖瞪他。
  王仲明的脸微妙地抽搐了一下,不答话,挑眉看他。
  微笑。
  就是笑。
  以及更深地笑。
  司靖被他笑得背后直发毛。虎着脸“啧”一声,眉头皱出一个“川”字,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倒回去:“我特么这才几天没来,你就给我整这么一垃圾项目——我司靖纵横江湖一辈子,还从没经手过这么一眼就看得到头、一点儿前景都没有的赔本买卖!你这……”
  “如果司总觉得不好,就不做了。”王仲明倒干脆的很。
  司靖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嘴都没来得及合上,原地凝固。
  “要不……”王仲明眯起眼,推了推眼镜,“把组合拆了,有希望的成员单……”
  “放屁!”
  司靖立刻打断。
  ——昨晚季雅文反复哀求一定一起出道的啜泣脸在司靖眼前一闪而过。妈的才组队不到半年,正经live没一起开过一次,天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团魂。
  神鸡儿麻烦!
  司靖一拍桌子:“给我好好看着,我司靖就是有垃圾资产翻红上市的本事!”
  
  13、
  季雅文没想到司靖会亲自带SUNSET。
  吓差点把胆呕出来:“这个……司总你……”
  “叫什么?”
  “阿、阿靖……”
  “乖,”司靖狠狠吐一口烟,拍了拍手边厚厚一叠资料,“你以为呢?这种组合,除了我,谁能带红?”
  “……其实也不需要特别红,”季雅文垂着眼,弱弱地笑了一下,“有口饭吃就……”
  “呵。”司靖冷笑一声。
  季雅文立刻闭嘴。
  司靖伸手薅一把他的头发:“敢情我和你说的话,你还真一句都没听进去。”
  “诶?”
  司靖把嘴里叼的半截烟屁股恶狠狠地吐出去:“这圈子从来没有‘一口饭’。要么吃撑,要么饿死——把他们带进来我看看。”
  季雅文一愣。
  恍惚间眼前是当年的阿靖——年轻一点,轮廓不这么硬,眉间也没有这么深的竖纹,说话也更柔软琐碎:“别开玩笑了,娱乐圈里哪儿来的‘差不多’。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差不多’的地方。全都是寡头博弈,赢家全得。你如果不吃人就得被人吃,生或者死,没有中间路线。这是现实,不是你薛定谔大爷的实验室……”
  
  14、
  司靖翘着二郎腿,拿着资料对人。
  “王安澜……行吧,你哥和我交代过你了,突出一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
  “我哥不能这么说吧?”
  “不能。但我俩合作这些年,一点弦外之音我还听得出。你哥就差没跪在地上求我对你抬一手了。下一个。齐泯……中央音乐学院啊?为什么退学了?”
  “不想念了。”
  “……所以就去纹了大花胳臂混社会啊?我要是你爹妈我得打折你的腿。下一个。白乐贤……”
  “到!”被点名的小伙子举起手,颠儿颠儿地跑上前,龇开一口洁白整齐的牙,“司总,你叫我?”
  他个头高,身板正。浓眉大眼。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滴溜溜转,憨厚不失机灵。
  “你小子……”司靖皱眉,“这脸不太合适当偶像啊……”
  “怎么?”白乐贤不乐意,做“我是祖国好花朵”状捧脸,“不帅吗?”
  “帅则帅矣,范儿太正。一张革命脸,倒退几十年,凭你这张脸就能入党。”
  “那不挺好?”白乐贤抢话,胸脯拍得砰砰响,“正能量偶像!”
  “好个屁,小姑娘不吃这一口——说说你会什么?”司靖抖了抖手上的资料,“履历一片空白。”
  “嘿嘿,”白乐贤挠头,“嘿嘿嘿……那个什么,司总,我觉得我的脸还能拯救一下。”
  “得,”司靖的眉头更紧了,“还是个十八般武艺狗屁不通的。哎……你这个,脸啊,憋想了。别的不说,组合里的颜值担当你都抢不到。”
  “我……”
  “怎么?你觉得自己帅?你能比人颜正帅吗?”
  白乐贤语塞。
  一直坐在旁边安静不说话的半长发帅绝人寰的小哥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鸦羽般的睫毛,微微一笑。
  刹那间静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闪到了。
  “哎……”司靖忍不住抬手在那细嫩的脸颊上掐了一把,“可惜啊,是个木头美人。”
  
  15、
  司靖愁得要死。
  中场休息,出去抽一口烟。
  SUNSET可炸开锅了。
  其他人犹可,白乐贤齐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完全被司靖的霸总气息震撼,你一言我一语就商量起卖屁股的事,简直恨不得当场脱裤子。
  季雅文听不下去:“别老想着往歪道上拐,阿……司总他没那么容易伺候的。”
  “哦……”
  齐泯和白乐贤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拖长音。
  “所以真是司总。”
  季雅文脸颊一热,垂头“嗯”一声。
  “哇,感恩雅文哥!”
  “大老板亲自来扶我们这群烂泥!可以说是非常靠谱了!——这么好的金主,必须服务好他!”
  “必须!”
  “这种体力活,能让雅文哥一个人辛苦么!”
  “不能!”
  “我等会儿就上,小齐你怎么说?”
  “我殿后!颜宝宝呢?”
  “……”
  “两顿红烧肉,颜宝宝怎么说?”
  “同去!同去!”
  “谁都不许去!”季雅文急了,“腾”地站起来,面前茶几被带倒,饮料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他在团内年纪最大。
  脾气沉稳,压得住场。
  鲜少这样失态。
  一时几个人都愣了。
  半晌白乐贤弱弱地开口:“雅文哥,你……”
  “我不是,我没有!”季雅文耳尖都红了,“我和他就是单纯的交易关系。没感情的。我才不喜欢他。你们别瞎猜。”
  “那个,雅文哥……”齐泯眼皮一跳,妄图拦他。
  季雅文反而说得更起劲了:“真的,你们信我。就是纯粹的……呃。”他猛地咬住下唇——现在他知道齐泯为什么截他的话了。他闻到熟悉的烟味了。
  果然,一回头就见司靖靠叼着半截烟屁股,阴着脸狼一样死盯着他看。
  见他回头,“呸”地一下把烟屁股喷出去好远:
  “说,继续说。”


第5章
  16、
  室内静得吓人。
  听得到所有人的呼吸: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的,压抑急促的,兴奋搞事节奏紊乱的……
  “怎么?不说了?”司靖挑眉。
  集体倒抽气。
  颜正手里的包子掉了。
  季雅文一颤。
  脸都白了,求饶般哀哀地望过来:“阿靖……”
  司靖只看一眼,额角的青筋就突突地跳起来。
  内心海獭揉脸。土拨鼠尖叫。
  但他是谁。
  他是司靖啊。
  突出的就是一个“公私分明”、“公而忘私”。
  爱岗敬业的优良品质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以为)。
  腹泻八天拉到脱水依旧坚持加班包着尿不湿顶在工作第一线的英勇事迹至今仍在江湖上流传。
  他是那种见色忘事的人么!
  他不是!
  于是他稍微侧了侧身,用外套挡住蠢蠢欲动的凸出部位,皱眉“啧”一声:“行吧,不说了咱们就继续。”
  SUNSET面面相觑。
  司靖眉头错成“﹁_﹂”状:“怎么?还愣着干嘛?等着看戏啊?”
  其他人不敢说话。
  只有小王同志“哎嘿嘿”地苍蝇搓手。颜正半懂不懂,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搓手。
  “做你的春秋大梦,”司靖脸一沉,“都是活春宫。要看?找你哥去。”
  
  17、
  紧接着娱乐圈老板面试的传统步骤:
  未来规划。
  又或者通俗点说:说出你的梦想。
  第一轮,刚刚受完惊吓的SUNSET众十分收敛,举止得当,语言柔和,姿态内敛,表现完美:
  一直很忧郁的季雅文打起精神表示要“重新站到娱乐圈的顶点”。
  什么都不会的老白想“成为全能完美偶像”。
  一条大花臂的齐泯说“会这个娱乐圈注入希望和正能量”。
  纨绔子弟王安澜说“要挑战自己,改掉懒惰和依赖的坏习惯,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
  就连不太说话的颜宝宝都很有干劲地握了握拳:“最强!”
  司靖直皱眉:“你们这干嘛呢?又没摄像机。憋整这些虚的。踏实点,说真话。”
  片刻忐忑不安的静寂。
  “赶紧的。发什么呆呢。”司靖烦躁,“我是你们老板,又不是你们粉丝。跟我这儿演什么呢——雅文,你带个头。”
  季雅文是知道司靖脾气的,一秒变丧,坦诚地说:“赚钱。”
  司靖眉心一跳:“你缺钱?”
  季雅文点头:“缺。”
  司靖还没细问,那边齐泯已经举起手:“我和雅文哥一样,也为赚钱。哦,如果可以,我还想红。”
  “红了才有钱,不红只有死工资。不要因果倒置。”司靖一边记录一边理性点评,“都是为钱啊,一个有梦想的都没有?虽然我说要务实,但你们这也太脚踏实地了吧,陷进泥里了都……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没有朝气……”
  季雅文和齐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对翻白眼。
  小王同志大义凛然地打断他:“谁说的?我就不为钱!我有远大的梦想!”
  “哦,什么梦想?”
  “干死老王!”
  “呵,那我觉得你这位小同志还是务实一点好。走都没学会,先别学着飘。把你的脚尖往下放一放,才能感受到大地母亲给你海格力斯的力量……”
  “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标!”小王不服。
  “这不是双标,这是因材施教。”司靖笔飞得唰唰的,头都没抬。
  小王“哼”。
  “怎么,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司靖勾起一边嘴角。
  小王又“哼”。
  “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颜渊问仁孔子怎么答,仲弓问仁孔子怎么答,司马牛问仁孔子又怎么答?”
  小王没想到司靖能问这个。看着司靖刀刻般的侧脸目瞪口呆。
  司靖拿笔杆敲了一下小王的脑门:“回去查一查,查清了你就懂了——瞧你这不学无术的样儿!肚子里点儿墨水没有,晃得倒是叮呤咣啷的。”
  小王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脸红脖子粗拽白乐贤:“老白你上,我说不过他。”
  “我啊,”白乐贤挠头,“我的梦想就是像楚大明星那样,粉丝无数,日天日地,想睡哪个粉,就睡哪个粉。”
  “哇老白!”
  “看不出来!”
  “你居然是这样的老白!”
  “楚大明星?楚廉生?”司靖问。
  白乐贤用力点头。
  “行吧,符合娱乐圈现状。”司靖难得地表示赞同,“配上你这张脸,还能艹个反差萌的人设。颜宝宝呢?”
  “吃肉!”
  “诶?”
  “红烧肉!”
  “哈?”
  
  18、
  “我说呢,怎么颜正在其他地方都搞非暴力不合作,跟你们这儿就老实了。”
  颜正表达能力不行。
  季雅文替他解释了几句,司靖恍然大悟。
  “敢情就因为你们这儿有人做饭给他吃啊?”
  季雅文抬眼:“你知道他?”
  “这么大个美人儿谁能不知道啊。”司靖随口答,觉得新鲜,多问一句,“平常你们谁做饭?”
  “小齐买菜打下手,老白掌勺,雅文哥收拾。”小王抢答。
  司靖横他一眼:“你们呢?”
  “我还小呢!颜宝宝还是个宝宝!”
  “瞧你那点出息,”司靖摸下巴,转头,“可以啊老白。”
  “过奖过奖,”白乐贤嘴上谦虚,下巴却得意地抬起来,“雕虫小技。”
  “下次露一手?”
  “行啊,”白乐贤答应得很爽快,“不是我吹,最少也得是米其林0.5星的水准!”他兴头上来,胸脯挺得高高的,“知道为什么我们SUNSET特别有团魂吗!就是因为一起吃饭!”
  “敢情团魂全在你那锅碗瓢盆里?”
  “怎么?咱们中国人,民以食为天。这是有中国特色的团魂!”
  “得了吧您,吹你一口你还迎风抖起来了。”司靖大脚踹老白屁股,“赶紧的见老师去。你是当偶像,又不是当厨子,上了舞台你给人演颠勺啊?”低头一看表,“时间差不多,快都去——雅文留一下。”
  
  19、
  司靖本来打算好好和季雅文算一算账。
  可刚解第一个扣子,就摸到季雅文的脖子瘦得骨头都凸出来,几乎一只手就能捏断,便滞住:“你看看你,一个锅里吃饭,其他人各个油光水滑,怎么就你瘦成一把柴?”
  季雅文抬头,答非所问:“我、我帮你含出来吧。大家都上课,我一个人不去,不太好。”
  他蹙着眉,抬眼看人,正是司靖最喜欢的样子。
  “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只一眼,司靖便硬得发疼。低头想咬他的脖子——还没下嘴,看到锁骨下面留的印子还没褪尽,褐黄泛青的一个痕,很疼的样子,顿时不落忍。又一想,毕竟一个组合,第一天一起上课,就这么给季雅文落面子的确不好,便咬着牙退了一步:“算了,你去吧。”
  “诶?”
  季雅文猛抬头。
  黑曜石一般的瞳仁里盈盈地汪着水光。
  司靖赶紧把头别开:“太柴。下不去屌。快滚。”
  季雅文一愣。
  起身快步出去了。
  
  20、
  司靖冷静了一会儿。
  推门出来。
  正看到请来的声乐老师在一个一个听他们声音条件。
  轮到小王。
  其他人在旁边说小话。
  话是这样的:
  “司总那么快啊?”
  “嗯。”
  “不到一分钟?”
  “嗯。”
  嗯个屁。
  司靖刚下去的火“腾”地又上来了。插着腰用教导主任抓包的语气咆哮:“季雅文下课后到我别墅来一下!”
  
  


第6章
  21、
  话一出口司靖就后悔了。
  季雅文是他的毒药。
  刚分开那阵,天天晚上翻来滚去,宛如架在油锅上煎,五脏六腑都移位,像吞进一个孙悟空。
  这些年熬着熬着,好容易淡下去一点。
  人却忽然又回来了。
  真和火星子落在干柴上一般,怎么都要不够。
  可季雅文那个身体……
  ……再来一次,怕是真得叫救护车直接拉进急救室去。
  要么让他别来了?
  ……心里又总痒痒的。
  司靖左右为难。
  进退维谷。
  原地转圈。
  活脱脱一匹动物园里关久了出现刻板行为的困兽。
  半晌海豹拍桌,企鹅跺脚,拿起手机给王仲明打电话:“王总,和你说个事儿。”   
  老王呛了一口水:“怎么?……你该不会又要和我找人吧?不帮不帮,自己找老林。我造什么孽搭你这么一合伙人,一辈子洁身自好的好名声,全让你给败光了。”
  “哈?大龄处男算什么好名声?——我纯粹是帮你遮羞,不用谢。”
  “我个人不觉得为所爱之人守身如玉是值得羞耻的事……不过这个话题还是算了,”老王在司靖要开口之前果断打住,问他,“人都回来了,你还这么着,不怕人又跑了。”
  “我说什么了你就怼我!”
  “你找我还不就为……”
  “不是,我就是想问你……”
  “嗯。”
  “就……”
  “嗯?”
  “……你平时,有哪些……”
  “哪些?”
  “就是……那什么……”
  “到底什么?司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磨磨唧唧的?”
  “啧!”司靖一咬牙豁出去了,“有什么好的施法工具介绍一下!”
  “啊?”老王愣了一秒,忽然爆笑,“司靖啊司靖,你也有今天!”
  “闭嘴!”
  “怎么?雅文不要你啊?”
  “他那小身板,哪儿受得了。”
  “哈哈哈……”
  “不许笑。”
  “做了这么好笑的事还不让人笑,司靖你不厚道——哈哈哈,我非要笑,够我笑一年。”
  “滚!”
  
  22、
  司靖还是第一次自己在家使用工具独立施法。
  这个过程就有点不是特别顺畅。
  憋屈。
  而且消耗特别大。
  还没爽上两轮,季雅文就站在门口按铃了。他赶紧把东西胡乱往各种角落里一塞,一披浴衣颠儿颠儿地赶去开门:
  “雅文?来啦!好早……”
  “老师下课早。怎么,”季雅文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下一打量,又在屋子里溜一圈,微微蹙眉,“不方便?”
  “怎么可能,”司靖赶紧赔笑,“你什么时候来都方便,快进来,嘿嘿……”
  话还没说完,就听“噗踏”的轻响。
  几个刚刚操作过的套子,从角落里悠悠地掉下来。
  “看起来今晚是用不上我了。”季雅文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那我先回了。明天一早还有课。”
  “站住!”司靖急了,“给我坐下!”
  季雅文和他对视片刻。
  拗不过。
  只好重新坐下。
  司靖大踏步到厨房里端了一早交代厨房熬着的燕窝出来,砸在季雅文面前:“吃!”
  ——季雅文大抽一口凉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生鲜活泛的表情:
  一脸大写的“我不要吃!谁来救救我!”
  
  23、
  燕窝是季雅文在这个世界上最怕吃的东西。
  第二害怕的是人参。
  第三是肉桂。
  别看司靖一脸土匪样,实际上书香门第带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死观念根本改不掉。尤其这个“任何情况吃燕窝”的操作,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还非得按着《红楼梦》里薛宝钗教林黛玉的法子,一次一两,用银吊子慢慢地熬出来,加上雪花洋糖吃。
  然而司靖天生急脾气,根本没有等细水长流的耐性。
  人家一天一次。
  他一天三餐顿顿来。
  心血来潮便加上点心宵夜。
  恨不得拧着季雅文的鼻子往下灌。
  这个吃法,就算是蟠桃人参果也腻烦了,何况燕窝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味道。
  在一起那几年,天天这个吃法。
  可把季雅文给愁死了。
  找了好多资料,论证“燕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营养价值”。司靖只一句“没研究出来的东西海了去了,宁可信其有呢,我看你吃了精神是比之前好”,就把他拦回来。
  后来转换方案,给司靖发“吃燕窝影响生态环境”之类的资料。司靖转头就拿了给动物保护组织的捐款凭证给他看:“环境我们是要保护的,东西也是要吃的。不可以厚此薄彼,不要因噎废食。”
  季雅文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和司靖分开的确诸多不好。
  但不用再填鸭式地吃燕窝,还真大大地松一口气。
  然而现在这一个小白瓷碗砸下来。
  顿时又想起那些年被燕窝统治的恐惧,一时整个消化道都在颤抖,态度瞬间软化:“这个……能不能不吃……”
  “不行。”
  “我……”
  “一闭眼‘咕噜’一声就下去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阿靖……”
  司靖额角青筋一跳:“快吃!吃完还有一分钟的账和你算呢!”


第7章
  24、
  说要算账,其实也并无法算。
  毕竟季雅文现在这个身体,司靖还真不敢怎么他。
  磨叽了半天,只能叫他夹紧腿,隔靴搔痒地蹭出来。
  就这么着,季雅文还是气喘吁吁,汗淌得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昏沉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司靖看得心口直抽。叹着气抱他去浴室。
  洗完塞进被窝忽然想起来问:“你怎么缺钱?”
  ——季雅文当年也是顶尖一线,一个代言六位数打不住。日常开销公司付,零花额外司靖包,没有花钱的去处,应该就算一辈子白躺着也不愁吃喝才对。
  司靖只当他闲得长毛,找个事打发时间。并没有管。
  不承望今天一问,竟是为钱。
  ——这么看来,当真不能抱有任何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上门来卖屁股,还当真就为卖屁股。
  司靖心口压着一口顽石,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问你话呢!”
  “没有,”季雅文把头埋在枕头里,“我随口说的。”
  “放屁,”司靖把着他的肩硬把他翻过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能看不出来?快说!钱都到哪儿去了?”
  “真没有……”
  “那你复出干嘛?”
  “……就,随便,玩一下……”
  “玩一下你上赶着卖屁股?还有这种玩法?”司靖眉间一跳,“你该不会……又和费帆联络了吧?”
  季雅文瞬间安静。不答,屏息闭眼装死。
  装不好。
  睫毛一颤一颤的。
  司靖看这不合作的态度就火大:“问你话呢!”
  季雅文眼睛闭得更紧了。
  司靖差点原地爆炸。
  一抬手揪着季雅文的头发把他拎起来:“说话!”
  这一下下手没轻重。
  季雅文眼眶一下红了:“阿靖,疼……”
  司靖赶紧松手。给他又揉又吹。
  季雅文红着眼愤愤地瞪他。
  司靖一肚子话便全问不出了,后槽牙咬得嘎嘎直响。
  半晌气咻咻地啃了季雅文的下巴一口;“先睡觉。明天审你。我告诉你季雅文,如果是费帆,那这事儿咱们没完。”
  
  25、
  第二天司靖是被手机吵醒的。
  一摸身边,被窝早凉了,哪儿还有什么季雅文,气得直接砸了床头灯。
  抄过手机一看摁开:“特么谁啊?大早上的号什么丧呢?”
  “……司总……”林远山的声音打着抖从听筒里钻出来。
  “有事说事,叫什么魂?我又没死!”
  “是这样,那个什么,我听说SUNSET现在是您亲自负责……”
  “是我,怎么了?”
  “……他们这个舞蹈课有点问题,您是不是来看一下?”
  “哈?”
  一个初级舞蹈课,能有什么问题?
  
  26、
  还真能有问题。
  司靖惊呆了。
  SUNSET这个组合,分分钟刷新他对娱乐圈的认知。
  ——彼时他亲自开着车,紧赶慢赶到教室,踹开门一声吼:“给我差不多一点!瞧你们那MV拍的,每个人都只能剪个大头!手脚和刚长出来似的,没有一点协调性,我们家地上的扫地机器人都比你们有节奏感,你们还……卧槽,这是干嘛?”
  SUNSET四人围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样食品,口中念念有词。
  场面宛如邪教现场。
  司靖黑人问号。
  上前一看:颜正躺在人圈正中,长手长脚四面支开,摆成一个占地面超过两平方米的“大”字,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更像邪教了!
  司靖十脸懵逼:“究竟怎么了?”
  季雅文叹了口气:“颜宝宝罢工了。”
  司靖一愣。
  也跟着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27、
  颜正是这个公司的老大难问题。
  他童星出身。
  长得好,早慧,幼时格外玲珑。别人穿着开裆裤学打酱油,他已经是红遍大江南北,赚得钵满盆满的大明星。
  更可怕的是,他不长歪。
  幼儿时是最漂亮的幼儿。
  孩童时是最漂亮的孩童。
  少年时是最漂亮的少年。
  可就在大家以为他会这样一路凯歌高奏,人气爆炸,红出圈外,制霸全球的时候,他却忽然傻了。
  毫无征兆,没有任何理由的。
  就傻了。
  
  28、
  就在王仲明把他签下来后三天。
  用司靖的话说,简直就是王仲明的天罚。
  
  29、
  颜正人长得超凡脱俗,傻也傻得格外与众不同。
  说他糊涂,有时候又清醒。和个接触不良的电路似的。时灵时不灵。
  具体点说,吃饭的时候智商就上线了,干活的时候脑子就下线了。抢肉的时候身手过人,一个打四个,三岁出道童子功显露无疑;跳舞的时候左脚踩右脚,平地摔,肢体都不能协调。
  就很愁人。
  无论放哪都不好使。
  可他长得那么好,靠一个月一张公司偷拍硬是能维持微博活跃,个人粉丝数量十倍完爆SUNSET团粉,要这么放弃,也很不舍得。
  上个月看他肯拍MV,老王狂喜乱舞。
  发两万字长email论证自己的弟弟就是牛逼,死马都能医成活的。
  结果才高兴没两天,又躺下了。
  四碗红烧肉围着都哄不起来。
  难怪林远山急吼吼给司靖打电话。
  
  30、
  司靖看着这场面,头发都要白了:“为什么罢工?”
  “他不肯学跳舞。”老师控诉。
  这倒是完全“颜正”风格的罢工理由。
  毕竟他变傻的时候就霸气宣布:我在这个娱乐圈混就凭这一张脸。纯刷脸。唱一声歌,跳一下舞,讲一个笑话,都不叫纯刷脸。


第8章
  31、
  这可怎么办呢?
  ——场内所有人的目光“嗖”地锁定司靖。
  司靖职业生涯难得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刻。
  寻思片刻,指了指成员们手里的碗:
  “要不,咱换酸菜鱼试试?”
  
  32、
  然而酸菜鱼是不行的。
  “真不行,早都试过了,”首席饲养员白乐贤同志主动承担起解说任务,“酸菜鱼只能转移他半分钟注意力,不能指望更多了。”
  司靖听这话里有话:“这都试过?还试过什么?”
  老白深吸一口气:“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
  “打住打住,谁听报菜名呢?”
  “总之能搞到的食材,能想到的做法,基本上都试过了。”老白话语中颇有一些自豪,“上次王老板空运回来那么大龙虾,”他夸张地张开手臂,“那么大鲍鱼,”又在脑袋上环了个圈,“也被小王顺出来,全给我们捣鼓光了。”
  “老白!”小王暴跳,“不是说好这事儿对外保密吗!”
  司靖直头疼:“试出什么结果了?”
  老白往兜里掏手机。
  没在身边。
  四下乱转:“你们谁带颜宝宝的喜好表了?”
  齐泯的大花胳膊拿一秀气的小屏幕手机从旁边伸过来:“喏。”
  司靖接过来眯着眼看:
  密密麻麻的表格,列满各种菜名,旁边标注吃了之后的反应,按照喜爱程度,从低到高排列。司靖一路往下拖,看到最下面赫然是三个黑体加粗红色的大字。还配一句打油诗:
  唯红烧肉真绝色,出锅时节香满屋。
  
  33、
  司靖服气了:
  “这得有近千道菜了吧?”
  “那可不,”老白洋洋得意,“一日三餐,没重样过。”
  司靖头更疼了:“让你们磨合半年,你们就整这个?”
  “诶司总你这调子我就不服气了,”小王一听他这话立刻跳起来,“这可是团魂!”
  司靖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前台操作虽是老白为主,后面出主意的必然是这小子。顿时翻一个巨大白眼:“就知道是你小子的馊主意!一天天的脑子里想的都什么?不能给你哥省省心?”
  “怎么说话呢?”小王和他对翻白眼,眼睛大,比他翻得凶,整个眼珠子都藏到眼皮后面去,活脱脱一张诈尸脸,“我可是重启了颜正这个沉睡多年的核弹级别重型武器,怎么能叫‘馊主意’?”
  “哦,那现在怎么又哑火了呢?”
  “因为颜宝宝不愿意跳舞啊!”
  ……这不又绕回开头了吗?
  司靖的头简直要爆炸。
  推门出去猛抽了两口烟,凉风一吹,发现哗点,忙着捻灭了烟推门进来:“颜正不愿意跳舞,你们之前的MV是怎么拍的?”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嗖”地齐刷刷锁定在他身上。
  这一次,纷纷带上谴责。
  季雅文不冷不热地开口:
  “你负责我们组合,却连我们之前的MV都没看过?”
  
  34、
  怎么可能没看过。
  手机里就有高清,天天循环播。早起蹲马桶上线来两遍醒神,晚上刷牙时再来两遍助眠。
  然而他只顾着看季雅文的高清美颜。
  还自己偷偷剪了一版个人cut,只留季雅文的镜头,同框其他人全都糊掉,有事没事拿出来舔一下。
  完全没有团魂。
  ——这种事让他怎么说的出口?
  他只能做“我是大老板我超忙”状,绷着脸接过齐泯递过来的手机。
  
  35、
  “还有这种操作?”司靖真是震惊,“能让你这么胡来,你哥也真是很纵着你了。”
  MV当然没有别解决方式。
  只是最简单粗暴的那一种:
  颜正不想跳舞,就不跳,不想唱歌,就不唱。全程在其他四人当中木桩站立,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专等镜头拉过来给特写。
  幸亏颜值高。
  精准剪辑的配合下,竟然……也还混得过去。
  “这怎么能叫胡来!”小王一百个不服,“我们讲道理,颜正他可是不但破天荒地拍了mv,而且还对着镜头笑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好吧,从这个角度来说。
  的确不能不说是一大进步。
  但这也……
  “这不是安澜一个人的主意。”季雅文上来,把司靖手里的手机抽走还给齐泯,“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
  “……所以你也跟着他们瞎胡闹?”司靖猛地黑脸,“你是队长,年龄最大,好歹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么多年了,他们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说拦着你还……”
  “这还真不是瞎胡闹,”季雅文冷静地打断他,“是试过了各种各样不同的策略之后得出的最佳方案。不光老白,小齐和小王背后都做了很多工作。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但这样轻易否定别人的努力是不是不太好?”
  司靖语塞。
  “何况,这样的处置方式也不是没有先例,”季雅文一伸手,齐泯立刻把手机又递到他手里,“当年日本很红的男子组合‘放克猴宝贝’里DJケミカル就是这样——喏,你看,就是在这个在场上跑来跑去的人,他完全不唱歌、不参与有编排的表演,只负责在场上随意活动吸引眼球。他能行,颜宝宝凭什么不行?颜宝宝只要原地站着,一动不动,就能起到同样的效果,说不定效果还更好。我们数据说话,”季雅文翻了翻手机,“MV播出之后,颜正的相关搜索是最多的,粉丝增长也最凶,现在可以说整个组合的讨论度都是颜正一个人带起来的——这个圈子,数据说话。站桩能带人气,站桩就是正义的。”
  ……好有道理。
  司靖几乎要被说服了。
  但是……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看数据了?”司靖抬头看季雅文。
  季雅文也看他。
  眼睛黑而且深。
  司靖记得,上一次季雅文这样看着他的时候,说的话是:“这是我的作品,我绝不妥协。”
  而这一次,他却说:
  “从我长大的那天开始。”
  
  
  
  
  
  
  


第9章
  36、
  司靖没想到季雅文忽然说这个。
  真如一把尖刀,直刺进心口。
  当年他天天愁季雅文总也长不大——太天真、理想化、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却忽然后悔起来。
  也或者季雅文这样的人,原本就不该长大。
  “雅文,我……”
  “娱乐圈就是资本的竞技场,你不吃掉别人,别人就吃掉你。”季雅文压低一点声线,模仿司靖的声音说,“赚钱才是硬道理。钱是你的筹码,是你的身份,是你的盔甲也是你的剑——赚不来钱,自己和团队都养不活,口碑再好有什么用?有生存才有发展。别总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个圈子里,不能带来收益的一切都没有存在的价值。”季雅文一顿,偏头淡淡一笑,抬手极稔熟地拍了拍司靖的肩,“别老说油盐不进——你看,你说过的话呀,其实我都记得。”
  司靖一时竟不知道能答什么。
  季雅文紧接着问:“所以,既然颜宝宝站着不动就能带来收益。那么咱们能不能别再折腾他了。就网开一面,让他好好站着?”
  
  37、
  颜正获得了继续站桩的权利。
  非常高兴。
  一秒复活。从地上蹦起来。
  更确切点说,那并不是“蹦”。他是先把小腿向后弯折,用腰腹和大腿的力量笔直地把膝盖以上的部分从地上顶起来,再扭动膝盖完成站立——哪怕司靖对舞蹈并不特别了解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极高难度的动作,而颜正在半秒之内就流畅、干净、轻松地完成了。
  站在旁边原本一脸愁苦的舞蹈老师当场丧失风度大大地“卧槽”一声,惊叹又惋惜:“你这身手比我还溜,为什么不跳舞啊!”
  颜正只回一个字:
  “懒。”
  附送一个羞涩的浅笑。
  司靖正想顺着舞蹈老师的话往上爬一爬,为以后让颜正跳舞埋下点伏笔。
  不想刚刚还显得很有原则的舞蹈老师已经临阵倒戈:
  “站桩好!站桩是正义的!人民有懒惰的权利!”
  
  38、
  司靖觉得自己没有当场心肌梗塞真是身体素质良好。
  不得不躲到厕所再抽一支烟。
  心想自己这辈子百分之三百的投资收益率,大概就要折在SUNSET上了。
  就很无奈。
  越想越不对劲。
  吐出来的烟圈都歪了。
  推开隔间门沉郁顿挫地走出来,正看到齐泯站在便池旁边排水。
  司靖脑中“叮”的一声:
  得,SUNSET有救了。
  
  39、
  齐泯在SUNSET中存在感很低。
  是一个五号位的辅助选手。一场比赛中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躲在草丛里蹲大哥、除了插眼啥都不会的那种。
  除了一条纹得花里胡哨的胳膊,基本没有个人特色。
  但司靖总觉得,这个低调内敛的选手,就是SUNSET走进主流的突破口。
  ——他迫不及待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想都没想就凑到齐泯身边:“小齐是吧?”
  齐泯正尿到一半。
  不承望身边忽然冒出个人来。
  顿时吓得分叉。
  一抬头发现是司靖,又多分了一叉:“司总,您……”
  “手给我。”
  司靖用命令的语气说。
  齐泯大惊吓:“不是,那个什么,司总,我裤子还没提呢……”
  “大老爷们哪儿那么多废话,”司靖心里烦,态度格外暴躁一些,“纹个大花臂还这么唧唧歪歪那你纹它干什么?赶紧的,你还想不想SUNSET好了?”
  齐泯听闻事关组合利益,立场有些动摇,但还妄图挣扎:“可是雅文哥……”
  “和雅文什么关系,”司靖皱眉,“他现在那个样,自顾不暇的,能帮你们红么?——怎么?一个组合五个人,你该不会全指望他吧?”
  “唔……”
  这话很有道理。
  老白也这么说的。
  齐泯被说服了。
  眼一闭,心一横。
  “唰”地把裤子扒下去。
  “哈?”司靖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让你把手给我你脱裤子露俩毛腿子干嘛?你分不清自己四肢叫什么啊?”
  
  40、
  齐泯忐忑地把手递过去。
  司靖“啧”;“不是,另一只,大花臂的。”
  齐泯犹豫。
  司靖又“啧”:“麻利的!其他人还上课呢,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齐泯见躲不过,只好把纹身的那只手伸出去。
  司靖把左手他的手稳稳地包在掌心里,右手顺着纹身的花纹一路仔仔细细地摸上去,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直摸得齐泯背后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闭着眼在原地瑟瑟发抖,才忽然在他手腕上捏了一下问:
  “你这伤是什么时候的事?”
  “啊?诶?没有!”齐泯下意识否认,猛地要把手抽回来。
  被司靖抓住没抽走。
  司靖裂开嘴邪邪地一笑:“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为什么受伤一年多,还是这样拖着,没去治疗?”
  齐泯眼神骤变。
  司靖笑得更邪了:“怎么?只改了个名字,容都没整,你还想骗过谁?”
  
  41、
  “怎么发现的?破绽太多了。我第一次看你和SUNSET的合照就知道了——负过伤的人会有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你日常行动太别扭,想不发现你受过伤都难。身份?笑话,你当我傻啊。你这么明显的勺型指尖,化成灰我都知道你是弹钢琴出身的,拿照片到系里一问不就全知道了吗……哎这种破事儿不重要,你知道自己伪装能力差就行了。我问你,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起来,但你要担着SUNSET的逼格,专业不能落,作曲也要学起来,你做不做得到。”
  齐泯沉默了片刻:“可能吗?我的手……”
  “搁你自己就不可能了,”司靖又点了一支烟,“搁我这,一切皆有可能。”
  齐泯将信将疑。
  司靖喷了一口烟:“我有钱。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方案,最好的护理。钱是万能的。”
  齐泯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话音未落,就听季雅文的声音在门口问:“‘好’什么?”
  两人猛回头:
  SUNSET其他四人都跟厕所门口探头呢。
  见到这场景,群情激奋。
  小王惊叫:“司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老白惊叫:“齐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司靖和齐泯异口同声:“我不是!我没有!”
  众人的目光“唰”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小齐猛地把手抽出来伸到季雅文面前自证清白:“雅文哥,你摸摸我。”
  小王和老白齐刷刷地倒抽气:
  “这又是什么操作?!”
  
  
  
  
    
  


第10章
  42、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司靖回过神来,上前拽起齐泯的手往季雅文面前送,口中附和说:“对,你摸摸。”
  ……就更加尴尬了。
  这种尴尬,在季雅文用力摇头说:“不摸,他没洗手”时,达到了顶峰。
  
  43、
  得亏司靖经过大风大浪。
  是个大心脏先生。
  情况越凶险,头脑越冷静。
  关键时刻顶得住。
  还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若换个人来,这事必定是过不去的。
  
  44、
  当然,也得亏齐泯的伤清晰显著。
  ——平时被纹身掩盖,不易察觉,其实只要上手用力点摸,立刻能发现皮肤下遒结的筋肉怪异不同寻常的走向。
  成员们十分震惊,纷纷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批评包括:
  “小齐你这多不厚道。”
  “是不是信不过我们?”
  “说有事一起扛红了一起狂呢,这万里长征还没迈出第一步,我们内部就离心离德了!”
  “王安澜你闭嘴!我们没有人说过这么中二的话!”
  自我批评包括:
  “哎齐泯啊,真是不好意思,以前是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怎么说也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干那么多杂活!”小王无视齐泯的拒绝和挣扎,攥着他的手在水龙头下细细冲洗,“这可是弹钢琴的手啊,天天洗菜,看皮肤都洗粗了。”
  齐泯汗毛倒竖:
  “不用不用,没那么玄乎,我以前日常也洗的……本来就粗……”
  妄图制止这种令人羞耻的互动。
  然而非但没成功,反把小王的兴致撩起来,举着他爪子冲着大家:“来来来,蹭仙气,老白尤其是你,赶紧摸两把,说不定手就巧了呢。”
  “没用的。”老白冷漠,“你忘了,我和他睡一床,天天摸。”
  
  44、
  最后,齐泯不得不祭出履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履历奢华。
  SUNSET全体目瞪口呆。颜正嘴里的红烧肉都掉出来了。
  “卧槽小齐,原来你名字是假的。”
  “年龄也是假的。”
  “经历履历擅长乐器都是假的……你就说除了性别,你原先的履历里还有什么是真的吧?”
  “……嗯,半身照?”
  “呃——可是话说回来,上次你拉那段小提琴我觉得很好听啊!”
  “嗯,我受伤的是右手,手指不灵活不太能弹琴,把个弓忽悠门外汉还是可以的。”
  “喂!”
  
  45、
  成员们围在一起,细细品味了齐泯一路顺风的成长经历。
  大为惊叹:
  “很好,我们现在除了‘十八般武艺狗屁不通的’和‘十八般武艺样样疏松’的,也有‘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了!”
  “普通普通,不很精通。”齐泯谦虚。
  “你这根本是天才型满级大号配置啊!来我们这小破组合真是屈才了!”
  “哪里哪里,”齐泯赶紧否认,“就算是,那也是以前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最多算是个装备被扒光的裸号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小王十分激动,“咱们老白这才叫做裸号!你这个最多算是装备被打红了,耐久为零没维修无法解继续使用,等修好了妥妥又是一个橙武大号!”
  “不敢当不敢当,”齐泯摆手,“这不还有雅文哥么。他才是满级大号配置。”
  季雅文正被司靖拉在一边查查切切地说小话,听到这话赶紧摇头:“我?我不行!我现在可比老白还裸呢——何况我当年就是半路出家,自学成才,和你这种科班正规军怎么能比?”
  “这是雅文哥高明的地方。所谓‘君子在野’,‘乱尿凤凰日以远’……”
  “我说你们,”老白一边拿糖安慰掉了肉很沮丧的颜正一边打断,“差不多可以了。又没有镜头,商业互吹什么的就……”
  “谁说没有镜头?”小王原地蹦跳一下,“我开着手机录着呢。”
  老白倒抽一口气,毫不客气地给他后脑勺上来一下:“王安澜你什么毛病?跟厕所里你就录起来了?”
  “我兴奋啊。”
  “哈?”
  “有这么牛逼的满级号带咱装逼带咱飞,何愁SUNSET不红!”
  “就算要红也没必要在洗手间里录素材吧?”老白嫌弃。
  “你懂什么!”小王理直气壮,“我问你,一个组合,红了以后,第一个面临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
  “分猪肉!掐资源!撕站位!……哦我们情况比较特殊,C位一定是颜宝宝的……那个什么,跟红顶白!”小王不能算是圈里人,但家世如此,耳濡目染,竟也说得一套一套的,“我从现在就要开始积累你们的黑历史,保证在未来的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是为这个目的,那你这录像有两个问题。”季雅文提醒他。
  “哦哦请说,我能整改就整改。”
  “第一个问题,”季雅文抿着嘴笑,“你的解说完全自我暴露,成为场上最大的心机婊……”
  “放心,去个音轨就行。”
  “第二个问题。”
  “嗯?”
  “你镜头开反了——开成自拍镜头了。”
  “卧槽!”王小少爷手忙脚乱地删除自己的“罪行”。季雅文上前搂住齐泯的肩膀,笑着说:“而且,我们这才不是商业互吹。我们这叫曾经的大号之间惺惺相惜。”
  齐泯用力点头。
  “就是!”颜正拎起季雅文的另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表示赞同。
  王少爷一挑眉:“颜宝宝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你忘了?”老白在背后不咸不淡地提醒说,“颜宝宝曾经也是满级大号。”
  “……嚯!”王少爷恍然大悟。
  感受到被大佬支配的恐惧。
  两个小白号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那什么,我总觉得,我们这破组合,说不定,能红。”
  “我觉得不行。”
  背后有声音冷酷地说。
  众人齐刷刷回头:
  舞蹈老师叉着手站在厕所门口,对厕所内投来同情智障的眼神。
  
  46、
  回去训练的路上,司靖故意拉了季雅文一下,两个人落在后面:“你和他们一起倒挺开心的。”——司靖说,语气就有点酸:他好多年没见过季雅文这样笑,已经快要想不起来,有没有见季雅文这样笑过了。
  “嗯,是。”
  “为什么?”
  “这个嘛……”季雅文偏头想了一刻,笑着说,“大概因为他们都说人话吧。”
  
  


第11章
  47、
  倒退五年,司靖一定当场冷笑:耍嘴皮子算什么英雄,真男人就撸袖子正面干。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到底成长了。
  于是他虽然立刻黑了脸,但仍旧压着脾气,捏着嗓子,挤出柔和可爱的声线问:那要怎么说话,咱们文文才会开心啊?
  完全失败。
  效果极其惨淡。
  他自以为声音不大。
  但前面走着SUNSET四人瞬间齐刷刷地把耳朵竖起来——颜宝宝发出漏气般很响的一个“噗嗤”。被老白捏了一下脖子,赶紧收声。
  季雅文耳尖都红了“啧”,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肘。
  司靖“哎哟”一声:“怎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还谁不知道呢?他们各个心里才门儿清呢!一个两个啥都不会,就扒裤子贼溜。真当他们都是孩子啊?我看他们个顶个的比你狡猾多了。”
  季雅文脸上挂不住。
  加快脚步想要加入SUNSET群众中。
  被司靖攥着手腕一把拖回来:“爽快的,别磨叽。说话留半截算怎么回事。”
  季雅文尝试挣扎。
  司靖索性直接从背后控住他的腰:“怎么?还是说要我学淘宝客服小妹?亲,让你们的团以后走这个路线行么亲?给个好评啊亲?”
  季雅文恨不得当场暴毙。
  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短路了才在人前和他提这一茬。
  越发不说话。
  司靖最恨他有话不直说,脾气上来一把搂他住摁在怀里,压着嗓子凑在他耳边说:“别给脸不要脸啊季雅文——别忘了你们团的资源在谁里手里攥着呢。”
  季雅文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司靖心口一抽。
  正要说什么,就见季雅文宛如一个陈旧的木偶,一点一点地把脑袋转回来:“真想知道?”
  司靖内心恨不得把尾巴甩成螺旋桨,然而放不下面子,只能轻轻地“嗯”一声。
  “那你……”季雅文深吸一口气,“先把燕窝撤了。”
  司靖原地爆炸:“想得美!季雅文我告诉你,三个月不把你喂回去我不姓司!不怕让你知道,我在东南亚三个国家包了二十多个燕窝生产基地全球每年十五分之一的燕窝产量是从我手上出去的,头一茬全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48、
  司靖说到做到。
  早一顿。
  午一顿。
  晚一顿。
  这都没什么。属于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
  加一顿下午茶。
  也还……可以忍受。
  再加一顿宵夜。
  姑且……熬得过去。
  但晚上被摁在床上做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司靖忽然撑起身,不知从哪里吞了一口什么,对着嘴喂进来。季雅文没提防,“咕嘟”吞下去,愣了一刻才发现还特么是燕窝——就算再能忍,被这么填鸭也要暴躁。眼看司靖探身又要去拿床头柜的上的燕窝碗,一上头猛地翻身直接摁倒司靖骑上去: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论斤卖的啊?”
  ——这一下进得好深。
  话还没说完,自己被顶得一个倒抽气,腰就软绵绵地塌下去。
  司靖顿时乐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论斤卖我喂你这个,一斤得卖多少才能回本啊?”说着揽着他的腰,重新把他放倒在床上,“张嘴。”
  季雅文弱弱地摇头,红着眼睛哀哀地看他:“阿靖……”
  “这事儿没得商量,张嘴。”
  “……呜,阿靖,”季雅文忍着呕吐感吞了一口,眼泪都要下来了,“你是不是真的恨我……”
  司靖额角一跳,气得笑出声来,咬牙切齿地说:“是,恨得要命。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燕窝把你喂个生不如死。”
  
  49、
  第二天,司靖醒来,季雅文已经吃完早餐,开始和燕窝搏斗了。
  真“搏斗”。
  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一生悬命。
  司靖被那表情震慑了,忍不住问:“真这么难吃?”
  季雅文揉了揉脸,管理了一下表情,抬头瞥他一眼:“不是你想要看我生不如死的样子吗?”
  司靖被气笑了:“这么乖?那如果我说要看你死……”
  季雅文直挺挺地倒下去。
  司靖吓得心脏都要停了,忙不迭地把他接在怀里。
  就见他“嗖”地睁开眼:“不瞒您说,我虽然是歌手出身,巅峰时期也还演过几场戏的。”
  
  50、
  “你看看,有他这样的吗?”是日晨,总裁办公室,司靖正困兽旋转,“没当场捏死他算我脾气好的。”
  王仲明实力冷漠:“哦。”
  “这个世界上我还对谁这么耐心细心有恒心?嗯?为什么他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的苦心?!”
  王仲明十脸冷漠:“呵。”
  “你看,对着你我天天上蹿下跳左冲右突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一点就着随时爆炸你也没怎么样嘛!不一样相处得好好的?为什么他就不行?”
  王仲明冷漠发自内心:“你还知道自己随时爆炸啊。”
  “知道啊,”司靖没有一点点内疚,“这世界上谁不知道我脾气差。不照样都处得好好的,怎么就他不行?”
  王仲明翻了个白眼:“你是想听我温和一点敷衍你,还是想听我切中要害地敷衍你?”
  “废话!”
  王仲明拍拍他的肩:“的确是废话。这都看不出来,你智商是怎么过的150?——当然是因为我们只想要你的钱。他却想要你的人啊。”
  
  


第12章
  51、
  面对王总这样的当头棒喝。
  一般人就算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也该心有戚戚、若有所得,再不济也该停下脱缰野狗一般的脚步,等一等那远远落后的脑子。
  但司靖是一般人吗?
  他不是啊。
  于是他一面肉眼可见地脸红起来,一面怒气冲冲地问:“他为什么不想要我的钱?!”
  ……这对话就没办法继续了。
  
  52、
  司靖顺着这思路往下走,越想越不对劲:
  就算分手,他也怕季雅文过得不好。
  当年只要季雅文愿意要的——钱、车、房产、股票……他都让季雅文带走了。最后分别的时候还把自己黑卡的副卡塞在季雅文随身包的夹层里,就担心哪一天临时有用手边兑不出现金来。
  隔一个月查季雅文的收支。
  偷偷地。
  连续查了两年。
  觉得季雅文的确已经具备了独立管理生活的能力,才停止了这种违法行为。
  可现在,季雅文摆明说缺钱。
  又来娱乐圈里找钱花。
  让他司靖该是什么滋味?
  在他眼里,这世界上的钱千千万,怎么挣钱都比到娱乐圈这个染缸里来打滚强——高频交易、对冲基金、期货、房地产……哪个不比娱乐圈强。如果当年不是为了捧季雅文,他司靖根本不会趟这浑水。
  眼下季雅文如果真是小鲜肉也就算了,一个过气明星,想要翻红有多难,季雅文十六七岁就在这一行里打滚,怎么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哪一行不做,非要回娱乐圈里来?这个圈子投资多,风险大,赢家只手遮天,输家血本无归。全靠口碑,都是泡沫。情谊都是塑料。没有隐私。说不定哪个节点上就忽然崩盘。
  就算要钱,为什么不找他,非要重新出道?
  再者——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季雅文为什么会缺钱?
  这问题上次被季雅文混过去了。
  司靖就一直挂心里。
  总觉得惴惴的。但太忙,也就混忘了。这会儿想起来,黑着脸给林远山打电话;“上次叫你查的人呢?查出来没有?”
  他态度很凶。
  林远山那边声音都发颤:“都发到您邮箱了啊!——哎呀司总,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下次这种事能不能不找我啊……我孩子还没有上大学呢,我心里虚啊……”
  司靖随手挂了电话。
  打开邮箱.
  里面是一长串的各种表格。密密麻麻,都是数据。但他司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搞数据。随手点了个烟,一页页往下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他尊重季雅文,这几年小心翼翼地忍着,不去打探对方的隐私。结果现在一看,季雅文的账号,一年多来,频繁地给海外的几个账户汇款。
  都是做了隐蔽的账户。
  一眼并看不出是谁。
  有一两个还是慈善基金会的账户。
  林远山查到这里,就没有再深挖了——停留在一连串看似普通的数字上,像一排虚假的笑脸。
  其实深挖对于司靖并不算难事。
  毕竟他是出入深网如自家后院的人。上大学的时候就黑过五角大楼。
  但他不想挖下去了。
  就算不查,他也知道这些账户链到哪里:
  费帆。
  这个名字在司靖的脑中黑体大号字血红地疯狂跳动。连带他当年放下的那些狠话:
  “雅文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以为真能抢得走他?”
  “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是我教的,你就算把他拴在身边又有什么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我一样肮脏。”
  “总有一天你会比我还要失望。”
  司靖猛地起身,卷起袖子把办公室砸了。站在一地狼藉中,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的回答:
  “我不像你。我不要他。我要他自由。”
  他想,我可能终究也没能做到。
  他给季雅文打了个电话:
  “在哪里?到我办公室来,现在,马上。”
  “……这可能有点……”
  “怎么?找你你还有脾气了?”
  “不是,阿靖,你别生气,哎哟……我得看着小齐……”
  司靖听那边响动不太对,一时心提到嗓子眼:“等一下?你在干嘛?小齐又是怎么回事?”
  
  53、
  小齐在做复健。
  虽然司靖找的是最贵最好的医生,但是有的疼依旧避免不了。
  成员们轮流陪他,搂着他的脖子拍他的背帮助他忍疼。今天轮到季雅文。
  司靖看齐泯被季雅文温柔地抱在怀里心里直发酸:“就你来了?他们呢?”
  “在学舞吧。”季雅文随口答。
  司靖烦躁地随便翻手机:“学舞?他们几个都和皮猴子一样,没有你压着能好好学么?”
  “颜宝宝是不指望,老白和王少爷应该……还好吧,放松放松,很快就不疼了。”——最后两句是对齐泯说的。医生正掰着他的筋。齐泯的脸都白了,满头都是冷汗。
  司靖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怕自己再说出什么好的来,只好埋头刷手机。
  不刷不要紧,刷了两下“腾”地原地跳起来:“跳个屁舞!我就知道——你们这组合唯二靠谱的人都在这里了,留了三只猴子在家,那还不得翻天了!你看看他们,偷懒打游戏也就算了,生怕人不知道似的,还特么开直播,这都尼玛上热门了!”
  “哈?!”
  “什么?!”
  季雅文和齐泯凑大骇。
  凑上前一看:
  可不,平台热门首推第七条——不人气偶像组合SUNSET带你体验一枪爆头!


第13章
  54、
  SUNSET不一定是一个好组合。
  但从纸面实力来说,一定是一个好战队。
  白乐贤老奸巨猾。
  王安澜人傻枪刚。
  颜宝宝……运气无敌。
  加上一个万金油般的路人。
  轮番上阵,花式获胜。就算输也输得漂亮。
  并且这个游戏没关团队伤害。有一百种拖队友后腿的方法。颜宝宝一次误伤还补刀之后,场面就不受控制地一路从守序中立向混乱邪恶滑落下去。一个个给队友挖坑比什么都欢。场上充满老白挖坑的猥琐笑,小王中招的咆哮——最后是颜宝宝一枪双收之后萌萌哒吐了个舌头: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啦。”
  屏幕上刷过去一排“666”。
  齐泯和季雅文先还震惊于三只猴子摸鱼就算了还要摸个鲨鱼,看了两眼就被吸引了,凑在一起讨论: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可以啊颜宝宝,先干队友,再干对手,杀光全场,独自胜利——这刷过去的是什么?”
  “都是礼物啊!——给钱的。你看这个小飞机,一个三十呢。”
  “那他们这一晚上的收入……说不定比我们干这半年还多?”
  “必须多啊雅文哥!”
  “……平时不该总拦着他们玩游戏的。”季雅文痛心疾首,“你说我们现在开始学打游戏来得及吗?”
  话没说完,司靖的咆哮从直播间里传出来:
  “王安澜!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都把偶像包袱!给我捡起来!”——原来是司靖拨通了小王电话。
  弹幕躁动了:
  “真是艺人啊?”
  “我就说一定是嘛!你看露脸的那个那么帅!完爆现在娱乐圈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男星,怎么可能不是艺人!”
  “这个人我好像见过,是个童星诶!——当年好像很红的。”
  “啊,对,颜正——不是说他脑子出问题了吗?看他这个枪法这个蛇皮走位?怕不是为了宅在家打游戏找的托词?”
  小王正被颜宝宝摁在地上摩擦,哪里肯就这样罢手,坚决拒绝:“我不!”
  “你特么还想不想当偶像了!”
  “偶像有各种当法,我们不走寻常路——老白你等着!这一把一定……卧槽颜宝宝你又阴我!”
  “王安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你哥去。”
  “哎嘿,”小王被颜宝宝打死了,切到旁观视角专注和司靖打电话,“你去告吧,我没在怕的。”
  司靖眉头一皱,发现这话并不简单:“怎么,你们兄弟间做了什么肮脏的[bi——]”
  小王听他话锋不对,连忙开了消音:“什么鬼!我这直播呢!注意影响!”
  小王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就是,整十万人看呢,注意素质。”
  司靖听这个声音不太对,眉心一跳:“卧槽!该不会……”
  小王洋洋得意:“嘿嘿嘿,这个游戏一共四人组队,一个我,一个老白,一个颜宝宝——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司靖差点当场气死过去:
  “王仲明我和你没完!”
  
  55、
  “不要为这点小事生气嘛……”第二天,王仲明在自己如台风过境般狼藉一片的办公室里,藏在半片桌子后面,耐着性子安抚司靖,“这不是平台找我们做推广嘛……”
  “这种事不早和我通个气?”司靖气呼呼地抓着半截椅子腿捅他。
  王仲明一边闪避一边说:“这不一般你不经手这种具体事宜么。”
  这倒是。
  司靖愣了一刻:“那你不能找其他人去啊?”
  “给的钱不上不下的,其他人都不是很合适,正好SUNSET现在的定位很模糊,就拿出去试试嘛……您别说,效果真的好,平台非常满意还给加了奖金,SUNSET和几个成员都上了热搜,颜正现在还在热搜前十飘来飘去……”
  “你再说一次是为什么。”司靖打断他。冷冷地问。
  片刻令人尴尬的沉默。
  “好吧……”王仲明举起手做投降状,“的确安澜他磨了我好久要我陪他玩游戏。我一直没空拖到现在。这不是正好有机会公私兼顾么……”
  “兼顾你麻痹。”司靖用椅子腿砸他,“老子好不容易找个突破口走高端路线,你特么横插一杠全给老子作黄了!”
  “高端路线?”王仲明挑眉,“不是吧司靖,什么年代你还守着高端路线?”
  “你懂个屁,这路线还要什么经纪公司搞什么偶像,隆个胸当网红去好了!”
  “不是你说的么?只要能赚到钱,黑猫白猫,抓得到老鼠就是好猫。现在怎么……”
  “总之SUNSET既然我管了,我就管到底,把你的手收一收,别伸到老子的地盘来。”司靖说不出道理,直接就撂了狠话。
  “哦豁,”王仲明也不是省油的灯,站起身,插着手,眼睛在镜片后面眯起来,“到了季雅文这里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是。”司靖承认得很大方。
  “可是你也不想想,”王仲明好人做到底,叹了口气点播他,“是小季自己选的SUNSET,他应该就是看上了……”
  “他说的不算数。我说了才算数。”司靖冷脸,“我不能由着他作践自己。”
  “司靖,你还是这样,你忘了上一次……”王仲明直皱眉,“人不能总在一个地方栽跟头。”
  司靖“呵呵”:“我可是有性生活的人。你一个小手没牵上的单身狗这么教育我合适么?”
  王仲明一下被他气怔了。
  随手抓过一个显示器就丢过去:
  “滚!”
  
  56、
  司靖就滚了。
  片刻又滚回来了,在王仲明门口探头探脑:“诶老王,那个……”
  “有事说,有屁放。”王仲明没好气。
  “咱们是不是把楚廉生签了?”
  “是,目前还在保密阶段,怎么?”
  “借我用两天呗。”
  “要干嘛?”
  “去教SUNSET把偶像包袱捡起来。”


第14章
  57、
  SUNSET震惊了。
  尤其是那三只捅破天的窜天猴。
  原本以为要被压在五行山下夹着尾巴餐风饮露反思五百年,没想到还没开始反思,先请来一尊真佛。
  没见过世面二人组当时就不淡定了。
  尤其是老白,“哇哦”一声从地上蹦起来:“大明星!——是真的!活的诶!”
  楚廉生没有被这唐突惊吓,反而笑眯眯地上前说:“对,是我,是真的哦,活的。”
  眼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
  唇是棱角分明的吻唇。
  举手投足摇曳生姿。
  轻轻一笑满室生光。
  一时连颜正都有些黯淡。
  老白把持不住,放飞自我,直接上去就表演一个“脑残粉九连”。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明星气场”吧。
  如果单论颜和身材,颜正是绝对不虚,但毕竟是个有名的“木头美人”,最近虽然和SUNSET一起闹久了,多少带上点人类的活气,但到底只能走走呆萌路线,圈一圈姐姐粉妈妈粉。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的确是艳冠群芳,在楚廉生这种撩遍娱乐圈,一个眼神能让无数少女尖叫的妖精面前,就难免有些镇不住。
  王安澜直接看呆了。
  一贯淡定的齐泯都忍不住红了脸,笑着推严镇:“比下去了。”
  颜正自己倒完全没有对抗情绪,反而乐呵呵地叼着奶茶吸管,张开手臂说:“漂亮哥哥抱抱。”
  四两拨千斤。
  瞬间扳回一城。
  楚廉生都被萌得呆了一下,捂着心口上去抱了抱他——颜正185的身高,比楚廉生还高小半个头,楚廉生勾颜正的脖子要稍微踮脚。颜正很体贴地稍微弯下身,轻轻扶住他的腰。
  “咔嚓。”
  突兀的相机声。司靖晃了晃手中的相机:“炒一波CP蹭热度,楚大明星不介意吧?”
  颜正瞬间僵硬。
  楚廉生却还是笑眯眯的,反倒拍了拍颜正的后背叫他“别怕”,松开手转身说:“我签了你们就是你们的人了,配合宣传是分内的事,提携后辈也是应该的,就是如果真的要在这个组合里找人炒CP的话,颜正恐怕是最不合适的人选,他背景太深,没有‘过去’可以和我绑,又不会配合……要我说……”他眯着眼,视线在室内兜了一圈,落在季雅文身上:
  “雅文哥,陈年恩怨相爱相杀的人设卖不卖呀?”
  室内的人——包括司靖——忽然都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季雅文最近太接地气。
  第一时间大家都没记起:季雅文和楚廉生前后脚出道,同期爆红,一个走创作才子干净冷冽不做作的世外高人路线,一个走前卫古怪绯闻多什么事都敢搞什么头条都敢上坏小子路线,都是青春正当时、一个眼神能千里之外取人贞操的妙人。天天被绑在一起,比较或者炒作。双担多,粉丝恩怨也深。
  季雅文隐退三年,风声渐渐淡下去一点。可依旧真情实感不能自拔的也不少。
  SUNSET第一个MV出来。
  季雅文露了个脸,立刻被嘲上热搜。旧微博最后一条博文下面多出两万新嘲讽。托管运营没注意用手机打开了一下,直接发热死机。
  ……难怪从刚刚到现在,季雅文一直没怎么说话。
  
  58、
  SUNSET的团魂瞬间爆炸。
  颜宝宝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季雅文面前做保护状:“欺负雅文哥,坏人。”
  “不是的,我……”楚廉生不知道怎么和颜正解释,求助地回头看司靖。
  司靖的脸早黑了。
  楚廉生笑容渐渐变苦,倒是季雅文出来给他解了围:“你们想什么呢,没外面说的那么夸张,都是粉丝日天。当年我就和老楚天天一起卖相爱相杀呢……”
  “不敢当,”楚廉生赶紧说,“是我硬缠着雅文哥抱大腿。”
  “哪里的话,老楚过谦了,都是生意,互利共赢。不过我现在老了,”季雅文认认真真地把“老”字拖得很长,“这种事情跳不动了,倒是有个很合适的人选……”
  “他是吧?”楚廉生“嗖”地就挂到老白身上去,“我也觉得,”比划了一下老白个头说,“最萌身高差,”又拍了拍老白的脸,“这张年下正直小狼狗的脸配我这种没节操没下限随时需要别人摁住干一顿的老戏精刚刚好。”
  老白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季雅文笑着补上一句:“尤其他还特别想和你学睡粉。”
  “哦?”楚廉生撩老白一眼,“年轻人,有想法,我喜欢。”
  老白鼻血下来了。
  
  59、
  本着谁开发谁保护,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楚廉生带白乐贤去洗手间处理鼻血。
  老白一推门直接冲到龙头下面去。
  楚廉生在他身后微微地笑着,靠在门框上点起一支很细的烟:“定力不行啊。那么讨厌我还被撩得鼻血下来了?”
  老白背一凛,“嗖”地抬头:“我……”
  “嘘——”楚廉生喷出一口烟,在空中浮起一朵小小的雾,慢慢往老白套飘去,“我好歹也拿过一两个影帝,你那点演技想混我呀?”他抬手摸了摸老白的眼睛,“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老白的脸就沉下来。
  他的五官太端正。
  没了笑,就有种来自朝堂的肃杀气。
  楚廉生一看,反倒笑得更深了:
  “不过这样好,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还是中意不喜欢我的。我人气高,性格稳定,态度专业,和我炒CP不错的。但就是记得,”他踮起脚,凑近老白耳边情人般低语,“别爱上我。”
  “千万,千万,别爱上我。”
  老白的脸又红了。
  皱着眉握着拳说:“好。”
  ——这才发现,身边多出一个浅浅的青白色的雾环。定睛一看,是楚廉生刚刚吐的烟圈,正好把他们两人都圈在里面。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心型。
  
  60、
  同一时间,季雅文偏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对司靖说:“我以为你现在都吃小鲜肉了,没想到还是只要好看,无论什么口味都吃呢。。”
  
  
  


第15章
  61、
  司靖一愣。
  片刻才反应过来:季雅文想岔了。
  顿时一肚子火:
  你和人家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回忆当年双星耀世峥嵘烽火并肩成王相爱相杀一世繁华……
  ——哦,介绍一下。
  以上中二度突破天际的四字用于皆为当年楚廉生季雅文粉丝CP向知名作品。司靖有一个专门的移动硬盘存这两人的CP向作品,分正逆CP,一边一个文件夹,文、图、视频分类整齐,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先对该硬盘发起两分钟仇恨,一有烦心事就开小号上线和CP狗掐架,手里一共七个风格各异的季雅文唯毒号,总是冲锋在撕各种CP的第一线,日天日地,作妖多端,赫赫有名。
  ……什么?
  你问司靖这么大一个老板,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拿钱公关?
  开玩笑。
  人民的力量是无限的。
  狂热粉丝比僵尸还可怕。
  当一群女性说她们要萌CP的时候,神都要为她们让路。
  何况司靖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里都淌出铜臭,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给我利润”,只要能赚钱不违法,连自己的亲爹都能卖(这是客观描述,不是夸张修饰),卖CP这种能大大刺激双方人气销量,十倍提升利润的事情,别说扎他的心了,就算是烧他的祖坟他也得忍着。
  只能苦兮兮地私下开小号发疯。
  还得买代理。
  生怕被人查P。
  ……这样强行前情提要一番,或许会比较有助于理解眼下司靖内心的万丈波澜:
  看季雅文和别人互动吃醋。
  但又不止吃醋。
  还夹杂唯毒被CP正主当面发糖的震惊。“我不听我不看世界都是虚假的”的反弹情绪。当年被潮水般的CP粉支配的恐惧。还有为了赚钱不得不背叛理念的憋屈和愤怒。
  那叫一个新仇旧怨。
  脸当时就黑得宛如北京九月霾与沙尘暴加持的天空。
  剪个月亮竖贴上去能直接演包公去。
  而季雅文还非在这个节骨眼上招他。
  天地良心!? 
  如果不是为了捧SUNSET,他司靖犯得着风口浪尖上接这么个烫手的山芋?——老东家的合同都没处理完,一大堆违约边缘的撕逼破事都等着擦屁股,负面热搜没个六位数都撤不下来——随便想想就脑仁疼,你个直接受益者不说个谢也就算了,还要在背后甩脸色?这尼玛能忍?
  司靖一个上头。
  粗鄙之语就从唇间喷薄而……
  ……没喷出来。
  司靖奇怪。
  又张了张嘴。
  忽然感到半空中仿佛有一只透明的手掐住了他的喉舌。
  一个幽荡荡阴森森的声音问:
  “司靖,你不是说你知错了吗?”
  
  62、
  司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
  真实得有点恐怖。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疼。但醒不过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日期……四、四年后?手机上正传来季雅文的采访:“对,这次的丑闻涉事人员只我一个,SUNSET的其他成员都不知道。我瞒着他们的。他们从进娱乐圈开始就干干净净,希望不要把战火引导他们身上——出这样的事,带累组合口碑,我很抱歉。在这里也和被波及的老板道个歉,”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抱歉,把你拉进这泥沼里来。说到底,是我利欲熏心,太想红。”
  是一个光艳夺目的笑。
  却不知怎么,带着一种病态的决然的气息。
  深黑色的眼睛里燃着地狱的火。
  司靖本能地觉得不好,关上视频就要给季雅文打电话,季雅文的电话却先进来了。只响了半声铃,司靖就摁了“接听”:“雅文?你在哪里?”
  “是啊,我在哪里呢……”电话那边季雅文低低地笑了一下,“天宽地阔,世界这么大,我能却还能去哪里呢?”
  司靖心口一抽。
  握住电话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你在原地站着别动,我去找你……”
  “我不。”季雅文用一种很任性的语气说——司靖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话,整颗心都悬起来,赶紧摸了车钥匙从办公室跑出去,摁电梯。
  “呐,阿靖,你现在在电梯对吗?”
  “是。”
  “那回办公去。”
  “我……”
  “回去!”
  “好好好,我回去。”司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敢不顺着他。
  “到了吗?”
  “嗯,到了。”司靖故意让他听开锁的声音。
  “站到窗边。”
  “好。”
  “乖,”季雅文声音里笑意很浓,“这么乖的话,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嗯你说。”司靖摸出另外一个手机找王仲明江湖救急。
  “我爱你。”季雅文压着嗓子说,说了一次之后像是打开什么奇怪的开关,“噗嗤”一声笑出来,“很好笑吧。我爱你。一直爱。从一开始就是。从你……算了,就这样吧。阿靖,再见。”
  “等一下!”
  司靖惊觉不好,猛抬头。
  从楼顶坠落的季雅文正经过他的窗口。
  给了他一个笑容。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笑容。
  
  63、
  司靖“啊”地从惊醒,呼吸急促,浑身冷汗。
  季雅文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阿靖,你……”
  司靖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拽进怀里,疯了一般摁着后颈吻下去。
  季雅文僵了一秒。
  妄图推拒。
  可没两下就被亲软了腰,伏在司靖身上连气都喘不上来。
  温度攀升得很快。
  司靖的手难耐地顺着季雅文的腰线摸下去——
  被摁住了。
  “别拒绝我。”司靖嗓子哑着。竟都有点哭腔。
  季雅文脸红得就要滴血了:“不是,那个什么……有人在呢……”
  司靖这才发现:他还在SUNSET的练习室。
  成员们站在三步之遥的地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并且携手摁着很想要看八卦的颜宝宝,捂住眼睛避免颜宝宝长针眼——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楚廉生都竖起八卦天线,在门口探头探脑盘桓不去,这会儿终于按捺吹了个口哨:
  “司总,不得了不得了。”
  司靖一个十八级台风保持发型不乱的装逼犯,哪里肯在这种时候露怯。
  “唰”地把散落的额发向后一梳,下巴一抬,不客气地揽紧季雅文的腰:“朕就是这样汉子。”


第16章
  64、
  司靖吓尿了。
  日程全部废弃。
  大半天跟在季雅文身旁。
  惶惶然。
  像一只被抛弃过的小狗。
  季雅文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你不忙呀?”
  司靖夹着烟,要吸不吸的不得劲,挠头说:“你别管我,我就在这呆着。不出声。”
  “你在这里呆着,猴子们就都看咱俩,不看老师了。”
  这话很有道理。
  司靖还是要SUNSET好的。
  想了想。
  没有别的办法。
  只好站起身扛了季雅文就走。
  季雅文被摁在司靖万年不用的总裁办公室里换了三个姿势,依旧如坠五云之中:“究竟怎么了呀……”
  司靖这才缓过一点神。
  还是把他紧紧地抱着不撒手:“我做噩梦了。”
  “……诶?”
  司靖就把来龙去脉说一次——他毕竟书香世家,腹中颇有三五升墨水,真想要说一件事,很可以说得五光十色、天花乱坠人。
  然而季雅文只是沉默。
  没有什么表情。
  司靖急了,戳他的腰眼:“你说话呀,什么感想?”
  “感想……我记得当年我创作以梦为主题的组曲,你和我说弗洛伊德《梦的解析》早被证明是错误的。”季雅文回答。
  “对,所以?”
  “所以就……尊总科学,反对迷信?”
  司靖明知道是自己自作自受,还是把季雅文摁在沙发里又要了一次。
  
  65、
  王仲明对司靖的求助表示冷漠:
  “我才不上当呢。你这档子事我再也不想参合了。当年忽悠我一起办娱乐公司,说什么‘只需要给一点启动资金,麻烦事全都不要你管,后续等着收钱就好’,结果呢?敢情你就为了给人玩才办这么一个公司。人一走,嘿,顿时所有麻烦都归我了!”
  “这不是,当时我……一蹶不振么……”
  想到当年的兵荒马乱,以及给老王造成的麻烦,就算脾气暴躁如司靖也不得不稍微低下高贵的头颅。
  “是啊,兄弟我体谅你人财两空,不也没说什么吗?这从天而降一口黑锅,我不就扛了么?——那时候你怎么说来着?哦,对,算你瞎了眼,找谁都比找他好。然后我就信了。我自己的亲弟弟,我捧在手心的小宝贝儿,来找我要资源,我一看团里有他,我不到最危险的时刻我都不敢动。
  你在林远山那里一闹,我就觉得不好,还特地打电话给你问情况。
  你当时说什么来着?
  ‘老子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他!’
  后来怎么样呢?
  特么我资源一撤,你把我办公室给砸了!
  ……这就算了。
  毕竟办公室内饰这么久也该换了。敲了好,我省找拆迁队。
  哪想到,我这边才装好没两天,你把SUNSET一接手,忽然又碰不得了,我还只是让他的队友上个直播,哦豁,你又把我办公室砸一次——我从泰国运回来的木头诶老哥!”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司靖左耳进右耳出,承认错误态度敷衍得十分昭彰,“但我知错能改啊。”
  “改在哪里?”
  “我事后钱给的很够吧。”司靖理直气壮。
  “是很够。不够我早找人把你做了。”王仲明态度诚恳,“问题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的——你比如你和小季这件事吧,你的思路就……”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了么,”司靖急吼吼地打断他,“你有情怀。你特能了。小弟我这方面是真缺根筋。”司靖想着那个梦,十分后怕,拉下面子干脆利落,狗腿得恨不得背后能长出一条尾巴摇起来,“求大佬带我装逼带我飞……”
  “哎,这种事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王仲明揉眉心,“爱是一种能力,不是一种感觉,你必须要有……”
  “咱们别整那些虚的,我就试试,你看我做得不对就拦一下。”司靖说着就给季雅文打电话。
  王仲明大骇。
  正要阻止。
  来不及了。
  那边季雅文已经接起来:“我在开车呢……什么事呀?”
  司靖说:“雅文,我爱你。”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
  司靖先绷不住:“你倒是说话呀!”
  “嗯……”那边季雅文听上去很为难,“谁还能找你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不是的,我爱你发自真心……”
  季雅文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绷不住的笑声。
  司靖一秒炸毛:“谁!你和谁在一起!”
  “除了小齐大家都在,”季雅文赶紧说,“老白的妹妹情况好转了,我们一起来看她的。”
  “啊哦,”司靖松了口气,“那你先开车。”
  挂断电话,求助地望向王仲明:
  “你看,我说了,他也不信。”
  王仲明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看着他,宛如看实验室里一只挣扎在迷宫里无数次走进同一条死胡同的小鼠:“司靖,你玩过游戏吗?”
  “当然。”
  ——游戏行业朝阳行业,利润高。司靖有两成资产都放在里面。自己投资的游戏,多少都会玩一下。
  “那我就放心了,下面这句话你应该还是能听懂的。”王仲明深吸一口气,“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通常来说,‘告白’是BOSS残血时的斩杀技能,不是进BOSS时的起手开怪技能。”
  “等一下,我这种情况,不能算新进本开BOSS吧。”
  “……好像的确不能。但这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
  “嗯?”
  “你前期对BOSS放了太多嘲讽,现在BOSS可是随时可能狂暴。”
  
  


第17章
  66、
  司靖一生难得有这样张口结舌的时刻。
  ——他历来牙尖嘴利。肚子里墨水多,头脑机灵,看问题透彻,肺活量还特别大,倒退千百年,站在孔明的位置上替他舌战群儒也不虚的,从来都只有他让别人哑口无言,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
  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经典镜头。
  王仲明忍不住拿出手机赶紧拍一张,存到自己那个“司靖又失败了”的相册里。
  司靖气得跳起来想要打人。
  却终于没有真动手。
  毕竟王仲明说得都对。把王仲明打死,情况也并不会好转:
  他现在面对的就是一个随时狂暴的BOSS。没有攻略。不知道如何下手。之前一切的人生经验都不管用。
  以及……
  ……最重要的:司靖又想到季雅文那些让人很闹心转账记录。
  他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不是只有一个BOSS。
  
  67、
  当然司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他就不知道,电话刚一挂,季雅文那边“滋——”就刹车了。
  季雅文一拉手刹,开车门跑出去,蹲在路边。
  车里三人对脸懵逼。
  不知怎么了。
  慌里慌张地跟下去:
  “雅文哥,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颜正紧张得要命,跟着蹲下去拽季雅文的衣角。
  季雅文被拽了两下才闷声闷气地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晕车……”
  “诶?看上去不像啊,”老白慌里慌张地在他身旁兜圈,“之前都没征兆,怎么忽然就晕车了?一般人晕车脸会这么红么……”
  “老白你可闭嘴吧!”王少爷一脚蹬在他屁股上,“能不能有点眼力价!”
  老白这才“啊”地一声,站到旁边去了。
  季雅文在原地蹲了好半天,站起来还打晃,被颜正和老白一左一右地夹着塞进车里坐下,喝了一点水,做了五六个深呼吸,手还是一直抖,只好说:
  “换小王开车吧,我这样开车要出人命的。”
  王少爷赶紧摆手:“这个恐怕不太行,我没有行车执照……”
  “诶?等一下!”老白大骇,“你不是前两天才带我们兜风,回旋跑道三连发卡弯漂移过弯宛如车神附体全程两百码不减速么!”
  “那是我哥的私人跑道,可以不受约束,”王少爷有理有据,“这可是公众道路,不遵守规则是不行的。”
  “……我……那个什么……”老白尿尿哒,脸刷白,语无伦次,“你就没把兄弟们的命当一回事吗!”
  “诶?你们不是都坐得挺开心的吗?”
  “卧槽!我看那个车那么屌,哪儿知道你连执照都没有呢!”老白差点就翻白眼了。
  “行了行了,嘘嘘嘘,多大点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王少爷朝出神的季雅文努了努嘴,老白赶紧噤声,却还是愤愤不平。只好偷偷拿胳膊肘怼王安澜。王安澜也有点理亏,不太敢还手,只好压着嗓子问前排颜正:“颜宝宝,老白再也不要跟我去山上兜圈圈了,你怎么说?”
  颜正秒回:“我还要去!”
  老白几乎暴毙。
  
  68、
  又等了十五分钟,季雅文依旧不像是恢复行动能力的样子。
  其他三人只好下车,自行打车继续前进。
  季雅文坐在驾驶座上又发了一会呆,摸出烟来哆哆嗦嗦地点上——之前三个小猴子还在,考虑到他们都要用嗓子,不太敢抽——抽了半支,手才渐渐地稳住了,对着窗外傻笑了一阵,脸又红起来,只好趴在方向盘上贴着皮套降温。他好久没变发型,头发有点长了,耷拉到眼前来,顺手就捋过几根,一根一根捻着数:
  “是真的,是假的,是真的,是假的……”
  数了几根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不行不行,这太傻了,季雅文你冷静一点。”
  说是冷静,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粉红泡泡不受控制地从每个细小的毛孔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同志,您这个车是坏了还是怎么了?如果坏了我帮您叫个拖车?这个路段不能停车的。”
  ——交警站在车窗外,虎视眈眈地望进来。
  
  69、
  那边厢,失去了代步工具的三人千辛万苦地终于抵达了疗养院。
  老白一路上还总拽着王少爷要听司靖季雅文的八卦。这会儿终于消停了。
  这是市内设施最好价格最贵的疗养院。
  老白的妹妹长期住这里。
  她因为一次意外成为植物人,两年了,一直没有新动态。
  老白每周来看她一次。一般是季雅文或者齐泯——组合里唯二会开车的技术人才——载他来。今天疗养院通知他,妹妹似乎有了好转,老白喜出望外,大家也都很开心,除了要开小灶学作曲的齐泯,全跟着过来看看。
  白妹妹的病房在顶层的VIP。
  老白先上去看情况。
  王少爷带着一路都很乖、已经到极限的颜宝宝去食堂,买好吃的奖励颜宝宝并补充乖乖能量。
  
  70、
  VIP是单人间。
  采光良好。
  设备齐全。
  宽大柔软的病床上陷着一个瘦弱的少女,身上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闭着眼睛,神色很宁静。眉眼和白乐贤有八分相像。
  白乐贤走到她床头。
  从口袋里掏出楚廉生的签名,放在她的床头:
  “我今天见到他了。”
  “……怎么说呢,的确很好看。”
  “比屏幕上还好看。”
  “……也像你说的,就……很撩。”
  “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所以才有波动啊?”
  “但是我不会原谅他的。”
  “他让我的妹妹在最好的年龄,躺在床上整整两年……而且还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原谅他的。”


第18章
  71、
  王安澜和颜正进来的时候,老白已经管理好表情。
  一副普通的贴心大哥哥的样子。
  小王把给白妹妹带的花放在床头。
  颜正眼睛滴溜溜地直转。
  其他两人都当带他出来玩的,只要这种时候不哭不闹就是好宝宝,并没有在意。没想到,颜正忽然走过去,握住白妹妹苍白浮起青筋的手说:
  “我比他帅,喜欢我吧。”
  小王和老白满头问号:“颜宝宝?你这是?”
  “喂喂……那是我妹啊,”老白愣了一秒立刻上来拦他,“就算你还是个宝宝也……”
  颜正固执地没有放手。
  看了看老白。
  又看了看桌上楚廉生的签名。
  重复道:“他,哥哥不喜欢。我,哥哥喜欢。我,更帅。你喜欢我吧。”
  
  72、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如果不是医生正好进来找老白交代病情,这坎儿还不知要怎么过去。
  老白听完详述,从主治办公室里出来,颜正那一点儿忽然上线的机智已经耗尽了,正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面包津津有味地啃着。倒是小王靠着墙,抱着手臂,斜侧面拉长腿,一副“我有一个逼一定要装”、“今天不让我装整个逼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的模样。
  老白一看这模样就头疼。
  只能给他比了个“你有姿势你说话”的手势。
  小王“嗷”地一声跳过来:“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没有错。凭直觉选的人都不简单。白乐贤你还说你是个正经新上线空白小号,普通人家的孩子背后没有故事,来来来你告诉我,没有故事这叫什么?”
  “嗯……意外?”
  小王的脸色就滞了一下:“……啊,对不起。”
  老白“噗嗤”一声揉他的头发:“我没介意这个。我就是觉得你这洋洋得意的样子,好像一个在路边垃圾箱里翻出一根小臭骨头的小土狗。”
  “滚!你才土狗呢!老子就算是狗也是名犬!有血统证书的!”
  “哦名犬,”老白笑得更深,“那你狗鼻子都闻出什么来了?”
  “你的妹妹和你不是一个姓。”
  “我和我妈姓,她和爸爸姓,我这是真名,和小齐不一样。”
  “你说是楚廉生的粉,想像楚廉生一样,但颜宝宝……”
  “颜宝宝的话能信?颜宝宝昨天还说我做的烧饼比天上的月亮还大呢……”
  “就是大。”颜正听到自己的名字,插嘴道。
  “喏。”老白耸耸肩。
  小王装逼失败,讪讪的挠头:“行吧,我就这么一说。总之如果真有事,你记得兄弟们都站你这一边。他楚廉生咖位是大。但我哥可是老板。我们还有雅文哥。刚正面不虚的。”
  这就有点感人了。
  此处应有一个拥抱。
  或者一个碰杯。
  最少也该彼此对个拳。
  然而恼人的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而且是两个人的手机一起响。
  老白和小王一凛:莫不是公司有急事?
  连忙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司靖死亡之翼般的咆哮:
  “你们特么是哪根筋接错了把雅文一个人扔在路边?让他特么被警察送回来?”紧接着是一连串脏话,涉及生殖系统、各种污染物和接电话两人的先人,其中夹杂着季雅文微弱的规劝声,劝说换了五六种方式,终于司靖稍微消停一点,放出一句恶狠狠的警告,“明天都特么给我到舞蹈老师那边站形体,两小时起跳,中间断一下就重来——别以为我就这么算了,这事儿没完!”
  小王吓尿了,原地弹起来:“快快快!雅文哥他……”
  老白摁住他:“这架势,应该已经和司总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了。”
  小王“啊”一声,恍然点头。又奇怪问:“你既然不担心,这样皱着眉做什么?”
  “我是在琢磨,司总怎么竟然是个文化人。”
  “哈?”小王瞪大眼,“你哪儿看出他是个文化人?”
  “刚刚他骂人的时候,从父母骂起,上溯十代祖先——后面那些名称我听都没听过……”
  “这么说起来似乎……”小王也琢磨起来,“然而他那个流氓样?”
  “所以我才奇怪啊。”
  “嗯……这事儿有鬼,我得去找我哥问问。”
    
  73、 
  被发现“有鬼”的司靖董事,目前的脸色的确很像一个鬼了。
  两颊铁黑,眉头深锁,青筋从额角和脸侧爆出来,咬牙切齿地把季雅文摁着亲:“你还劝我?劝我有个鸟用。我和你说——尤其是你,这事儿没完!我特么就一下午没看住你,你就能被警察送回来?你怎么就这么招事儿啊?——腿张开。”
  季雅文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手情不自禁地扣住他的肩膀却还记得往外推:“等、等一下……阿靖,我……有话……别在这里……”
  “就在这里。”司靖不容分说,手已经顺着季雅文的腰线摸进他的裤子里了,“乖,放松。”
  季雅文感觉到他情绪的躁动。
  想说话却被在身体内作乱的手指勾得气息凌乱。
  只能无可奈何地放纵自己软了腰,任司靖为所欲为。  
  


第19章
  74、
  扩张很热切。却并不潦草。
  进入很急迫,但竟也不疼。
  季雅文被司靖摁着腰,一寸寸缓慢却果决地凿进来,还来不及感到不舒服,就被吻了个昏天暗地,好不容易回过一点神,就发现司靖已经在最深的内里,并且开始迫不及待地动。硕大的前端磨过最脆弱的那点,挑逗式地顶,又专注地碾……季雅文才聚拢那些许清明立刻又被撞散了,只能攀着司靖的肩膀无助地哼唧。司靖让叫什么就叫什么——然而也不过只刚叫过阿靖和老公,就被顶得坚持不住,淅淅沥沥地射出来……
  这一次的高潮又长又猛烈。
  司靖一面继续动,一面用圈着他摩擦。
  季雅文只觉得浮在云端上怎么都下不来。
  连呼吸都忘了。
  全靠司靖嘴对嘴给他渡气。
  半梦半醒中想:器大活好的人设还是没有崩。并不单纯是打桩机成精。前几次觉得受不了,大概是太久没做了……如果司靖说的是真的……那把那些急躁解读成“久别胜新婚”也不是不可以……
  季雅文朦胧间甜甜哒。
  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准备心宽一点,把司靖之前的旧账一笔勾销——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司靖,而司靖……虽然嘴坏但是……
  “诶?”
  算盘打到一半,猛地被一种熟悉气味打断了。
  季雅文条件反射地绷紧后背。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司靖家里了——更确切点说,正在司靖房间的床上,面前是一碗刚炖好还冒着热气的燕窝。
  “趁热吃。”司靖说。
  表情倒是没有那凶暴可怕了。
  但燕窝本身就很可怕。
  季雅文嚅嗫:“能不能……”
  “不能。”
  “我都还没……”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能。”
  “不是说爱我么……”
  “吃个东西和爱不爱有什么关系。爱你就能替你长肉替你把嗓子养回来啦?——我告诉你季雅文别以为我闻不出来你今天抽烟了。下次再背着我抽烟试试看我不把你魂给日出来……”
  “你自己还……”
  “哦还学会顶嘴了?长本事了?疼你一句就上房揭瓦了?——张嘴,趁热,别逼逼。”
  季雅文整个人被他从后面抱住,夹在两腿之间,动弹不得,根本无从挣扎,只好超憋屈地对强制势力屈服,张开嘴任由司靖把燕窝填进来。
  一边吞一边想。
  什么爱我。
  都是放屁。
  这世界上只有交易、性欲和控制欲!根本没有什么爱情!
  
  75、
  以司靖神经的粗壮程度,当然感受不到季雅文细腻起伏宛如过秋名山发卡弯一般的内心。
  他兀自觉得今天季雅文比平时更乖更敏感,吃了一顿美滋滋,放松下来搂在手里,也比之前感觉滑而有肉,就很有成就感,心情便没有那么狂野了,理性上线,开始盘算明天怎么整顿三只小猴子——虽然季雅文没事,但他被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尿在裤裆里的仇不能不报,一共三只猴子,总得分出主次:
  颜宝宝……再怎么凶残不能对智障儿童下手吧。
  小王……总归得给合伙人老王同志一个面子。
  老白……普通人,没后台,啥都不会,傻老实。好的就是他了。
  这事儿人肯定是老白主使的没跑了!
  
  76、
  司靖搬出了自己收藏各种语言刑法大全。
  
  77、
  并没有能用上。
  第二天一早,老白就被楚廉生提走了。
  司靖从另外一个公司看账出来,感到SUNSET工作人员的办公室,正打点精神要提审老白,就听到这个噩耗。
  “什么?”司靖抬手就劈了一张凳子,“不是说SUNSET的事情没问过我不许定么?”
  “这个……”林远山这几年都没有亲自在一线,司靖点名带SUNSET,又是王老板的裙带关系,他也不敢怠慢,只要也跟着过来,这几天纪要熟悉业务,又要处理日常工作,还要应付司靖的脾气,忙得脸颊都凹陷了,现在一看司靖又要暴走,连忙擦着脑门上的油汗颠儿颠儿地赶过来,“是这样的司总,楚廉生刚进组录综艺——现在最火那个,‘虚拟情侣’,这第二季还没开播网上热度已经爆炸了,楚廉生原本计划的那个搭档在去场地的路上出车祸进医院您敢信?这才临时补的咱们小白。是楚大明星强行给导演塞的人,如果不是人家面子大,小白这咖位怎么能进得去!我想天上掉这么大个馅饼,咱们不能不张嘴啊,就赶紧叫他去了——今天就……”
  “咣当”一声。
  司靖手里拎着半截椅子腿把面前的桌子也砸了:“会不会打电话?”
  “我……”
  “觉得自己脖子上内玩意儿老鸡儿大了,里面全都特么是智慧,下判断又准确又精妙,比我不知道牛逼到哪里去了?”
  “没……”
  “体验了一把钦定的感觉鸡巴都爽歪了?”
  “真没……”
  “现在怎么办?”
  “……我自己扣一个月奖金……”
  “一个月?”
  “一、一年。”
  “知道‘没问过我不许定’是什么意思了?”
  “知道了!”
  “行吧,滚。我静静。”
  司靖黑着一张脸往沙发上一摊,看着满室残骸,心想季雅文回来这才不到三个月,就重新装修了三个办公室,真特么花钱。
  
  78、
  然而如果给老白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或许宁可被司靖处罚。
  眼下,他正在楚廉生的休息室里,木头一般地杵在正中间,僵硬地任由楚廉生垫着脚给自己扎领带,内心宛如十五级台风加八级近地面地震那样疯狂波动。
  “放松点呀,”楚廉生细白的手指灵巧地钻进他的领口处帮他调整了一下——老白半边身体都麻木了,楚廉生忍不住笑,“第一次录节目也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你那个……离我远点……”老白语无伦次。
  “诶?”楚廉生挑眉,“是因为我吗?”
  老白机械点头。
  楚廉生眉间微蹙:“这么讨厌我?那可难办了——我们可是要伪装情侣的呀,在镜头面前要有亲密互动的哦!”说着又踮起脚,勾住老白的脖子,亲亲蜜蜜地在他脸上贴了一下。
  老白的鼻血下来了。
  
  
  
  


第20章
  79、
  血落在楚廉生雪白的衬衫前襟上。
  像深冬雪景里的一角梅花。
  楚廉生愣。
  一时竟忘了退开。
  还是老白自己反应过来,抓了一旁的纸巾,飞快地摁在楚廉生衣服上,说:“别担心,可以洗得掉的。”——他在家里照顾妹妹、出来又照顾SUNSET这一群生活白痴,早已形成了“有问题一肩担”、“先人后己”的条件反射。
  这条件反射,平时固然没什么,还颇受周围人欢迎。
  但眼下,他的鼻孔里还噗嗤噗嗤地往外冒着鲜血,难免就有点……
  不过两三个动作,楚廉生的衣服上已经接二连三地绽开了四五串繁盛的梅簇。
  老白还没自觉。
  兀自:“诶,奇怪……”
  倒是楚廉生抢过他手里的纸巾给他垫在鼻子下面。
  老白这才“啊”地惊觉原来是自己的鼻血,立刻说:“不是因为你!”
  楚廉生又一愣。
  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又没说什么……”
  “是因为最近天热上火了……”老白自顾自地辩解——话一出口觉得在十月下旬寒流来袭的日子里强行“天热”有点说不过去,连忙又补一句,“那个什么,吃了太多补品准备过冬所以上火……”
  “我真没说什么啊……”楚廉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是标准的狐狸眼,眼角上挑的角度风流入骨,这样一眯,活脱脱是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老白更急了:“我……”
  “行了行了,知道你讨厌我了,就当你是被气的好不好?”楚廉生笑问。
  老白哑口无言。
  束手无策。
  楚廉生便笑眯眯从旁边勾了一张凳子,拽着老白坐下,拿水浸润了纸巾敷在他脸上,扶着他的额头:“头往后倒一点,这样血容易停,小心别流到喉咙里。”
  老白“嗯”了一声,随即伸手推他:“你别碰我。”
  楚廉生笑得更深,非但放在额头上的手没有抽走,另一只也抚上老白的手臂:“我偏要碰。”
  老白只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和火烧似地灼灼地又疼又痒,鼻腔里热辣辣的,忙不迭想要往后躲。
  被楚廉生一个用力拽回来,直接坐在他腿上把他咚在椅子里:“麻烦你专业一点。”
  “诶?”
  姿势这么浪,话却这么严肃。
  老白有点接受不良。
  抬眼一看楚廉生的脸色——比语气还要郑重,更不懂了:“楚……大明星你……”
  “叫我名字就好,”楚廉生面色稍霁,但依旧很认真,“你是新人,我原本不该对你这么严格,但这个节目很重要——于我,这是我到你们公司的第一个节目;于你,这是你演艺生涯的第一个的综艺,也是整个SUNSET里第一次有人上一线综艺;我可不想节目效果冷感,惨淡收场。人家请我,就不是为了维持平均收视的,是为了找爆点吊打同期其他节目的。作为我的搭档,我希望你在走进摄影机取景框之前,要明确地有这个觉悟。”
  “我……”
  “你是新人,我会带你。但你自己也要努力一点。个人情绪不要带进工作里来。我们俩可是要卖CP的。我碰一下你就僵硬,哪怕我想说我们俩关系很好也没人会信啊。”
  “可是……”
  “没有可是。”楚廉生打断,“想想你的表演课。”
  说着,死盯着老白,目光灼灼,活像一只捕食的狐狸。
  “……唔。”
  老白闷声答应。只觉得自己变成了被盯上的小鼠,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然后现在把手放在我腰上。”楚廉生命令。
  老白机械地服从。
  “OK,你适应一下。”
  楚廉生说着,开始解扣子。
  老白大骇:“你你你干什么?!”
  “脱衣服啊。”楚廉生理直气壮。
  “不不不你那个……”
  “你总不会想要让我穿着这一身带血的衣服上节目吧?”楚廉生问。
  这话是很有道理没错。
  但脱衣服就脱衣服,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让他把手拿走!偷偷抽走也不行!被发现还硬被摁回去了!
  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老白开始拷问灵魂了。
  他想,都是没有文化的锅。之前听司靖在背楞严咒,还问他要不要学,偷懒不肯学,果然现世报。
  
  80、
  楚廉生慢慢地把上衣脱光了。
  露出雪白的骨肉匀停的身体。细腻的皮肤贴在老白的手心里。
  乳尖是浅浅的粉红色。
  老白鼻血流得和拧开水龙头似的。转眼已经用掉两包面巾纸。
  楚廉生摸了摸他的鼻子,皱眉:“还没停啊?你回头还真得吃点降火的东西。”
  老白心想呵呵哒,还停呢,我今天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被救护车抬走就算造化了。
  仿佛就想看他被救护车拉走一般。
  楚廉生!开始!解!裤子!皮带!了!
  老白脑子都不会转了。
  一瞬间甚至丧失了求生意志。
  只呆呆地看着楚廉生灵巧翻飞的白细的手指。
  不久,听到耳边楚廉生的声音问:“说起来,你真的是直男吗?”
  “……呃,是。”思维能力下线的老白同志刻板地回答。
  “真的?”
  “嗯。”
  “既然这样,”楚廉生的表情充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搞事感,眉毛挑得诙谐又幽默,“你为什么要顶着我?”
  “……诶?!”  
    
  


第21章
  81、
  场面一度十分僵硬。
  老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两腿之间,一瞬间对于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人生都产生了怀疑。
  倒是楚廉生保持了一以贯之的冷静,从他身上溜下来,随手在旁边衣架上抓一件衬衫披上,用属于前辈的、权威又可靠的语调说:“不要慌!保持冷静,深呼吸……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很好,来喝一点热水。”说着给老白把水杯递过去。
  老白无法自主行动。
  机械地服从指导。
  喝了一口水,稍微活过来一点。
  楚廉生拍了拍他的肩:“也没必要反应那么大吧?”
  “……你不懂。”老白生无可恋。
  觉得自己的身体背叛了大脑。
  灵魂与肉体无法协调。
  未来都晦暗了。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就这么弯了吧?”楚廉生被他的脸色逗乐,肩膀颤个不住。
  “笑屁啊!”老白暴走边缘,“对你来说无所谓,对我来说……”
  “性向这种事天生的,哪那么容易弯,”楚廉生套好衣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是有名的男生女相,还做过胸部美白,大概你的潜意识把我判定成平胸小姑娘了~”
  “唔……”老白懵懂点头,随即皱眉顿卡,“等、等一下,胸部美白?”
  “是啊,不然为什么会是粉红色?你见过哪个黄种男性天生是粉红色的?”
  “呃……”老白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没见过?还是你也想做?——不过你这个身高和形象还是走纯男性化路线比较好,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你……”
  “不不不我不做!”老白赶紧拒绝,“那个什么……为什么要……做……胸部美白……”好奇终于压过了羞耻心,老白磕磕绊绊地问——他忽然觉得可能做大明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惬意。
  “为了保持形象啊,”楚廉生超理所当然,“我的路线需我要随时随地给人一种‘诱人可口’的感觉。”
  “做到这种程度?”
  “这算什么,比这更超过得多的地方还有哦,”楚廉生对他抛个媚眼,“要看么?”
  老白赶紧摆手:“不不不用了……那什么,你不觉得委屈么?”
  “……哈?”
  “就是……身为男人,还要,改造身体……然后被人顶着屁股什么的……”老白想了想就背后发凉。
  这下楚廉生真是笑得腰都弯下去,伸手像揉狗一样揉乱了老白的头发:“不愧是王少爷钦点、雅文哥带起来的团,也被保护得太好了……该怎么和你说呢,首先你了解娱乐圈各种明星的‘定位’吗?”
  老白无法回答,只能摇头。
  “连这也不知道啊……”楚廉生揪了一下他的脸,“卖歌的叫歌手,卖演技的是演员,这个总知道吧。”
  老白点头。
  “这些卖才艺的,只要专业技能过硬,到哪都有饭吃——你们雅文哥以前就是歌手。他实力好,又有人捧,所以可以任性一点。”楚廉生笑着说,“我不一样。我除了长得好看会卖骚,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唱歌勉强在调子上,演戏全靠导演教,位于这个圈子的最底层……”
  “等一下,”老白觉得不对劲,“你不是‘大明星’么?”
  “你以为那是夸呀?那不过是说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疏松罢了!”楚廉生大笑,随即又敛起笑容,“我是偶像。卖的不是才艺,是人。我本人就是商品。整个人从里到外,从舞台形象、到展现给粉丝的人设、到私人生活,全都是销售的一部分。市场需要我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胸部漂白,或者更过分的事,都是作为商品的工作而已——我劳动我骄傲,我为国家把税交,正当职业,合法运营,单位时间收入远高于社会平均线,有什么好委屈的?”
  说得好有道理。老白无言以对。
  半晌讷讷地说:“这可有点糟糕。”
  “怎么?”
  老白捂脸:“我是‘十八般武艺狗屁不通’……”声音超心碎,“全身上下值得一提的特长只有[哔——],你说我会不会明天就被抓去漂白[哔——]了……”
  “咳,我觉得你对娱乐圈有误解……”
  
  82、
  老白的青涩程度大大地出乎楚廉生的意料。
  后者不得不检讨了自己揠苗助长的行为,用一整段时间耐心地安慰这位被“肮脏的娱乐圈”惊吓的小朋友。
  并审时度势地立刻放弃“让老白配合自己”这一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就本色演出吧。”
  “诶……可是您不是说……”
  “放心,”楚廉生淡定地抵着额头,这样看去,全然是一个可靠的前辈了,“我综艺感超好,也会带人,敢选你做搭档,自然有的是处理你的办法——素人有素人的玩法,处理好了,效果不比老油条差。你讨厌我也好、身体排斥我也好,都直率地表现出来没关系,我会来‘攻略’你的。”说着对老白又抛了个媚眼,摸着下巴说,“嗯……顶级偶像倒贴新出道透明小鲜肉——还蛮有话题性的!不错不错,我先去和导演通个气~”
  说着喜滋滋颠儿颠儿地耍着花步出去了。
  老白望着他一步三摇的背影目瞪口呆。
  鼻血倒是好歹停了。
  但腿上似乎还留着楚廉生柔软温暖的触感。鼻腔里也残余着他身上淡淡的暖香。视网膜上楚廉生笑脸、挑逗的表情、认真的像个前辈的样子交替出现,怎么也褪不下去……
  信息量太大。
  大脑顿卡。
  半晌,才渐渐恢复行动能力。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妹妹发消息——这是他旧日的习惯,就算现在妹妹成了植物人无法回复,依旧是他的第一号倾诉对象。今天的事有点复杂。老白不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发了一句:
  老妹,我觉得,咱们家基因序列里可能有个缺陷叫“楚廉生”。
  
    


第22章
  83、
  老白从拍摄现场出来,感觉身体被掏空。
  失魂落魄地正不知往哪儿飘,手机忽然震起来,蒙头蒙脑地摸出来,SUNSET的群疯狂跳信息。
  主要是小王。
  每隔五分钟就发一条:“老白老白!你工作完了没?完了赶紧回来!”
  中间还夹着颜宝宝的几条:“老白?速回,饿了……”连消息都能发得如此委屈也是没谁了。
  老白一路往下拉,小王的感叹号越来越多,最后终于发了咆哮语音:“白乐贤!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我都挺出大明星说你们那里已经放工了!赶紧给我滚回来!现在!马上!”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老白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回了一条。
  小王秒回:“咱们小齐——变形出发啦!”
  “哈?”
  
  84、
  齐泯。
  前音乐学院钢琴系傲视群雄的传奇天才。
  负伤后隐姓埋名用大花臂掩盖伤口的失意人。
  SUNSET里存在感最低也是唯一一个认真想要做音乐的成员。
  在一个星期的学习之后,做出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首原创歌曲。
  
  85、
  “就学了一星期!能有这种程度你敢信?这究竟是缪斯的降临还是莫扎特再世!”小王同志激动万分,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左右横跳给小齐疯狂打call。  
  他说一句,颜宝宝附和一句,并且随节奏挥舞手臂,一起打call。
  场面宛如邪教现场。
  老白不由自主地被煽动了:“真的?这么牛逼?我听听?”
  音乐应声被播放了一次。
  单纯的一段音乐,还没有配器编曲,更别说歌词了,只稍微听得出旋律,区分得出主旋律和副歌部分而已。长度将近一分钟。听着更像一段简短的钢琴即兴。播完之后齐泯问老白:
  “怎么样?”
  老白挠头,诚实地说:“唔……听不出来……”
  场面有点尴尬。
  老白赶紧又说:“不瞒您说,我上一次听歌还是小学的时候学唱‘歌唱祖国’……对于音乐什么的我完全没有概念,哪怕是真莫扎特拿到我面前一听也和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小王扒他后脑:“那你这么急吼吼地伸着嘴拱着要听!”
  “我不是看你们激动么!”老白不服气,“敢情你能听出门道来?”
  “那必须的——我怎么说也是艺术世家。”
  “世家个屁,”老白人生观还在动摇中,态度就不是那么友善,“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家上一代做什么的?就你哥一个人出来开了个演艺公司就‘世家’了——嘿,说你你还不乐意了,行行行你世家,你懂得,你给我说说,这歌是好还是不好?好的话好在哪儿,不好的话又不好在哪儿?”
  “嘿,”小王从沙发上蹦下来,吊着嗓子扯了句京腔,“奶奶,你听我说——”
  “说!”
  “……就是那个,这个歌吧,”小王的眼珠咕噜噜转,“它的调子主要是……主要是……大调……”
  “其实用了很多小调,”作者小齐同志听他这么瞎几把吹,忍不下去,主动站出来解释,“想要表现阴沉、忧郁和挣扎的氛围……”
  老白“啪”地还给小王的后脑勺一个巴掌:“呵呵,大调。”
  小王不能忍:“颜正!你爹打我!”
  颜正站在老白一边:“吹牛皮,活该。”
  小王更气了:“雅文哥哥……”伸手就想要拽季雅文的袖子——想想司靖的黑脸还是把手缩回去,像个可怜的小狗那样眼巴巴地看着季雅文。
  和他一样眼巴巴的还有创作者齐泯本人:季雅文是场上唯一一个真正有商业歌曲创作经验、并且经过市场检验的人。手握两支百万单曲傲视室内。每个创作者都会想要得到这样一个资深前辈的意见。
  从齐泯交了作品开始,季雅文一直带着隔音耳机,在一旁默默地循环听,这会儿感受到大家的视线,抬起头来:
  “怎么,都在等我说话啊?”
  “哎嘿,”小王第一个狗腿,苍蝇搓手,“您是大佬嘛……”
  “行吧,”对这个称呼,季雅文倒一点不谦虚,“小齐同志,你想听我说柔和一点,还是直率一点?”
  小齐深吸一口气:“直率。”
  “那我不客气了。”
  “请。”
  “手法很生涩。但只学了一星期,就能拿出这样的成果,算得上是‘十万里挑一个’的天才了——顺便说,我自己大概是‘万里挑一’的级别。”季雅文看上去就像一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耐心、友善而乐于分享的前辈,“继续努力,会有前途的,当然,稍微注意流行音乐和你之前学习的古典音乐之间的差距,就更好。”
  小齐的脸都红了。
  季雅文笑着拍拍他的肩:“加油,年轻人,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到底是你们的。”
  
  86、
  “你转性啦?”司靖当然在门外偷听。
  目瞪口呆。
  娱乐圈是没有记忆的,但司靖有:当年季雅文上综艺做评委怼天怼地让他在身后屁股都快擦不过来的身影似乎还历历在目。
  这样的季雅文居然也有把刺收得这样拢的一天。
  司靖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季雅文自己却只是淡淡地笑:“人老了,脾气一般都会变好的。”
  司靖心口抽了一下:“那个,你才24岁……”
  “况且,”季雅文充耳不闻,兀自说下去,“人总不能老在一个坑里栽跟头——小齐是好孩子,天分也是真的好。我不想让他走我的弯路。”
  司靖的心口又一抽:“那你呢?你自己呢?——以后还写歌吗?”
  “这个嘛……”季雅文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谁知道呢。”他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浅褐色的大眼睛深深地望着司靖,里面波光粼粼,一晃一晃地闪着迷人的光,“这得问问我的灵感之神。你说,他还会不会回到我身边来?
  
  
  


第23章
  87、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但季雅文的灵感之神不是别人,就是司靖。
  在季雅文的认知里,自己生命分为三个部分:前司靖时代,司靖时代和后司靖时代。
  ——这他并不敢让司靖知道。
  生怕司靖以为他会纠缠难以甩掉。
  只敢在日记里偷偷地写:
  在这之前,世界是混沌的,他劈开天地的界限,对我说“要有光”。
  
  88、
  类似的句子还有很多。
  比如“点亮我的眼睛”或是“我想我的世界里雅典娜是男性——对我吹了第一口智慧之气的神是个男性”之类。
  季雅文写歌,歌词也自己写。
  阅读多,练习勤,有天赋,专注时语感能好得像一个诗人。
  好多次他故意把日记摊开放在司靖容易看到的地方。
  可惜司靖的个人边界太过清晰。
  只是随手帮他合上收起来。
  
  89、
  后来有一次,季雅文直接把这些攒了一首歌出来。
  旋律玲珑剔透,歌词雕琢得很精心。
  本来想如果司靖听得开心,就说是给他的生日礼物,结果司靖听着听着,眉头皱得像能活吞下一只老虎。
  季雅文就不敢说了。
  那之后他们吵架的频率比平时还高。
  ……不过也有可能是错觉。
  毕竟那几年他们几乎总在吵架。
  什么都能吵。
  创作、未来发展的路线、生活里的琐事、天气……一切可以成为话题的谈资都能成为他们俩吵架的理由。
  司靖是有名的舌灿莲花,能把死人从棺材里气活过来和他对喷。
  季雅文也不遑多让——话不在多,贵在精准,一句话能再把人堵死过去。
  他们俩一说话,其他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自动走避,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台风尾扫到窗外去。
  
  90、
  后来季雅文总觉得莫名其妙:他自以为脾气不错,还有点胆小,事实上,在遇到司靖之前,他跟着养父费帆生活,无论费帆提出多不合理的要求,又或者无端暴起把他摁在地上摩擦,他都不敢放一个屁。
  但竟然敢和司靖刚正面。
  ……司靖可比费帆可怕多了。季雅文见过司靖吊打费帆。真的吊打。各种意义上的。亲眼目睹曾经像是世界本身一样笼罩他所有生活的养父,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人随便贯在地上,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费帆倒在地上说:你好自为之吧,小心别被宠坏了。
  季雅文当场笑得差点也倒在地上:你莫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91、
  现在想来,费帆的话是有道理的。
  “宠坏”不一定要在生活上,还可以是很多其他方面。
  固然吵架很讨厌。
  但吵架本身不是问题。
  相反,激烈的碰撞带来剧烈的情绪波动,热切地刺激着创作欲望——每吵一次架,季雅文脑袋里的旋律就山洪暴发一样澎湃而出。后来确定了关系,又见到了司靖的温柔,起伏落差更大,还有性的刺激……一年一张原创专辑根本不是梦。
  和司靖分开之后他尝试写歌。
  一点都写不出来。
  
  92、
  吵架带来的副产品是问题。
  毕竟他是真的喜欢司靖。从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
  司靖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真情实感。
  扎心是真扎心。
  疼是真疼。
  生气是真生气。
  心碎是真心碎。
  想逃是真想逃。
  牵肠挂肚也是真的牵肠挂肚。
  到头来还是曲线救国地回来了。用的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齿的方式。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究竟这一次回来,想要从司靖那里得到什么。
  于是只好把问题抛回他的神,看看神怎么说。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93、
  司靖果然一秒黑脸。
  瞬息之内脑内转换各种血腥镜头——他理所当然地想岔了,并且立刻愤愤然:季雅文依赖费帆他知道,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凭什么他费帆还是……
  粗鄙之语在唇齿之间蠢蠢欲动。
  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候,司靖骤然眼前一黑,双脚失重,骤然地落进梦里。
  
  94、
  是一个很跳跃的梦。
  起初是他的办公室。
  季雅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语气毫无起伏。
  右边眼睛里落下一颗浑圆剔透的眼泪。
  司靖的心被那滴泪灼了一个洞,正翻箱倒柜妄图找词安慰人想要问问怎么了,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丢进下一个场景里:
  殡仪馆。
  火化之前。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知道冰棺里躺着的人是季雅文。于是疯了一样地想要到那冰棺旁边去。
  “唰”地被人挡住,是SUNSET:
  “抱歉,司总,但是雅文哥最后的愿望就是别让你看到他的……”
  “给我滚!”
  “不行你不能过去……坠楼的人是很丑的!雅文哥也不想你看他……”
  “滚!”
  司靖发了狂。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撞开阻拦的人:却只看到一只惨白的手,指甲发着青。
  然后有人把手放在他的肩膀:
  “你以为他是为谁死的?是你啊司靖。你自以为把他捞出火坑,其实是把他推下悬崖。毕竟没有心的人是不会死的。你给了他心,也就给了他死亡。你看,他那么喜欢你,你却一点都不知道。”
  司靖猛回头——
  对上了费帆阴郁如兀鹫般的眼睛。
  
  95、
  司靖惊醒。
  想着“放屁,费帆说话哪儿有那么漂亮——心也必定不能有那么好”,背后的衣服却还是湿透了。
  心有余悸地抬头,正对上季雅文期待的漂亮的眼睛。
  他猛地把季雅文拉进怀里,用力抱紧。
  还好。
  是温热的,鲜活的。
  季雅文被抱懵了,伏在他胸口没有动作。
  司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问:“雅文,‘灵感之神’是谁?”
  “诶?”季雅文没答话,耳尖红了。
  司靖隐约地觉得看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有一点光,急着追问:“到底是谁。”
  季雅文便滞了一下。
  “你认真要问?”
  “是。”
  “这还要问?”
  “我要问。”
  “你不知道?”
  “不瞒你说……我可能……还真不知道。”
  季雅文再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脸都气白了:“……你怕不是智障吧?!”
  
  


第24章
  96、
  空气里爆出刺鼻的火药味。
  安静得能听到季雅文后臼齿不规则的彼此摩擦、司靖压抑而急促的呼吸,还有半空中微小尘灰颗粒瑟瑟发抖地彼此碰撞……
  气氛紧张到极点。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一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
  “哇!我好饿!饿好久了!都没人管我!”
  晴天霹雳打断了两个人的大招读条。
  是颜正。
  “咚”地一声坐在地上,哭起来。
  
  97、
  颜正要吃饭在SUNSET属刚性需求。
  优先级最高。
  任何其他活动都必须为此让道。
  于是架也可以不要吵了,旧账也暂时不要翻,停下手里其他事,大家齐心协力先给颜正弄吃的。
  老白一整天不在,颜正等于一整天没吃到一口好的,又被晾了这许久,真气得四脚朝天。
  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超费工夫的肉菜。
  全员连司靖一起给老白打下手,还是折腾得天都擦黑才好不容易给他端上来。
  摆好盘,齐刷刷地大大松一口气——
  这才记起,还有一场架没有吵。
  
  98、
  便也没办法再吵了。
  毕竟吵架就像打仗,讲究一个一鼓作气,中途被打断这么长时间,可真是再而衰,三而竭。
  司靖立志于把季雅文养胖。
  天天开小灶。
  SUNSET里只他不和大家一起吃。饭就没预他和司靖的。大家安抚好颜宝宝,坐下开吃,两人才发现并没有自己的座。就很躁。但颜正还在吃饭。“打扰颜正吃饭”在SUNSET里属于十恶不赦立刻处决的最大罪行。于是也并不敢多说什么。只讪讪地道别离开。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面子上都有点挂不住。
  各自低着头,都不愿意先开口。
  晚风凉凉地撩过额发、鬓边和衣角,想不清醒都难。
  不知走了多久,季雅文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司靖正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旧日片段,千头万绪整不出个条理来,冷不防被季雅文一笑,脑中一片空白,差点绊一个跟头,季雅文忙把他揪住了。司靖兀自茫然:“什么?”
  “倒退五年,如果有人敢和你这样闹,”季雅文比了个坐地大哭的姿势,然后把手抬起来放在颈边做砍头状,“咔嚓。”
  “其他人说我也就算了,你居然说我?倒退五年,有人敢这样闹,你……”司靖不服气,直接摆了个哥斯拉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动物园的动作,还配嘴上喷火,“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当场公司大楼就得重新该一座。”
  司靖说完原地站住。
  会过头,眯起眼等季雅文像以前那样和自己抬杠。
  谁想季雅文并没有反驳,反而掏出烟来叼上:“这倒是。那时候年轻,红,有人纵着,脾气自然大。现在老了,颜也残了,皮肤也松了,皱纹也出来了,嗓子也哑了,自然……你干嘛?”
  明明是司靖自己说的话。
  可从季雅文口中出来,偏偏就像一把把钝刀,抵着心口磨,血呼啦的,激得司靖额角突突直跳,一上手就把嘴里的烟揪下来:“不许抽。”
  季雅文挑眉:“行吧,给总裁一个面子。”
  司靖额角又跳一下:“不当着我也不许抽!让我闻到你身上的味儿我……”
  “嗯,知道啦知道啦,”季雅文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怠惰从拉长的手臂上、从绷紧的之间、从衣摆下露出的一截腰上逸散出来,“不敢啦——果然啊,还是得年轻好看才行。”
  “哈?”
  司靖被他这个逻辑给绕晕了,站在原地跟不上趟。
  季雅文就回过头来,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说:“司靖,我认真问你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长颜宝宝那个样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凶啊?”
  “啥?——怎么可能……”
  这下司靖是彻底懵逼了。
  特么又和颜正有什么关系?
  “哦,对,就算外观一样也白搭,”季雅文耸耸肩,“我的脾气必定是不会有颜宝宝那么好的。”
  “不是,那个……”司靖直觉这个话题的走向不太对,下意识地想要截住,于是说,“何止是不好。在我见过的人里你简直是第一等的易燃易爆炸,往地图上一躺就是一个活的中东火药桶,我还……呃……”他看到季雅文的脸色,赶紧闭嘴。
  可空气里的不安要素已经又跳跃起来了。
  命悬一线的时刻!
  司靖果然地叫暂停:“你等一下!”
  “嗯?”
  “你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司靖一面说,一面急吼吼地里掏,掏了片刻,手上多出一个护照大的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对着路灯眯起眼睛:“我只对你一个人好,所以你在我面前脾气就特别坏。”
  季雅文愣住了。
  片刻仿佛时间停滞一般的沉默。
  然后季雅文机械般顿卡地抬起手指着司靖的小本子问:“这啥?台词?”
  “不是,那个什么,”司靖尴尬得头顶直冒烟,难得地磕巴起来,“我气性一上头,就口不择言,所以把要说的话提前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嚯……”季雅文脸部微妙地抽搐了一下,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片刻才又“啧”一声,“蠢死了,完全棒读。”
  “……那你别脸红啊?”
  “谁脸红了!都是幻觉!”季雅文猛地蹲下身,把脑袋埋进膝盖之间用胳膊环个密不透风。
  却把泛着粉的一截后颈全暴露出来。
  司靖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愣在眼底傻乎乎的眨眼。
  许久,季雅文忽然抬头:
  “谁特么脾气特别坏了?!”


第25章
  99、
  司靖正呆在原地,思考应对策略。
  被季雅文这么吼一嗓子,吓一大跳,下意识就:“谁脾气不好自己心里没点数?”
  说完才惊觉又把话说造次了。
  不等季雅文反应便“唰”地把手举起来:“你等一下,不是这么个说法,你等我找找……”掏出小本子翻翻翻。
  季雅文一口气刚上来,便被他逗得“噗嗤”一声喷笑出来,再发不了脾气,只好抱着手臂无奈地看他:
  “行吧,你找。”
  司靖翻小本子。
  飞快地翻。
  从头到尾。
  急促地翻。
  从尾到头。
  “啧”地一声合上本子:“之前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季雅文真是服气了;“那怎么办?”
  司靖偏头一想:“我试试。”
  季雅文正想要问什么“试试”,就见司靖重新翻开他的小本子,挑出其中一页读了上面的某一句读出来,抬头观察了一下季雅文的脸色,兀自呢喃一句“好像不太行”,又翻了一两页,读另外一句,继续观察——什么“这是我的问题,你不要介意”啦,什么“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下来好好谈谈”,什么“这种情况我觉得大家应该同心协力一起面对”。
  季雅文一脸懵逼地听了三秒,听出些门道来:“你这……该不会是,随便找点台词试一试能不能对付过去吧?”
  “不是随便找的,”司靖回答,“我是认真觉得,这些对话,有可能,和目前这个场合吧,可以打个擦边球?”
  季雅文气笑了:“哦你还挺得意的。”
  “不瞒你说,”司靖咧嘴,“我真觉得这办法真满务实的——最起码‘一生气就口不择言’这个缺点得到了控制你说是吧。”
  “你就说这玩意儿是谁教你的吧……”季雅文头疼。
  “我自……”
  “别说是你自己想的,”季雅文彻底失去耐性,“咱俩认识多久了,你什么操行我还不知道?你要有这智力能不知道我特么创作灵感是谁?——谁教你的。”
  司靖只好坦白:“老王。”
  “果然,”季雅文翻了个白眼,“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那他看上去是比较靠谱啊。”
  “他不是快三十了还是处男么?”季雅文“啧”一声,“这种事问他有什么用啊……”
  “唔……”司靖摸一摸下巴,“我觉得效果还……等一下。”司靖忽然石化一般地滞住了。
  季雅文吓一跳。
  手放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阿靖?”
  司靖猛地又翻开小本子,飞快地卡在某一页,抬头看看季雅文,又低头看看本子里的内容,再抬头看看季雅文:“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季雅文的脸“腾”地红了:“谁特么吃醋啊,我还吃酱呢。”
  “哦……”司靖又看小本本,“看来真是吃醋啊!这种反应原来是吃醋啊……”
  季雅文怒了,去抢他的小本子:“都说了没有吃醋了!你听人说话!”
  司靖翻了一页,顺势一把把他搂进怀里:“你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这一句是一字一顿的棒读。
  安静。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司靖忐忑地观察季雅文的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季雅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下然后红起来:“啊,看来……”
  “不许说话!”季雅文气得眉毛都飞起来,一头扎在他脖子旁边不起来了。
  司靖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轻轻地“哇哦!”了一声。
  “都让你别说话了!听不懂啊?”
  听得懂他就不叫司靖了。他非但要说话,还要笑着说:“你现在就比较像是季雅文了。刚来找我的时候那怎么回事。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千年僵尸一样。眼神都是死的。”
  “要你管。”
  季雅文把脑袋拔出来对他怒目而视,作势要怼他。
  “当然要我管,我不管谁管呢?”司靖理直气壮。
  季雅文僵直。
  季雅文“嗷”一声又把头埋回司靖的颈侧:“你!不许!说话!”
  
  100、
  气氛正好。
  两个人的心跳都有点快。
  正是一个可以交换甜蜜亲吻的关键时刻。
  却听:
  “咕噜——”
  两个人的肚子不失时机整齐地叫了起来。
  
  101、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车在哪里。
  这又是哪里。
  “你不知道你还往这走?!”季雅文目瞪口呆。
  “我跟着你走的啊。”司靖也目瞪口呆。
  向前看:前方不认识;向后看,后面不认识;向左看,左边是行道树;向右看,右边是车水马龙的道路。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忽然又一起“噗嗤”地笑出来。
  
  102、
  半个小时之后,林远山奉命在路边违章停车接走了自己迷路的老板和前当家明星。
  他深记得之前的教训,一点不想在这两人中参合。
  但氛围太微妙。他毕竟是一个有好奇心的人类。老婆还很喜欢听娱乐八卦。尤其喜欢这种“老板包养大明星两个还都是男的”的类型。
  忍了好半天到底没忍住,不敢直接问司靖,便问季雅文:
  “季先生,您今天心情不错啊。”
  季雅文一秒敛起嘴角的笑容:“并没有。”
  司靖原本正和季雅文超幼稚地用手指你勾我逃,被林远山这么一叫,季雅文吓一跳,手就“嗖”地收回去了——司靖大怒,“咚”地给林远山座椅背后来了一下:“听到没,人家一点都不高兴,问什么问——好好开你的车!”
  
  


第26章
  103、
  这一天晚上的季雅文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
  几乎是柔软的液体。
  又黏又乖。
  搂着司靖的脖子,不断地甜腻地唤“阿靖阿靖”,长腿盘着司靖的腰,把司靖坚硬火热的性器往身体的最深处吞。
  司靖理性上知道他现在的身体不合适做太激烈的运动。
  妄图展现自己作为一个霸道总裁“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坚持了大概三分钟。
  失败。并且被反噬了。
  大脑说“这个动作不行!他会受伤的!”
  身体自行拎起季雅文的脚踝,把他的膝盖摁到脑袋两边,抵着他的腰热火朝天地往里面撞,每次都几乎完全抽出来然后再凶猛地顶进去。一面爽得头皮发麻,一面悲哀地想,这下可是坐实了“大脑关键时刻不起作用,思考功能主要集中于下半身”……
  季雅文似乎不太满意司靖这个时候还七想八想。
  二话不说把翻了个身,把司靖推倒在床上自己骑上去。
  没有灯。
  只有窗口投进来的一缕淡淡的月光。
  月光下的季雅文像一个天使、一个妖精或者一个魅魔。
  浑身泛着粉,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情人的脸,嘴角边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放浪地揉着自己的乳头一边呻吟一边动腰,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三分妩媚、三分挑衅、三分情欲再加一分茫然……
  狂野又甜美。
  浪荡又清纯。
  司靖的理智瞬间下线。
  
  104、
  等司靖理智重启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狼藉一片。
  地面上到处散落着用的安全套,床上、沙发上、窗台上、墙上……都有乱七八糟的液体痕迹。
  季雅文伏在床上喘息。
  高潮的余韵还没褪尽,浑身的皮肤还是湿淋淋的粉色,穴口也依旧随着熟悉止不住地抽搐,融化的润滑缓缓地从里面淌出来……
  司靖心头一热。
  俯身亲他的后颈。
  季雅文轻轻一颤,哑着嗓子哼唧:“真不行了……”肩胛骨司靖的胸口一扇一扇的,像一双随时要展开的翅膀。
  司靖松松地圈着他,声音里也带着倦:“我知道,我不干嘛,就亲亲你。”
  “嗯。”
  季雅文便乖乖地往他怀里一软,闭上眼不动了。
  司靖又啃了两口,季雅文痒,皱眉推他:“你是狗啊……”
  “是。”司靖毫无廉耻,“汪汪。”
  季雅文没脾气,“噗嗤”一声笑出来:“别留印子。”
  司靖便放轻舔了几下,不过瘾,又嗷呜一口: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现在又没MV要录,也没通告要上……”
  季雅文转头横他一眼:“哦,我不红没工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
  司靖理直气壮:“我可是老板,随时都可以为所欲为。”
  季雅文推他的脑袋:“给我递一下纸笔。”
  “怎么?”
  “写歌,”季雅文说,“翻红,”又横他一眼,“让你再为所欲为。”
  
  105、
  五年前娱乐圈私下里广为流传着一个说法:
  如果季雅文想要写歌,无论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什么情况,哪怕天崩地裂,也要先把纸和笔给他。
  这句话是正确的。
  双重意义上:
  一方面因为当时的季雅文基本等同一架人形自走印钞机,写出来的歌,三首里最少有一首现象级铺天盖地的大爆——无论自己唱还是让给别的歌手都是如此,有人开玩笑地算过季雅文曲谱的单字价格,说是“一字千金”不为过。这样的创作者,当然应该让他随时随地自由地写歌。
  另一方面则因为……季雅文要写歌的时候,真是“随时随地”,兴之所至,完全不管时间是否得宜,场合是否合适。
  司靖不止一次在他甩下一句“我要回去写歌”逃离通告现场之后,焦头烂额地被丢在原地给他找人擦屁股。
  而这甚至都算是需要面对的情况中最easy的一种。
  司靖收到他在洗手间发的短信:纸、笔、11楼最靠里面那个隔间。
  试过在高潮来临之前被喊停,按照要求把他抱到桌子旁边去,再按照要求从后面一面看他歪歪扭扭地写音符一面慢慢地磨他——这首歌后来司靖硬压了下来,直到两个人分开也没让发。
  最可怕的是,如果出差时间一长,回到家里说不定就会在不知道哪个角落捡到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觉就抱着本子改歌的季雅文——这种时候季雅文是除了司靖的话谁都不听的,平时挺温柔好说话的人,忽然就变成一只喷火龙,脾气特别坏,一怒就砸东西,从最贵的吉他砸起,一次能砸几十万。公司家里没有任何人敢惹他。只能疯狂给司靖打电话。
  司靖先还不以为意。
  被夺命连环call回来,见到那个场景差点当场暴毙。
  核爆级别的心理冲击,任何语言都无力描述。更可气的是,费老鼻子劲让他缓过来,睁开眼第一句话:
  “我的歌呢。”
  司靖觉得自己没当场捏死他都算脾气好。
  然而他还振振有词:“不是你让我多挣钱的么。我没办法更驯服一点,只好更努力一点。”
  
  106、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司靖看着季雅文胡乱靠在被子里奋笔疾书的背影。
  忽然又回想起当年那种被无力感和窒息感支配的恐惧。
  他起身,到厨房拿了燕窝来——用暖水浸着,正是随时可以入口温度,晶莹剔透,其实还是有点可爱的。但季雅文甚至都还没瞧见,只闻到味儿眉头就皱起来。司靖自己尝了一口,的确不好吃,虽然也说不上难吃。
  事实上这东西确切是不是有用,司靖也并没有劝说季雅文时说的那样笃定。
  只是如果不做点什么,季雅文便要不断地瘦下去,瘦下去,仿佛一个不注意,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
  不过今天的季雅文很乖。
  大概是做多了真饿了。又或者注意力在写歌上没心思管。
  叫张嘴就张嘴。吃完还打了个小小的嗝。
  司靖被萌了一下。
  凑过去亲他的脸颊。
  季雅文一动不动地任他亲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笔说:“是你。”
  “诶?”司靖懵了一下。
  “其实是你。”
  “什么?”
  “不懂就算了。”季雅文耳尖爆红,轻轻“啧”一声,拿起笔继续写歌。
  
  
  


第27章
  107、
  直到三个月后,司靖才幡然醒悟:季雅文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实在不能全怪他。
  这三个月,他简直忙成一只飞转的陀螺:手上四五个投资项目,各种琐碎事宜,还要亲自带SUNSET,光日常就能压得一个普通人喘不过气,纵然司靖一天只需要睡四个小时,一个人能当五六个人用,也必须全神贯注。
  何况每个月最少来一件大事。
  
  108、
  首先是颜正十八岁生日——虽然十八岁,但还是个宝宝,并且是整个SUNSET所有人的宝宝,天大地大,颜正的生日最大。颜正要去游乐场玩,去不了大家都要闹。
  于是给他们批一天假。
  但颜正这个时候已经初现了一个十八线地下小明星的雏形:
  他本来就是MV推出的最大人气受益者,这些天又坚持每天和小王一起上线直播。
  有空的时候播打游戏。
  没空的时候播学跳舞——小王老白跳,颜宝宝举着摄像机拍。
  休闲的时候还播吃饭。
  他虽然话不多,但人这么帅还要什么说话,分一个镜头对准连脸,专拍各种微表情,就足以让迷妹们疯狂。
  加上小王很能带他,嘚吧嘚吧不停嘴地炒热气氛的同时,总是留出梗来让颜正很容易地吐槽,任由颜正三两个字就能把自己堵的说不出话,不但不生气,还要宠爱地摸摸头——那眼神、那表情、那互动!
  迷妹刷屏尖叫弹幕能有三层厚。
  老白也不时进来插一脚表现“老干部式的溺爱”。
  开播以来每天守直播的人数直线攀升。
  没多久,每天收到的打赏就够维持组合的日常开销,还能时常给颜宝宝改善生活。
  合约的直播平台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连加了三四次钱。
  司靖原本对于直播这件事很不赞同,只是有合同在身,违约的话赔款金额很肉疼,只好勉强接受,就这样,还是不肯让季雅文和小齐在直播里露脸,说是“总得有人来保持组合的逼格”,“给的钱不足以让我们放弃节操”。可钱加到第四次,连司靖都不得不动摇了,心甘情愿地把小齐放出去。喜大普奔地坐地数钱。
  倒是始作俑者老王再高兴不起来:
  SUNSET倒是不赔钱了。
  小王和颜宝宝的CP粉起来了。说的是“圈地自萌”,MV和图包还是飞得满世界都是,欲盖弥彰的昵称打码充满“快来看我啊我就怕你认不出来”的气息,随手一搜SUNSET,永远是“王之美颜”的内容浮在最前面,简直避无可避。
  老王心里苦。
  司靖历来不缺乏幸灾乐祸的好心情。
  洋洋得意地嘲讽他:“你也有今天——当年楚季楚满天飞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老王怒从心上起。
  脑子一热转头就报复性地把颜宝宝生日的日程透出去。
  这可瞬间炸了锅。
  原本SUNSET是计划全员稍微伪装一下,陪颜宝宝一起去游乐场:毕竟他们现在还不红,虽然直播人数多,但稳定观众也就十万左右,和真正为大红大紫的明星还是有很大差距,一般来说非工作日非特殊地点可以不用担心会遇到粉丝,就算遇到也不成建制,不管是脚底抹油还是当场营业,都很可自行掌握,并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
  但日程被透出去就不一样。
  颜正的粉丝群瞬间沸腾——全都是爱心爆炸的妈妈粉,一时间班也不要上了,家务也不要干了,孩子也不要带了,一门心思要到现场看宝宝,整个群里充满了狂热的空气。
  林远山直接原地暴哭。
  司靖差点又砸了老王的办公室。
  然而看他被小王怼得狗血淋头屁都放不出一个,感觉可怜,并且顿生心有戚戚之感,想想还是算了。
  叹口气回来想办法擦屁股:最稳妥的解决方案当然是否认、改计划,提前或者推后——但这个方案提出来,颜正虽然没说什么,脑袋上那根总是神采奕奕的呆毛却瞬间趴下去再站不起来了。
  SUNSET众看司靖的眼神宛如司靖生刨了他们的祖坟。
  尤其季雅文。
  眉间皱出一个鼓起的疙瘩:“他还是个宝宝,这辈子第一次过生日,期待大半年就等这一天,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109、
  司靖能怎么办啊?
  司靖也很绝望啊。
  别无他法,只好索性直接包游乐场一天——时间紧,预定不易,价格贵得司靖都直叹气。
  付完钱,想起这种事如果被人发现,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
  只好再找公关锁新闻。
  普通公关怕不靠谱,找了业内最顶尖的那个。姓叶,有点交情,但这么急的活,再有交情也下不来。于是又一声叹息。
  好容易所有事情都打点好。
  司靖想着不能光给别人做嫁衣,钱都花了,怎么也得沾点光,当天特地空出时间,打算和季雅文来个许久不曾有的游乐场之旅。
  不想季雅文见到他来,第一句话就是:
  “这么上心,果然还是小鲜肉好。”
  司靖觉得自己没有当场心肌梗死,也算是心脏十分强健了。
    


第28章
  110、
  倒退五年,司靖必定大发雷霆,不当场拆了云霄飞车,最少也得推到一个摩天轮。
  然而他现在有经验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停下来,深吸气,冷静三秒,打开随身小本子——哦现在不是小本子了,觉得本子太麻烦,容量太小,直接自己写了个app放在手机里,取了个超恶俗的名字:
  “攻略你的小宝贝”。
  还在试验阶段。
  搜索效率就有点……不那么特别好。
  这时其他人都分散去玩了。
  偌大一个游乐园,就算带着保镖——司靖和小王私人的,SUNSET的规格还用不上——也很空旷。这么丁点人一散开,就宛如鱼游进大海里,片刻无影无踪。
  只有季雅文站在原地,等司靖傻乎乎地翻手机。
  尴尬的时间每一秒仿佛都能被拖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司靖终于抬起头:“你这是……又吃醋了?”
  季雅文原本是有点酸的,但站了这许久,就算一肚子气也消停了,此刻只觉得司靖一头油汗傻得可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抱着手臂说:“我竟就真的站在原地等你查攻略,我对你也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季雅文“啧”一声,别过头去,小小声说,“中了你的邪。”
  “话不能这么说,”司靖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和他讲道理,“我不让颜宝宝来……”
  “颜宝宝?”
  “颜、颜正。”司靖改口,“可你……”
  季雅文抬眼斜他。
  司靖卡机。
  重启。
  低头看手机。迟疑。皱眉,抬头再看季雅文:“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我也不能发火?”
  “你现在要和我发火吗?”季雅文反问。
  “我……”司靖挠头,“所以你可以叫颜宝宝,我就不可以。我不让他来,你要说我不人道;我瞻前顾后打点好了让他来,你就要吃醋?——这种事不是超级没有道理的吗?”
  “你现在要和我讲道理?”季雅文又问。
  司靖握着手机。
  张了张嘴。
  又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低头疯狂翻手机。
  “找到办法了吗?”季雅文等了一会儿问。
  “没。”司靖诚实回答,抬头看他,“不然你说吧,”他按捺着一肚子火,默念“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盯着季雅文突出的锁骨看,告诉自己“瘦成这样得让着他”,努力做容忍宽和好脾气状(虽然并不成功)问,“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我下次……”
  “啧,”季雅文皱着眉打断他,咕哝说,“果然是智障,脑子上没有沟回吧。”
  司靖没等到回答还挨骂。
  强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瞬间窜得老高。
  正要发作。
  却被季雅文轻轻挠了一下手心:“亲我啊,笨蛋。”
  “……诶?”司靖未出口的话被卡在喉间,因为发怒而高挑的眉毛尴尬地折成一个“﹁_﹂”的曲线。
  大眼瞪小眼。
  季雅文又是一“啧”:“无可救药!”
  转身便走。
  被司靖捞住要硬拖回来摁在了墙上。
  触动旁边旋转木马的按钮。
  响起了浪漫又诙谐的歌。
  
  111、
  回去的路上,颜宝宝发现了一整天都没太露面的季雅文,高兴地飞奔过来——
  一眼就看出问题:
  “雅文哥哥,脸好红,怎么了?”
  季雅文语塞。
  一旁的司靖也语塞。
  主力饲养员老白赶紧跟上来解围:“这是大人的事,颜宝宝不要问。”
  “十八岁!是大人。”颜宝宝不服。
  “大人就不可以吃棒棒糖了。”老白说,“你看我们都没有吃。”
  颜宝宝语塞。
  “还当大人吗?”老白问。
  颜宝宝拨浪鼓摇头。
  司靖和季雅文齐刷刷地伸出拇指给老白点赞。
  
  112、
  凭良心说,老白算得上是SUNSET里最令人安心的存在——在一群各种有背景有过去的魑魅魍魉里,他是那唯一一个固守着“正常”的阵地,具有“常识”的普通人。
  虽然不十八般武艺狗屁不通,不能指望创造收益。
  但也夹着尾巴小心做人,不会乱说乱动,造成不可预期的亏损。
  也不会心血来潮突然搞事,把天捅破。
  最起码,截止目前都是如此。
  谁都没想到,不久之后,SUNSET最没有爆点的普通人,忽然就搞出了SUNSET成立以来热度最高的爆炸大新闻。
  
  
  
  
  
  
  


第29章
  113、
  “老白你可以啊。一般人男星绯闻照片最多是跟个姑娘吃个小饭,逛个小街,拉个小手——公司出去一个公关,‘大家都是朋友’,热度也有了,节奏也过去了,所有人各安其所,大家得利,你呢,你不走寻常路,这第一张绯闻照就是吻照,吻的还是最当红的明星,并且是个男的……三重暴击,不给公司任何机会——我可得想想要怎么夸你才好。”
  司靖甚至连脾气都发不出来。只抱着臂看着老白,发出“呵呵”的阴笑。
  老白讪讪地赔笑,只差没把后脑勺上挠出一个洞来:“司总您别嘲我了……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司靖挑眉,弹了弹手上的照片,“这不是亲得挺投入的?”
  “您听我解释,这是有原因的。”
  “呵,有原因——我告诉你白乐贤,最好是天灾人祸不可抗力因素,否则公关费我是要往你的工资里扣的。”司靖冷漠。
  “……这个,”老白吞了口唾沫,“应该的确算是不可抗力吧……”
  “哦?”司靖倒没想到他能这么回答,很感兴趣地挑起眉。
  “就……您也知道的,”老白又吞了口唾沫,“他又长得那么好看,还偏说那种话,又对我那么笑,我就……我就……诶司总有话好好说!您先别动手!”
  
  114、
  季雅文自从重新回到司靖身边,就被严密地管理起来,每个月被勒令进行一次体检。
  今天刚检查完毕回到公司,刚到楼层还没,就看到老白抱着脑袋疯狂逃窜,后面司靖扛着一个办公桌凶残追打——幸亏老白平时锻炼多,动作灵气走位风骚,办公桌又比较沉,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司靖的敏捷,否则以司靖的战斗力,老白怕是已经被打死了。
  小齐抱着颜宝宝在后面瑟瑟发抖。
  小王急着给老王打电话。
  一个敢上来劝架的都没有。
  季雅文大骇。
  连忙上前:“阿靖!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拦我!”司靖一个闪身,妄图避开他,但季雅文对他的行动方式了如指掌,提前预判侧一步封住他的去路,司靖眉毛都竖起来,“让开!今天不打死他我就不姓司!”
  “那你跟我姓季吧,”季雅文眯起眼笑着拉他的手,“好不好。”
  太萌。
  司靖呼吸停了一秒。
  脑供养没跟上。
  嘴里溜出一句:“说季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115、
  好消息是,老白的生命暂时有了保障。
  坏消息是,司靖恐怕半截已经埋黄土里了。
  
  116、
  纵然情商低下如司靖也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于是他连忙——按照上次游乐园里的攻略——把季雅文摁在旁边的墙上偏头就啃。
  “哇哦——”
  SUNSET众人齐声发出看戏模式的感叹。
  季雅文一个肘击,直中司靖腹肌。
  司靖秒躺。
  如烧熟的虾般横在地上蜷缩并颤抖起来。
  季雅文瞬间后悔下手没轻重,皱着眉咬牙切齿地蹲下去扶他,伸手轻轻地给他揉肚子:“我……那个,不是故意的……这么疼啊……我一个上头就……”
  司靖连忙撑起身:“也不是很疼。”
  季雅文最见不得他这种强撑硬忍的样子,忙把他搂住,心疼得呼吸不畅,眼眶都红了:“我去叫医生……”
  司靖拉住他的手腕:“没必要,真没那么疼,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我要避还避不开?”——这是实话,司靖常年练习拳击和散打,普通成年男性他能打十个,“我就是觉得不挨你一下这事儿过不去了。”
  “你……”季雅文立刻要甩手。
  被司靖捏着手腕摁住:“这种时候又不能亲了?”
  季雅文恼羞成怒:“还有人看着呢!亲什么亲!——亲又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啊……说的也是,”司靖眨了眨眼,“亲有的时候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制造问题。”
  说着目光又落在一旁混在SUNSET中围观的老白身上。
  “你们说我是不是该开始跑了?”老白背后一凛,颤声问。
  “快快快,撒腿跑,能逃一秒是一秒。”
  其余三人齐声回答。
  
  117、
  等闹够了坐下来重新讨论问题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
  老白到底被司靖摁在地上妥善地修理了一顿,见识到司靖传说中“疼到灵魂出窍又绝对不会留伤”的审问功夫。
  现在老老实实地端坐在司靖办公桌对面,像个上课的小学生一样,听司靖分析这次事件:
  “人家没有直接捅出去,而是私下拿来找我们,说明这个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老白乖乖点头。
  “可回旋是要钱的,”司靖接着说,“如果只有你也就算了,但楚廉生也在画面里,还是这么清晰的正脸,问题就有点麻烦——刚到我们公司,这么大棵摇钱树,必定不能让他倒了。对方也是知道这一点,觉得直接来找我们要价比捅出去收益高,才做出目前的选择,算是有备而来。我们有把柄捏在对方手上,除了给钱,目前也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出了这种事,一方面是公司艺人教育管理没做到位,一方面是我这个经纪人没提前给你风险提示,当然还有一个方面就是你自己自控能力不行,总之大家都有责任,钱的事,各出三分一,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很合理很合理。”
  “嗯,”司靖满意点头,把面前一张纸推过去,“大概这个数,你准备一下。”
  老白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卧槽——这个我……”
  “怎么,拿不出来?”
  “唔……”
  司靖给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没钱你也敢癞蛤蟆硬吃天鹅肉,去亲人家楚大明星?你知道人家见面会一个席位多少钱吗?——那还是隔着十米远远看一眼的价……”
  “话不是这么说的。”恰在这时,有人敲了敲司靖办公室的门,没等答应就直接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事件的另一当事人楚廉生同志。
  他向前两步,微妙地把老白拦在身后,笑眯眯地说:“我没把新人带好,出了问题,我责任比他大。这照片对我得影响也比他大。真要出钱买照片,也该是我来出才对。”
  
  
    


第30章
  118、
  司靖眯了眯眼:“你认真的?”
  楚廉生点头:“认真的。这件事,的确是我这边的责任比较大。”
  老白皱眉。
  让人顶缸这么“面”的事,他这种刚管直铁血男子汉,怎么能做呢?
  于是他忙迈前一步妄图站到楚廉生前面去:“这可不行,毕竟……这个事情不管怎么说是我主动做的,还是应该我自己……”
  “何必呢,置这种气没有意义的,”楚廉生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柔声说,抬手安抚地摸摸他的手臂,“再者,你又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老白被他摸得浑身一僵,连忙往后退:“我贷款。”随即转头向司靖,“司总,钱我先向您借,按照当前银行利率,每月还。”
  司靖正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旁观,这会儿见战火重新烧回来,便吊儿郎当地点头:“行呀,以你现在的工资,大概再给我干个三十年就能还清了。”
  老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司靖安慰他;“不过说不定一夜爆红,一单广告就还上了。”
  老白松口气。
  司靖又说:“以你现在这种十八般武艺狗屁不通的实力,搭配这样狗仔队近在咫尺却丁点儿感觉没有的感知力,再加上这份什么祸都不惹要惹就惹最凶的蛮勇……嗯,我看你一夜爆红的几率,也就比中彩票稍微小一点点,所以我建议你这周开始,每周花两块钱买彩票——人嘛,总是要心怀希望的。”
  老白脸色一红一白。
  还没想出恰当的回话,楚廉生已经又把他挡在身后:“司总,您别这样。他还小呢。又是素人,您这样说,他要当真的。这一次真是我的问题,我刚到公司就闯了这么大的祸,今年接下来所有工作的分成,我自降一成,当公关费还有给公司的赔偿。我知道您必然有办法,就不要再欺负小朋友了吧。”
  老白正要说什么。
  楚廉生转过来虚虚地搂了他一下:“听话。三十年呢。大好的青春拿来赌这种气,值不值得?”
  “可是……”
  “不是说好了,演艺圈里的事听我的吗?”
  “但……”
  “行了行了,不要担心,”楚廉生抬手拍拍老白的背,“你别看司总那样,他有的是办法的。”
  ——明明老白比楚廉生高了大半个头,却被吃得死死的,全程只像根傻木头一样僵硬地杵着,完美诠释“大而无当”四个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司靖看得直想笑。
  却又要保持严肃,忍得肚子里咕咕咕地直闹腾。
  忽听楚廉生这样提到自己,有些小得意:“这么看得起我?”
  “司总的手腕谁能不知道呢,”楚廉生马屁拍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信任您手眼通天,任何事都搞的定,我也不敢说跳槽就跳槽的。”
  这话司靖爱听。
  并且楚廉生自降分成做赔偿,事实上公司能得到的金额,比公关所需要的经费多得多——司靖是个认钱不认人的,钱到位,什么话都好说,于是他点点头:“既然楚大明星这么抬举我,那就算前面是南墙,我也得为您撞出一道口子不是?——这个事嘛……如果只有这位新人同志一个人呢,那就真是没有办法,不过有楚大明星在就……要看楚大明星愿不愿意配合了。”
  “您是知道我的,”楚廉生笑了,“只要有讨论度,不论红的黑的,我都敢接。”
  “就等你这句话。”
  
  119、
  司靖的方法简单粗暴:
  让楚廉生和白乐贤参加的那个“虚拟情侣”节目组,回到照片的事发地点,按照照片的场面,重拍一次:“直接剪在节目里,当成剧中剧,或者台本桥段。那边放照片,新闻发酵,关注度到巅峰的时候,让节目组甩视频,拉一波收视,顺便卖CP,一举两得。”
  “这……能行吗?”
  老白忐忑问——就算他还是半个圈外人,也知道这话说起来容易,实施却……比如要怎么和节目组协调?如何保密?安排什么桥段?什么时候才算是发片的最好时机?……想想都觉得脊背发麻。
  司靖不以为意:“我说行,就行。”
  老白还想问什么,被楚廉生拦了一下:“没问题的。司总说行,就行。那么司总,我们需要配合什么?”
  “三个问题,”司靖竖起指头,“第一,保密;第二,冷静;第三,回顾那天的场景,完美重现。能做到吗?”
  楚廉生干脆利落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老白呢?”
  “呃……”
  “呃什么,”司靖冷笑,“你现在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如果节目播出之后,有人拿出计划外的照片,我一定一点一点地碾爆你的狗头——行了去吧,最迟明天早上,节目组就会联系你们补镜头了,抓紧时间好好酝酿情绪,关键时刻,别掉链子。”
  “知道了司总。”楚廉生笑着回答,揽着老白的胳膊把他拽走。
  
  120、
  “为了你,南墙都能撞开哦?”
  司靖面前三台手机,正皱着眉,手速如飞地各种发消息,忽然有人推门进来,闲闲地说一句。
  
  
  
  


第31章
  121、
  司靖最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断。
  顿时勃然大怒,头都不抬就咆哮出声:“谁让你进来的?!门都不知道敲?还有没有规矩?!”
  “哦,对不起。”
  那声音低低地回答。
  随即退出去。
  带上门。
  司靖又忙乱一会儿,好容易把该处理的事都交代清楚,暂时告一段落,空出来喝一口水,这才赫然想起:刚刚那个推门进来的声音,仿佛……似乎……好像……大概是……
  季雅文?
  
  122、
  司靖被这个认识惊得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
  两个滑步冲进SUNSET训练室——老白补镜头不在,颜宝宝和小王正一起研究舞蹈动作。司靖又环顾室内一圈,才发现季雅文和小齐头对头地趴在一边的角落里,眉飞色舞地说些什么。
  凑得太近了。
  司靖皱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按捺着脾气,打叠起耐性,准备哄人。
  还没来得及说话,季雅文已经开口:“不是我,我没去过你办公室。你别胡思乱想,不用给我道歉。”
  司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季雅文又说:“我们这里正忙着改歌,闲杂人等请勿打扰——王安澜!”
  小王应声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雅文哥,怎么了?”
  “不是和你说了,现在是小齐学习的关键时刻,不许闲杂人等入内吗?”季雅文训他。
  小王看了看司靖:“可是司总……”
  “他就是闲杂人等!”季雅文言辞灼灼。
  司靖额角青筋一蹦。
  不等小王回答,俯身捞起季雅文的腰直接单手把他提起来。
  季雅文没料到这一招,吓得声调都变了:“你干嘛?放我下来……”
  司靖到底没有火到要当着人给季雅文没脸。二话不说,单手捉住季雅文两只扑腾的手,往背后一剪,凑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了一句“你再闹我就在这里办了你”,趁着季雅文僵直的当口,飞快地把他扛进自己的办公室,踢上门,把人往老板椅里一塞,两手把着椅子扶手将人困在自己胸前:
  “说吧,你这又是闹什么妖。”
  季雅文懵逼了。
  片刻才回过神来说:“说了不是我……”
  “放你娘的屁,”司靖还等着人回电话,生怕错过了又节外生枝,心里火急火燎的,语气就不能好,“你的声音我还认不出来?”
  “哦,原来你认得出来。”季雅文冷冷地回一句。撩起厚重的长睫毛斜了他一眼。
  司靖一肚子话就都哽在喉间出不来了。
  季雅文又说:“行吧。都是我做的。我知道错了。不该打扰司总工作。给你赔罪。请您原谅我。下次不敢了。”
  司靖听季雅文叫“司总”就头疼。
  还没想出话来回嘴,季雅文已经推了推他:“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回去继续给小齐改歌了……”
  “不许走!”司靖抵着季雅文的肩把重新摁回去,“你有什么诉求,能不能直截了当地说?”
  “我没有诉求。”季雅文秒答——这下甚至别过头去不愿意看司靖了。
  司靖最怕他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
  不立刻解决能一直僵下去,一两个星期都没好脸色。
  偏这种时候口袋里两个手机此起彼伏地震动起来。
  司靖急得口不择言:“咱们能别这么阴阳怪气娘们唧唧的吗?”
  “谁跟你咱们。我哪儿阴阳怪气了。你要嫌我不够爷们明天把胡子留起来去找个十几二十个小姑娘小白脸回来。”
  “你敢!”司靖火冒三丈,“看我不把你……”
  “把我怎么?”季雅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不都为人撞破南墙去了,还管我呢?”
  司靖有了前两次经验,直觉这个话味道不太对劲。
  琢磨片刻试探着问:“该不会……又吃醋了吧?”
  季雅文炸起来:“谁吃醋了,吃什么醋?为你这种家伙吃醋我傻不傻……”——但耳尖已经红透了,声音也打着颤越来越小。
  司靖心口一荡,忍不住侧过头去把季雅文抵在椅背上亲,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是不是吃醋了?”
  季雅文被他亲得气都喘不上来。气呼呼地踢了他一脚。
  ——很轻,和蚊子挠痒痒似的。
  “都说,不是了,听不懂,人话啊……”
  司靖便又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把人扣在自己怀里严密地亲了一阵:“到底是不是?”
  季雅文想挣。
  手脚发软挣不开。
  只好软软地咬他:“你烦死了。”
  司靖心脏像被捏住那样闷闷地酸疼,跳得飞快,咬着他的嘴唇不舍得放:“原来你这样都是吃醋啊……”
  “胡说什么……我才没……”
  司靖根本听不进反驳,自顾自地松开他一点,额头抵着季雅文的额头:“这样看来我真是笨蛋了——错过了好多你非常可爱的时刻啊……”
  季雅文瞬间凝固。
  片刻忽然哀叫了一声“什么鬼!”
  把头埋在司靖胸口再不抬起来了。
  
  
  
  


第32章
  123、
  司靖福至心灵。
  伸手往季雅文身下一探。
  果然。
  季雅文在司靖怀里颤了一下,发出小猫一样的嘤咛声,随即炸起来妄图挣扎:“干嘛啦……”
  被司靖一把摁住,直接拉开他的裤子拉链把东西放出来,低头含进去:“耍流氓。”——司靖嘴唇包裹着季雅文的东西,眼睛向上狼一样地盯着他,含含糊糊地说。
  季雅文瞬间从脸颊一直红到裸露出来的小腹上。
  司靖还非要做花活,一会儿含着季雅文的宝贝又舔又吸,一会儿猛地吞进很深的地方,随即又吐出来,用舌头围着蘑菇头轻轻打转,舌尖抵着顶端的小孔来回拨弄。
  季雅文没两下就不行了。
  小腹和大腿内侧细密地颤抖,夹住司靖的头又放开,情不自禁地抓住司靖的头发,把自己司靖嘴里送得更深。
  片刻。
  发出一声仿佛拉丝麦芽糖一般甜美绵长的呻吟。
  整个人瘫软下去。
  司靖撑起身:“好快。”
  季雅文给他一个眼刀——水汪汪的没有杀伤力,更像撒娇。
  司靖更得意了。
  把季雅文的东西放在舌头上吐出来给他看,又“咕嘟”一声吞下去。
  季雅文脸炸红:“你怎么……”
  司靖凑过去亲他:“有营养的,大补。你吃燕窝,我吃你。”
  季雅文转着脑袋闪躲:“腥死了……”
  司靖非把他扣着亲,亲了一会儿才放开说:“你自己的东西,还嫌?”
  季雅文拧着眉皱着鼻子:“做人要客观。”
  司靖笑他:“我的就不腥?你每次不也……”
  季雅文抬手捂司靖的嘴:“你烦死了!”
  司靖笑着帮他把拉链拉起来。
  季雅文懵:“不继续了?”——一边问还一边充满暗示抬腿勾司靖的腰。
  被司靖捉住了脚踝拿下来:“祖宗,我电话要被打爆了。”
  季雅文的鼻子就皱起来。
  司靖在他鼻尖上吧唧一口:“乖,回家再办你。”
  “滚!”季雅文喘过来了,飞起腿给他一脚,“谁要被你办……”
  司靖又捉住了他的脚踝,顺手脱了鞋就把他的脚摁在自己胯间,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他:“不想要?这么大,这么硬,放进去这么舒服,真的不想要?”——司靖眉眼颇有风流气,这样一笑,真是既邪恶,又诱惑。
  季雅文刚褪色一点的脸立刻又红得滴血,猛地一挣想要把自己的腿抽回来:“你烦死了!”
  没抽动。
  反而被司靖把手摸进裤管里顺着小腿爬上去:“有多烦?”
  季雅文无可奈何,恼羞成怒,咬牙切齿:“你又不办事!你又要撩我!你……”
  司靖怕他认真恼了,忙放了手,又亲亲他:“好了好了,不闹了,这里不方便,咱们回家再说。”
  气氛这么好。
  季雅文便趁势试探:“那今天可以不吃燕窝吗?”
  “这个没得商量。”司靖秒变霸总。
  “哼!”季雅文瞬间变脸,气咻咻就跑了。心想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爱情!
  
  124、
  司靖看着季雅文摔门而去的背影,美滋滋。
  干活也有劲。效率蹭蹭高。当天下午就安排好“伪装情侣”节目组口风比较严格的自己人——包括主导演和几个重要的摄影编导——来补拍老白和楚廉生的镜头。
  为免节外生枝,还特地到现场监工一会儿。
  眼看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严肃活泼,心中因为忙碌而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
  这个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美好了。
  然而他这边美好了,那边面临处刑的白乐贤同志就很不美好了——原本老白以为还有几天准备时间,可以做做心理建设,不料居然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摄像机已经直接逼到脸上来了!
  一想到楚廉生那张笑眯眯的脸,他就鸡儿梆硬,手脚发软,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人生全特么完蛋了:要知道,在这之前整整二十年,他都是一个笔直的直男。女朋友都换过三四任。虽然都是和清纯学妹的校园恋爱,没有那么黄暴镜头,但也是拉过小手,亲过小嘴,感受过青春悸动的!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还是个比他年龄还大四五岁的、完全不清纯的家伙——撩得上了头直接把人摁在墙上亲。
  连楚廉生当时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
  硬是愣在原地,给不出任何反应,直到被白乐贤捏着下巴撬开嘴把舌头伸进去,才有一点回应。
  然而那样的回应究竟什么意思?
  喜欢还是不喜欢?
  又或者纯粹出于礼貌?
  白乐贤完全搞不懂,有事没事就翻来覆去地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并且每次寻思到最后,必然回归到让他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上:
  明明,最开始,他是讨厌楚廉生的!
  或者不如说,现在也还是讨厌!
  进组的时候明明想好,不给楚廉生一点好脸色看。
  导演看他一个新人,竟敢和楚廉生针锋相对,节目效果爆炸,还夸奖了他。
  可是后来为什么就……
  就被导演让后期在注解里加“死傲娇”、“口是心非”、“明明没办法放着不管却还要摆着一张冷脸”呢!
  为什么会忽然……
  啊!
  老白揪住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会忽然亲上去!到底那瞬间自己在想什么!现在要怎么面对这个烂摊子!怎么面对楚廉生!
  “你在躲我?”
  怕什么来什么。
  身边忽然想起温柔的男声。这些天录节目朝夕相处,不抬头老白也知道是谁,赶紧回答:“不!哪里!并没有!”
  太紧张了咬到舌头。
  并且“咚”地从椅子上掉下去。


第33章
  125、
  “没躲我?”
  楚廉生向前一步。
  老白向只外星生物般“嗖”地倒着向后手脚并用地向后蹦了两步,又僵硬地同手同脚地挪回来:“那个,真的,并没有啊……”
  楚廉生又向前一步:“真没有?”
  老白像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那样又往楚廉生的方向蹭了一步:“真、真没有。”
  “那怎么连着两三天都见不到你了?”
  “我……那个……忙。”老白吞吞吐吐。
  “哦,你忙。”楚廉生笑眯眯地重复他的话。
  老白便脸热:楚廉生一个出场费分分钟破七位数的大明星都没说忙,他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却拿“忙”当借口,真贻笑大方。
  然而话已出口,又收不回来。
  只得木桩似地杵在原地,张了张嘴又合上。不知还能往下接什么。
  幸而楚廉生是从不给人为难堪的,立刻话锋一转:“刚出道什么都要学,时间排不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刚出道那会儿,一周有时候就睡四五个小时呢……不过我们还在合作,你忽然一言不合就人间蒸发,招呼也不打一个,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是不是不太好?”
  “唔……”楚廉生的语气很耐心,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但老白就是不想对他低头,还是硬梗着脖子。
  楚廉生便叹了口气:“你不要对抗情绪这么重,我又没想把你怎么着,不过就这么一说。你还年轻,刚入行,不懂这里面水深。司总交代我带你,我自然得多教你一些——比如今天这情况,得亏是我,换一个脾气大的,你怎么样呢?找经纪人去联络你,不得被一顿说?这还算轻的。手段更老辣一点,直接捅给社交媒体传出去,又会怎么样呢?你呀,才刚因为不够谨言慎行而受罚,总得想着注意一点。不是说要超过我么?前面路那么长,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怎么行?”
  如果说刚才是合情合理。
  那么现在可以算得上苦口婆心、谆谆善诱了。
  就算老白理智上依旧对楚廉生怀有疙里疙瘩的偏见,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行为很有问题,只顾逃避现实,恐怕给人添了不少麻烦,只好别别扭扭地低头道歉,“我错了。”
  态度倒是很诚恳。
  像一只被主人训得垂头丧气的小狗。
  楚廉生他被逗笑了:“也没必要这样啦,我就这么一说,以后你多注意就是了。”说着抬起手轻轻拂他的前额,“果然还是个孩子呢……就急得一头油汗。”
  刚碰到,老白就惊得一缩,后退一步,被椅子腿绊倒,又“吧唧”一声摔地上了。
  楚廉生一愣。
  随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真的冲击那么大?亲一下而已啊——不会是第一次吧?不像啊,技术明明挺好的……”说着还意犹未尽似地舔了舔嘴唇。
  老白的脸热得可以煎鸡蛋了。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抬手遮住眼睛:“求您别说……”
  楚廉生蹲下来:“没那么夸张吧。这么纯情,以后要拍吻戏可怎么办?”
  老白还是遮着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只眼睛来偷看:“吻戏都是和女生吧……”
  “不一定哦,”楚廉生俏皮地眯了眯眼,“有很多突破性强、容易获奖的本子,题材都没有那么主流呢。这个时候如果导演觉得你演技合适,想要邀你,你就因为这个不接了?”
  “我……”老白瑟缩了一下,找到个自我安慰的途径,“我觉得以我的演技,这辈子都没有这个可能性了。”
  “这点出息还想超过我啊?”楚廉生哑然失笑,“就算不是这种本子,就普通的剧组里,男演员也会搭个手练习的呀。”
  “什么?!”老白大惊吓,捂着脸的手都掉下来,“还有这种操作?!”
  “不然呢?”楚廉生反问,“总不能拉着人家女演员对这种戏吧?人家不得以为你耍流氓啊?”
  “那你……”
  楚廉生拿出手机:“我男生女相嘛,而且演技虽然算不上好,但胜在配合度高,可是热门人选呢——现在当红的男演员,好多都是我教出来的呢,还有留照片哦,要看吗?”
  “不要!”老白立刻生气了,“啪”地拍开他的手,“以后不许和别人亲!”
  “……诶?!”
  
  126、
  这边厢老白急眼了。
  那边厢看得津津有味的司靖被人从背后来了一下——转头一看,是季雅文,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气恼的样子。司靖可奇了:“怎么了宝贝儿?又生气啦?哎我让你吃燕窝,真是为你身体好,你要……”
  “不是这个。”季雅文冷着脸打断,“你让人查我?”
  “卧槽。”司靖冷不防他提这茬,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谁特么那么大胆就敢给你通风报……不是,那个,我是说……”
  好了。
  可以不用说了。
  季雅文已经飞快地转身走了。


第34章
  127、
  司靖这一次却并没有追上去。
  只是站在原地,握紧拳。
  这种情况追上去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他的确做了。也不想找什么借口。看到的东西能让他当场心肌梗死。根本不能细想。细想就觉得头上绿油油一片,分分钟能跑马。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要季雅文开心,愿意回来,以后没有联络的迹象,那他也就认了,甚至愿意一直沉默下去——都这样了,还要想要他怎样?
  
  128、
  “你别是智障吧!”
  三个星期过后,听闻噩耗赶来助阵的支援先生,给了司靖后脑勺大大的鄙视的眼神。
  ——这位外援君姓叶,叫叶锦隆,比司靖和老王都小一些,长得虎头虎脑精神可爱,最是这个圈子里人见人爱的开心果。他的头脑不太好使,考试总是摇摇晃晃擦边过,但人长得帅性格甜,桃花运格外好,身边的美人没断过,男的女的都不少,各种肤色,各种类型……看得人眼花缭乱。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这个,总是被他那家教严格的哥哥追着打。现在长大了,经历丰富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司靖啊王仲明啊这些当年手把手教他三角函数的哥哥们,如今一个一个乖乖地给他跪回来听他剖析男男关系。
  司靖原本是在王仲明那里做咨询。
  后来一想:没道理王仲明一个小手都没牵上的懂得比他这个有规律性生活的多啊。
  一调查,果然,王仲明就是个二道消息贩子。
  果断联络叶锦隆本人,再不让中间商赚差价了。
  要说原始内容供应商和二道贩子就是不一样。说得比王仲明通透多了,给的场外指导特别有用,还做了各种场合的模拟训练,突出一个理论结合实际,很快就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叶锦隆听了司靖两次汇报。
  美滋滋。
  觉得不多久就可以上门来验收成果,收取报酬了。
  没想到,根本没有什么成果,只有烂摊子,当真目瞪口呆:“这你都能搞砸?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艹,”季雅文冷战中一贯油盐不进,司靖一肚子火正没地撒,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才智障呢,五位数乘除法都口算不了的家伙……”
  “不是,阿靖哥,”叶锦隆知道就连自己家伶牙俐齿的姐姐都说不过司靖,他这种战斗力司靖可以打十个,趁着司靖失神的时候占点口头便宜很好了,根本不敢继续抬杠,立刻举起手来投降——司靖在他高考时候给他强行补习了三个月,可以说是手把手地把他拽进了大学,叶锦隆是很认好的,因此也格外为司靖发愁,只差没当场脱发了,“你这真不能行。你想想,这样下去然后呢?就僵着了。上一次僵了多久了?结果呢?不还是死循环吗?——且不说雅文哥会不会当真和人跑了,就他那个身体,这么再熬三个月,受得了?”
  司靖气焰就下去了。
  犹自皱着眉:“我每天早中晚的派人送东西到他们宿舍那边的……”
  “你看着他吃了吗?”
  “唔……”
  “你是觉得他日常三餐的习惯特别好,特别擅长自我管理,特别能平衡工作和休息,一点儿都不会废寝忘食……”
  “操!”司靖没听他说完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外跑:季雅文最近都在带小齐写曲子,说是赔钱组合,维持运营不容易,立志不花公司一分钱做出新专辑,以季雅文那种一写起歌来都心里就没点数的习性……
  “哎你等等!”叶锦隆赶紧把他拽回来,“你就这么怒气腾腾地去了,除了再吵一架,还能干什么呢……”
  司靖直想发作。
  可叶锦隆这话也很有道理。
  他也真怕再把季雅文气出个好歹来。
  只好按捺着性子问:“那你说怎么办吧。”
  “你要听我说?”
  “说。”
  “不生气?”
  “少几把废话!”
  “那你耐心一点……”叶锦隆把他重新摁回椅子上,“这件事我得从头说……”
  “快说!”
  “从头说的话,本来你背着雅文哥查他,就是你的不对。他生气也是应该的。”叶锦隆脖子一梗,飞快地说——并且立刻往后跳,做出防御动作。
  司靖“啧”一声:“我有那么暴躁么?听你说一句就动手?”
  “有。”叶锦隆秒答,“当年我做错五道选择题你追了我三条街。如果不是我哥来你怕是能把我的腿打折。”
  “那是因为那试卷上总共就特么五道题!”司靖翻了个白眼,“何况那多早晚的黄历了。现在我年纪大了,脾气也好了,你直说,我听得进去——这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叶锦隆观望了他的脸色片刻,见没有什么暴起伤人的前兆,才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说:“你想要和雅文哥长久在一起的吧。”
  “这不废话吗!”
  “所以这就是你的不对。两个人想要长久在一起,信任是最基本的。你背着雅文哥查他,意思不就是一点不相信他么。如果你和其他什么娱乐圈大佬养歌手那样养个玩意儿……”
  “放屁!”司靖很凶地瞪了他一眼,“哪里学的!不许你这么说他!”
  叶锦隆吐了吐舌头。连忙又举起手做投降状。
  司靖皱眉:“可是他……出了这种事我总不能装不知道吧?”
  “出什么事了?”
  “就……”司靖说不出口。
  “你问过他吗?听过他的解释吗?”
  “唔……”
  司靖正沉吟。
  王仲明急吼吼地推门进来:“原来你在这里?——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和小隆闲聊啊?”
  司靖一愣:“怎么了?”
  “你家那谁被人堵了。我弟在那里镇着场子。我看场面有点凶,我在那里也没用,就赶着回来找你了……”王仲明斯文人,从小到大不会打架。
  司靖直接把桌子掀了:“什么玩意儿?这世道变天了?有人敢在我的地面上堵他?!”
  


第35章
  129、
  司靖跟着王仲明往事发地赶。
  叶锦隆也跟着——他不像王仲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很能算是个战斗力,并且在家哥哥不让打架,所以外面听说有暴力事件都喜欢参一脚。
  司靖一路车飚的飞快。
  牙齿差点咬出血来。遇到红灯就在原地躁动地轰油门。
  这种王仲明和叶锦隆都不敢惹他。
  只能任由他像一只躁动的哈士奇一样在驾驶座上扑腾来扑腾去,嘴里骂骂咧咧,一会儿“这么大胆在老子头上动土我非把他们骨头都拆开”,一会儿“林远山做什么吃的也不多找几个人跟着”,终于气咻咻地把方向盘锤出凶暴的喇叭声“我特么就不该让他去!”
  
  130、
  司靖说的“不该让去”的是季雅文带齐泯去的街头卖唱活动。
  具体来说,就是两个人拿着吉他和键盘,随便到一个地方架上开唱,唱满半小时或收足所需的金额就走。
  以前季雅文就很喜欢做这种事。
  哪怕成了明星,也喜欢在街头伪装“快闪”——无论能不能被认出来都开心。据说这是“采风”,是很能刺激他创作欲的方法。司靖为了让他多写歌,也只好顺着他。
  当年从没出过岔子,便没多想。
  现在一想,当年季雅文才气逼人,为人低调,只在新歌发售期配合做一点宣传,口碑好,路人好感度高,这么做是亲民。但他上次隐退前倒数第一张单曲是非常任性的试验型,口碑一落千丈,最后一张专辑又跳票,还出撕公司、怼记者、用热水泼追问的粉丝之类的新闻——司靖彼时和他刚分手,自己的心情也乱七八糟,根本没有心情管公关,结果好感度高空跳水,一落千丈,“季雅文画皮被撕”的话题在各种社交媒体热度榜上反复上下艳压各种娱乐新闻,足足小三个月之后才彻底消停。
  这次他复出,走的又是“low穿地心”的地下偶像路线。
  原本还坚持着的那些死忠粉秒秒钟体会被偶像亲手疯狂打脸肿成猪头的感觉。纷纷疯狂转黑。这一波脱粉回踩战斗力突破天际。diss得比先前批黑还凶。
  私下里割腕的、寄刀片的、到公司大楼下堵人的……什么都有。也就是司靖特别扛得住,不然早出事了。然而就算司靖家的公关这么强,到底堵不住人民群众的悠悠之口:
  SUNSET出道到现在,社交媒体上粉丝一直负增长,风评始终一边倒只黑不夸的,就只有季雅文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去街头表演。
  不被认出来还好。
  万一被那些转黑的狂热粉认出来,那……
  司靖简直不敢深想。
  
  131、
  然而到现场。
  司靖还没发作,老王先疯了,车没挺稳就听他大叫一声:“小澜!”就要拉开车门往下冲——还好车门落了保险锁,没拉开,一头撞在玻璃上,“咚”的好大一声闷响。
  司靖吓一跳,抬头看:对方将近有十个人,SUNSET这边只有三个,其中还有两个完全不算战斗力,等于小王一个打十个还要保护两个人,再怎么能打都捉襟见肘——眼看已经被逼到角落里,一面护着身后的两个人一面勉力支撑,手臂上似乎已经挂了彩,难怪老王要疯。
  事实上老王已经摁开保险锁要往下跳了。
  司靖赶紧把他摁回去。
  老王急了:“我弟弟……”
  “你会打架么你就往上冲,不是上去送人头么?碍手碍脚,还给你弟添乱,”司靖飞快地说,“我和小隆去,你找地方停车。”说着对跳下车,和叶锦隆一起往事发地跑,一边跑一边说:“我冲正面,你绕后。”
  “行。”
  叶锦隆答,顺手把从司靖车后座上摸出来的球棍扔过去一支。
  两个人小时候就老一起打架。
  默契很好。
  立刻兵分两路。
  然而叶锦隆根本没有等到出手的机会——因为为首的那个人趁小王被三四个人缠住脱不开身的当口,找到个晃过去,齐泯手还没好全,是头号保护对象,季雅文就把他往背后一推,于是那人的手就挥到了季雅文身上。
  司靖当场暴走。
  叫嚣着:“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把你祖坟的青烟都艹出来”就冲上去。
  宛如一台开足马力的坦克。
  一面快步向前走一面外套扒下来随手丢在地上,单手扯飞领带,直接套住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把他拽到丢到一边,又拉崩了领口的几个口子,露出一小块健硕的胸膛,威胁式地低吼着冲进敌群。
  和这些虾兵蟹将战斗力隔了十个世纪不止。
  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根本无法同台竞技。
  三秒之内除了王安澜和被他捏住握手腕的带头人——司靖手上的劲很大,光这样捏着,对方就已经疼得龇牙咧嘴的哀哀求饶。司靖听都不听,只冷着脸问:
  “你刚刚那几只指头碰到他了?”
  那人答不上来。
  “那我只好把你整只手都卸下来了。”司靖语气超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晚饭。
  那人大概也发觉他绝对是认真的,连忙动了动手指——是无名指和中指。
  “很好,恭喜你把手保住,现在只需要断两个手指就好了。”司靖说,甚至对他笑了一下。
  那人裤裆的位置颜色渐渐变深。
  司靖一向说到做到,正要动手,却听季雅文叫他:“阿靖,等等。”
  “怎么?”
  “别碰他的手,他还要弹琴的。”季雅文急着说。
  司靖眉间瞬间皱出一个“川”字:“哈?”——看看季雅文,又看看旁边尿了一裤的人,“既然是你为他求情,那我更要让他这辈子都弹不了琴了。”——他故意把音咬得有一点歪,听上去像“谈不了情”。
  季雅文立刻知道他想歪了。
  这会儿说肯定说不通。
  连忙扑上去抱住他,还在他唇上极具战略意义地啄了一下:“你别乱吃醋,那是小齐的前男友。”
  司靖一秒温顺。
  片刻又懵逼:
  “……啥?!”
  
  


第36章
  132、
  司靖听到了一个很世俗的悲剧爱情故事。
  照惯例,故事的开头是一对幸福的小情侣——除了性向是少数派之外,和普通稳定期的甜蜜情侣都没有什么不同。发展也司空见惯,无非是灾祸突然降临。高潮固然有一些触动人心的英勇和悲情:其中一个为保护另外一个受了伤。但结局却难免过分现实、庸常和媚俗:被保护的人并没有回报这份爱和善意,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甚至没有能安静地转身离开——他不但放开了手,而且把自己的恋人摁进泥地里,踩着恋人的肩膀,向上走。
  这样的故事其实司靖听过很多。
  毕竟他生长的环境于爱情并不相宜。
  然而那些叙述多半声嘶力竭,丑态百出,糊满了鼻涕和眼泪。
  纵然见多识广如他,也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像齐泯这样,冷漠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个道听途说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
  司靖不由皱眉,看着被自己拎在手边瑟瑟发抖的人:“叫马跃是吧?”
  那人点头。
  “我们小齐是不是救了你?”
  点头。
  “是不是为救你伤了手?”
  点头。
  “你是不是和他分手了?”
  点头。
  “为什么?”
  张口结舌。
  司靖给他膝盖后面来了一下:“问你话呢,为什么。”
  名叫马跃的家伙差点跪在地上,被司靖又提溜起来:“说话。”
  齐泯在一旁凉凉地插嘴:“有什么好问的。他想要出国镀金,自己考不出去,正好教务处主任的女儿追他——没错吧?”
  “啊,哦,嗯。”马跃只是吞吞吐吐。
  “抢的还是人小齐的名额?”
  “唔……可他当时已经受伤了……”马跃弱弱地妄图给自己辩解。
  被司靖一掌煽在后脑勺上:“那也轮不到你!——做这么多破事,现在还敢到小齐面前晃悠?你这胆儿得有增生吧?摊开来能绕地球一圈了?——哦豁,这会儿知道装怂了?跟我这装有什么用呢。来都来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说说看吧,你有什么诉求?”
  那人被司靖打得眼冒金星。
  半晌才说:“复、复合。”
  司靖飞起一掌:“真说得出口啊你?”
  “我道、道歉……”
  “哦豁!”司靖被这神一般的脑回路震惊了,“你捅了人一刀,把人的心挖出来,扔在地上踩两脚,捡起来掸掸灰重新塞回去就没事儿啦?你——”他看了看马跃的表情,又看了看小齐,眉头一皱,忽然顿悟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哦我懂了。难怪呢,看你这模样,又一下能叫来这么多人,必定家里也小有势力。,小齐是孤儿,学艺术是花钱的事情……他从小拿着你家的资助?一起长大的?”
  两人都没想到司靖只看马跃两眼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双双倒抽气。
  马跃不敢说话。
  小齐回答:“我和他一个启蒙老师。一直是他帮我付的学费。还有生活费。我也……”
  “钱归钱,感情归感情,”司靖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年纪小的时候谁没喜欢过个把人渣。不怪你。年轻不懂事,把感激和爱混在一起,夜不怪你。但现在你工作了,也该长大了。一共多少钱?”
  “什么?”小齐的眼眶已经红了,茫然地问。
  “学费生活费杂七杂八都加上,给我报个数。”司靖不耐烦。
  小齐报不出来。
  司靖踢了踢马跃:“你报。”
  马跃一愣:“这、不,我不要钱,我是……”
  “你只配要钱。”司靖冷冷地横他一眼——马跃半截话被堵在嘴里不敢再说,“赶紧报,要不我一分都不给了,下次见你一次打一次。”
  马跃还要说什么。
  小齐报了一个数字。
  数额还不小。
  小齐接着说:“我、有在存钱,想等……”
  “行吧,你以后还我。”司靖叫了一声,“小隆!”叶锦隆已经把杂鱼们收拾服帖了,听到他叫,连忙超级狗腿地从他扔在地上的外套口袋里掏了支票出来,屁颠屁颠递过去。司靖随手撕了一张签好名塞给马跃:“赶紧的拿钱走人。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在小齐旁边出现,见一次我断一次你的手指,说到做到。”
  他脸一沉就像一个阎罗。
  话也像一把刀。
  像马跃这种富二代,在他面前屁都算不上。
  迟疑片刻,只得抖着手,接过支票走了。
  
  133、
  然而事实上,司靖的凶神恶煞有多一半是装出来的。
  他现在胸腔里装的全是粉红色柔然的羽毛,分分钟可以飞上天。
  季雅文!主动!亲亲啦!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甜!
  可以回味一年!
  司靖简直恨不得长出一条尾巴来好把它摇得像电风扇一样。
  这边厢刚把人打发走,那边厢立刻凑到季雅文身边:“圆满解决!”——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快表扬我”的气息。
  谁想季雅文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司靖的尾巴就耷拉下来。
  然而他最近学会了“万事万物等于吃醋”的解题方法,便试着问:“又吃醋?”
  “没有吃醋,我吃什么……”季雅文炸毛,皱起眉,耳朵红了。
  这现场。
  简直和带严镇去游乐场那次一模一样。
  季雅文自己也发觉。立刻咬住嘴唇不说了。
  司靖便上前环住他:“我是为了谁啊……不是因为你我费那么大劲儿啊?好大一笔钱呢!我要办砸了你又要生气,办好了你又要吃醋……人家小齐是弯的,你天天和他一起外面跑,我还吃醋呢!”
  “哦,那是我不讲道理咯。”季雅文冷漠。
  司靖听苗头不对,赶紧换话题。
  非常生硬。
  极度别扭。
  完全急转弯。
  就那么咳了一声:“那个什么,最近有没有写出新歌。”
  “没有。”
  “啊,呃,诶,不是出来采风么……”
  “没有灵感。”季雅文翻了个白眼,“和灵感之神吵架。”
  司靖听他这么说,脸色一黑。
  僵在原地不知怎么接。
  得意洋洋翘起的额发耷拉下来。脸上被划开的伤口渗出一滴血。
  季雅文就不忍心了:“笨死你算了……”说着双手环住司靖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在他嘴唇上又战略性地啄了一下,“行了,今晚写得出了。”
  
  
    
  
  


第37章
  134、
  司靖一愣。
  脑中火花带闪电。
  赫然想起三个月前季雅文那句没头没尾的“是你”,猛地整个人原地一蹦三尺高:
  “啊!是我!”
  ——就想把季雅文摁进怀里亲。
  然而抬头一看。
  季雅文早都跑没影啦!
  
  135、
  司靖也只好赶紧醒了醒神,先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毕竟虽然姑且算是顺利解决了,这到底算是一起恶性突发事件:
  小王在以一敌十的过程中光荣挂彩,而且敲到头,肾上腺素一过去,就蔫在墙角了。
  看他这样老王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力,这下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叶锦隆季雅文齐泯只好三个架两个,先把他们扛到车上,打算往司靖私人开的医院送。
  车是四人座。
  塞不下。
  在场几人一合计:季雅文先带小齐回公司,司靖和叶锦隆送剩下两人去医院。
  情势紧急,司靖连一个多余的亲都没讨到,就又被打发上路了。
  心里就很躁动。
  车开得狼奔豕突。
  一转眼看叶锦隆腿上摊着四个手机,噼里啪啦发微信,还夹一个拨电话,觉得烦得慌,忍不住问:“你不都快辞职交接了吗?还这么忙,这一会儿都等不得?”
  “我是辞职交接了啊。这不是私人身份接你最后一单么。总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啊。现在这个上升期突发事件,”叶锦隆头都不抬,“人来人往的地方,动静搞这么大,街拍饭拍不知道有多少,这会儿不提前交代下去,一个小时之后不知道能传成什么样。”
  司靖一滞:“……现在咱们SUNSET已经红到会有路透还必须控评的程度啦?”
  “不然你以为呢,”叶锦隆电话没打通,又噼里啪啦发消息,“雅文哥之前怎么说也是顶级流量啊。现在团里还有人正在和顶级流量上综艺。每天晚上固定的直播也红红火火。这几天雅文哥和小齐在外面快闪,基本上五分钟之内就有人拍,昨天还上热搜了……你们老林还和我商量要怎么趁这个机会炒一波的,结果今天就遇到这种事。”
  司靖车开得快。
  晃得叶锦隆直眼晕。
  说话也断断续续。
  司靖原本就随便听一耳朵,听到季雅文,陡然踩了一脚急刹车——叶锦隆四五个手机全掉地下了,后座上两个半死不活的也差点滚下来:“怎么了?”叶锦隆吓一跳,忙着探身到后面去把人扶好,一面问。
  司靖轻咳了一声:“那什么,有个小猫忽然蹿出来。”
  又开了一阵才问:“……网上有人拍,那,风评怎么样?”
  叶锦隆正忙,随口回:“你自己上网看看呗。”
  “我玻璃心。”司靖秒答,“怕忍不住冲上去又开五十多个小号和人掐架。”
  叶锦隆想到当年司靖的狂犬行为,忍不住“噗嗤”地笑出来:“还好吧。你也知道,虽然雅文哥是实力派路线,粉丝没那么魔怔,但他当年隐退之前那三连击……真是大型脱粉回踩现场。当偶像也是……总之一言难尽……”
  “这个评你怎么不控?”司靖忽然想起来打断他,“钱白给了!”
  “艹,你还敢说我?之前不是你自己觉得小破团不用找公关,过两天又不知道哪里签来的辣鸡,烂摊子一堆全塞到我手上我还没抱怨呢你还就给我来这么一口大锅?”
  司靖顶回去:“那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翻出来?你查查那个时候的流量——哦,那时候根本没流量,一个MV砸下去,除了颜正有点响,其他人屁丁点水花都没翻起来,我花那个冤枉钱干嘛——此一时彼一时,我可是请你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你有什么作为啊?”
  “雅文哥不让。”叶锦隆说。
  “啊?”司靖一挑眉,“他……”
  “他说,人家说的都是大实话,总不能自己做了事,还不许人说吧。”
  司靖皱着眉“啧”一声。
  “哎你也别烦了,”叶锦隆告一段落,放下手机拍拍司靖的肩膀,“他的粉丝……你也懂的,都是那种左右反复横挑,一边回踩一边自我唾弃,非常分裂的类型,总之只要开始好好写歌就什么都好,这会儿看到抱着吉他出来了,又觉得他好落魄超心疼,上一秒还黑得欢,下一秒就又是亲妈粉了。”
  “呃……”
  “我就觉得雅文哥体质可能有点问题。”叶锦隆又有消息进来,低头下去继续弄手机,顺口说。
  “嗯?”
  “专门吸引性格暴躁喜怒无常的家伙。”
  话没说完,直接被司靖一抬手把手机糊了一脸:“滚!”
  
  136、
  老王小王都没什么问题。
  叶锦隆的紧急处理也很给力。司靖还顺带摸了小齐那个前男友的底:果然是个小小的土财主,也算是城南一霸,吃香喝辣,如果不是惹上了司靖这阎王,估计小圈子里能耀武扬威一辈子。
  司靖寻思了一圈,无论什么处理方式对这位来说都有点太炮弹打苍蝇,看小齐那个情根深种的样子,要一个重手把人搞出个三长两短季雅文怪罪下来也是很麻烦。最后只得随便找个人姑且看着。
  一圈事儿处理下来都过八点了。
  晚饭都没吃。
  想找季雅文一起吃饭——这些天都在冷战,连话都没有好好说一句,好不容易算是破冰了又一堆破事。赶到SUNSET宿舍,只有齐泯和颜正,一问才知道,季雅文根本没回公司,半道就溜号了。
  一个人?
  能去哪里?
  司靖心口又突突地跳起来。
  吃飞醋。
  也担心他出事。
  忙不迭地给季雅文打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还来不及开口,季雅文在那边说:“还在忙?”
  “没,忙完了。”
  司靖随口答,正打算问他在哪儿,季雅文又抢先问:“那怎么还不回来?”
  “诶?什……等等,”司靖愣了一下,“你、你在我家?”
  “不然呢?”季雅文反问。
  “卧槽。”
  司靖一蹿三尺高。
  往车库长啸着奔跑宛如一个追风的少年。
  


第38章
  137、
  司靖一路如脱缰野狗般冲回家。
  摁指纹锁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推开门,见到的场面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季雅文穿着日式的浴衣——靛青色暗纹和一点金黄的装饰,衬得季雅文原本瓷白的皮肤更像是初落的新雪——小碎步地跑过来,稍微偏了偏头,露出颀长漂亮的脖颈线条:
  “你是先洗澡,先……不行,这种台词我还是……”
  季雅文话脸就红炸了。
  赶紧抬手掩住。
  ——他是纯粹的歌手,在圈子里这么久,只当年最红的时候给楚廉生搭过一次搞事剧,留下一次惨不忍睹的黑历史,整个演艺圈都知道他季雅文全然是没有一点演技的。
  幸亏司靖也并不需要演技。
  直接把人摁倒在沙发里,上手就拆腰带。
  季雅文抓住他作乱的手抗议:“我好不容易才穿上的!你也看一眼呀!”
  “看了看了,”季雅文的手是要弹琴的,司靖不敢和他拧,只忙忙地偏头转战季雅文的脖颈,“好看的。”
  “不许敷衍我!”季雅文屈膝怼他。
  司靖“哎”了一声灵敏地向后躲:“不骗你,是真好看。”顺势挺了一下腰,给季雅文展示自己蓬勃热烈的胯下,“我一看就硬了。”
  “流氓!”季雅文一脚才踩在司靖胯下,皱了皱鼻子,“那我还做了饭呢……”
  司靖被他的脚丫磨得上头,顺着他白腻的小腿摸上去,整个人都飘飘然:“得了吧,就你那点厨艺……”
  季雅文的脸瞬间红转黑:“司——靖——你——个——狗——”
  脚下一用力。
  得,司靖窝地下了。
  
  138、
  到底季雅文还是不舍得。
  气怔了一秒又给司靖扶起来:“疼不疼啊……”习惯性地摸摸吹吹。
  司靖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捏住他的手:“别……等一下,哎我的祖宗,您可放它一马吧……”
  季雅文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司靖气得捏他的脸:“还笑,这也就是你,你看换个人我……”
  季雅文眉梢一挑:“哈?你还要换个人?”
  司靖赶紧摇头:“怎么可能!想都没有想过!”
  “是不想呢?”季雅文盯他,“还是不敢想呢?”——大眼睛闪亮亮的,扎心可爱。
  司靖凑过去亲他:“是真不想。”
  季雅文满意了:“那放你一马,旧账我们以后算。”就站起来,拿个小托盘端了一套日式餐来,跪坐在司靖身边,“张嘴。”
  如果给司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是不愿张嘴的。
  毕竟他对季雅文的家务能力有一个非常清醒的认知——或者不如更干脆点说就是心有余悸。季雅文虽然是跟着养父长大的孤儿,但因为培养方向比较特别,从小两手不沾阳春水,刚认识司靖的时候,连个泡面都不会自己泡,这样的人下厨做饭……emm……
  然而司靖有选择吗?
  他没有啊。
  他只能一边考虑等等怎么尽快去洗胃,一边认命地张开嘴。
  “诶?”吃了一口,司靖有点意外。
  “不错吧?”季雅文小得意。
  哪怕只是为了他这个小得意的表情,司靖也要说不错的,何况是真的好吃:“你什么时候学的?”
  “慢慢就会了,毕竟自己一个人住为了这么久,”季雅文答,“总不能老吃外卖。”
  这其实真的只是顺口答。
  季雅文也没走心。
  还在托盘上挑东西打算喂司靖。
  司靖却忽然十分地心酸起来,搂着要从后面把他抱到腿上——季雅文吓一跳:“诶你干嘛?”
  司靖把头埋在他脖子旁边:“别动。”深深地吸了口气,摸了摸他过分窄瘦的腰,闷声闷气地说,“我没想让你这么快长大。”
  
  139、
  其实是很后悔的。
  现在想起那天季雅文失魂落魄地来找自己潜规则,司靖都觉得像一个噩梦。
  
  140、
  季雅文倒没这么介意,反手拍拍司靖,叼了一块小点心,转回头嘴对嘴喂过去:“又没什么。人总归要有这么一天的。长大也有长大的好。”说着,扭着腰用屁股蹭了蹭司靖的大腿和某个关键部位,“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
  司靖顺着他的话问:“就怎么?”
  季雅文把餐盘一丢,转身搂住司靖的脖子,凑在司靖耳边悄声说:“就带我骑小马呀!”——是那种一点使坏的小恶魔挑逗语气。
  好了。
  现在又是旧日的那个特别任性磨人的小坏蛋了。
  司靖捏着他的腰,也压着嗓子:“怎么办呀,小马被你踩晕过去了。”
  “怎么可怜呀,”季雅文“嗖”地从他的怀里鱼一样地溜下去,扒开他的裤子,“小马小马,醒一醒好不好。”
  司靖只看着他笑。
  季雅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司靖就笑不出来了。
  季雅文盯着司靖的眼睛,张嘴要含,被司靖拽起来摁在沙发里:“脏,别做这个。”
  “又没关系。还要放进我身体里呢……”
  司靖把他的反对意见亲掉了:“我不喜欢你做这个。”
  其实认真的时候,司靖的接吻技巧还是很好的。
  季雅文很快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却还不忘要求:“要骑小马。”
  “好好好骑小马。”司靖把他抱到身上,摸了摸后面果然是湿软的,“自己准备过了?”
  “嗯。”季雅文坐不稳,红着脸地靠在他怀里。
  “乖。”司靖又亲了亲他的耳朵,环着他的腰,慢慢把他放下去。
  进到最里,刚问他难不难受,季雅文就夹了一下他的腰:“别偷懒,快动——驾!”
  “……你真是要死了。”
  
  
  


第39章
  141、
  骑马是很消耗体力的。
  季雅文兴致勃勃地嚷着要骑,司靖只好由着他,结果才骑了五分钟,就哼哼唧唧地趴在司靖胸口喊停。
  “这么快就不行了?”司靖笑他。
  季雅文喘了一会儿,顺过气来,怒腾腾得在司靖肩膀上咬一口:“谁不行了……你怎么能说你男人不行!”
  “得,你行,”司靖由着他咬,“行你干嘛要我停?”
  “换姿势……”季雅文黏糊糊地指挥他,“要树袋熊。”
  “好好树袋熊。”司靖就把他抱起来,让他整个人手脚并用地扒在自己身上,两条长腿在腰后打一个结。
  季雅文又抱怨:“你怎么不当大树!”
  司靖只好乖乖站起来,抱着他颠儿颠儿地走。
  来来去去折腾好久,又换了几个姿势,最后还是把他抱到房间里,摁进床垫来一阵猛的,才服帖了。不说话了。只顾着着喘。司靖退出去,刚要抱他到浴室去,就被他抬腿勾住了腰:“慢着。”
  “怎么?”司靖捏他的脚丫,“还来?你受得了?”
  “不来了,”季雅文摇头,“但我要审你呢。”
  司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就糖没那么容易吃。认命地凑过去像抱个巨大的孩子那样把季雅文面对面抱起来:“审审审,一边洗澡一边审,一会儿耽搁久了感冒了。”
  
  142、
  司靖家有奢华的双人按摩浴缸,大得像一个小型游泳池。
  季雅文被司靖冲干净放进去,舒服地眯了一会儿眼,猛地睁开:“是不是把我泡舒服了就能混过去?”
  “说什么呢,”司靖拿了燕窝粥来放在季雅文脑袋旁边,“我是那种人么?你审,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吧,要审什么?”
  季雅文这种时候也懒得和他争吃的问题,脑袋凑过去,顺从地让司靖喂:“什么都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都在这一次性说清了,从此一笔勾销,过了今天晚上我在不追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么好?”司靖把空碗拿到一边洗手台上,也跨进浴缸里和季雅文并排,“不捏爆我了?”
  ——当年还在一起的时候,季雅文发脾气是真·动辄打爆司靖狗头。虽然司靖也很暴躁,到底年纪比他大,又知道自己下手狠,多让着他一些,时常被追得鸡飞狗跳。
  季雅文摇头:“折腾不动了。”他滑到司靖身边,脑袋落在司靖的肩窝,手顺着司靖的腰慢慢地爬过去环住,“我想明白了。不是你就不行。没你也不行。当年我年轻,红,有资本,现在没了,也只好把以前说的话一句一句地吃回来。你就当我是贱,我骨头轻硬要往上贴……唔……嗯……”
  他话没说完,就被司靖摁浴缸旁边亲得话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被放开了,就皱着眉头怼推司靖:“干嘛啊,浴缸边这么硬,硌得我后脑勺疼。”
  “放屁,老子手给你垫在脑袋底下……”
  “你骨头那么硬,还不如不垫……”
  司靖给他拿一条浴巾折了折塞脑袋底下:“喏。”
  季雅文又皱眉:“我刚说什么来着,给你一亲都忘了。”
  司靖也皱眉:“那些话以后别说了。”
  季雅文横他一眼:“都是你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咯?”
  司靖梗了一下。
  静——
  “怎么了?”季雅文挑眉,“不说话了?”
  “那个什么……”司靖挠头。
  “直说,快!”
  “不瞒您说,这题我没背过……”司靖赔笑。
  “嚯?!”
  
  143、
  司靖被迫交出了自己那个“攻略你的爱人”app,季雅文看得兴致勃勃:“还挺齐全啊,各种场景……这app怎么知道我会怎么应对?”
  “它有一个整体上的数据库,”司靖说,“抓取你之前在公众场合的行动和语言模式,进行分析,然后做一个大体的预测这样……”
  “哇哦,”季雅文瞪大眼,“谁帮你做的这个?”
  “小叶。”
  “叶锦隆?”季雅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那个脑子居然能搞这个?”
  “他背后有人。”司靖说,“找了个超级大学霸,大数据一溜一溜的。”
  “哦……” 季雅文感慨了一声。
  “怎么?羡慕啊?”
  “羡慕啊!”季雅文坦率地点头,“大学霸诶,我现实中还没见过学霸呢……”
  “我不就是!”司靖不服,“那是我学弟,毕业成绩还不如我呢,在读时间也比我长……”
  “你啊……”季雅文横他一眼,“你谈个恋爱还要背小抄!”
  “呃……”
  “怎么,不服气啊?”季雅文挑衅地勾他的下巴,“不服气就反驳我试试啊,喏,我们回到刚刚那个情景啊——是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司靖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以后都不说了,你自己也不许说了,这样行不行?”
  季雅文皱眉,眯着眼死盯这他。看得司靖直发毛:“怎么了?”
  “这么上道?”季雅文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捏捏,“该不会是假的阿靖吧?”
  司靖摁住季雅文作乱的手:“我说认真的。这是第一件向你检讨的事。”
  他的语气很真诚。
  眼睛又黑又亮。
  季雅文明明知道这话之后大概是有高人指点,还是忍不住脸红,别开眼轻轻“嗯”了一声。
  气氛就有点好。
  正是适合加热感情的好时机。
  偏偏司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并且“噗通”一声落进了浴缸里。
  
  144、
  手机在浴缸底锲而不舍地响。
  一旁季雅文的手机也响起来。
  司靖正要骂人,季雅文已经捞起司靖的手机摁下接听键:“我艹老白你能不能稍微挑个时机这种时候给我男人打电话信不信我捅得你菊花开?”
  那边老白已经是哭腔了:“别说了,雅文哥,我错了,但是那个什么,我好像,把楚大明星,就……”
  季雅文听到楚廉生的名号,愣了一秒:“楚廉生?他怎么了?”
  “……菊、菊花开。”老白大抵没有想到更好的描述方式,只好重复了季雅文最后三个字。
  “卧槽?”
  手机又重新掉回水里。
  这下彻底不亮了。


第40章
  145、
  季雅文和楚廉生是很熟的。
  毕竟同期出道,同时期爆红,每天在各种版面上被互相the one,娱乐圈就这么一点大的地方,简直抬头不见低头见。楚廉生总是说他天分高,但季雅文知道论职业素质,整个娱乐圈估计没有人比得上楚廉生:这个人做偶像就是做偶像,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有可能有镜头的地方——哪怕是私生粉的镜头——他都绝对是完美的。
  季雅文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见到这样楚廉生:
  横在床上,胡乱套着睡衣,扣子还扣错了,眼角的泪还没褪尽,脖子旁边靠近锁骨的地方一溜深深浅浅的咬痕。
  教科书般的“残花败柳”。
  而那个辣手摧花的罪魁祸首,只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完美演绎“不知所措”和“不愿意接受现实”。
  反差太鲜明。
  以至于虽然白乐贤是尘季雅文自己选中,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内心倾向很明确,见到这个场面还是忍不住说:“卧槽老白,你是狗吗,你对人家楚大明星做了什么啊!”
  老白抱头。
  愁眉苦脸,悔不当初:“我……我那个一上头就……”
  司靖一个大巴掌糊上去:“就知道上头!你上次上的头教训还不够深么!上头亲一下也就算了,你还能上头往里捅啊!你知不知道人家明天多少工作啊你就……”
  “他是真上头了,不然也不会……他还小呢,你们别说他了,我没事的,”楚廉生撑起身妄图阻拦,“我就是有点……这种情况我没遇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想司总有私人医院,找您应该会好一点——不然去普通的医院,被记者……啊,不用记者,稍微嘴不严的医生护士随便拍照一发,估计微博的服务器又要爆炸。”话还没说完,“哎”地轻轻地叫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又跌回去。
  司靖下意识地想上去扶他。
  被季雅文挤一边。揽着腰轻轻让他头落在自己怀里:“别乱动,乱动会……二次伤害的。”
  楚廉生微妙地一挑眉。
  季雅文的耳尖就红了:“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楚廉生低头一笑:“我又没说什么。”
  画面着实好看。
  ——毕竟都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好面孔,一个俊俏,一个美艳,正是最合衬的搭配。楚廉生眼下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仿佛卸下所有防备靠在季雅文怀里,全心依赖的样子,笑得恬淡又俏皮。季雅文耳朵还红了……
  如果被当年那些被季雅文隐退虐得涕泪横流差点组队跳楼的CP党看到,估计高呼能“有生之年正主发糖头顶青天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爆炸”。
  连司靖这么见惯大风大浪的,都看怔了一秒。
  随即立刻酸得牙都要倒了。
  但季雅文他当然不敢惹。
  楚廉生是摇钱树,最好也别惹。
  一肚子酸水没地儿倒,憋得又在老白后脑勺上来一下:“干得什么破事!”
  老白也正傻愣愣地看着季雅文和楚廉生,冷不防被挨了一下,一个跌咧往前倒。
  楚廉生下意识要伸手扶,还没起来又“哎哟”一声跌回季雅文怀里。
  季雅文吓一跳:“你别乱动啊!”
  这时司靖正打电话要医院派车派医生,看到自己公司的摇钱树不堪重负的样子,不知道后续有多少违约金,气得冲老白直龇牙,抬手横在脖子前面做“死啦死啦地”的动作。
  楚廉生大抵怕老白真被为难,疼得脸都青了,嘴唇直哆嗦,却还说:“不是他的问题,你们别怪他——我是前辈,我没带好他。”
  
  146、
  到医院,老白已经完全是神游状态,仿佛行尸走肉,并派不上用场。
  司靖自己去给楚廉生跑手续。
  季雅文陪着他。
  见老白坐在一边只是发呆,便压低声音问:“老楚,你什么情况?”
  “意外。”
  “哦?意外啊……”
  “是啊,一不小心玩儿过了……”
  “呵呵。”
  楚廉生挑眉:“没见过前辈潜规则小鲜肉啊?”
  “你潜规则啊?”季雅文和他对着挑眉。
  楚廉生把眉毛挑得更高一点:“我怎么就不能潜了?我是不够资历还是不够人气?是不够有钱还是不够有人脉。”
  “行吧,”季雅文抬手把他挤下来的一滴汗抹了,“你可自己心里得有数,别把自己潜进去。”
  楚廉生妄图做风轻云淡状:“哪儿能呢,我是谁。”
  然而并不成功。
  太疼了。脸抽搐了一下。
  季雅文便又:“呵呵。”
  楚廉生再好的演技此刻也装不下去——何况他的演技本来就只在及格线上挣扎,只好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这么明显?”
  季雅文叹了口气:“这么和你说吧……我当年,司靖那个脾气,我们也就……差不多是这种场面了……所以你这……”季雅文自己也脸热了,说不下去,转了一个话题,“可是怎么会是老白?”
  “他好可爱。”楚廉生脱口而出,话说完才察觉不对,脸炸红,抬起两只手捂住脸,“又年轻,又有朝气,眼神干净,会照顾人……”
  话还没说完,司靖黑着脸插进来:“检查联络好了,进去吧。”不等对话的两个人反应过来,直接把楚廉生交给护士小姐推走,顺便一脚踹在老白屁股上:“别愣着!赶紧跟着去!”
  转回来掏出手机看看那个交往app,又看看季雅文,又看看app:“攻略说这种情况要忍耐。而且还写了三个加重号。一种如果不忍耐可能关系随时破裂的概念。但我忍不了。我刚刚在那边砸了一间空病房,以为会好一点。并没有好。现在肺快要爆炸了。看谁都不顺眼。肚子里有一座喷发前三秒的火山。你再不来亲我。我就要拆医院了。”
  


第41章
  147、
  季雅文愣了一秒。
  板着脸凑过去问:“只要亲啊?”
  
  148、
  当然不只。
  自己的医院,自己的vip室,办事就是方便。
  完事司靖看着季雅文腰上被自己捏出来的青痕,有点后悔:“啊,我也上头了——你这身板,不该……”
  季雅文笑眯眯地怼他:“你还有脸说老白?你比人家大八岁,上起头来比人家还疯。”
  司靖凑过去用胡渣扎季雅文的脸:“衣服还没穿上,就当着我的面夸小鲜肉嗯?”
  季雅文冲他皱了皱鼻子。
  司靖又说:“那我还没把你搞进医院呢!”
  季雅文看了看四周:“没进医院?”
  司靖“呃……”。
  这时有人敲门:“司总,检查报告出来了。”
  两个人一凛,像偷情被抓包的中学生那样互相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衣服整好溜出去。  
  
  148、
  好消息是,医院保住了。
  坏消息是,楚廉生得情况最少得卧床三十六小时。而他六个小时后就有一档直播节目。
  “还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季雅文看着SUNSET除了颜正之外的其他人,“老楚上这个节目是做‘神秘嘉宾’,对外宣传只说是资深当红,并没有说确切是谁,所以如果能找到其他人代替他出场,应该还是能混得过去——然而,又要资深,又要当红,这本来就不太容易,我叫司靖去联络一下,但你们懂的,当红的日程都是满的,这种时候如果不是交情特别好,也不会愿意出来给你接这个锅,所以……做好最坏的准备,明天应该我会去顶他的位置……”
  “诶?”
  “雅文哥你……”
  小王和老白同时开口。
  小王的问题是“你不怕全网嘲吗?”
  老白的问题是“你不是还要带小齐去演出吗?”
  “嘲就嘲呗,”季雅文耸耸肩,“我之前红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全网嘲过呢——出去都是粉,要么好感路,我觉得作为一个曾经具有统治力的艺人,居然还没有享受过被全网diss的待遇,演艺人生岂不是很不完整?”
  “唔……”
  “至于明天的演出……”
  ——这倒是挺麻烦的。齐泯第一次上台,两个人又是搭档好了准备不插电自弹自唱,虽然是小场,但那个场子来的都是专门为音乐的听众,氛围和口碑都好,要排演出也并不容易,季雅文用了以前的关系,才好不容易见缝插针地打算带齐泯去体验一下。
  如果季雅文去跑通告,那么……
  “小齐,你能行吗?”季雅文问。
  齐泯点头:“放心吧雅文哥,我国际奖都拿过两三个了。上台演出不是问题——只是,你是吉他加主唱,我是键盘,你不在了,谁唱呢?我么?”
  这可的确有些为难。
  季雅文看看老白,又看看小王:“你们俩,谁能行?”
  小王发愁:“您是知道我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疏松,没有调音师就立刻死亡,SUNSET的第一次不插电现场,这么跌份不好吧……”
  老白的头摇得比小王还快:“您是知道我得,十八般武艺狗屁不通,小王最起码只是跑调,我是根本就找不到调在哪里,一种‘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的概念……”
  小王不等他说完,就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惹事跑第一,扛事静如鸡。扒人家衣服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十八般武艺狗屁不通啊!”
  “我没扒他衣服……”老白弱弱地反对,“他自己脱的……”
  “打住!”小王捂耳朵,“不要污染我纯洁的世界!”
  齐泯也在录上一个mv的时候见识过他们的歌唱力,想了想和季雅文说:“要不还是我自己吧……”
  季雅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原地皱着眉。
  就在他掏出手机,打算拨电话给司靖商量一下,颜正忽然推门进来:“为什么不叫我?”
  皱着眉,扁着嘴,委屈巴巴,马上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149、
  这件事原本没人想让颜正知道。
  毕竟他只是个宝宝,知道了也只是跟着白担心。
  现在被撞破了,只好大家一起哄,你打扇子我拿吃的,互相用眼神指责“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怎么没看好让他发现了?”
  颜正却并不被忽悠:“我要听。”
  “……你知道了也没用。”
  “我是不是SUNSET?”
  “是的呀,没人说宝宝不是啊。”
  “那我要听。”
  只好说给他听了:“你看,就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不麻烦啊。”颜正说。
  “嗯?”
  “颜宝宝去。”颜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150、
  大家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展开,一时面面相觑。
  谁都没说话。
  颜正见他们没反应,急了,站起来挺胸:“颜宝宝,资深,偶像,红。颜宝宝去。”
  ——这话说的是没错:
  颜正是童星,要论资深,就算季雅文和楚廉生都比不过他;他的童星形态国民度超高,又有一大群从儿童时代带过来的死忠颜狗,加上最近天天坚持直播,频繁露脸,算得上SUNSET里的人气TOP,要说红,也的确可以算得上红……
  但是……
  “颜宝宝能行吗?”季雅文柔声问,“不害怕吗?”
  ——如果颜正能那么简单地面对镜头,就不会被边缘化下放到这种半吊子组合里来了。
  “怕。”颜正秒答,“但是能行。”他从背后抱了一下老白,“投喂颜宝宝,是爸爸;”又指了指门外,“大明星,是妈妈。保护妈妈,颜宝宝能行。”
  


第42章
  151、
  颜宝宝真能行。
  ——第二天,包括司靖老王在内,SUNSET所有相关人员,都紧张地聚集在各类通讯设备旁边,观看颜正的直播。
  最紧张的莫过于带他参加节目的司靖。
  真是废了老鼻子劲,又是塞钱,又是求人,才把楚廉生的事遮过去。但人家同意他的前提,是“颜正复出后第一次访谈”这噱头足够大——如果这炮打哑了,那可不只楚廉生和颜正得罪人,估计整个公司的后续工作都会有点麻烦。
  幸亏,颜正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待。
  他虽然还是没有表情,说话也很简短,但话题很大胆,什么都敢接,没有偶像包袱,综艺效果爆炸。
  司靖坐在导播室里目瞪口呆。
  总导演过来和他寒暄:“可以啊司总,这块硬骨头都给你们啃下来了,之前让他在节目上开个口,简直比登天还难——怎么做到的?”
  司靖挠了挠头:“这个啊,大概是我们的厨子比较好吧。”
  “……诶?”
  
  152、
  季雅文和齐泯演出回来,迫不及待地就冲进SUNSET的准备室:“怎么样怎么样?颜宝宝O不OK啊?”
  准备室里的电视上正播放着颜正今天的节目——
  主持人问:“之前为什么沉寂了这么久?”
  “变傻了。”
  “呃……那现在复出是因为变好了吗?”
  “没有。”
  “诶?”
  “傻得可爱,没问题。”
  配上一本正经的帅气脸,季雅文和齐泯忍不住双双笑出来——颜正听到他们的声音,叼着肉一嘴油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颜宝宝,非常OK。”
  
  153、
  这是SUNSET成军以来第一次大成功。
  老白特地做了一大桌子菜,赔罪并且犒劳颜正。
  颜正洋洋得意,摇头摆尾,嘴巴裂到耳根:“颜宝宝,有用!”
  其他人就一起拿起饮料:“有用!”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出来。
  最开始带颜宝宝,只是为凑人头:一个组合五个人,排队型比较好看——但是他们这个组合里都是老弱病残,没有人愿意来,颜正个子又高,脸又好,又没什么事,于是就把他拉进来了。
  颜正受过刺激。
  因此脑子不太灵光。
  表达能力极端低下,只能使用很短的短句。思维能力也时灵时不灵。经常忽然害怕或者发脾气。
  成员们都知道他的问题,各自都暗地里担心其他人会觉得颜正是个拖累,每个人都想要多照顾他一点——相处两星期彼此一对照,发现都是一样的心思,便很放心地达成默契,把颜正当成孩子养起来。
  原本只是填个位置。
  没想到颜正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更可爱,也更能进步——只要稍微给他一点点阳光,他就会回报一整个晴天。他开始认真地做直播。虽然依旧不太乐意,但练习唱歌和跳舞的时候,都乖乖地坐在一边,陪着训练。力所能及的事都努力地去做。
  以至于为了保护给老白兜底,愿意出来做很久没有做过,其实超级害怕的访谈。
  ——从访谈下来,他在保姆车里抖了半个小时。
  嘴里却只说:“我没事。我做到了。我超能干,我是好宝宝。”
  
  154、
  大家都很开心。
  就像见到自己的孩子第一次会走路那么高兴。
  电视里循环播放的访谈就是SUNSET所有人的勋章。
  每个人都反复看了好多次。
  季雅文也不例外。
  司靖就有点酸酸的:“都看二十多遍了,差不多得了。”
  “哎颜宝宝真是不得了,”季雅文正把视频进度条拉来来去,笑得前仰后合,“我就觉得他不可限量。当年他是童星的时候,上节目就一个人镇全场。现在只要恢复当年三成功力……哎你干嘛!——怎么?你不高兴啊?他如果红起来,那可是和楚廉生差不多能打的摇钱树……唔……”
  司靖把他的手机抽走,摁在墙上亲。
  亲了一会儿季雅文稍微偏头:“吃醋了?”
  司靖条件反射地嘴硬说“才不吃醋呢,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话到一半,觉得这样的操作好像不太行,硬生生地扭了过来说,“我这是自发性地体内Ph值降低。”
  季雅文愣了一秒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什么好吃醋的,颜宝宝是宝宝啊。”
  司靖冷哼:“你说他比我帅。”
  “这个……我们要实事求是嘛。”
  “你就不能偶尔‘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下吗!”
  “行吧行吧,”季雅文让步,给司靖唱了一句“你在我眼中是最美”,看司靖还是皱着眉,便问,“怎么?嫌我滤镜太厚?”
  “不是,”司靖揉了揉眉心,“我估计,颜正这一翻红,后续麻烦估计不少。”
  “诶?”季雅文不明白,“颜正进我们组合的时候可是到处都没有人要,并没有合约在身的,怎么会……”
  “你知道雅正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司靖问。
  “不是说……受了精神上的刺激?”
  “知道刺激他的是谁吗?”
  “……不知道。是谁?”季雅文的神情明显的紧张起来——片刻又皱眉,“等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
  司靖“噗嗤”一声:“怎么,吃醋?这有什么好吃醋的,颜宝宝是宝宝啊。”
  季雅文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样快,眼睛都瞪大了:“你……”
  司靖赶紧举手投降:“开玩笑的——是你的组合我才查的。颜正当年会忽然丧失正常的沟通能力,是因为……”
  
  155、
  是因为颜正的原生家庭:
  季雅文看着堵在SUNSET休息室门口的女人,由衷佩服司靖的深谋远虑、未雨绸缪。


第43章
  156、
  甚至不需要特别说明。
  安静的时候,颜正的母亲很容易被辨认出来。
  因为她就长了一张“颜正的母亲”的脸——基本就是颜正的女性劣化版,差异只在于修得很细的眉毛,和因为肥胖和衰老而下垂的脸型。
  然而一旦开口说话,立刻露馅,语气表情一点不像。
  她的诉求很简单:她是颜正的监护人——颜正虽然今年已经成年了,但是精神有问题,并不是独立行为人——颜正产生的收入,需要给她分成。
  不多时,跑上来一个瘦高个男人,表达了同样的诉求——并且批评了公司附近的停车条件,要求SUNSET给支付停车费——他也是很帅的类型,颜正的身高、体格、英气的眉毛和完美的下颌线条显然都来源于他,这样一张脸居然能被岁月和表情摧残成出猥琐的气息,但凡有一点爱美之心的人恐怕都难免要唏嘘。
  季雅文甚至还来不及应对这位女士的要求,她就已经被刚来的这位男士吸引了注意力,两个人开始互相攻击对方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就谁比较贪婪、谁更加无耻,进行了激烈讨论。
  场面火爆。
  不可开交。
  不多时,话题不知怎么又转移到卖惨上。
  两个人轮番卖惨。
  纷纷表示现在的生活多么拮据,多么迫不及待地需要一笔收入。恨不得撕心裂肺,声泪俱下。
  频道转换之快令人咋舌。
  连见惯了娱乐圈好演技的季雅文都觉得宛如十四级台风过境,倒抽一口凉气。
  并且他们居然还能进行第三轮转向,开始讨论谁在养育颜正的过程中付出了比较多的努力,具有比较大的功劳,更应该享有优先的革命果实分配权。
  听他们这一轮三变换吵下来,是个人大体上都能知道,为什么颜正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童星的父母需要付出比平常父母更多的努力,才能让自己的孩子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健康地成长。只可惜,这个群体中,贪婪地把自己的未来投射在孩子身上的控制狂浓度较高,合格的却总格外少。
  
  157、
  季雅文对休息室里老白比了个手势。
  示意其他几人把颜正藏好,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两人看到。
  颜正很敏锐。
  尤其对于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尽管所有人都想要隐瞒他父母联络的消息,他却还是知道了,并且为此极度紧张起来,吃什么吐什么,夜不能寐,啃指甲,抓头发。SUNSET其他几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番陪他——连季雅文都搬回宿舍里来——生怕有意外。
  现在这种场面,谁敢让他看到。
  
  158、
  司靖偏偏就敢。
  他把颜正的父母邀到会议室里,连带颜正一起。
  季雅文大震惊。
  气得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被司靖一句:“这种事你还是得信我。”堵回来。
  明明自己还气咻咻的,转头还得去说服SUNSET其他人。
  到底不放心,跟着司靖一起进了会议室。
  两边正襟危坐。
  正中一个颜正——已经连表情都没有了,只是以小学一年级学生的标准坐姿束手束脚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板地平视前方,像一个等待命运判决的偶人。
  司靖露出了得体的运营笑容:“两位的提议非常可以理解,我们也正考虑为这个问题联络两位。”
  颜正的眼睛陡然瞪大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
  他的父母惊喜地对视,随即又充满敌意地飞快别开。
  司靖接着说:“只是不知道这笔钱要怎么分配比较合适?”
  颜正的母亲几乎立刻站起来,被颜正的父亲拉住了:“那个,司总,你把钱给我们就行,我们怎么分自己再说。”——说着凑在女人耳边查查切切了一阵,女人表示首肯。
  颜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古怪的声响。女人很嫌恶地瞥过来。季雅文赶紧把颜正拦在身后。
  司靖点头:“这也很合理。那么我们来谈一谈分红的前提——在拿公司分红之前,先偿还欠公司的债务,这个要求不过分吧?颜正当时正当红,忽然出了那样的事,许多合约都没有履行,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光是违约金就有这个数,”司靖把文件推过去,“还不算后续的赔偿和公关费用……”
  女人和男人凑在一起,看了看司靖手上文件,忽然暴跳起来:“你这是剥削!”
  “是的,是剥削。”
  “照这样,小正以后岂不是都给你们打白工了!”
  “是的,是打白工。”
  “你……你这是违法的!”
  “你可以去告我,看看我们的律师谁能打赢官司。”
  “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我是资本家。我从一出生开始,从头到脚就流着肮脏的血液。”
  “你……”
  “以及,现在颜正是成年人了,所以我并没有打算把这一笔债务算到你们头上——颜正自己通过劳动按月偿还这笔钱。但如果你们坚持要做他的监护人的话,那我会让催债公司向你们索债的。”司靖抵着指尖,微微一笑,“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你们就可以快乐地躺在他的工资本上拿钱了。很生气吗?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你们有任何不满,都可以通过任何途径向我发泄没关系。你们可以找人套我麻袋。如果打得过我的话。可以在网上黑我。看看是我的公关厉不厉害。可以去举报我,请律师和我打官司。想做什么都尽管放手去做。我非常欢迎。当然最欢迎地还是你们按数把钱还了,给我一个发分红的机会。”
  
  159、
  颜正的父母铩羽而归。
  司靖走到颜正面前弯下腰:“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吗?”
  颜正机械地摇头。
  司靖拍拍他的肩:“你看到了,他们没有那么可怕。我能击退他们一次,就能击退他们一百次。你今天不用怕他们。以后也不用怕。”
  颜正一凛,抬起头,黯淡的眼睛终于重新被点亮了。
  
  
  
  


第44章
  160、
  基本算是完美解决。
  SUNSET全员都对司靖有了新的认识,纷纷疯狂打call,表示当年就算组团贩售也不亏,小王还破天荒地对老王说出“你看看人家总裁再看看你”这样于安定和谐很不相宜的话。
  只有季雅文不满意。
  一会儿说不该把颜正推出去面对这么残酷的场面;一会儿说这个解决方案太凶险了,按照这个逻辑,岂不是颜正终身都负债了吗?会不会有后续的麻烦,比如征信被黑之类,万一以后想要拥有自己的财产怎么办。
  等等其他。
  一路从公司念到家。
  
  161、
  司靖喵喵喵?
  一生悬命地努力办事,没有被表扬还被挑剔,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整个人都不太好。
  但他牢记叶锦隆的教导。
  忍字头上一把刀。
  以前就是脾气太差随时随地随便爆炸,才会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得那么糟。明明是喜欢,一开口却把人给气跑了。
  就不太敢发火。
  按捺着性子给他解释:在现行制度下,要让颜正彻底地和父母划清界限根本不可能,与其逃避,给他面对的勇气,让他知道反革命都是纸老虎才是更重要的。
  同样的,现行制度根本不允许儿女在有收益的情况下不赡养父母,哪怕是抛弃妻子的人渣,法院也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要求子女给予每个月千百块的最低生活保障。
  颜正的情况就更糟——他从小是被父母捧出来的童星,理论上来说在一般认知里比被抛弃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他受到的伤害都很难被证实。或许会被要求按照自己的收益能力赡养父母。
  “我连最低生活保障都不想给,丁点儿都不想给,”司靖摆事实讲道理,“要我按照颜正未来的收益给他们分红,那不如直接挖我一块心头肉——只有这个方法,才能从根本上杜绝以后给这两人渣分钱,一分都不用给。至于颜正的征信,他是欠我钱,又不是欠银行,我又不去告他,怎么可能上征信。连颜宝宝自己都说我虽然脸凶,但是心地好,他相信我呢!”
  ——的确,季雅文在休息室里提出这个问题时,颜正还难得地搂了司靖一下:“脸凶,镇得住,心地好,相信。”
  司靖满以为自己逻辑清晰,事实明确,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没想到季雅文眉梢一挑:“哦,你的心头肉,他很相信你。”——说完就关上门气咻咻地洗澡去了。
  哈?
  这又是什么角度?
  我还没生气他生什么气?
  司靖百脸懵逼。
  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上不来。
  原地琢磨半天不得其法,只好趁季雅文还在浴室,紧急拨打叶锦隆的电话呼叫场外援助。
  “你傻啊!”叶锦隆没听完就打断他,“不是和你说过了,万事万物,都是吃醋。”
  “哈?”司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也是吃醋?——我可是因为他才……”
  “你打住,我问你,雅文哥吃颜正的醋是第一次吗?”
  “呃……”
  的确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这种情况还少吗?”
  “呃……”
  的确也并不少——颜正生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所以你究竟有什么不明白?司靖先生?”叶锦隆的声音听起来蛮崩溃的,“蛮聪明一个人怎么连举一反三都不……”
  司靖根本没耐心把叶锦隆的抱怨听完。
  直接摁掉电话冲进浴室去。
  从后面把季雅文抱住了。
  
  162、
  季雅文连衣服都没脱。
  开的冷水。
  白衬衫被浸透了贴在皮肉上,整个人都是冰凉的。
  司靖吓坏了赶紧调水温,把他整个人揣进怀里,气得在他后颈上咬一口:“你这个人……和我发脾气就发脾气,折腾自己做什么,我好不容易给你养回来一点,你……”
  “才不要你管。”季雅文挣扎。
  被司靖一把扣回来:“我偏要管。不然你还想要谁管,嗯?”
  “要谁管都不要你管。”季雅文挣得更厉害了。
  司靖钻一个空挡把他翻过来摁在墙上:“谁敢管我剁了谁的腿。”
  “你……”季雅文抬头凶看他。
  司靖见他眼角都红了,立刻没气势了,就着花洒把头发撸上去,咬着牙叹了口气:“你吃醋就吃醋,别老拿话激我。我脾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生气了打我好了,跑过来冲凉水做什么……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季雅文又瞪他。
  司靖没办法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就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季雅文还是把他往外推。
  司靖摁住季雅文的手:“那你说说,下次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季雅文虎着脸不说话。
  气咻咻的。
  像一只鼓起的河豚。
  半晌说了一句:“都是你的错。”
  “哈?”司靖刚想抬杠,想起叶锦隆的教诲,各种骚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硬咽下去,“行吧行吧,都是我的错,那要怎么罚我?”
  季雅文又瞪了他片刻。
  猛地飞扑上去整个人挂到他身上,手脚并用宛如猎食的章鱼一样缠紧他,用力狠狠地咬住他的后颈。
  
  
  


第45章
  163、
  司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牙那么尖,你是吸血鬼吗?”
  季雅文直把司靖的后颈咬出了血,又在细细地舔了一舔:“嗯。是。”
  司靖正帮他把浸湿的衬衫脱下来免得感冒,没很听清。
  季雅文用力夹了一下司靖的腰,在司靖的肩上换了一个地方又啃了一口:“要当吸血鬼。”
  司靖一愣:“现在?玩这么过火的?别了吧,回头着凉了……”
  季雅文的牙齿在司靖肩上磨来磨去,含含糊糊地坚持意见:“就要。”
  司靖顺他的背:“你刚冲了这么久冷水……”
  “爱我就陪我玩吸血鬼。”季雅文使出杀手锏。
  “呃……”司靖一犹豫。
  季雅文从他怀里跳下来:“那你找小鲜肉去吧。”
  司靖赶紧把他捞回来:“行行行,吸血鬼。”
  
  164、
  所谓吸血鬼是一种非常高难度的操作。
  ——年轻时候的季雅文为了刺激写作灵感,曾经做过很多疯狂的挑战,拉着司靖尝试过包括从飞机上跳伞并且……咳……在内的各种极限体验,这是其中相对没那么极限,合适日常家庭操作的一种。
  灵感来源于吸血鬼“初拥”的时候,需要先将肉体浸入在冰水中冷却这个步骤。
  司靖把季雅文用浴袍包好,先去放水——他浴室的浴缸有特殊的装置,很快将水温降到四度左右,冒起一股一股的白气。季雅文坐在洗手台上甩着腿看他,表情渐渐复杂:“你怎么自己在家装这个。你是不是和别人玩过了。”
  “祖宗,”司靖额角青筋都要爆了,“这花活儿除了还谁能想到……这不是当年咱们还一起的时候你说要的,后来我安了你就……”
  就分手了。
  季雅文大概想起来,立刻闭嘴。片刻才又低低地“哦”了一声。
  司靖听他没声儿,转回头看——没瞧见人,反而被一双手从背后缠住了,温热的胸口贴上后背。
  “又怎么了?”司靖问。
  “没什么,就抱抱。”
  “去把拖鞋穿上不要光脚踩在地上。”
  季雅文抬脚踩在司靖脚面上,整个人从背后挂在司靖身上,头发在司靖的背脊上蹭来蹭去。
  “你呀……”司靖拿他没有办法,转身把人从背后揪下来,又扛回洗手台上去,就着这个姿势,俯身一边亲他,一边做扩张。季雅文自己抱着腿,把双腿分得很开,嘟嘟囔囔地催,等不及地自己把手指也探进去,稀里哗啦地反把司靖挤进去的润滑液带出来不少,落在垫着的毛巾上。
  司靖捏住他的手腕:“别闹妖。”
  “你怎么还不进来。”季雅文抬腿勾司靖的后腰。
  “这才进去两个指头。”
  司靖本来对着他气血就比较旺,季雅文还非要扭,要发出各种各样超淫乱的声音撩人,司靖脑门上的血管都要爆炸了,可对着季雅文这种一碰就碎的玻璃体质又不敢乱来,只好分出一只手来安抚他,反而更慢了。
  季雅文非还说:“就这样进来,我想要你让我疼。”
  司靖真是眼底都红了。
  后槽牙咬得嘎嘎直响:“你乖一点……”
  到底没忍住,潦草地进了三根指头觉得差不多,就摁着季雅文水蛇一样拧来拧去的腰,一口气顶进去。季雅文闷哼了一声,司靖皱眉停下来:“疼?”
  “不疼,爽,快点,动。”
  “啧。”
  司靖把他揽到怀里,抱起来慢慢往浴缸移动——经过花洒的时候顺手打开热水——季雅文被颠得从脖子开始到胸口都泛起粉来,抓着司靖背后的手指一直陷进肉里。司靖把他抵在墙上又动了一会儿,看季雅文的眼眶里渐渐泛起雾气,便咬着他的耳垂又问了一句:“吸血鬼?”
  “嗯,”季雅文视线都不对焦,声音却很清楚,“要。”
  司靖猛一转身,抱着他沉进浴缸里。
  接触冰水的一瞬间,季雅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小动物一般的叫嚷,随即全身紧绷,仿佛热带雨林的绞杀植物一般死死地缠在司靖身上——那个地方尤其紧致,司靖动了两下,他就又闷哼一声,前端流出一缕白浊的液体——司靖不敢让他在冰水里呆太久,数了十秒就把他抱到花洒下,热水喷溅在冰凉的皮肤上,季雅文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阿靖,阿靖。”季雅文渐渐被热水冲软,瘫在司靖怀里,开始软绵绵地叫他。
  “嗯,我在。”司靖埋在他身体里,被夹得直冒汗,并不敢太动。
  “阿靖……”
  “嗯?”司靖用嘴唇亲昵地碰着他的脸。
  季雅文全身皮肤都是红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声音也很小:“我好喜欢你。你别不要我。”
  
  
  


第46章
  165、
  司靖被这横空出世的指控惊呆:“我怎么会……我哪里敢……我哪可能……你这人怎……”
  季雅文“啧”。
  ——司靖住口了。
  他想到叶锦隆无数次拍着桌子说:“不要讲道理!有什么道理可讲!你是不是傻,哄他啊,和他说爱他啊,谈恋爱还要什么下限,人都跑了你和谁要面子去。”
  司靖虽然并不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叶锦隆的实践成果比他高明得多,他也只好姑且对通过实践检验的理论抱有一丝盲目的信任。于是他试着改口:
  “是我的错。以前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说着低头就亲。
  季雅文竟然真的就乖了,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真的?”
  司靖赶紧点头:“比珍珠还真。”
  “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啊!”
  “还喜欢谁?”
  “再没有了啊,还能喜欢谁啊,在你面前别人都跟地瓜似的……”
  “我都老了……”
  “不是说过了么,”司靖赶紧又亲他,“那都是我气性上来瞎说的。就喜欢你一个。以后也都喜欢。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急得嘴上什么花活都出来了。
  季雅文这才高兴了,双手攀上他的脖子,腿挂在司靖的腰上黏糊糊地嗯一声,又说:“那你再进来一点。”
  就这样?
  真的OK?
  这么容易?
  司靖内心仿佛战争胜利的广场,三十二响礼炮,盛开的鲜花,白鸽腾空而起,无数人来往欢呼。他越发地对季雅文说情话,有多喜欢之类的,恨不得当场把心脏剖出来给季雅文看——他原本就是书香世家出身,口才比一般人好得不知到哪里去了,真要认真卯起劲来那可算得上是舌灿莲花……好吧,虽然对着季雅文的时候难免紧张和不知所措,发挥就要稍微差一点,但幸亏季雅文对他的要求也并不高,很容易就被哄得晕晕乎乎的,双颊嫣红,漂亮的眼睛流光溢彩,满是浓浓的情绪,小奶猫般不断酥着嗓子叫阿靖阿靖,再进来一点,我还想要你。
  司靖简直在云端上飞。
  把季雅文抱到床上还掐了自己一下——生怕这是梦,转头就醒了。
  没醒。
  是真的。
  司靖脑门上直放烟花,忍不住抓过手机想要夸叶锦隆两句,可又想不出该夸什么,索性直接给叶锦隆打了十万。
  季雅文回过神就看到司靖在摸手机,凑过去一看,眉毛顿时竖得老高,“啪”地把司靖的手机直接拍在地上。
  司靖吓一跳:“诶你干嘛……”
  季雅文一个纵蹦直接骑到他身上:“你睡了我然后给其他男人钱?!”
  “不是,那个是小隆……”
  季雅文挑眉。
  司靖默念三声“不要讲道理”,举手投降。
  季雅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后也不许。”
  “好,不许不许。”
  “在家只能看我。”
  “好只看你。”
  “外面也只能看我。”
  “这个……行吧。”
  “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讲道理。”季雅文骤然飞快地问。
  “是。”司靖秒答。
  “哈?”
  “咱们实事求是,”司靖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不过我觉得你就算不讲道理也不要紧。我以后也不和你讲道理了。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能那么讲道理。如果凡事都讲道理,一是一,二是二,咱们俩这情况就真回不去了。以后但凡你说的都对,如有其他情况参考第一条,行不行?”
  季雅文眯眼:“你提前背过答案了?”
  司靖“呃……”。
  “实话实说,咱俩谁跟谁,我还能不知道你?”
  司靖只好点头:“背过了。”
  季雅文眼睛眯得更危险了:“那你自己觉得呢。”
  “我?”司靖顿了一下,“我直说,你不生气?”
  “网开一面,这次你随便说什么我都不生气。”季雅文秒答。
  司靖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都觉得‘没有本事才需要情商’。想都没想过要学怎么和人相处。现在其实不知道怎么样比较好。但只要你觉得好就好。能把你留下来都好的……呃……你说了不生气的?”
  季雅文捂住脸:“谁说我生气了!”
  
  166、
  不过也不能完全不讲道理。
  司靖听从app的tips,趁着气氛好,赶紧把当年的荒唐都坦白了:“那时候你说分手,真就一去不回头了。我整个人都懵了。后续那么多事,追得我和只被四五头狼撵着的兔子似的……我就……”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季雅文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
  “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司靖赶紧认错。
  季雅文追问:“具体有多少。外面传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你这么问,我也说不清,”司靖急得额角直跳,“回头你问老王吧,那阵子我就是个活死人,谁来了谁没来,都记不清。横竖你走了,空下来资源多,谁要我都给就是了。”
  季雅文气得直咬他:“你就不能来找我啊!你是不是傻!”
  司靖任咬:“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季雅文看咬过的地方青了,又心疼了,凑过去亲亲:“既然这样,那我也和你说个事。”
  司靖心中咯噔一声:“你说。”
  “我回来找你之前,已经和我爸……嗯那个费帆,断绝关系了。”
  


第47章
  167、
  司靖死机了。
  季雅文盯着他的脸忐忑地等回复,半天没等到,忍不住皱着眉怼了他一下:“喂,阿靖?”
  “你打我一下。”司靖说。
  季雅文随手给他一下。
  “打重一点。”司靖又说。
  季雅文“啪”地给他手臂上拍起一片红掌印。
  司靖倒抽一口冷气:“好疼!”
  “废话,”季雅文皱着眉看他,“被打当然会疼啊——你是不是……唔……”
  话没说完被司靖摁进枕头里亲了个气喘吁吁。被放开之后一脸懵逼:“你干嘛啦……”
  司靖把头埋在他脖子旁边蹭啊蹭的:“我怕是在做梦。”
  不等季雅文说话又抢着加了一句:“我做梦都不敢想得这么美的。”
  
  168、
  费帆算是司靖长久的心病。
  当年司靖刚回国。在酒吧对现场驻唱的季雅文一见钟情,直截了当地上前搭讪——也不叫搭讪,他根本没有“搭讪”的情商,他和人家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我叫司靖,沃顿商学院毕业,风险投资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
  季雅文目瞪口呆不能答。
  费帆就从他背后的阴影里出现——仿佛一个从空气中析出的鬼魅。
  
  169、
  季雅文并不是被费帆当儿子养大的。
  是被当“瘦马”养大的。
  那时他太小,并不能感觉到其中的区别——只一味地信任费帆,并且依赖这个生命中文唯一的对自己好的成年人。
  司靖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但已经是“经验人士”。在美帝国主义最浮华的地区打过滚,做过帮助这类孩子的义工。一眼就看出,那种过短的短裤,强调腿部线条的袜子,和掐腰的白衬衫,想要吸引的是怎样的人。
  司靖觉得恶心。
  可没有办法。
  费帆的做法是不违法的。没有任何可以制裁或者阻止的手段。甚至稍微阻拦一下,都会被人说“想多了”、“太多事”,连季雅文自己都嫌烦:“你说的话我听不懂,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你有钱我们没有,我不上台演出,下一餐吃什么?”
  
  170、
  司靖从费帆手里把季雅文买了下来。
  ——季雅文不知道。
  给季雅文的理由是觉得他很有天赋,想要捧他当明星。为此真的入股了以前学长开的演艺公司。
  只是没想到季雅文真的能一票而红。
  
  171、
  “我都知道了。”季雅文扁着嘴,“费帆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靖被他逼视着,直挠头:“那个……你那时候还没成年……”
  “也就差半年,”季雅文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后来还有那么长时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我……那个什么……”司靖走投无路,“可以给我五分钟,打个电话叫场外援助吗?”
  季雅文翻个白眼:“你觉得呢?这种时候?”
  “呃……”
  “你就说实话,”季雅文摁住他的手,“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走。你之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时候还少吗。这种时候偏蝎蝎螫螫的起来?”
  “那我说了。”
  “快着。”
  “因为我就不想你知道。”司靖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神情,“你那时候那么小,别说十七岁了,我们是现代社会,又不是人均寿命只有四五十的古代,十七岁就还是个孩子。你又没正经上学,被费帆那样养,接触的人少,分不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爱。你知道了,会觉得怎么样呢?无非觉得我和费帆一样是你的恩人,必定像对费帆一样对我。我就成了你第二任主人了。那我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我要你像个正常的人那样,能活成自己原本的模样。开心了就笑,生气了黑脸发脾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喜欢我就和我在一起,不喜欢我就和我闹,或者甩了我。就这样……诶……不是,那个什么,你不是说不生气的么……”
  季雅文背过身去捂住脸。
  司靖慌了。
  赶紧打住。要把他扭回来。
  季雅文气得直踹他:“谁说我生气了啦!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就不能害羞吗!”
  “……所以你这是害羞吗?”
  “你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
  “……原来是害羞啊!”司靖恍然大悟,“卧槽……我觉得我又错过了很多……唔唔……”
  他的嘴唇被季雅文咬住了。片刻后季雅文放开他,非常凶地命令:“闭嘴!不许说话!”
  
  172、
  以及——
  “真是信了你的邪!”季雅文还红着脸,却气咻咻,“你特么才不是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个控制狂,天天催起床催睡觉连头发吹不吹干都要管!还特别喜欢填鸭投喂……” 
  “啊说到这个,”司靖撑起身,“今天晚上的燕窝还没吃。”
  “喂!”
  
  
  
  


第48章
  173、
  年轻的时候往往就是这样。
  人和感情都对。
  时间、地点和谈恋爱的姿势不对。
  好好的一对璧人。
  生生给自己折腾糊了。
  冷静下来回头一看,唏嘘并且莫名其妙:我在干嘛,我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我怎么就不能少说两句。复盘复得痛彻心扉。然而就是拉不下面子。硬端着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在日复一日的悔恨中,重复“寻找替代品——发现并不像——空虚——寻找新的替代品”的毫无意义的过程。
  除无辜群众卷入狗血的剧情中成为惨淡的配角之外,毫无意义。
  
  174、
  司靖和季雅文多少都走过这样的弯路。
  有的弯得长。
  有的弯得短。
  不过他们比较幸运。一个漂亮的甩尾又拐回来了。
  “这主要得益于我脸皮厚,拉得下面子。”季雅文颇自得。
  司靖赞同。
  表扬了他曲线救国的机智。
  季雅文又说:“还得益于我心大,不计前嫌,突出一个特别能看开,往事都随风。”
  司靖附和。
  表扬了他腹内撑船的风度。
  季雅文还说:“当然也得益于我有耐心,不抛弃不放弃,守得云开见月明。”
  司靖拥护。
  表扬了他循循善诱的沉着。
  季雅文满意。摸了摸司靖的头。
  司靖期待地看他。
  季雅文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
  司靖更加期待地看他。
  季雅文在他唇角边落一个很亲昵的吻。
  司靖的眼睛里闪烁着盈盈的光,期待之情在脸上肆意纵横。
  季雅文起身去写歌。
  司靖一把抓住他的衣角:“等一下!”
  “怎么了?”
  “我呢?”
  “你什么?”
  “说好的表扬与自我表扬!怎么自我表扬完毕就结束了?”司靖委屈。
  “……因为这事儿主要靠我啊。”季雅文理直气壮。
  司靖不服:“可是我也……”
  “你也?”季雅文挑眉,“来,你说说你做出了什么贡献。”
  “我提高了恋爱能力,改正了说话不经过大脑的缺点,扫清了革命道路上的障碍,就算不能算是主攻,最起码打得一手好辅助吧,”司靖一口气说,“这都不给我记功?我要申诉要见委座了!”
  “谁是委座?”季雅文挑眉。
  “呃……”司靖秒怂。
  季雅文凑过去亲亲他:“你看,还是说话不经过大脑。不过算了,我以前也蛮糟糕的。我们彼此彼此。嗯……我不像你伶牙俐齿还会掉书袋,耍嘴皮子吹不出你这效果,还是给你写一首新歌表扬你吧!”
  
  175、
  一口气写了五首。
  每一首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特别甜腻旋律欢快朗朗上口一听就要烂大街的旋律。
  颜宝宝听得直接站起来跳舞。
  齐泯目瞪口呆:“一天就写了五首!怎么做到的!不愧是顶级作曲人。”
  季雅文嘴上谦虚,脸上得意:“哪里哪里,我是五年不开工,开工吃五年。”
  老白跟着哼了两声说:“这个歌我也能唱的感觉。”——他是有名的音痴,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节奏感疲软还天天跑调,堪称“每次歌唱都是对歌曲的一次再创作”,虽然近期集中训练,稍微掩盖了节奏感和跑调的问题,但天生的音质条件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基本上他能唱的歌,这个世界上99%以上的人都能轻松地唱了。
  季雅文拍拍他的肩:“就是为了让我们这种毫无实力的偶像组合制作的。为了让你也可以自信地抬头挺胸走上舞台。让我们那些毫无音乐素养的粉丝能快乐地在卡拉OK里唱。”
  老白十分感动地握住了季雅文的手:“雅文哥,你就是我亲大哥。”
  小王却皱眉:“写这样的口水歌……雅文哥,你以前的粉丝基础都不要了?”
  季雅文耸耸肩:“高兴回踩就回踩呗!我什么时候写什么歌还需要他们同意了?——我恋爱,我高兴,我就是要写恋爱,不服自己动手,they can they up,no can no bb。”
  ——撇着嘴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仿佛又是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季雅文了。
  小王却还说:“可这样的话,销量恐怕……”
  “不是吧,”季雅文鄙夷看他,“我一首歌版权费几百万上下,现在都不收费了,销量你还指望我?我都过气八百年了啊——你们年轻人能不能努努力,增加一下人气,为组合的销量做出自己应有的一份贡献啊?”
  “颜宝宝可以!”颜正立刻举手。
  “你看,”季雅文更加鄙夷地看小王,“颜宝宝都可以。”
  小王举手投降。
  季雅文又说:“再说了,销量不好怕什么。老子男朋友有钱!”
  
  176、
  这话很对。
  传到司靖耳朵里,司靖很受用。
  彼时季雅文又在写歌——开了个马甲接外面的活,一周一首,都是口水歌,往哪里都好卖——写得很顺,忍不住说:“我们真应该早点好好谈恋爱。恋爱谈好了,我就稳定印钞了!”
  司靖在他旁边看文件,听这话直头疼:“我是葛朗台吗!和你谈恋爱就为逮着你印钞?”
  季雅文白他一眼:“不是你以前天天和我说要多赚钱考虑市场啥啥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独立才有人格独立。”司靖也翻白眼,“我那是想把你从费帆手里挖出来。”
  季雅文愣了一下。
  “怎么了?”司靖半天听不到他回答,转头看到他一整个人趴在桌上吓一跳,“病了?肚子疼?”
  季雅文大暴躁:“以后这种话不许随便说!”
  “诶?”
  
  176、
  至此,SUNSET的工作总算有了一点走上正轨的迹象。
  小齐在各种小场驻场,并写歌——季雅文把“提升专辑深度”的创作都交给他,自己开了个笔名,写轻飘飘的口水歌补贴开销——“最近心情太好,写不出深刻的东西。”
  小王带着颜宝宝继续走网红路线——卖腐卖得老王天天后台吃醋,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很低。
  而老白……
  ……老白是目前整个组合话题度最高的人。
  他,还在和楚廉生炒CP。
  
  
  
  


第49章
  177、
  事实上,如果让老白自己选择,他有十万个不乐意和楚廉生继续炒CP。
  倒不是因为楚廉生不好。
  恰恰相反,就因为楚廉生实在太好:貌美腰肢细,腿长屁股翘,聪明不奸猾,温柔有担当……
  所以说人是不能太铁齿的,当年老白在自己妹妹面前说过楚廉生多少坏话,什么“都是装的”啦,“一看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啦,什么“说不定脸都是假的一碰就歪”啦,什么“像他这种娘娘腔你还想当他女朋友,有坏事第一个扔下你转身就跑”啦……全部都被打脸,只好一句一句地把这些话又自己吃回去……
  尤其那句“看那个娘炮兮兮的样子,还不知道睡了多少人才上位的呢”……
  ……一想起来,老白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捏死那个乱说话的自己。
  他现在知道并没有“多少人”了。
  在他之前怕是一个人都没有过……老白虽然在SUNSET里,算是“基准线的平均脸”,但在普通人中算长得很不错的,尤其他的脸十分的“正气凛然”,特别得需要安全感的小女生喜爱,在开始演艺生涯之前,也很交过几个可爱的小女朋友,本垒算是上得很熟练。
  穿着衣服的时候,他确乎是拿楚廉生没有办法——讲道理他觉得放眼整个东亚地区,能撩得过楚廉生的人应该还没出生,身为男人,被这种美人近距离这样那样又这样……能忍住就有鬼了。这完全是正义的没有办法。理性的没有办法。应该被原谅的没有办法。
  言归正传。
  虽然大家都衣冠楚楚的时候,他拿楚廉生一点办法没有。但祛除了人类文明的屏障之后,经验带来的巨大差距就体现出来了。楚廉生不管多撑得住,还是没办法不暴露出实践跟不上理论的弱点……然而楚廉生演技好,头脑灵活,硬是凭着气场忽悠了老白一波,老白还竟然信了。
  第一次就惨剧了。
  进去的时候楚廉生疼脸都白了,全身都在抖——因为是背后位,老白看不到他的脸,他也不叫,只是两手死死拧着床单,老白以为他是兴奋,当时也比较上头,就没在意,稍微动了两下感觉不太对,低头一看,卧槽,血都下来了,吓得差点直接跪地上。
  顿时就知道楚廉生那些真真假假的经验去都是狗屁。
  然而楚廉生是大明星。
  出这种事,凭他白乐贤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想了想只好给司靖打电话——堪称人生最狼狈的时刻。
  
  178、
  就很丧。
  陪着楚廉生看医生也摆不出什么好脸。
  倒是楚廉生还能笑:“你生什么气,又不是我把你上了。”
  老白沉着脸,虽然情绪不好,但毕竟事情是自己惹的,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照顾他,把屎把尿,端茶送水,扛上扛下。半晌憋出一句:“你不会就不要装啊。这种事装的来的吗。你实话说不行么老大?”
  楚廉生回头撩他一眼:“实话说了你还要我么?”
  老白正扶着他上厕所,两个人贴在一起,被他这样看一眼,紧张得脸都青了:“大哥,这种时候咱们能别开玩笑了么……”
  楚廉生又笑:“那我实话说了你就信么?”
  “信啊,怎么不信?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老白把楚廉生扛到床上塞进被子里理直气壮地问。
  “你是那么讲道理的人吗?”楚廉生反问。
  老白就不吱声了——摸着良心讲,他也知道自己对楚廉生的偏见根深蒂固,如果楚廉生当时一五一十地说,他反而……不,如果楚廉生不是这样老奸巨猾走一步算一步,他们根本就不会滚到床上去,所以……
  “行啦行啦,”楚廉生被他那阴晴不定的脸色逗得直笑,“别在意啦!我都不介意,你在那儿蝎蝎螫螫地干什么呢!大男人么这有什么……”
  老白咕哝了一句。
  楚廉生没听清,追问:“什么?”
  “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老白皱着眉,恶狠狠地盯着楚廉生的眼睛:“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
  
  


第50章
  179、
  老白是个直线条。
  他的思维坦率而简单。:
  祸是自己闯的。就应该由自己弥补。
  把楚廉生干进了医院,自然得向楚廉生赔罪。
  至于怎么赔罪。
  有道是“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爬起来”。
  
  180、
  于是他就爬起来了。
  不但爬起来,还站得稳当当的,就地转圈,助跑起飞,做出了水准以上的高超演出。
  楚廉生最开始还妄图推拒:“不用了吧,我真没放在心上,你不需要为了赔礼道歉做这种事……”
  老白就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楚廉生为难:“你不是直男么……”
  没有反驳老白说法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默认。
  男人嘛,被人说什么,都不能说不行!
  老白当时就上头了。
  直接把人摁在墙上低头就咬——他是个体力系的,一路拿体育生加分,国家一级运动员,可怜楚廉生比他矮了足足十多公分,又是个文艺工作者,虽然为保持身材长期健身,但维持形象的需要只能走纤细路线不能过度强调肌肉,只能“唔唔”地挣扎了两声,就被摁着亲得动不了了……亲到一半,老白还硬拉着人的手往自己的胯下放,叼着人的舌尖问:“行不行?嗯?行不行?”
  楚廉生平时气势特别足。
  出道这么多年,无论老板、工作人员还是合作伙伴,见面都让他三分,从来只有他撩人,哪里曾想有一天会被后辈上手耍流氓——何况还是他手把手带着的,很有好感的后辈……顿时又吃惊、又慌张、又害羞,顿时整张脸都红透了。
  老白没想到他还能有这种表情,一看就愣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老白先回过神,胸脯拍得砰砰响:“您就让我试一试。顶级服务,王者体验,给我一个小时,还你一个奇迹。”
  严肃认真。
  目光灼灼。
  连抵在楚廉生两腿之间又热又硬的器官仿佛都带上点正气凛然的味道。
  楚廉生正抬起手来冰自己的脸,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又“噗嗤”地笑了:“那行吧……嗯,那个……”犹豫片刻,又柔声补上一句,“轻一点呀,我怕疼。”
  老白心道怕疼你上次就能对自己下那么狠手?
  赶紧保证:“包在我身上。”
  楚廉生最见不得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又主动环上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舒服一点?”
  老白竖起拇指:“保证完成任务。”
  
  181、
  老白这样的汉子。
  讲究的就是一个说到做到。
  一丁点都不含糊。
  楚廉生最初还以为他年纪小,没把他的话当真,被一边亲一边轻轻放到床上单手剥了衣服,开始觉得有点不对;等到被从头到脚细细地亲了一遍,才惊觉老白的段数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普通……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想要夺回主动权已经不可能,下面的时间,楚廉生都觉得自己仿佛浮在云端中,太过于舒服以至于整个人的感知都不太真实,连呻吟都忍不住,渐渐地成了快感风暴中一块随波颠簸的浮木,连生理泪都迸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酥软,只能下意识地搂紧身边唯一的热源……
  记忆连绵成一片。
  身体以外的一切仿佛都不真实了。
  只有体内的热量和硬度,鲜明而无法逃避——并且仿佛具有独立意识一般,把他摁在快感的来源上鞭打,逼得他不断地攀上新的高峰,想求饶,却又想让对方不要停。
  等终于又找回神智的时候,觉得脸上痒痒的。
  愣了一刻,才意识到那是老白的舌头——正在舔他脸颊上的泪。
  比起身体深入交流本身,这种温情的动作,反倒更让楚廉生不知所措。脸颊刚刚消下去的潮红顿时又“腾”地烧回来。
  不等他说话,老白先从他的小腹上沾了点东西放到他眼前问:“事实证明是可行的。”
  楚廉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直接被艹射了。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没过脑就滑出一句:“辛苦了。”
  老白秒答:“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第51章
  182、
  在某些事情上,男性人类总是具有无法从理性上克服的虚荣心。
  老白也一样。
  他就像一条圈了地的狗一样,对着自己的地盘兴高采烈,摇头摆尾,龇牙咧嘴,灵魂起飞……甚至还记得拿出当年哄小女朋友的伎俩,拍着楚廉生哄人入睡。
  坦白讲,楚廉生可比小女朋友高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光凭颜值就能轻松碾压——毕竟楚廉生怎么说也是靠脸吃饭,国内娱乐圈顶级颜,10分满分可以得12分的程度,轮廓立体、保养妥帖,上了妆艳惊四座,卸了妆脸上居然没有一点毛孔,普通一点的女星都不敢往他身边站,班花级别的小美女在他面前根本只能被摁在地上摩擦。
  更别说楚廉生性格还特别好。
  不要说耍小脾气要人哄了,根本是上赶着哄人,别人闯祸他背锅——就老白跟着他一起拍节目的这一个多月里,除了老白自己的破事之外,还眼睁睁地看着楚廉生帮各种各样的大小工作人员背过最少四五次锅。便也知道楚廉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是从哪里来的:老这么胡乱接锅,不接出问题才怪。
  老白看不过去。
  叫他“抢锅侠”。
  他却无所谓,耸肩笑笑:“出来打一份工,谁都不容易。幕后辛苦收入又少,再把这些事算在他们头上,那真是房贷都还不起了。”——这种时候,就格外像一个大明星。
  老白想起自己那脑残粉妹妹天天吹她家楚廉生“自带整个温暖的宇宙”。
  现在亲眼看到这个宇宙……
  ……还真的,有点,了不起。
  
  183、
  更了不起的是:这宇宙现在就躺在他的臂弯里。
  脸颊上带着高潮未退的红晕。
  长睫毛尖挂着晶莹的一点水珠,不知是泪还是汗。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挠着人的心尖。老白看魔怔了,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地舔掉。
  舔了两口,楚廉生终于回过神来,稍微偏头一躲,笑着推他:“别了,痒。”
  那被水黏得一簇一簇的睫毛也很可爱。
  老白忍不住追过去又要亲。
  被抵住肩膀:“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老白奇:“都现在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啊,”楚廉生斜他一眼,“谁是人民?”
  “你啊。”老白秒答。
  “诶?”楚廉生没想到他这样直接,张口结舌。
  老白乘胜追击,理直气壮:“你不是人民,难道你还是敌人?”
  ……这话很有道理啊。
  楚廉生竟无言以对。
  老白锲而不舍:“您就是我的人民。我并没有其他人民。”
  楚廉生被打出暴击。
  老白坚持不懈:“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咱们换一换,我当您的人民。”
  楚廉生目瞪口呆。楚廉生满面通红。楚廉生无话可说。
  楚廉生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轻轻地答了一个“嗯”字——不多时,就在老白持之以恒地诱哄下,安稳地睡着了。
  闭着眼,嘴角带着一抹笑,梦得很甜的样子。
  老白盯着那安谧的睡颜看了很久——毕竟楚廉生的脸就是好看到盯着看到天荒地老都不会腻味的程度——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想起一个神特么严肃的问题:
  自己,是,一个,直男。
  
  184、
  好吧,原则上是。
  ……那个,原本应该是!
  
  185、
  那为什么要这么哄楚廉生?
  竞争心理啊!
  毕竟被撩了那么久!
  好不容易有还手的机会!怎么可能!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186、
  然而好像撩出火来了啊!
  
  187、
  这就很……令人不知所措了!
  老白受到了精神震爆。
  
  188、
  然而老白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提裤子就跑的。
  并且知道吃了不认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像他这样正直的好青年是不能做的。
  于是他就……咬牙稳住了。第二天甚至还笑眯眯地送楚廉生去上班。参加完SUNSET的训练活动,才焦虑地赶到妹妹所在的疗养院。
  老白和妹妹从小无话不谈,他是为了“给妹妹报仇”进的娱乐圈,按惯例,不管有什么事,开心的不开心的,都会来和妹妹说,遇到震动世界观的事情——比如说之前看到司靖和季雅文的关系嗯……更是会连夜跑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
  
  187、
  只是他没想到,已经被医学判定“几乎没有醒来的机会”的妹妹,会忽然醒过来了。
  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把我家老楚睡了,还打算吃了跑,白乐贤,你是不是嫌命太长?
  
  
  
  
  


第52章
  188、
  医学奇迹。
  整个疗养院的医生和护士瞬间都活跃起来。
  插管的插管,做检查的做检查,做记录的做记录。整个疗养院顿时充满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空气。
  白妹爆发一波之后,耗尽了所有的储存气力,迅速地枯萎下去,立刻被专业人士接管。
  老白被挤出病房,只能隔着玻璃探头探脑。
  就看到妹妹在半昏半醒之间,茫然地接受医生的救助,却依然固执地举起一只手,对他的方向比了个动作——是他们俩从小用到大的,代表“你给我夹着尾巴好好做人”的手势。
  
  189、
  老白就很……纠结。
  他向来溺爱妹妹——父母是旅行摄影师,时常不在家,这个妹妹可以说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比起一般兄妹感情更深——只要妹妹说的事,他有条件就一定做到,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做到。
  然而楚廉生这事儿……
  ……他不是很摸得清妹妹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似乎他和楚廉生在一起,妹妹很生气;但不在一起,妹妹就更生气。
  无所适从。
  
  190、
  另一方面,白乐贤也着实不想把妹妹的意见搅和进来。
  他虽然自以为直,但不可否认楚廉生是个很好的人——很好的前辈和很好的合作伙伴——这样的人,值得一个认真想要和他交往的对象,而不是一个被随便撩了两下就上头,在床上让对象受伤,意见会被妹妹随便左右的小年轻二愣子。
  他鼓起毕生的勇气,把这话直接和楚廉生说了。
  楚廉生听得眼睛都眯起来:“哎呀,被发好人卡了——人生第一次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噗嗤,你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嗯……怎么说呢……说实话你还真让我吃了一惊,”楚廉生随手拍了拍他的肩,“小小年纪居然想得那么远……现在的小孩子思想都跑得这么快吗,我们只是上了一次床而已,还不到开始考虑整个人生的程度吧……”
  “诶?”老白没想到他这样说,整个人愣了一下,“你第一次,我怎么说也……”
  楚廉生笑得更厉害了:“拜托,现在二十世纪都过去十多年了……别说我是个男人,就算我是个姑娘也未至于此啊,别紧张别紧张。”
  “可是……”
  老白还想说什么,被楚廉生挥挥手打断了:“这个事情,哪怕你想负责我也不能让你负的。”
  “疑?”老白瞪大了眼睛。
  楚廉生指了指自己:“我是偶像,”又指了指他,“你也是偶像——偶像是不能谈恋爱的。”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在娱乐圈,没有足以傍身的硬货,凭粉丝的喜爱上位的人,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职业操守才可以哦。”
  
  191、
  楚廉生教导得很对。
  作为后辈,老白理性上觉得自己应该听从前辈的教导。
  可心理上却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所以……楚廉生怎么想的?
  温柔和忍让都是假的吗?甜言蜜语都是逢场作戏?还是说他对谁都是这样?
  ……之类的问题总在他的脑中盘旋。
  一天里半天都在走神。
  SUNSET的上升期,人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努力,连颜宝宝都从旁观席上站起来,跟着学一点舞步。只有他,天天浑浑噩噩,录歌跑调,跳舞错步,每天被司靖摁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只有和楚廉生的节目比较出彩——该档节目中他的定位已经从“看前辈不爽的毒舌后辈”进化成“积极保护前辈的忠犬”了……调查显示,楚廉生的死忠粉大面积接受了他这个“傻乎乎的姑爷”,“白楚”已经超越了长久以来霸榜的“季楚”成为楚廉生相关的第一CP。群众纷纷表示女王受忠犬攻比相爱相杀好吃。
  可越是这样,老白便越清晰地感觉到:
  他为之动摇、心绪不宁、辗转反侧的一切,说不定,都是节目效果。
  
  192、
  按惯例,老白不开心了就找妹妹。
  妹妹的身体开始缓步恢复,可以正常接受探望了。老白天天都来。然而因为之前的事情,妹妹一直没怎么给他好脸色。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无论如何家庭内部矛盾必须优先解决。
  他下定决心,卯起来拿出压箱底的条件哄妹妹开心,问她:“要不要带你去见楚廉生?”
  没想到,妹妹非但没被哄好,反而更生气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像是脑残私生粉吗?!”


第53章
  193、
  老白不是有误解。
  老白是对整个粉丝系统都搞不明白。
  对于他来说,粉丝系统相当于一整个“有组织有纪律看上去特别有战斗力但不知道为什么战斗的奇妙团体”,和“外星生物”、“发情期的猛兽群”、“显微镜下的菌”一样,属于“完全不明白在搞什么,但就是看起来特别厉害”,并且“最好不要靠太近否则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的族群。
  他虽然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微博粉丝超过一百万的明星了。但绝大多数工作都是跟着楚廉生一起活动,其他时候都是SUNSET团活,只需要跟着楚廉生或者季雅文的指示做,不需要了解这些行为背后的意义——也没精力去了解,毕竟他是整个组合里唯一一个“真·普通人”,每天背脚本、学歌学跳舞,已经把他榨得像一根挂在风口吹了三十天的胡萝卜,根本没有办法分精力再考虑其他事。
  于是,面对妹妹关于“私生粉”的灵魂拷问时,老白给出了最错误的答案:
  “……什么是私生粉?”
  
  194、
  老白被从病房里踢了出去。
  ——这句话是客观描述。
  让我们为刚从病床上站立,就使出浑身力气痛击兄长的英雄妹妹鼓掌。
  
  195、
  再次见面是三天后。
  老白发现妹妹大人在病床上给自己写了一份详实的科普:“拿去花,不要客气,要做偶像,最少搞清楚自己的衣食父母是谁吧!”
  老白正不知该怎么回答。
  跟着他来的楚廉生从背后探出头来:“不好意思,是我教导后辈无方,给你添麻烦了,”说着笑眯眯从背后变魔术一样地举出一把花,“小小心意,当赔罪吧。”
  片刻仿佛时间停滞一般的安静。
  “宝宝啊——”
  白妹妹忽然大叫一声,当场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旋转花式上天反复爆炸。
  
  196、
  老白无法理解的问题一:楚廉生明明比自己大了五六岁,为什么妹妹叫自己“老哥”,却叫楚廉生“宝宝”。
  老白无法理解的问题二:妹妹大人在自己面前明明是一个霸王,脾气超级拗,爱生气又难哄;怎么在楚廉生面前却忽然变成小绵羊,说什么应什么,是是是,好好好,宝宝你放心,绝对没问题,装乖那叫一个溜。
  老白无法理解的问题三:明明是楚廉生害得妹妹遭遇人群推挤事件,受伤陷入昏迷,为什么妹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对楚廉生说“给你添麻烦了”。
  老白最无法理解的问题:为什么楚廉生会认得自己的妹妹。
  
  197、
  “为什么不认得?”楚廉生是偷跑出来的,不敢坐副驾驶,坐在老白的驾驶座正后方,口罩和墨镜也没取下,看不到脸,但老白就莫名地感觉他超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她从出道跟我到现在,整整十年了,绝大多数应援只要没有重要考试都来,就算不来也会在微博上@我发祝福,怎么会不认得。”
  老白震惊了:“只是普通粉丝,都记得?”
  “不算普通吧,她这样的算核心粉丝了。”
  老白想了想楚廉生恐怖的粉丝基数,又想了想妹妹日常联络的“同好”数:“但是她这样的,少说也有几万个吧?全都记得?”
  “名字和长相能对的上大概有小几万吧。”楚廉生随口答,“我办见面会、签售会和生日会,有到现场来,和我说过话做过自我介绍的,基本上多少都有印象的——我在这方面还蛮有天赋的呢。”说着拍了拍老白的肩膀,“所以想要从我这里把粉丝抢走,成为超越我的偶像,还得多努力才行呢。”
  老白张口结舌。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觉得几个月前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妄图向楚廉生宣战的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198、
  季雅文安慰他:“别往心里去,这种事,这个圈子,除了他老楚,再没有第二个做得到——要不怎么就他的粉丝多,死忠度又高?讲道理当年我也算是天才少年,惊才绝艳,一把金嗓风靡万千少年少女的好吗。他吹拉弹唱演样样不精,还能和我打个五五开,你说他的粉丝运营力得有多凶——当年我也很不服气的呢,心想这谁啊,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偷摸去了一次他的见面会。好了,服气了。凭良心说,这强度我做不到。就算更简单、更不花时间的粉丝活动我也做不到。而他可是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我就想,果然上天关上一扇门,一定打开一扇窗。在这个圈子里能活下去,大家果然都是凭本事吃饭。”
  “诶?”老白挠头,“我觉得楚大明星他唱歌跳舞都还行啊?”
  季雅文翻个白眼:“你是和你比,我是和我比。”
  老白语塞。
  片刻又问:“既然他对粉丝那么好,怎么会让我妹出这种事?”
  季雅文倒皱起眉来:“怎么?他还没和你说?”
  老白也皱眉:“说什么?”


第54章
  199、
  白乐贤发现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脑内的世界:妹妹痴迷偶像,遭遇了踩踏事故。
  真实的世界:楚廉生在和旧公司解约,洽谈新公司的当口,被旧日的老板在背后捅了一刀——私自给他增加了一个粉丝见面会活动,售票数量远超场馆的负荷能力,最后一刻才通知他——楚廉生赶到活动场地,发现每个座位最少有三个人争抢,场面十分混乱,幸亏几个大站大粉自发地维护秩序,现场才没有崩溃。
  然而大战大粉之间也颇多恩怨——亲妈粉、女友粉、女儿粉,事业粉、颜粉、肉体粉,彼此看不顺眼,只是本着“大家都是生生粉,不要给生生丢脸”的坚强信念忍耐着。
  楚廉生一出场,就像水珠落入了滚油锅,顿时炸开了。
  纵然以他的现场维持能力,也是捉襟见肘。
  幸亏当时他听闻不好,直接联络等着接盘的司靖和王仲明,不多时,就有高价的安保公司冲进来,勉强维持住局面。然而没想到,旧老板还在粉丝中间,安插了专门搅局的人,一看场面闹得不够大,彼此推挤已经不足以扰乱人心,居然放起烟雾,并且大叫“着火”——原本已经开始有序疏散的人群,立刻又混乱起来。
  这下可是连专业的保全人员也没料到。
  一个失察,就造成了踩踏事故。
  虽然很快发现烟雾来源只是一个普通的烟雾发生装置,很快重新安抚了人群,但还是造成了人员受伤——粉丝中,老白的妹妹维护秩序,保护同来的小伙伴,受伤最重,当场陷入昏迷。
  
  200、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老白目瞪口呆。
  “这个……”司靖挠头,“一开始我以为雅文早和你说了,雅文以为老楚会说,老楚……老楚他看着就不想说,既然当事人不想说,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好说嘛。而且你不会问啊?不会查一查账目来源啊?你妹妹住顶级疗养院的钱哪儿来的心里没点数么……”
  “我一个普通人哪可能和你一样去查账目啊!”老白抓着头发嚷嚷。
  “瞎叫唤什么,”司靖皱眉,“有没有点礼数!你从没问过,火车头似的乌拉拉就去了,还怪人不告诉你了?丁点儿眼力价没有。人家楚廉生怎么待你的。你怎么待人家的。还有脸说怪别人了?便秘能怪地心引力吗?”
  老白被连珠炮似的一顿说。头都抬不起来。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到背后有个声音轻轻地说:“司总,行了,别怪他了。套都是我下,路也是我选的,他蒙在鼓里还背锅,岂不是太惨了。”
  司靖翻一巨大白眼:“你以为我爱管啊。如果不是雅文逼着我我才不管别人家的家务事呢。来来来,你家的狗子,你自己管。”
  “那个什么,”老白弱弱地抗议,“就算我错了,能不能不要叫狗子……”
  “屁事怎么那么多,”司靖又翻一个巨大白眼,“我自己还是季家的狗子呢。叫狗子委屈你了?”
  行吧。
  老白举手投降。
  司靖带了门出去,SUNSET的准备室里剩下老白和楚廉生两个人。
  老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也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能说什么。
  楚廉生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低头并不看他,轻声问:“你不责备我么?”
  “哈?”
  这什么展开?
  老白跟不上节奏。
  “我把一切都瞒着你。心想让你对我足够不好,我就把让你妹妹受伤的债偿还了。但其实造成的伤害,就算是愈合了,也会留下伤痕。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我自己不受良心的谴责而已。”楚廉生垂着眼,长而翘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像深秋里绝望的蝶翼,“鸡贼的小聪明,还把你绕进来,害你跟着……嗯……”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撩起睫毛抬头深深地盯着老白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不责备我吗?”
  其实老白原本是有些不快的。
  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耍的团团转,还莫名其妙地成了坏人。
  这个感觉怎么都不能说是好。
  然而被楚廉生这样看着,便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并且莫名其妙地就偏头亲了上去。
  一吻完毕,已经把楚廉生逼到墙角了。
  楚廉生被吻得眼角红红的,又抬眼看他:“为什么亲我?”
  老白被问懵了。
  呆在原地片刻,直接一口咬在楚廉生的喉结上,一个不死不休的架势:“都怪你,老这样看我!——我才要问呢,为什么总这样看着我!为什么总撩我!耍我是不是特别开心!看着我跟着你的节奏团团转是不是特别好玩!”——他说一句话扒一件衣服,转眼楚廉生已经被剥了个精光,摁在墙上拉开腿——这种时候,楚廉生还有心情问:“怎么休息室里会有润滑和安全套?”
  “司总和老季天天琢磨这在这里白日宣淫,”老白急吼吼地回答,不管不顾地一边亲他一边挤了大半管润滑进去,急躁地用手揉开,“只是为我做了嫁衣。”
  楚廉生被这个说法逗乐了,笑眯眯地主动把长腿架到老白腰上。
  
  


第55章
  201、
  老白是一个骑士病晚期的处女座。
  骑士病。
  处女座。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令人目瞪口呆的龟毛属性,结合在一起有的时候会有格外令人爆炸的效果——比如现在,他明明把楚廉生的衣服扒下来了,又觉得这样让人光溜溜地贴在墙上,说不定会很冷,于是把又忙不迭地把外套脱下来给楚廉生披在背后。这个角度做扩张,润滑会顺着楚廉生的腿一直往外流,只能拿着纸巾一会儿擦一下一会儿擦一下,没多久楚廉生忍不住想笑,只好主动转过去把屁股翘高:“还是这样来吧。”
  老白一看就上头。鼻血差点下来了。
  咬着楚廉生的后颈不管不顾地往里顶。
  楚廉生“嘶——”地一声:“轻一点,那边不要留痕迹呀。”
  话没说完没整个人摁在墙上。
  老白一手死死扣着他的腰,另一手单手扣住他两个手腕:“你先别说话。”
  “怎么?”这要求听得楚廉生一怔。
  “你一说话,我就上头。”
  楚廉生“噗嗤”一声笑出来,扶着墙直抖。
  老白倒抽一口气:“也别笑!”
  楚廉生偏不听,非要拧着脖子回头,笑眯眯地看他:“该说你温柔呢,还是暴躁呢……”
  “我平时不这样的!”老白一头油汗,混乱地解释,“从小到大都被人说靠谱的……”
  “哦,”楚廉生勾着嘴角点头,“就对我特别凶。”
  “不是的,我……你……我……”
  “你什么?”楚廉生挑眉,一边塌下腰主动把他含得更深,一边问。
  老白连连倒抽气:“你别动,你别乱来,你……哎哟喂哥……”他额角上的青筋接二连三爆出来,“……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哪有?”楚廉生偏还要夹他。
  老白脸涨得通红:“我、那个我的命根子……”
  楚廉生撩他一眼:“那你动啊。”
  “这个姿势怪怪的,我怕你疼。”
  “不疼。”
  “真不疼?”
  “半管润滑呢!”
  “……那我动了?”
  “嗯~”
  “疼了要说。”
  “好。”
  老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挪。
  楚廉生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柔声提醒他:“稍微……快一点?”
  “我实在怕你疼。”
  楚廉生安抚他:“我没那么脆弱的。”
  “唔……”老白便动得快一点。
  楚廉生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说:“那个什么……我觉得您这速度再继续下去,咱俩这就没完没了了。”
  老白反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抬手托住他的腰:“你这样腰酸不酸?”
  楚廉生实在憋不住又笑出来:“你要觉得这个姿势不好,咱俩到沙发上去。”
  “那不行。”
  “怎么?”
  “脏,昨天没消毒。”
  楚廉生服气了:“那你说怎么办?”
  老白退出来,把楚廉生翻了个面,整个人抱到自己身上:“抱紧我。”
  楚廉生便依言把腿盘到他腰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老白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垫在他身后墙上,把自己慢慢地推进去。
  
  202、
  这个姿势进得很深。
  楚廉生被顶在敏感点上,没一会儿就不行了。高潮一波连着一波,宛如榨汁机一般。
  先还能哼唧着说骚话撩人。
  不多时就真的只能哭着求饶。
  ——老白本以为他是求饶着玩的,没想到低头一看,真哭得满脸都是泪,差点吓软了,赶紧退出来:“疼?难受?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楚廉生虚弱地喘着摇头。
  老白把他搂在怀里,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对劲,一咬牙自己往沙发上一躺,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慌里慌张地给他拍背:“深呼吸,深呼吸!要不要喝水?要不要……”
  话没说完,楚廉生咕哝了一句什么。
  老白赶紧停下来:“什么?”
  楚廉生重复了一次:“还直吗?”
  “什么东西值不值的?”
  “你。”
  老白又愣了一秒,重重地“啧”一声:“跟别人面前就直。在您面前……呵呵,您看我这样像直吗?从头到脚没一个地方不弯,明天走出去怕是都要顶着一个爆炸头!”
  楚廉生笑着叹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202、
  这一次不是很成功的身体交流,造成了三个后果。
  其一,老白垫在楚廉生背后那只手被蹭起了一层油皮。
  其二,楚廉生趴在老白身上足足休息了三个小时才缓过劲来。
  其三,SUNSET休息室里的“存货”减少,并且被季雅文发现了。
  


第56章
  203、
  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老白推开SUNSET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只有司靖和季雅文。
  季雅文窝在沙发里,面前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用了一半多的润滑剂,草率开包的安全套包装,和十一个安全套。
  茶几那头站着木桩一般笔直的司靖。
  气氛紧张令人窒息。
  老白四下一看,见安全套包装上写着总数12个,顿时更窒息了。
  第一时间,诚实勇敢的老白挺身而出上前解释——毕竟事是他做的,让司总背锅不合适。
  他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只见他“唰”地推开门,大踏步上前两步:“雅文哥,您别怪司总,是我。”
  司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蹦起三尺高:“白乐贤!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种时候要来害我!?”
  
  204、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一阵所有人都不愿意回忆的喧嚣之后,老白终于弄清了:在他推门进来之前,司靖和季雅文已经僵持了十多分钟,并进行了一系列对话。
  对话是这样的:
  “怎么回事?”
  “卧槽?——我……那个什么,我不……我……不是,雅文,你听我解释。”
  “嗯,我在听。不用急,你慢慢说。对方是谁,为什么。”
  “不是!那个……”
  “你只有一次解释的机会。说实话,无论情况怎样,我都不会怪你。反之,只要被我发现一点破绽,我们就完了。给你时间,考虑一下。”
  司靖正急得一头油汗,琢磨要怎么开口。
  老白推门进来了。
  
  205、
  好消息是,司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俗话说得好,有人搭配,受罚不累。不管上刀山下油锅,都有了并肩同行的兄弟。
  坏消息是,两个人难兄与难弟,个顶个的都洗不清了。
  老白刚加入战场,新鲜战力,活性十足,十二种句型花式表达“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季雅文等他停下来问了一句“那你确切是什么意思?”
  他就哑火了。
  司靖原本已经逐步丧失活性,进入半昏迷状态,灵魂与肉体的同步率下降到50%左右,这下更是仿佛挨了兜头一棒,彻底丧失了求生意志,只坚持重复一句“朕是冤枉的!朕是无辜的!是这个刁民害朕!”
  老白一听更慌了:“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害司总的!”
  “哦,那是无心之失,”季雅文夸张地松了口气,“比我设想的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暗通款曲要好多了……”
  “不不不,”老白疯狂摆手后退,“我不是,我没有。”
  “没关系的,”季雅文站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没有节操。我懂。只是这样的事毕竟……下不为例吧!”
  “不,那个……”老白恨不得穿越回去打死那个轻易宣称“没有节操”的自己。
  正百口莫辩,楚廉生温和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老季,差不多行了,别玩他了,他要心眼实,要当真的。”
  
  206、
  “切……”季雅文耸耸肩,竖起眉毛“咻——”地瞬间垮下来,“偏你就蝎蝎螫螫的……”
  楚廉生笑着上前,微妙地用半个肩膀把老白挡在自己身后:“他年纪小,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你好歹是组合里的前辈呢,就抬一手吧。”
  “什么?”老白这才反应过来,“是、是假的?”
  楚廉生扭回头,踮起脚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哎,傻孩子……老季这演技,也就骗骗你了。”
  “喂!”季雅文抗议。
  楚廉生挑眉:“怎么,不服气?”
  “嘁。”季雅文撇嘴。
  老白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雅文哥……你,耍我玩的?”——季雅文在SUNSET里年纪最大,一贯都很照顾其他成员,日常督促成员们训练,和司靖一起解决成员们的各种问题,是组合里的顶梁柱。在老白心目中,也一直是一个靠得住的前辈形象。
  忽然操作这么飘,一时真的无法接受。
  季雅文叹气:“我有什么办法,你偏这个时候进来,又说那种话,场景那么好,不往下接都对不起自己……”
  老白觉得世界正一小块一小块地慢慢崩塌,僵硬地一点点扭头:“司总你……知道?”
  司靖的脸色仿佛他这个问题是个笑话:“我们一起多少年了——当年就是因为老不知道才被甩,那你说我现在知不知道?”
  老白难以置信地望向楚廉生:“生生你也……”
  楚廉生拍拍他的背:“你雅文哥演技水水的,你稍微学点表演就看出来了,何况他就这几个戏码来回演,看久习惯就好了——我就说嘛,”这是对季雅文说的,“别惹老实人,看,绕进去了。”
  “这怪我咯?”季雅文最近和司靖蜜里调油,复出给别人写的歌也已经有一首在大街小巷铺天盖地地病毒式传播起来,正春风得意马蹄疾,又有了和楚廉生一较高下的资本,怼起来腰杆都比较硬,“我买的东西,我自己还没用上呢,你捷足先登了,不说两句好听的就算了,还……”
  他话没说完。
  忽然听身后沙发与墙壁的阴影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哎哟”。
  室内四个人顿时都一怔。
  霎时鸦雀无声。
  便又听那个角落里传来若有似无的一个“嘘——”。
  司靖二话不说,大踏步上前直接把沙发扛掀起来:老王和小王,一对儿亲兄弟,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第57章
  207、
  其实如果只是兄弟二人听壁角被发现,倒也没什么。
  ……哦,也不能说是“没什么”,那么大个总裁带着自己弟弟听壁角已经很low了,还要没藏好被发现,简直丢人。
  然而尽管丢人,比起眼前的场景还是要稍微容易接受一点。
  什么?
  你问“眼前的场景”是什么场景?
  唔……
  这个嘛……
  
  208、
  “说起来,”老白第一个开口,问楚廉生,“咱俩那天在沙发上姿势是不是就这样?”
  “嗯,差不多吧。”楚廉生回答。
  “呜哇!”老白一下捂住脸,耳朵都红了。
  楚廉生拍着老白的背安慰:“但是你个儿比小王先生高,我又比王老板矮不少,所以视觉效果大概没有这么……”
  一顿。
  没把形容词说出来。
  “色情。”季雅文嘴一滑,替楚廉生续上了——话出口才赶紧捂住嘴,“抱歉,当我没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继续。”
  说着就要往外走——他是娱乐圈里的老人,没有司靖护着的时候也很尝过些人间疾苦,深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虽然最近被司靖纵得有点浪,但这种时候,还是条件反射地在麒麟皮下露出马脚来。
  刚转身,就被司靖一把抓住:“留着,你怕什么。”
  季雅文一看,老白已经在楚廉生的教导和掩护下,飞快地撤出了危险区,更急了:“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司靖摁着季雅文的腰往怀里一带,“我还要审他们呢。”
  这时,二王已经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正整顿衣服,听司靖这么说,老王一挑眉:“这可奇了,你还审我?”
  “我这说事儿呢,”司靖理直气壮,“你们躲在背后偷听,怎么就不该审了?”
  “啧,”老王皱着眉,“我们这说事儿呢,你就急吼吼地进来了,进来也就算了,也不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摁着就啃上了,你让我们怎么办?我还没说你呢,你倒说起我来了?”
  “你不服?”司靖挑眉,“不服你也啃啊——我还好奇呢,你们这是还没开始呢,还是已经完事儿了?”
  “我们不是……”
  老王的辩解还没出口,门外忽然传来老白那充满社会主义格调的大嗓门:“卧槽?真的是?不会吧?他们是亲兄弟吧?还能有这种操作?!——这不是乱伦,有违公序良俗的唔……”语音戛然而止——应该是被楚廉生捂住了嘴。
  老王眉间一跳,连忙摆手:“真不是……”
  “什么不是,”小王的眉皱得比老王还紧,直接从背后圈住他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就是。就乱伦。就违反公序良俗。怎么着了吧?”
  
  209、
  小王是整个SUNSET里年纪最小,也最娃娃脸的一个。
  ——颜正行为和思维方式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一张立体的欧风男模脸。
  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尽,眼睛特别大,特别圆,虎头虎脑的,平时总和颜正闹成一团,大家都把他当小孩子看。
  现在这样把老王摁在怀里咬,努力装出成熟模样的姿态就……
  “小王同志,你人设崩了。”
  季雅文总结说。
  
  210、
  于是小王同志不得不向SUNSET的其他人解释自己面临的处境:“卧槽?我怎么会知道他是我哥?我们俩长得有一毛钱像吗?”
  “不像。”颜正立刻说。
  “就是啊!”小王一张崩溃脸,“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像,鬼才知道那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啊?”
  “可你们同姓……”老白——室内怀有最端正三观的人——受冲击过大,目前还没有完全缓过来,提出异议的声音十分虚弱。
  “我姓王啊大哥!”小王更崩溃了,“‘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百家姓上堂堂第八位,随便往门外丢一块砖头能砸到十个!我怎么知道这一个偏是我亲哥!我特么……那天我都懵逼了我跟你讲。
  那天我原本计划是这样:上午去和网恋已久的对象奔现。下午和我妈去见我哥——我爸妈离婚十多年,那时候刚刚恢复联系。
  然后上午一见面,嚯,是男的!
  下午再一见面,嚯,是我哥!
  这尼玛我遭得住啊?
  不是坑我吗?没事你们离什么婚啊……离婚你们分什么居啊……分居就算了,十几年了都在同一个城市面都不见一次,如果这样那倒是坚持到底啊!这一个两个的是闹哪样啊……我……”
  小王说不下去了。
  表情十分沉痛。
  配上那张娃娃脸,整一个“我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负担的悲伤”现实版。
  感染力超强。
  连对这种事情有点接受不良的老白都立刻被打动,上前去拥抱他并安抚地拍他的后背:“辛苦了……”
  “不辛苦,该我的,自己谈的对象有什么办法。”小王扶额。
  “那你们现在是?”小齐一直保持目瞪口呆的状态,不断感慨“这也太巧了吧”,现在终于逮着机会问一句。
  小王翻个老大的白眼:“在爱情和理性之间艰难抉择。”
  ——全然棒读。
  


第58章
  211、
  这个故事,在老王又是另外一个版本:
  单身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动过心的王仲明同志,工作之余的唯一乐趣是上网打各种游戏。然而技术很烂。时间也少。绝大多数时候依靠代练和买满级号爽一把。他买号注重实用,不太看脸,只要人物属性装备好,哪怕是个胡子茬拉的大胸腿毛老人妖也毫不在乎。
  坏就坏在这里。
  这一次,他失手买了一个女号。
  胸大腰细屁股翘。
  全身极品外观,风骚又健康,美观又大方。
  整个服务器独一份,万千少年的梦中情人那种。
  ——他是大老板,买号的时候从不讨价还价,给钱麻利有时还给对方抹个零,工作室的负责人记得他是好相与的熟客,特地送给他的。
  然而王仲明一双性冷淡的眼,根本没察觉有什么不同,就觉得加点完美,美滋滋地用起来。
  上号的第一天,第一次进组打本,就被人撩了。
  撩的手法幼稚又低劣。
  然而老王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撩,感觉就很新鲜。而且那人撩了不跑,坚持不懈,一有空就找老王说话。老王他——根本没有感情生活,人生第一次被追,最开始还以为是团长关怀新团员,毕竟他的号装备好等级高,并且经常有强力代练随时可以撑场面,无论走到哪里,都炙手可热。在其他游戏里也试过别人追捧,一点儿也没想多。
  就这么,每天定时一起玩。
  一起玩。
  一起玩。
  ……了一整年。
  等到被告白的时候,赫然发现,除了上游戏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之外,两个人已经交换了微信,二十四小时消息不断,早请示晚汇报,遇到好吃好玩的会互相拍给对方看,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对方,不开心的时候也是。
  这种时候再自欺欺人是普通朋友根本没有意义。
  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等一下,”司靖听他的叙述一路如脱缰野狗飞奔而去,不得不伸出手来打断他,“你们就这样谈起来了?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大是小是人是狗就谈起来了?他没有想要你的照片吗?就算不要照片,最少也语音一下听个声音吧!”
  “没有啊……”老王叹气,“他说是,两个人类交流,主要看灵魂是否契合。就,不要拘泥于皮囊——然后我那时候不知道脑子抽的哪根筋,觉得这话说得很对,很有见解,是一个成熟人的建议。而且我……从来没有喜欢什么人,难得有一个可以处得来的,觉得男的女的无所谓,就……”
  “这还成熟见解?”司靖目瞪口呆,“然后你还有脸嘲笑我不懂爱?——他这个摆明是要坑你吧!明显就是因为他自己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所以藏着掖着不敢见你吧。你怎么和他说的,择偶标准?哦我知道了……男的女的无所谓,但是成熟一点好是吧?”
  老王哑口无言,扶额微点头:“嗯。”
  季雅文在司靖背后轻轻地戳了他一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司靖压着嗓子回答:“我和你一起日天日地的时候,他老在旁边哔哔哔,以后一定要找个成熟的,绝对不能像咱俩这样,谈个恋爱要死要活,伤筋动骨。绝对要和风细雨地实现从单身到结婚的平稳过度——啧啧啧,现世报来得快啊!”
  “差不多行了,”老王怒,“不开口没人以为你哑了。”
  司靖想怼回去——毕竟之前和季雅文关系没这么好的时候,一出事就被老王摁在地上摩擦,可以说是积怨甚深——然而季雅文对老王深表同情,一巴掌摁住了司靖:“那现在怎么办呢?”
  “没有现在。不怎么办。”老王淡淡地说。
  “哈?”季雅文皱眉,“可是我听小王说……”
  “说让他进娱乐圈来试试,如果能捧红一个艺人或者一个组合,我就看高他一眼,当他是男子汉,和他在一起?”老王揉着太阳穴,“……那是……其实那时候我真没想到他还真能搞出SUNSET来……毕竟他年纪轻,之前娱乐圈的事一点都没接触过……”
  “难怪之前SUNSET什么资源你都不给,我帮雅文要点资源你总推三阻四的,”司靖瞪大眼,“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可你这不是吊着人玩吗?又不和他好,又让他没办法找其他人?”
  老王拧了拧眉心,片刻才说:“那可是我亲弟弟。”
  司靖又说:“那你和他明说了不可能啊?”
  老王“啧”一声:“放屁。你那几年从雅文身边赶走多少人要我提醒你?”
  季雅文眉梢一挑:“哦豁?还有这事儿?”
  司靖赶紧安抚他:“人民内部矛盾咱们回家解决,先一致对外。”
  “行了,八卦听一听差不多了啊,别再为难我哥了,他有他的难处。”小王恰到好处或曰不合时宜地推门进来,“我们俩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犯不着替我委屈。”
  说着直接把老王拽走了。


第59章
  212、
  简而言之,这是充满疑问、询问和质问的一天。
  SUNSET的成员和他们的对象们,都面对这样那样的问题。
  
  213、
  场面最过激,但其实最无所谓的是司靖和季雅文的场合。
  他们俩心都比较大。
  思路也飘。
  既然在一起了,就不会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然而无论如何“分手之后背后调查并且干涉生活”的账是要算的——即便不按照常规的算法算,也要用来讨点好处才行。
  所谓恋人之间的情趣。
  或曰恋爱的博弈法则。
  司靖自知理亏,全无办法,只好低声下气,签订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一口气丧失了半年的燕窝投喂权,并且被摁着骑了大半夜的马,行走里程累计可绕城市一周。
  
  214、
  场面比较平静,实际上暗潮汹涌的是白乐贤的场合。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面对的对象并不是“无论他做了什么破事儿都能包容他”的楚廉生,而是化身暴龙的白妹妹。
  ——从好的角度讲,能够化身暴龙,说明复健的效果着实喜人。现在的白妹妹,不但吼叫起来声音中气十足,而且能举着一只折凳追着白乐贤满世界暴打。幸亏老白对于自己妹妹的战斗力和行为模式都有充分了解,判断准确,行动迅捷,反应灵敏,走位风骚,才没有被当场击毙。
  并且还能一边闪避,一边劝说妹妹恢复理智。
  他是这样说的:“你放心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暴露的!你家宝宝暂时也只是和我保持地下联系,我们就,对外宣传是新的运营模式,他换经济公司的‘代价’嘛,大家都懂也可以接受……”
  “不委屈吗?”妹妹皱着眉说。
  “这还委屈啊……”老白捏着眉心,“他工作忙,我现在闲一点,都是我天天给他当学徒搞接送,他要怎么就怎么我还从来没有一个不字怎么就……”
  “不是,”妹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是说老哥你啊,不委屈吗?”
  “诶?”老白愣了一下。
  妹妹翻个白眼:“干嘛啦!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问我啊?”
  “废话!不然呢!”
  “呜哇——好感动!”老白直接把妹妹抱起来转圈圈,“囡囡长大了,会关心哥哥了!没白养你这么大!”
  “滚!”妹妹超绝生气,“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上奥数上奥物,提前两年预习课程就为了把笔记给你做清楚好让你可以越过及格线!世界上哪里还有像我这么靠谱的妹妹!”
  “不是啦……”老白挠头,“主要是……呃……他不是你的宝宝么?”
  “但你是我哥啊!就算是我的宝宝也得喊你一声舅舅呢!”
  “卧槽这关系一听就奇怪了起来!”
  “说正经事!不要岔开话题,”白妹妹跳起来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下,“我其实,躺在那里的时候是有意识的,听到你进娱乐圈就给我急坏了,好想醒好想醒,就是醒不过来——我想你这没头脑在娱乐圈还不被人吃了,没想到傻人有傻福,居然意外生存到现在,还拐了个人回来,我真是……”她抬起手扶住额头,做了个“这个世界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的表情,“可是,怎么说呢,虽然我家宝宝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也不想我哥哥受委屈……如果真的要谈恋爱,还是希望你能谈那种,可以手拉手走在阳光下的恋爱。”
  “不委屈。”老白挠挠头,“他超好。真的,和他一起走在阴影里比和一万个女孩子走在阳光下都好。”
  这个形容,作为脑残粉,白妹妹非常信服,瞬间转变立场:“呜哇——好嫉妒。怎么办,超想打你的。”
  “嗯……而且他比你讲道理多了,无论面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根本不会像你这样暴起伤人。你想我这么多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都不觉得委屈,和他这么好的人在一起……”
  “白——乐——贤!”妹妹举起折凳,器宇轩昂地打断了他,“你——是真的——嫌命长了哦?”
  
  213、
  最急迫的是二王的场合。
  小王一路捏着老王的手腕,一直拽他到办公室里,“啪”地甩上门,把老王摁进办公椅里,两只手撑着椅子扶手把他控制在自己的身前。
  “轻一点,”老王说,“这种气压椅子,突然承受太大压力会爆炸的。”
  “哈?”小王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你还买会爆炸的便宜椅子?”
  “就算是价格昂贵通过检验的椅子,也并不是完全能避免这个可能性……”
  “下次买个四脚着地的椅子!然后现在重点不在这里!”
  小王的脸逼得很近,老王脸颊就红了,往椅子里缩:“你说事就说事,好好坐着说,别……”
  “我偏要。”小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就要凑这么近,我就要动手动脚,”说着在手脚麻利地飞快摸进老王的外套里隔着衬衫掐了一把腰,“我还要亲你呢!”
  说着当真偏头在老王嘴唇上啃了一口。
  老王一个激灵弹起来又被摁回去,又急又恼脸都红了:“王安澜!”
  “怎么?”小王抬起头,眼睛闪亮亮的,像一只刚刚露牙的小豹子。
  “我可是你亲哥!”
  小王磨着牙,冷笑了一声:“当好孩子有糖吃,我才当你的好弟弟的。不然你以为谁这么乖乖的等到这会儿。”


第60章
  214、
  老王沉了脸:“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小王矮下身单膝跪在他两腿之间,抬头超真诚地看自己的哥哥:“那你就推开我啊,痛斥我啊,别再见我啊,”一边说一边抓起王仲明的手,从指尖吻起一直亲到手腕,很轻,像残春落下的花瓣,“做得到吗?哥哥?”
  “你……”王仲明耳尖都红了,皱着眉刚要发作,低头却看到王安澜扑闪着眼睛像一只很乖的小狗,顿时又不忍心了,只好别开头去,抬起另外一只手挡住脸。
  王安澜得寸进尺地顺着他的腿爬上来,黏在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说起来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纠结,我们从小没一起长大,我又不能给你生孩子,是亲兄弟又有什么关系啦……”
  老王扶着额头,很长地叹了口气:“你是不记得了,觉得没有一起长大。但是你小时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啊!那时候爸妈天天吵架,大哥上大学去了,家里就一个保姆——但总不能把婴儿全交给保姆吧!我每天放学就撒丫子往家里跑,好不容易把从这么一丁点养到会说话……”
  “等、等一下?”王安澜眼睛瞪得有铜铃大,“真的假的,我怎么不……”
  “他们离婚的时候你才三岁,怎么会记得。”老王抵着地把椅子稍微往后退了一点,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钱包,塞给小王,“喏,你不是一直想看我钱包里放的照片是谁么。自己看吧。”
  小王起身接过,打开一看:
  是一张幼童的照片。
  下面写着“安澜二岁纪念”。
  
  215、
  世间所能想见的尴尬莫过于此。
  一时间两个人都找不出什么话说。
  室内里弥漫着无法言说的微妙气息。
  许久,老王轻咳了一声:“恋爱对象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什么的……你总得给我一点缓冲期……”
  “那个什么……”小王很艰难地扶额,“哥你能不要总强调‘一把屎一把尿’么……”
  “客观描述啊——你要看么,还有录像呢,就你pupu拉在尿布上然后我给你换尿布……”
  “不!NO!雅蠛蝶!”
  “噗嗤,”老王笑出声来,“没有那种录像啦——不过你那时候真是挺折腾的,早产,又小,就一丁点儿大,像一个小奶猫一样,好几次生病我都怕你要撑不过去了,整夜整夜地没办法睡,第二天又去上课。”
  好了。
  现在轮到小王脸红了。
  脑袋埋在两手之间:“以前你怎么不说……”
  老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吗。”
  “分家的时候,让我跟着妈妈也是你说的?”小王忽然抬起头来。
  老王眉间一跳:“这你怎么……”
  “妈告诉我的——我和她说过了,我们的事。”
  老王“腾”地站起来:“你……”
  “别慌别慌,”小王摁他的肩,“你知道的……咱妈就……自由奔放,完全OK,只要我们觉得好就好,还说如果以后爸不认你这儿子,她还认你的。”
  老王张了张嘴,终于没说出话来。
  小王接着说:“既然是你把我带大的,为什么当时离婚,不把我留下来,让我跟着妈妈了?”
  老王叹了口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想听你说。”
  “我们家那个气氛你见过没?那种传统家庭,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大哥不用说,现在大嫂也跑路了,一辈子是不会开心了。我……幸亏有大哥,好一点。我那时候就想,不能让你在这种家庭环境里长大,能救一个是一个吧。”老王摁了摁眉心,“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
  “和我在一起有那么不好吗?”
  小王听他说报应,不开心,嘟嘴。
  老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好的,就是……”
  小王任他揉搓,飞快地龇牙表示自己并没有不开心——表情切换的速度堪比发卡弯上漂移过道:“那你之前说的事还算不算数了?”
  老王被他这个堪比川剧的变脸惊了,愣了一刻才说:“什么事?”
  “我能把一个艺人或者组合推红,就和我在一起。”小王用撒娇的语气说,还要拽衣角。
  老王拿他这样最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算数。”
  小王一秒变攻:“那行,你等着收拾东西搬过来住吧。”
  老王看他来回飞快切换表情真是目瞪口呆:“你这……表演系的日常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主要咱妈吃这套,一和她撒娇她就心软,久而久之我就,”小王比个“YEAH”,“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事,随时随地扮乖装可爱!”
  “哦,你还挺得意是吧?”老王横他,“大老爷们家,不嫌渗得慌。”
  “哥你这就很性别刻板印象了!”小王抗议,“男生怎么了!男生就不能很可爱吗!我眼睛还很大呢!——再说了,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我可以算是靠撒娇成功稳住了局面吧!是吧是吧!”
  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并且还要求表扬的姿态。
  老王敷衍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权当鼓励,淡淡地说:
  “然而靠撒娇可捧不红人的。”
  “这个请兄长大人放心,”小王志得意满地抓过老王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等三个月,我一定踩着五彩祥云来娶你!”
  
  216、
  小王的自信并不是空中楼阁。
  总之,在镜头对准各种鸡飞狗跳的恋爱事件的时候,SUNSET里的两位和恋爱不沾边的老实人,颜正和齐泯,已经默默地把SUNSET的副本进度推进到一个“有人上门赞助开演唱会”的程度。
  
  
  
  


第61章
  217、
  实际上,小齐和颜正做的事也很简单。
  就是坚持不懈地刷日常:小齐日常创作新歌拿给季雅文批改,并且每周去驻场的酒吧唱歌;颜正日常努力学习,并且在直播中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自从确定摆脱父母的控制、以后的工作所得都完全属于自己之后,颜正掀起了一波学习和工作的热情,并且在治疗师的积极帮助下,正一点点地变得好起来。虽然还不能和普通人那样使用长句子,但和以前相比,日常使用的词语增多了,脸也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毫无表情,不时能够微笑,偶尔也可以表达出一些比较激烈的情绪。
  如果是普通人,只做日常,对于竞争激烈的娱乐圈当然是不够的。
  然而齐泯和颜正,一个曾经在国际舞台上闪耀过的天才,一个长着一张“站在那里就赢了”的脸,加上季雅文不时乱入齐泯的表演,老白和小王经常去给颜正的直播煽风点火,有的时候还带上楚廉生——那真是喜气洋洋加腥风血雨,粉丝论坛里楚廉生的亲妈粉事业粉黑粉一晚上可以战出十几二十栋楼。
  在这种情况下,SUNSET的人气水涨船高也就不奇怪了。
  然而,这么快就有赞助商上门,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成员们狂喜乱舞之余,赫然发现目前有两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亟待解决:
  其一,组合中的绝大多数成员并没有完成一场演唱会的实力。
  其二,SUNSET并没有足以撑起一整场演唱会的作品。
  
  218、
  “现在整场OK的就只有我,和可以全程站着不动的颜宝宝,”季雅文看着面前四只像小奶狗一样整齐排列等着受教育的年轻成员,又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摸了摸颜正的头说,“小齐最近是积累了不少表演经验,但你这体能,估计一整场下来够呛——所以你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标是锻炼身体,增强体力,你看看你,跑个一万米就喘成狗,怎么对得起你纹的这个大花臂。”
  “那我以前是钢琴王子人设嘛。”小齐弱弱地抗议。
  “我以前还是天才美少年人设呢,”季雅文不为所动,“不照样四万米松松的一口气跑完,每年还能参加两次马拉松——我已经叫司靖交代你的康复医生,在手臂功能恢复之余,给你多加了一个健身教练,专门管提升体能,全亚洲最好的教练之一,我写歌赚的钱可是都给你搭进去了,你哪怕为了花掉的钱也要努力一点。下一个小王同志。”
  “我没问题的,”小王举起手来说,“我现在动力满满,组织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保证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很好,要的就是这样的态度——那么就请你在学习的进度上,努力追上颜正。”
  “诶……”
  “干嘛?不服气啊?”季雅文挑眉,“人老师都说了,颜正天赋好,心无旁骛,学什么都快,你比他差远了——别到时候上台,颜宝宝完全OK,你干啥啥不行,被迫到中间去当那个杵着不动的center。”
  小王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绝对不会的!”
  “最后是老白。”季雅文看过来。
  老白一下坐直了。
  “你现在归老楚管。到时候丢脸丢的是老楚的脸,你自己看着办。”季雅文飞快地说,随即一拍手,“我们计划从三百人的小场,五首歌左右的公演开始,给你们三个没有经验的家伙一点锻炼,免得一下上大场面吓得尿出来——好,大家各自努力准备吧,第一场公演如无意外应该会安排在一个月后,具体时间定好场馆之后我会通知大家,此前还有一两周的集体排练,虽然要努力,但也不用太紧张,只要场面不是太崩,总归我是能救回来的。”
  
  219、
  那之后还讨论了一些其他问题。
  比如说应援色,被定位“夕阳一般的红色”,鲜亮抢眼,只是数量一多,就有种微妙的热血澎湃的悲壮感,总觉得与SUNSET的休闲风格不是很相称。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粉丝群体在讨论了许多名字之后,给自己定名为“昏迷”。
  “什么迷?”
  ——最近一直在录节目,较少参加组织活动的老白同志表示没跟上节奏。
  “昏迷。”
  季雅文重复一次。
  颜正恰到好处地在表演了一个倒下的动作,辅助说明。
  “怎么起这名字?”
  “SUNSET,黄昏,SUNSET的粉丝,昏迷,没毛病。”季雅文解释。
  老白扶额。
  片刻问;“……说起来SUNSET这么丧的名字谁起的?”
  “不是你么?”小王秒答,“还说有一种‘向夕阳奔跑’的气势!”
  “呃……”
  
  220、
  整体来说,这个会议时间短,效率高,很好地提振了SUNSET成员们的信心,鼓舞了SUNSET成员们的士气,把大家对组合的认识从“混吃等死领工资”的泥淖中打捞出来,统一了“只要努力我们也能红”的认识,开拓了积极奋进的新局面。
  成员们都很高昂。
  只有老白例外。
  主要因为他目前还有最后一期节目要录,暂时不能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更因为,他感到和楚廉生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危机。


第62章
  221、
  ……哦,或许不能说是“关系”发生了危机。
  他和楚廉生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毕竟楚廉生这样的人,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一旦确定和谁谈恋爱,一定会让对方得到最舒适最安心的恋爱体验——哪怕是身为顶级偶像暂时不能公开恋情,也必定用各种方法,令自己的男朋友不会担心。
  问题是楚廉生本人,目前正面临着旧日关系的修罗场——具体点说,是“可爱后辈和霸道前雇主的修罗场”——老白早在和楚廉生开始关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有很多潜在的强力的竞争对手,为此也一直努力地提升自己,以便万一有一天,真的有人挑衅到脸上来,不会太掉价,让楚廉生为了维护自己难堪。
  然而对手之强劲,出现之迅捷,还是让他大大震惊。
  
  222、
  用白妹妹的话说:“你唯一的优势,不过就是我家宝宝喜欢你。论外形论财产论才华,你都输的一塌糊涂。”
  老白受到暴击,妄图挣扎一下:“你哥我长得也没那么挫吧?”
  “你是长得还可以啦,”白妹妹实事求是,“但你一张……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革命脸,就有点,不是很符合时代要求……”
  老白又受暴击:“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白妹妹皱眉:“我家宝宝没有给你行动指示?不可能吧?”
  “有啊,”老白沮丧,“他说这些不关我的事,让我放心不要想多,他很快就处理好。”
  “那你就照做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就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智商,觉得可以帮上什么忙?”
  “唔……”
  “所以你就站远点看职业选手骚操作,不要随便往上送人头,就是最好的帮忙了,”妹妹拍了拍老白的肩,“昨天我看你和颜宝宝双排,把人家颜宝宝坑的,人家单排十盘里面最少能吃五盘鸡,被你一个累赘拖累得连前十都进不了,啧。”
  老白脸红:“那我真就什么都不做?”
  “不然呢?”
  老白挠头:“我们好歹是在谈恋爱吧——他被麻烦缠身的时候,我什么都不做,不靠谱吧?”
  “说的也……”白妹妹和老白同步同节奏挠头,“那你不如给他做点好吃的吧。”
  “哈?这什么思路?”
  “正确的思路啊。”白妹妹理直气壮,“讲道理,你以为你在SUNSET中赖以为生的技能是什么?”
  “什么?”
  “家务力啊!——SUNSET的团魂是什么你告诉我!”
  “红烧肉!”
  老白还没回答,在门外等他开直播的颜正等不及了,探头进来喊了一声。
  “看,”白妹指了指门外,“颜宝宝都比你清楚。”
  
  223、
  老白虽然并不觉得这建议有多靠谱,然而他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更靠谱的主意,只能姑且执行。
  于是SUNSET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极大提高——这两天楚廉生在拍戏,老白每天给楚廉生做营养便当送到剧组,这当然不可能只做一个人的份。
  楚廉生还没说什么,司靖先暴走了:“你们到底想不想红了?一个两个吃得油光水滑,一个星期胖三斤!有没有搞错!”
  
  224、
  幸亏第十天,楚廉生就叫停了这种特殊供应。
  “你不要这么紧张,别道听途说,真没什么的。”楚廉生下了戏,妆还没有卸,就跑过来和老白说——这几天老白都是把便当交给助理就走,两个人一个忙着拍戏,一个忙着演唱会前的突击训练,连消息都只能偷空发,更别提见面了。
  老白一下被说破了心思,脸红起来:“我也没……”
  “你要实在不放心,这个戏拍完,我就退休好不好?”楚廉生笑眯眯地问。
  “别!”老白吓得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原地蹦起来,“你可千万……”他挠了挠头,“对不起,是我太弱小了所以会很不安……以后尽量……嗯……会快一点长大的。但是你可千万别退休!”
  “不想和我光明正大的恋爱吗?”楚廉生眨眼。
  这个问题问得老白一卡。
  “我想,”老白点头,“但我也想要看到舞台上的楚廉生,作为我的目标的大明星,在我成长的道路前方闪闪发光的样子。”
  
  225、
  就在楚先生的男朋友对他进行不遗余力的吹捧时候,同期出道的季先生,正面临着男朋友毫不留情的拆台:
  “每天跑四万米不喘气?你怎么有脸说?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究竟是谁一下舞台就宛如一条死狗,只能被我扛着走?”
  季雅文不服:“那这不是激励后辈么。”
  “那后辈们最近都大有进步,你自己呢?人家一周长三斤,你倒好,同样的饭菜,你给我倒瘦了六斤——你这是为了保持整个组合的体重不变努力做贡献吗?”
  “……那老白煮饭都是掂量着老楚的口味煮,我又不爱吃……”季雅文的脸皱起来。
  司靖挑眉:“是不是从明天开始也得给你弄一个男朋友特供啊?”
  “不好吧,现在正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为目标努力的时候,我一个带头大哥搞特殊化脱离群众,很伤士气的。”
  司靖皱眉:“那你说怎么办。照这么下去,还没到演唱会,你就先瘦没了。”
  季雅文想了想,压低声音做偷偷摸摸状凑到他耳边:“你悄悄带小点心来喂我呀!”
  司靖眉梢一挑:“我不是丧失投喂权了么?”
  “说丧失你就真放弃了啊?”季雅文怒,“你争取一下啊!”
  “……好好好,争取争取。”
  
  


第63章
  226、
  第二天,司靖真的来争取一下。
  季雅文看着休息时间偷摸摸站在排练室外面对自己招手,还美滋滋。
  和个兔子一样飞快地窜出去:“什么好吃的呀?”
  司靖推开旁边的小休息室,休息室里搭一整个点心台,各种各样精巧绝伦的甜点,排列成令人眼花缭乱的造型,配上柔和而甜腻的暖光,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季雅文抿嘴一笑,眼睛眯起来:“这么有心?”
  司靖点头:“我知道你不爱单吃,所以特地找人做的:燕窝芝士,燕窝甜甜圈,冰糖燕窝慕斯,燕窝……”
  季雅文笑容渐渐消失.jpg。
  司靖停下来,促狭地看他。
  季雅文“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把上手把司靖的外套一扒。司靖不知道他要干嘛,也不敢反抗,只能顺着他的意把衣服脱下来,袖子还没脱完,衬衫已经被季雅文一把扯开,扣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哇,”司靖吓一跳,“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裤扣也被解开,内裤被用力地拽下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季雅文已经拿了餐台上离得最近的芝士蛋糕往司靖胸口上一摁,流畅地从胸口涂到下腹,还在蛰伏的器官上撸了一把:“燕窝这东西,我的确是不爱单吃,不过配上你吃就可以。”
  司靖被微凉的触感刺激得一下就来了感觉。
  不知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妄图从口袋里掏手机以查APP应对。
  季雅文哪里会给他这种机会。
  直接把他推到墙边,偏头对着胸口一路舔下去。
  
  227、
  其实还蛮享受的。
  ——除了芝士的触感抹在身上有点腻。
  不过既然季雅文觉得好玩,司靖也便由着他。还故意喘出令人遐想的节奏配合他,并且问:“好吃吗?”
  “燕窝不好吃,芝士一般,”季雅文撩他一眼,“你好吃。”
  司靖就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季雅文也笑,伸出舌头细细地从司靖的上腹舔到小腹,一边舔还一边抬头看——司靖……也笑容渐渐消失.jpg,眼看季雅文就要进行到重点部位,司靖连忙一个抽气拽住他:“别,脏。”
  季雅文舔了舔嘴唇,撒娇:“不脏的,我想要嘛~”
  “呃……”
  司靖还拽着他的胳膊,进退维谷。
  季雅文顺势站起来,凑在司靖耳边:“好老公,人家要喝牛奶~”
  
  228、
  就喝了。花式喝。
  被喝完的司靖软在沙发里,理智回来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把捞了季雅文的腰摁在沙发上:“哪里学这些东西?”
  “自主钻研。”季雅文秒答。
  司靖更奇了,而且有点恼:“你没事不去多写写歌,钻研这个做什么!”
  “这也和写歌一样是很重要的。”
  “哈?”
  “写歌只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情。这是关于我们俩的事情。”季雅文说,“之前我觉得写歌比较重要,一切都是为写歌服务的,但现在……”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薄而容易泛红的脸没有办法支持他把话说完,只能草草地加上一句,“总之就是这样。”结束。
  司靖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啦,整体上来说,你只要做自己然后保持开心就好了……”
  “嗯,这就是这个事情最棒的地方,”季雅文竖起一根指头,用很理性的声音说,“我不需要这样做,但是我想要这样做。”说着一翻身骑到司靖腰上,“以及,你以后如果再给我吃燕窝,我、都、要、配、牛、奶。”
  季雅文一字一顿地强调。
  绝对严肃,百分百认真。
  说完,还津津有味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沾着一点白色乳浊液的嘴角。
  
  229、
  吃还是不吃?
  真是个问题。
  
  230、
  比起这更成问题的,是SUNSET的专辑。
  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员们渐渐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获得了“以偶像的程度来衡量还过得去”的歌唱舞蹈能力——其中进步最大的,是基础最差的老白同志,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已经出落成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唱歌不走调上台有排场的新时代好idol了。
  成员们都为他高兴。
  只有小王和他你追我赶,都想要甩脱“组合内实力最差”的帽子,两个人各种别苗头,你练一小时,我就一定要练一个小时十分钟,场面极其火热。
  什么?
  你问颜正?
  开玩笑。
  人家少年出道从五岁红到十五岁的人,唱歌跳舞这种小事在他眼里就是洒洒水,只要他愿意动起来,根本不在话下——老白小王这种弱鸡完全不放在眼里,现在他可是可以和季雅文争夺“组合内实力最优”的头衔,名副其实的SUNSET center。
  至于小齐……
  ……嗯,目前最愁的人就是他了。
  季雅文为了突出他的唱作歌手身份,特地把SUNSET第一张专辑里比较重要的曲目都留给他写。
  虽然这之前的确创作了三四首歌,也获得了季雅文的认可,但他始终觉得,这些歌都不够有力。
  无法体现SUNSET的特色。
  做不了“首张专辑”的“主打歌”。
  
  


第64章
  231、
  怎样的歌曲合适做SUNSET的主打歌?
  “要体现SUNSET的团魂和特色。”小齐在每日一次的团体讨论会上这样说。
  那么SUNSET的团魂和特色是什么呢?
  沉默。
  片刻,老白率先发言:“老弱病残幼?”——他想起刚见司靖的时候被下的定义。
  ……这当然是不行的。
  颜正挠了挠头接一句:“红烧肉?”
  ……这当然是不行的。
  “要不让老白上去报菜名?”小王表示。
  “……你还想不想把我们这组合捧红,”小齐大花臂扇他后脑,“想不想泡你哥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小齐也没有办法。
  转头看季雅文。
  季雅文摊手:“我已经是过气中老年了,怎么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啊。”
  
  232、
  死结。
  原则上来说,成员们心中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知道SUNSET大体上和其他偶像团体有点不一样,然而谁都说不出一个确切的所以然来。
  大家在排练之余,纷纷发愁。
  老白还好死不死地发了一条:“演唱会进入倒计时阶段,主打歌还没解决你能信?”
  妄图收集一波粉丝的意见。
  结果被粉丝追着喷出十里地,贻为笑柄。
  局面便更加危难了。
  他们这个组合,原本就集中了季雅文黑(以及脱粉回踩的死忠黑),颜正黑(没实力只有脸是要被黑的),老白黑(主要是季楚CP和其他楚廉生CP粉以及楚廉生的唯粉),还有各种各样的团黑——这一下整个粉圈群嘲,各种嘲不专业的,嘲草台班子的,蜂拥而上,群魔乱舞,直接把“SUNSET日不落”刷上热搜。
  老白几乎负荆请罪。
  季雅文却很淡定:“不怕,有黑才有讨论度——如果真的是不好的事,我就叫司靖后台封号撤热搜了。”
  老白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有哦,”季雅文点头,“不然你以为你和楚廉生那么大动静,为什么天还没有塌?娱乐记者又不瞎。”
  “等、等一下……”老白眼睛都要凸出来了,“难道是司总……”
  “不是,是我哥。楚廉生毕竟是公司重要的资产,维护他的商业价值是公司应尽的义务,不用谢——控评、控转、控热搜,有钱都能办到的,”小王刚完成了一轮训练下来,擦着汗在旁边加一句,“娱乐圈就是这样,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所以不要虚,他们说得都对,然而我们不但有钱,我们背后还有人。”
  老白陷入当机——他一个娱乐圈一年级新鲜人,对于这种事情暂时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小王放着他独自继续感受世界观冲击,问季雅文:“司靖哪儿去了?这么重要时刻,他居然私自溜号了?”
  “没溜,”司靖推门进来,“有点事要做,现在回来了。”
  一面说一面解领带。
  ——他日常穿西服都不太系领带,衬衫解两个扣子,今天却一直系到最上面还稳稳地扎了领带。
  季雅文一看眼神都不对了:“别动!”
  司靖停:“怎么?”
  季雅文走过去把领带给他重新推上去,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的人包括颜正在内,纷纷不堪其扰地转过头去——季雅文才忽然皱眉:“你这是,去参加葬礼了?”
  ——司靖平时虽然也都穿深色西装,但绝大多数是有暗花或者条纹的,也不会选择纯粹的黑色,衬衫都各有各的小细节,总之就是悄悄骚包,可今天却是纯粹的白衬衫,黑外套,特别严肃特别帅,但多看两眼就觉出不对劲来。
  司靖也没打算瞒,点点头。
  季雅文眉头皱得更紧了:“谁的?”
  ——司靖朋友虽多,但都是“你离开,我不送,你归来,不远万里我去接你”的类型,大家都知道他素喜聚不喜散,尤其讨厌丧礼。一般这种白事,总是能避就避,今天怎么……
  司靖耸耸肩,没说话。
  季雅文低头寻思片刻,忽然抬头问:“昨天那个,该不会真是你爸吧?”
  “什么什么?”
  “哪个?”
  “昨天电视上那个,什么重点学科带头人之类,我们不是还说这个姓很少么?”
  ——几个小的忍不住开始查查切切地八卦。
  季雅文挑眉,又向前逼了一步:“真是你爸?怎么不和我说?不让我陪你去?”
  他们昨晚提到过这件事,毕竟那个“司”姓的学科带头人很有名,几个新闻台都在报,而“司”这个姓又很少。
  司靖只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这下被问得没有办法,叹了口气:“我可以不说吗?”
  季雅文点头:“也是可以啦……”
  司靖挠了挠头:“……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大概就……”
  “等一下,”季雅文指了指身后那些小的,“我就算了,不用叫他们出去吗?”
  “不用了,反正人死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司靖把头发往后一捋,“理论上来,说那的确是我生理学的父亲。但从小关系也就那样——你知道的,搞学术的,研究自然比孩子重要。我十几岁的时候,他的导师来家里,抱我。我觉得不对劲,和他还有我妈说,他们都不信,反过来怪我撒谎,下次还招待那人来家里,我就知道这家不能呆了,就考国外去,从此山高水远,永不相见——这次去嘛……主要是看看他死得如何。死得不错,十成死,这下是再活不过来了,哈哈。”
  一时间房间里没人说话。
  季雅文愣了一刻,忽然“啊”一声:“难怪你……对这种事这么敏感……”
  “嗯,”司靖难得地当着季雅文的面点了根烟,“我在国外做这方面义工,见得多了,一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不太对劲——诶,你们这都什么眼神,没那么严重啦,当时看起来可能是很大不了的事,可是事情过去,回头看看,也就还好,毕竟现在是我活着,他死透了,我赚的钵满盆满,他只能靠同行吹捧往脸上贴金,这不是美滋滋。”司靖吐了个浑圆的烟圈,“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故事,总归会有好的结局,善会战胜恶,波折都会过去,坏人总归要死,相爱的人会在一起……如果故事不是这个样子,那就还没有到结局,不要着急,要等。”
  
  233、
  “就是这个。”
  齐泯抢在所有人之前说。
  “什么?”
  “专辑的主打歌,就是这个——《总归会有好结局》。”
  齐泯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飞快跑进和季雅文一起使用创作专用工作室。
  
  
  
  


第65章
  234、
  到头来,季雅文还是没有让齐泯独立创作。
  名义上是因为齐泯的创作还比较青涩,不足以担当一个专辑的主打歌——实际上就是狗屁,季雅文出首张个人专辑的时候,年纪比齐泯还小,也没有齐泯这样深厚的古典乐底子,很多地方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闷头也就上了。于是所以其实年龄和经验都不是问题,季雅文单纯就是不想让司靖成为别人的缪斯。
  齐泯心思单纯,在这方面没那么敏锐,还和超天然地和季雅文说:“难怪雅文哥一见到司总就有灵感——虽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很可怕,但相处下来,他的确是一个能使身边的空气流动,带来改变、生机和灵感的人。”
  ——他是用很平和的语气说的,用词也很慎重,学究样、郑重其事的,很正经地夸奖一个合作伙伴。
  季雅文理论上觉得应该与有荣焉。
  客观上难以克服本能的从内心深处泛起的酸味儿。
  还要硬端着前辈的风度——毕竟齐泯是他很看好很喜爱一手带起来的后辈,好不容易眼看就要突破瓶颈,怎么能这个时候给他拖后腿。
  就很纠结。
  出口话还是别有风味:“他可比这好得多了——多得多。”
  
  235、
  幸亏齐泯并没有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而是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旋律上去。
  否则季雅文这前辈的架子,真不知道要往哪儿搁了。
  齐泯受专业影响,旋律写得好,歌词就总有点疙疙瘩瘩的,这会儿记了司靖的话,词的问题解决一半,主旋律出得嗖嗖快——季雅文在旁边,一边帮他记谱,一边提醒他把太过传统化不好编曲的地方修掉。
  两个人忙了几个小时,大体定了个雏形。
  只是高潮的部分总也做不出来——这也是齐泯的老毛病了,性格温吞柔和,缺乏攻击性,之前被人那样欺负,也就忍气吞声自己算了,因此歌如其人,写温馨恬静系就得心应手,稍微需要情绪激动一些,就总觉得提不起劲。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季雅文大笔一挥直接帮他把一两个重点乐句写过去。
  可是今天,季雅文自己居然也卡壳了。
  
  236、
  严格上来说,这是一首“和司靖共同创作”的歌。
  与普通的“把司靖作为灵感来源”的歌,还是有点微妙的不同——新鲜的尝试,明明在一起起起落落、分分合合,已经折腾过很多年,此刻却又有了第一次见面那种无比悸动的感觉。
  季雅文想要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歌曲上来。
  可心思却不受控制地一直幻想以后和司靖一起写歌的样子——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他觉得自己傻——明明司靖的素养好过这个世界上99%的人,文采飞扬,心思玲珑,出口成章,再合适没有的一个天然的作词人——还自带diss天diss地的愤怒气场,往舞台上一站配上节奏就能唱rap,配上重一点金属就能做摇滚。
  ……这当然是戴了不少“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
  作词并没有这么简单。
  就拿现在写的这个曲子来说,从意向到最后能唱出来,最少还要经过三四次的修改,调整使之符合节奏和韵律。
  然而这已经足以让季雅文心跳加快。
  
  237、
  司靖这个人,总像是惊喜盒子一样,时不时就要让他心跳加快。
  
  238、
  季雅文想到他们的初遇。
  想到无数次折腾,分手然后复合。
  想到费帆问他,和情商这么低的人在一起,气死气活,还要腆着脸吃回头草,心里不觉得亏吗?
  “我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还非得找个人来伺候我过日子是怎么地?我本来就不是因为他对我好,所以喜欢他。我是因为他的灵魂闪闪发光,让我移不开眼所以喜欢他。我也不是因为他完美无缺特别温柔能照顾人,所以要和他在一起。我是因为他的优点鲜明耀眼,在别人身上看不到,对我无比重要,使我可以容忍他的缺点,所以和他在一起。”
  ——说话的时候,季雅文是凭着一股意气,颇有些年轻人不成功便成仁的气盛。
  现在看来,十足是一个勇敢的预言。


第66章
  239、
  季雅文到底还是担心司靖。
  ——虽然司靖说得风轻云淡,但毕竟仔细想想是蛮严重的事,何况还发生在未成年的时候,怎么想都让人挺担心的。
  可季雅文也并不是特别擅长关心人的人。
  晚上回家旁敲侧击地想询问一下详细情况并且安抚之,然而问了半天也没问到点子上,反而被司靖掀起衬衣顺着腰线摸进去。
  “你等等!”季雅文打他手,“我说正事儿呢!”
  司靖不明就里:“你绕这么大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季雅文支支吾吾。
  “直说好了,咱俩谁跟谁啊。”
  季雅文就说了。
  “嗨,这个事啊,”司靖笑出声,“看把你给吓的!”
  “我是关心你好吗!”季雅文炸。
  “好好好关心关心,”司靖顺他的毛,“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季雅文反倒又问不出口了——司靖的记忆力很好,几乎是相机记忆,普通文件基本上过目不忘,发生过的事情,时间地点人物,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季雅文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回忆这么令人厌恶的事。
  司靖看他的脸色就笑了:“真没什么。当时觉得蛮恶心,对父母也很失望,但长大了,有钱了,有了自己的力量,知道他们手伸得再长,也没办法把我怎么样了,就觉得……内心毫无波动?”
  “唔。”季雅文还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应对。
  想了半天挤出一句:“难怪你这么爱钱。”
  ——年轻的时候和司靖在一起,司靖总是急吼吼地叫他考虑市场,多赚钱,多理财。当年他还是个被养得很傻的理想主义者,总觉得司靖铜臭味太重,为此两个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架。现在看来,司靖或许只是想要把最靠得住的东西给他傍身,却并不知道怎么表达。
  司靖对此从不避讳:“是啊,钱是好东西,可以打通很多关节,解决很多问题。钱不只是能用于购买消费品,也代表拥有等额的社会资源——拥有的资源多了,办很多事情就方便,比如说……”他起身,到书房抽屉里翻出一张旧报纸来丢给季雅文:“喏,我还把他办了。”
  季雅文一看,是一个之前颇有名声的教授,因为学术腐败被双规双开的新闻。
  “这就是那个……”
  “嗯,就是他。找他的学生和同事举证,调查、收集证据,请律师控告之类的大概花了有百来万吧——百来万就能挖走这样一个毒瘤,是不是很便宜?当时他还是我爸的直属上司,”司靖笑笑说,“他下去了,我爸就正好接他的班,算是因祸得福?可给他高兴坏了,还想请我吃饭来着。被我直接给拒了——我说这也是意外所得,不需要太感谢我。如果真要感谢,以后就都别找我了,世界广阔,人口众多,愿我们以后都没有缘分,山高水远,永不相见。”
  司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可季雅文还是忍不住扑上前去抱他。
  司靖拍了拍季雅文的后背:“没什么的——从好的角度讲,我好歹有个爹,比你没爹是不是好多了啊?”
  “啧,你这人!”季雅文气得踹他,“我难得有心情安慰你诶!”
  “你好好的,长胖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司靖又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你看看人家老白,小半年功夫就把整个组合养的脑满肠肥。我养你这么多年,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你呢,还是这一把骨头,做你的饲养员啊,真是一点成就感没有……”
  季雅文一挑眉:“那你要不要换个对象饲养?”
  司靖书秒怂:“不要不要,想都没想过。”顺了顺季雅文的背又说,“这个事情你别担心,真没什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的心灵和压路机似的,构造坚固、功率强劲,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出问题的。话说回来,这事儿也有好处的……”
  “卧槽,”季雅文瞪眼,“这种事还能有好处啊?”
  “当然啊,”司靖点头,“凡事都有两面性的——如果没这个事,我还在家里当乖乖仔,那就遇不上你嘛,哪怕机缘巧合能遇上,那也麻烦的要死,我以前那个家啊,啧啧啧,出个柜估计能把天给捅穿了。所以现在这样好,就我们俩单独过,清爽。除了你,我并不需要其他亲人。”
  “噫!”
  季雅文被电了一下,捂脸。
  “要说不好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心理伤害之类的屁事儿,”司靖摁了摁眉心,“而是我因为这件事,讨厌我爸那种斯文禽兽的做派,故意拧巴过来,对人就很冲,说话口不择言,不会照顾人,讨厌亲密关系,连带你吃不少苦。”他把季雅文抱过来亲一下,“可怜见的。”
  季雅文一秒炸起来:“什么鬼!不要把我当小猫咪好吗!”顺手把司靖推倒在沙发上直接骑上去,“你也太小看我了。”
  “嗯?”司靖驯服地任由他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不怪我?”
  季雅文居高临下,一边轻巧地一个个挑开司靖的纽扣一边故作傲慢地说:“忍受不了尖刺的人还谈什么拥抱玫瑰?——你说是吧?”
  司靖看他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眼睛。
  心想可不容易,那个惊才绝艳的季雅文,到底还是回来了。
  
  


第67章
  240、
  惊才绝艳的季雅文同志当晚就大笔一挥,曲子和词都修整完毕,还顺便就着钢琴唱了个小样,第二天拿到SUNSET休息室一放。
  所有人都听得睁大了眼睛。
  小王第一个说:“有一种我们绝对要红了的感觉。”
  老白附和:“就连我这个外行人都觉得很牛逼!”
  颜正用手舞足蹈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齐泯感慨:“看到了自己和天才之间不可逾越的那条鸿沟。”
  季雅文毕竟是个普通人,无法从本质上克服虚荣心,听着队友们的夸奖摇头摆尾——可听到齐泯这一句就赶紧说:“不是的小齐,你要清楚地认识到,你的创作力最少是和我差不多,不然我也不教你了——你和我的差距,只在……嗯……那个什么。”
  他说着居然脸红了。
  SUNSET众人都奇怪:“在于什么?”
  “在于司靖。”
  “诶?!”SUNSET众人都惊,“司总?他能干什么?”
  “不过……”齐泯弱弱地试图理解,“司总他文学功底深厚,出口成章,说不定……”
  “不,不是这方面啦。”
  季雅文红着脸解释。
  “那是?”
  “……嘿,”季雅文脸还红着,却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足为外人道也——大概是,源动力那个方向的嗯。”
  
  241、
  SUNSET的其他人心思都比较纯真——或者表现得比较纯真,自觉自愿地把“源动力”理解成“赞助”,并大肆赞扬司靖的财大气粗:
  “同样是总裁,你看看人家,”小王回头就给老王学舌,“‘不就是钱么,你男朋友最不缺的就是钱!’——再看看你,叫你批一个舞台都那么小气。”
  老王冷笑着横他一眼:“长本事了?你要眼红,我和司靖说说,你睡他去,给他当男朋友去。”
  小王一秒倒戈:“我不。我不但不要他的钱。我还要帮您赚钱。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节操!”
  “得了吧,”老王笑着揪他的鼻子,“就你们那个排场,得亏司靖自己赔钱出来给你们撑场面,不然裤子都要陪掉了。”
  “才不会呢!”小王严肃,“司总自己的钱不算在成本里,我们绝对是有赚的,现在专辑预定已经超过三万了——对于一个新组合的第一张专辑来说绝对算是超级好的成绩了吧!演唱会一开,销量肯定还要涨,到时候哼哼——哥哥你就等着跟我回家吧。”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扯了一下老王的领带。
  老王任由他把自己拽过去,不动声色地放任他在嘴角上亲了一下,问:“你知道季雅文第一张专辑的销量是多少吗?”
  小王只知道是现象专,具体的销量却不知道。
  老王比了个数字。
  小王瞪大眼:“嚯?!不了个是吧?”
  “骗你做什么?各种榜单上都有数据可查——你看看,他本来一个人能打大半个娱乐圈,养活一个公司,现在加上你们这些累赘,销量缩水十倍不止,你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把人重新盘活了?你这点运营,比起当年的司靖啊,啧啧。”
  小王的脸一下红了:“……我总有一天超过他。”
  “当年的司靖,把你现在没大多少的。”老王又加一把火。
  小王跳起来:“我很快就会超过他!”
  老王点头,摸了摸他的炸毛。心想一人吃司靖一次醋,公平了。
  
  242、
  正在亲自监督场馆布置的司靖大大地打了两个喷嚏,差点从舞台边缘滚下去。
  季雅文忙不迭扔下试音的话筒跑过去:“感冒啦?”
  “没有,”司靖揉了揉鼻子,“应该是灰尘——说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试音,小齐呢?”
  老白、小王两个现在仅仅刚达到“可以和声、不跑调”的阶段,让他们参与试音和没来差不多,索性就不浪费劳动力;颜正倒是很有天赋和技巧,但于后台的琐事不是很相宜,所以只有小齐配合季雅文一起工作。
  可这会儿也没影了。
  “出去接电话了。”季雅文回答。
  司靖皱眉:“工作时间溜号?你就让他去了。”
  “前男友,还是要放一放的。”
  “嚯?”司靖眉毛一下飞起来,“那小子还敢打电话来?——我不是已经后台料理过了吗?”
  季雅文耸肩:“谁知道。换了个没见过的号码打过来。我想他总要面对的,让他去了……啊,回来了。”
  话没说完,就看到小齐飞快地绝尘而来:“好了好了,雅文哥,不好意思等久了……”
  “说什么了?”季雅文和司靖的八卦天线双双竖起来。
  小齐简略地叙述了一下前男友巴结院长闺女上位的经过:“结果你猜怎么——他现在的女朋友,以前就是我的粉丝,现在听说我复出了就变成SUNSET的粉丝了,这一次买VIP票没买到,想找我要个内部票。”
  “那你怎么说?”
  司靖和季雅文异口同声地问——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看别人家的八卦比自己飙戏可紧张多了。
  “我就说一个字。”齐泯很认真地回答。
  “什么?”
  “滚。”
  “好样的!”
  “不愧是咱们SUNSET人!”
  司靖和季雅文十分满意,给齐泯疯狂打call。
  
  243、
  正式演出的这一天。
  颜正作为center,要第一个出场——原本没有给他安排歌词和舞蹈动作,但他最近进步很快,所以在排练中,把他也正式加入演出阵容中,分量和其他人一样重,还略有胜之。
  ……直到开场之前还一切OK,可离开场还有10分钟的时候,却筛糠一般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老白立刻察觉他不对劲,赶紧过来抱抱他。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
  小王问:“要不要上方案二?”——他们是有颜正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舞台上站着就好的备用方案的。
  颜正就抬头,眼巴巴地看他。
  老白立刻会意:“不好吧,颜宝宝练了这么久……”
  “怎么了?”季雅文刚和工作人员最后确认好开场事宜,看他们忽然围成一团,赶紧跑来。
  齐泯给他让出一个空位:“颜宝宝好像有点……”
  季雅文不等他说完,就俯下身去把颜正抱住:“害怕?”
  颜正点头。
  季雅文用力抱了他一下:“你放心,这一次你爸爸妈妈绝对进不来。钱也不会被他们拿走。我会保护你的。大家都会保护你的。嗯……司靖会保护我们大家的。所以不用怕,这一次,为自己表演,好不好。”
  颜正说好。
  
  244、
  开场的灯光打在颜正的身上。
  映出他希腊神祇般无暇的面容,和宛如大理石雕塑般无可挑剔的身材。
  迷妹们的尖叫躁起来。
  他在嘈杂的喧嚣中,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245、
  黑暗中传来美妙的歌声。
  后台等待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
  季雅文看他们笑:“还紧张颜宝宝呢,看你们一个个发抖的这个样——怎么连小齐你也跟着抖起来?”
  “……这种大场,我也是第一次啊。”齐泯辩解。
  “不要慌,”季雅文挨个拍他们的后背,“无论什么时候,觉得不行就看我,管一切救场——顶级大号带你们过普通本,怕什么。走吧!”
  舞台升起来。
  新生SUNSET,完美亮相。
  
  246、
  这一天high到很晚。
  新粉都炸了。
  旧粉——季雅文的和颜正的——全都哭了。
  整个会场充满狂热的空气。
  安可返场了三次。
  全部人都散去之后,季雅文还留下来检查会场——明天还有一场要在同一个地方开,安全和防火都要仔细检查过才行。以往这种事都是司靖默默做了。现在自己经手,才知道这些事情的繁琐辛苦,当年司靖的不易。
  正这么想着,司靖一头撞进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赶紧回去休息?磨叽什么?”
  季雅文回头朝他笑:“等你啊。”
  “等我干嘛?我还要巡场呢!你麻溜地回去洗洗睡,明天早上还……”
  “给你唱歌呀。”季雅文不以为杵,笑眯眯。
  “诶?”
  季雅文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走到舞台的钢琴边坐下来,掀开琴盖,敲了了一连串音符。
  司靖愣了一下。
  能容纳两万人的巨大场馆眼下空无一人。
  没有掌声。
  也没有灯。
  季雅文在若隐若现的黑暗里,只为他一个人,清唱一支歌。
  
  247、
  是他深埋在季雅文的身体里时季雅文写的歌。
  
  248、
  司靖的脸颊渐渐升温。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冰了冰脸,便听到季雅文改了一句歌词:
  “现在,还不过来吻我吗?”
  
  249、
  司靖像着了魔一样浑浑噩噩地走过去。
  两个人在沉沉浮浮的旋律里接吻。吞吐着爱,音符,和彼此的呼吸。
  就像是一对从未经过波折的,
  普通情侣。
  
  (尾声)
  所以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落下的太阳,明天也依旧照常升起。
  ——SUNSET。
  
  《这破组合吃枣药丸。》正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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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作者名就不行了。。。我家那边角是翔的意思。。。

想不到好看
一邊虐一邊搞笑
最後還甜甜甜

意外的有意思

被神奇的名字吸引进来本以为是毁三观无脑傻白甜,看了一段意外发现情节很有意思,看似落魄奇葩的组合里成员们各有各的故事,都不简单,语言诙谐机智幽默,故事背后也有让人反思的元素,很不错

No title

意犹未尽

浑水摸鱼更新了撒花花~这篇真的好甜好好看!不愧是我一眼就挑中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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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不了手 留言评论比心心!写的好可爱 平时不吃这种type也完全很开心的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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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不了手 留言评论比心心!写的好可爱 平时不吃这种type也完全很开心的看完了

这篇好好看啊~ 只是主角上来就说自己老,后来说他24,我这个高龄老阿姨就emmmm… 以前从不关注娱乐圈,这篇文是我成为追星汪之后看的第一篇娱乐圈相关,比之前多了一分真情实感,没有角色带入就是单纯觉得我家宝真是不容易啊,心疼他

追星的看到这个文真的感触颇多…

心太累

这几个月手机总是打不开这里网站,每天都要尝试刷一刷,今天终于突然打开了,太不容易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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