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 by 静水边


[真是一篇清新脱俗的包养文[作揖][作揖][作揖]同时证明了恐同既深柜
贫困听话暖糯大学生受和口嫌体正直傲娇金主
设定金主一开心就抖腿 一边喊小基佬你别过来一边抖到腿都要骨折 哈哈哈 喜剧

这是一个受宠攻 卖身的死贴金主的文 ​​​​ ]
1.
徐年考上大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足了钱带着患尿毒症的母亲一起上了B市,李芳的身体连续两年都不怎么好,病魔几乎拖垮了她的精气神,整个人恹恹的靠在火车座位上。
“妈。”徐年小心翼翼的捧着瓷缸杯:“喝口水吧。”
李芳撇过脸去,她被儿子骗上火车前还计划着离家出走跳河自杀,结果徐年比她想象的还要了解她自己,争斗了大半年都没成功见上阎王爷。
儿子出息孝顺是好事,但李芳不想自己那么不讨喜,她病了两年了,丈夫意外死后的保险几乎快花完了,儿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又要一笔钱,她想着自己死了,把房子卖了,儿子能去到大城市读书,工作,最后出人头地,她就算在暗无天光的地下都能高兴的笑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大药罐子,每天钱扔下去连个水漂都看不见。
徐年捧着半天水也不见母亲喝一口,他笑了笑,握着母亲的手:“你别多想,大城市医疗水平高的很,说不定你去了没多久就能治好了呢。”
李芳扯了扯嘴角,她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就算现在成了这样也能依稀看见点过去的影子:“你哄我老太婆呢。”
徐年:“我怎么哄你呢,信我这回呗。”
李芳不说话了,她笑的有些苦,像是用光了力气一般靠着儿子的肩膀:“我信你个瘪犊子,老娘上火车之前真应该跳下去,被压死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徐年不说话,他摸了摸母亲的头发,女人原本的一头青丝现在只剩了寥寥,枯黄又脆弱,看着少的可怜。
李芳最后也只是靠着徐年的肩膀睡着了,她脸上有着泪痕,浸湿了儿子肩头的一小片区域。
徐年考上的算是B市数一数二的大学,再加上又是帝都,在他老家那边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可惜风光背后是所有人都明白的愁云惨淡。
不过再困难他也没想过不读书。
先给李芳安排好了医院,联系上家里那边推荐的大夫,化验住院,徐年一个上午就跑的差不多了,下午再赶去学校报到缴学费申请奖学金,他担心母亲那边横生意外,宿舍都没看就又赶回去,幸好李芳吃了药就睡了,他满身是汗的坐在病床边上,盯着母亲的睡脸看了一会儿,欣慰的笑了笑。
主治医生姓严,就算见惯了生死,看到徐年仍是有些不忍,说话口气都温和了许多。
“你母亲情况还算稳定,不用太悲观。”严大夫鼓励似的拍了拍少年并不宽厚的肩膀。
徐年温温淡淡的笑着:“我知道的,谢谢医生。”
李芳住的是三人普通病房,徐年在角落里搭了张小床决定将就一晚,他去医院食堂借了炉子给母亲熬了粥,自己在街对面买了两个白面馒头算是打发了一天的伙食。
李芳吃不太下,徐年连哄带骗的一勺勺喂她,正吃到一半时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东西倒地的响动,夹杂着女人的惊哭声。
“隔三差五的都要闹上一回,这都第几次了哟。”隔壁病床是个老太太,在医院住了有大半年了,显然见惯了大场面:“高级病房离我们隔了座天桥呢,人少闹不起来,这女人也厉害的,次次连拖带拽的搞到这边才罢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徐年眨了眨眼,李芳皱着眉,她没多少八卦的心思,生了病后更是看淡了不少,但人家见她是新来的,自然上赶着科普。
除了老太太还有个刚割完子宫瘤的中年妇女,似乎知道的还要多些,满脸都是得意嫌鄙的神色:“跟个有钱人有什么好的,人家不要了就是不要了,寻死觅活有用么?”她说着,扫了李芳一眼,掩着嘴笑了笑:“说到底还是儿子靠得住不是,跟前跟后的真是贴心。”
李芳笑了笑没说话,她拍了拍儿子还举着勺子的手,示意不吃了,淡淡道:“你自己吃了吧,妈困了,先睡会儿。”
徐年咬着勺子嗯了一声,他给李芳掖好被角,一个人解决了剩下的稀饭。
半夜醒来的时候徐年有些迷糊,他晃了晃脑袋,摸索着提了热水瓶出去打水,走廊里没人,只留了一排的灯,他走了会儿才发现方向错了,想折回去的时候突然扫到一眼横在两楼间的玻璃桥。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半个身子跨坐在窗口上,她面前站着个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去拉的意思。
徐年离的近,两人的对话都能听的清楚。
男的先说话了,声音冷静又温文,甚至有点苦口婆心的味道在里头:“你别想不开,都到这份上了,你就算跳下去了他也不可能来看你,又是何苦。”
女人带着哭腔,说出的几乎语无伦次:“我哪里不乖了嘛?!我那么爱他!我改我改啊!你去帮我求求他嘛……求、求他啦!”
男人有些无奈,他扶了扶眼镜,最后叹了口气:“说罢,你到底要多少钱?”
女人噎了噎,突然捂着脸开始哭。
男人看着她哭了会儿,终于有些不耐烦:“你要是不说我就回去了,之前支票给你了,就那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身就要走,于是刚才还哭着的女人下一秒便从窗口上跳了下来,趴在地上的扒着男人的裤腿。
“别!别走!”女人哭的喘不过去来,男人低下头,平静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又慢条斯理道:“想好了么?”
“见、见一面……”女人满脸的泪水,神情是不做假的悲痛欲绝:“就一面……”
男人思考了许久,严肃道:“那你还是跳下去吧。”
徐年:“噗!”
女人:“……”
徐年抖着肩膀的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啊继续。”

第二天的中午时候徐年把这事儿当笑话说给了母亲听,李芳喝着水,扑哧扑哧的差点呛到,隔壁床的两位耳朵也没闲着,听完了嘴也不消停。
“那女的就是想多要钱啦。”割瘤子的中年妇女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听说被包养的时候每个月就有这个数。”她神神秘秘的比了个10的手势。
李芳皱了皱眉:“这么多?”
对方酸溜溜道:“可不是么……虽然不清楚女的到底干嘛的,不过金主可是个有钱的狠的人物呢。”
徐年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笑,淡淡道:“那被包的也不亏嘛。”
往后几天徐年倒是没再见过闹事的女人,他下了课就赶到医院,陪着母亲透析,给对方拿药,打饭,擦身,走廊上最多见的就是他来回跑的身影,钱像流水一样的出去,他却连心疼的时间都没有。
李芳的身体仍是那样,严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徐年。
“这个药虽然贵了点,但是效果要比之前吃的好得多……”严医生突然停了停,他不怎么赞同的盯着徐年拿出两个馒头:“你一天只吃这个?”
徐年咬了一口,表情有些无辜:“顶饱啊……不是刚说要换什么药来着?”
“……”严医生吸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把钱:“去加份荤菜,回来我再和你细说。”
徐年犹豫了下,他露出个感激的笑容,最终接过了医生手里的钱。


2
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医院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空空荡荡的很是阴凉,徐年路过那晚的玻璃天桥时下意识瞟了一眼。
陈弟当然记得徐年,不但记得,印象还非常深刻,毕竟像他这种做秘书的,那么多年了,遇到什么都差不多都能处变不惊,那一晚虽说是个意外,但或多或少还是让他感觉尴尬。
“……”陈弟举着手机,他与徐年四目相对时还没来得及作出恰当的表情,少年已经先反应过来,礼貌的冲他笑了笑。
陈弟一边看着徐年走过自己身边,一边对着电话里恭敬的点头哈腰:“好、好……是是,都办好了……”
“今晚包厢也订好了,秦少当然去啦……”
“找男孩子?您不是……”
“不不不……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要从哪找干净的大学男生……”陈弟顿了顿,他慢慢抬头,徐年站在他面前,手里拿了支笔。
少年对他露出漂亮的笑容:“请问,这是您掉的吗?”
大众商务的后座很宽敞,徐年从头到脚都被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拾掇了一下,干净清爽又秀气,陈弟边开车边跟他讲规矩。
“在外面要好好的叫先生,听话,不能多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没让你干你就别乱浪,惹了事儿可是我替你擦屁股。”
徐年乖乖的哦了一声。
陈弟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先生有洁癖,不能随便碰他,用的东西得隔着手帕送,用过了就要扔掉。”
徐年:“……用过一次也要扔?”
陈弟板着脸:“先生说扔就要扔,不要多问。”
徐年:“……”
陈弟:“先生送你什么你就拿,不要提什么省钱啊,不舍得啊这种话,先生听了会不高兴。”
“……”徐年想了想:“买买买吗?”
陈弟噎了噎,竟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话来反驳。
徐年倒是不再问了,比了个手势示意陈弟继续说。
“反正。”陈弟咳了一下:“你跟先生处久了就明白了,虽然难伺候了点,但先生不会亏待你。”
两人一路一个说一个听,下班高峰期还堵车,陈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香水喷了点在徐年身上,搞的甜腻的不行,等到高级会所门口的时候天色都晚了。
陈弟先带徐年去了客房,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别多嘴,徐年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颇有点跟着太监进宫侍寝的架势……
客房是那种豪华的套间,陈弟让徐年站在玄关那里等,自己脱了鞋踩上地毯进去,等了半天,所谓的金主才穿着浴衣出来。
原来之前在洗澡啊……徐年模糊的想,他看着对方朝自己走过来,比想象中的年轻太多,身材高壮,五官非常有男人味,他的刘海没有擦干,往后抄起,露出额头,对方赤着脚,走路时在地毯上拖出一条深色的水印。
“学生证带了吗?”
“?”徐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生证。”男人皱着眉,一字一顿的重复道,他看向陈弟:“我不是让你找的大学生吗?”
陈弟弓着背:“是啊是啊,真的是大学生……”
徐年在口袋里摸出本本子:“我带了,您要看吗?”
金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挑剔,徐年抬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他露出点笑容,把学生证递了过去。
男人并没有接的打算。
徐年明白过来,他从茶几上拿了餐巾,垫在自己手上,再把学生证放上去,对方这才懒懒的伸出手,嫌弃的翻了翻。
徐年:“……”
“你是B大的?”男人斜睨着徐年。
徐年:“今年才考上。”
对方嗤了一声:“B大都出来卖了。”
徐年没说话,只是笑容淡了一些。
陈弟在一旁战战兢兢的问了句:“程先生,您看还行吗?”
“就那样吧。”程琛冷哼道,他指了指徐年:“你,去洗澡。”
徐年眨了眨眼。
程琛一脸的嫌恶:“抹得什么味道,你当你自己甜姐儿?死基佬。”
徐年:“…………”

徐年洗完澡出来时候发现程琛已经离开了,只有陈弟在等自己,他吹干了头发走过去,秘书先生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徐年挑了挑眉:“程……先生不是同性恋吗?”
陈弟叹了口气:“我们老板啊……其实是恐同。”
“……”徐年莫名其妙道:“那他要找男孩子干什么?”
陈弟纠结道:“我们老板呢,要面子,最近跟几个高干公子哥儿谈生意,人家流行这个……”
徐年想不通:“这跟要面子有什么关系……需要这么折腾自己?”
“一言难尽。”陈弟拍了拍徐年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
徐年:“……”


3.
最后是陈弟将他带到了楼下的会所。
徐年从小到大别说会所了,网吧都没去过,就算从别的渠道被科普过酒吧什么样俱乐部什么样,但真的到了那儿感觉还是很不同。
小城市出来的少年,看到什么都有股新鲜劲儿,这新鲜劲儿一大,徐年反而没精力再去想东想西。
陈弟带着他进了包间,一屋子人似乎都在等着。
程琛嘴里叼着根烟,手里玩着牌,抬头看他一眼后,淡淡道:“过来。”
他周围坐了一圈男男女女,好几个都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徐年。
于是徐年乖乖走了过去。
秦丰天身边也坐了个漂亮男人,徐年总觉得他看上去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似乎是个挺红的明星,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看谁呢?”程琛冷着脸问他,“磨磨蹭蹭干嘛,快坐过来。”
徐年觉得这人的脾气的确有些莫名其妙的难搞,但转念一想,毕竟给钱了就是大爷,自己尽心伺候是应该的。

秦丰天看着徐年坐到程琛身边,倒是先笑了:“程老板什么时候找了个小孩儿?”
程琛吐了口烟出来:“不是小孩儿,都大学生了。”
徐年一动不动的坐着。
秦丰天问他:“你多大了?”
有了前车之鉴,徐年看了程琛一眼。
金主似乎对他这个动作挺满意,大发慈悲道:“告诉秦少。”
徐年:“年前刚过18岁生日。”
秦丰天抚掌笑了下:“真是小啊,哪个大学的?”
徐年:“B大。”
秦丰天眨了眨眼,没说话。

帝都最好的大学之一,说出来还真的挺唬人的,相比于年龄,上了这大学居然还肯出来当人小情儿才更较惊世骇俗一些。
秦丰天想了半天,也只好说了句:“程老板果然魅力很大。”
程琛发着牌没说话,不过眉毛还是扬了下。
徐年看在眼里,笑着补充道:“我特别倾慕程老板,真是费了好多力气才追上他,秦少莫要笑话我。”
秦丰天:“……”
程琛咳了一声,故意粗声道:“谁让你多话的?”
徐年笑的很漂亮,眉眼弯弯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金主,好似心里真有一场爱他爱的要死要活的情衷。
程琛绷着脸,但也没看出来生气的样子,硬着口气道:“还不坐过来点?”
徐年小幅度的挪了挪屁股,算是清楚了自己刚才的马屁果然没拍错。

秦丰天似乎有些受不了这两人的“肉麻劲儿”,啧了一声,叫了酒保来开酒,程琛与他喝了几杯,谈的东西徐年也不是很懂。
他其实饿的有些厉害,毕竟除了中午那一顿,到这个点了他还什么都没吃,刚又洗了个澡,说是饥肠辘辘都不为过。
正不停拿着桌上的免费水果垫饥,程琛突然看来了一眼。
徐年嘴里含着个小番茄,朝他无辜的眨了眨眼。
程琛似乎有些嫌恶他这种娘炮动作,直接叫来了服务员:“拿份牛肉盖浇饭。”
徐年:“……”
程琛皱着眉:“你不想吃?”
徐年赶忙摇头,过了会儿,才感慨道:“老板你真好。”
“闭嘴!”程琛黑着脸,愤愤道,“不许对着我发嗲!”
徐年:“……”

牛肉饭上来的时候徐年已经管不了自己嗲不嗲的了,现在只有饭上的牛肉在他眼里才是最嗲的。
在他闷头啃肉之际,程琛和秦丰天的事情也谈完了,周围的男男女女都活跃起来。
与徐年一开始想的不同,这房里几乎都是一对一对,虽然不知是真对还是假对,反正看着感情都不错。
那位当红男明星甚至坐到了秦丰天腿上,亲亲密密的喂着秦少吃水果。
徐年捧着碗下意识去看程琛,只见他老板也在看那一对,表情谈不上是厌恶还是羡慕的。
徐年想了想,主动凑着程琛的耳边低声道:“老板,让我坐你腿上吧。”
程琛:“……”
徐年还帮他分析着:“你看这儿大家都亲亲密密的,你要面子吧,得让大家知道你包的小情儿有多爱你吧?”
程琛的眼神明显有些动摇。
徐年说了句“对不起啊老板。”便起身,一屁股坐到了程琛腿上。
金主的大腿肌肉明显瞬间就绷紧了。
徐年没在意,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坐着,他重新捧起碗准备吃掉剩下的牛肉饭,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犹豫地问道:“要不要我喂你吃饭?”
程琛深吸了一口气,额角都能看见暴起的青筋,他几乎是压着声音的咬牙咆哮道:“不许对我乱献殷勤!你个死基佬!”

4.
徐年坐在金主的大腿上,吃完了一碗牛肉饭。
看得出来程琛真是在过程中如煎熬一般,到后面大家都准备散了,他立马站起身,跟弹苍蝇似的将徐年推了出去。
徐年也无所谓,兢兢业业跟在程琛身后,最后在门口秦少揽着男明星的腰甜甜蜜蜜跟他们道别时徐年还尽职尽责的硬挽上了金主的胳膊。
程琛:“……”
秦少笑着道:“你家小孩儿真是太甜了。”
程琛原本想把人甩出去的手又硬生生收了回来,故作深沉又有些得意地道:“年年他就是太粘我了。”
秦少啧啧了两声,对着男明星道:“看看人家。”
徐年的笑容得体,任旁的谁看来都是一副深情款款爱死了程琛的样子,等秦少他们走了,徐年赶忙把手抽了出来。
程琛的脸色实在是难看至极,但又说不出话来埋怨徐年,毕竟这一晚上小孩儿都没让他掉过面子,表现真实可圈可点。

陈弟开了车来接人,程琛先坐进了后座,徐年刚准备弯腰进去时,金主一指前面,凶巴巴的道:“滚副驾座去!”
徐年撇了撇嘴,当然乐的不跟他坐一块儿,屁颠屁颠就去了前头。
陈弟谄媚道:“老板今天想住哪儿?”
程琛抱着胳膊,掀了掀眼皮:“问我干什么,先送他回去。”
徐年愣了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程琛,对面闭了眼,干脆的眼不见为净闭目养神。
徐年报了医院地址,程琛眉峰动了下,徐年下意识解释道:“我妈妈身体不好,最近在住院。”
车里安静了半晌,程琛突然硬声道:“谁问你了?!自作多情!”
徐年:“……”

大半夜的路上倒是不堵了,没多会儿陈弟就把徐年送到了医院,刚停下车,程琛就降下车窗,露出条细缝。
徐年:“?”
一张银行卡从细缝里面递出来,徐年接过时,对方的手缩的特别快,“唰”的一下连车窗细缝都没了。
陈弟没办法只好再跟徐年解释一遍:“这里面有钱,以后一个月一打给你,密码六个0,什么时候包养关系结束了,这张卡你再还给老板。”
徐年乖乖答应道:“好。”
想了想,还是凑着后车窗的玻璃朝着里面的人真心诚意道:“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好好报答老板的。”
车窗因为是全黑的,徐年看不清程琛的表情,陈弟倒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徐年站在医院门口,一直目送着车尾灯都看不见了才作罢。

病房里李芳已经睡了,徐年轻手轻脚的打了热水洗过脸,合衣躺在了旁边的小床上,他躺了一会儿倒是没睡着,又把口袋里的银行卡拿出来细细看了一会儿。
李芳在床上动了下,徐年赶忙直起身子去看,幸好母亲只是翻个身,眼还闭着。
徐年小心翼翼的躺回去,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攥在了胸口附近。
想的多了,徐年便忍不住笑了下,他又低头看了眼卡面,笑意却还是淡了下来。
医院外面是如黑幕一般的天,没有星星和风,窗帘遮着霓虹,偶尔马路上传来车行的动静,徐年静静的躺着,最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5.
第二天徐年一大早起来陪着李芳去透析,现在医院床位紧张,医生找他谈了几次,意思是要搬出去,不能再占着床位了。
徐年中午下去买饭的时候找了个就近的ATM点查了下卡余额,看到1后面跟着5个0后简直心花怒放。
他取了钱直接就订了前阵子看上的租房,晚饭都没吃就拖家带口的一块儿搬了过去。

陈弟开会开到一半的时候贴着衬衫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眼皮跳了几跳。
程琛一般不参加会议,他只听结果,几个总监在他办公桌前回报一遍,他觉得没问题就签文件。
就在他快签完的时候,陈弟进来,掏出手机藏在办公桌底下示意他看了一眼。
程琛冷着脸看完,“噗”的一声,一叠合同纸被他给戳了个对穿。
陈弟观察着他脸色,试探道:“要不要我去说说?”
“说个屁!”程琛怒道,“本来就是被我包养的,给他钱就是让他花的!”
陈弟:“……”
程琛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真他妈一点都不客气!”
陈弟心想你当晋江小言情呢,女主忠贞不二一心爱你,被包养还忠烈的表决心,说自己只为人不为钱的省着用?
程琛想想还是气不过,问陈弟:“下次跟秦少约了什么时候?”
陈弟赶忙翻LIST表:“两星期后了,有场球。”
程琛:“其他还有什么安排?”
陈弟继续翻:“过两天有个聚餐,不过是跟程总你一般朋友的,这种场合,不用带……”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程琛愤愤道:“把他叫出来,拿了钱不干活,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陈弟:“……”

徐年跟李芳解释的钱是学校组织的捐款赞助。
这点其实也没多大错,他好歹一个B大新生,学生证都压在了程琛那儿,就当程老板捐款赞助的呗。
李芳就算有怀疑,但从小到大自己儿子都是聪明又靠谱的主,而且就她现在一个病秧子,有钱对她和徐年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回头还揪着这钱的来处就实在是矫情了。
徐年买了菜回来烧了一大桌,李芳因为肾的问题有些菜还不能吃,但能看着就很高兴,两人和和美美吃完了饭,徐年将李芳安置妥当了才去刷碗。
正刷着,就接到了陈弟的电话。
徐年赶忙擦干净手,敬业的接了线:“陈秘书?”
陈弟其实挺喜欢徐年这种不矫情又有素质的二主子,所以对他说话也很客气:“后天程老板晚上有个饭局,到时候你下了课我来接你。”
徐年说“你等下”他翻了课表出来,对着后天下午的两节课底下打了个星号:“需要我穿新衣服吗?”
陈弟愣了下:“你有新衣服吗?”
徐年“唔”了一声:“我用老板的钱买了。”
陈弟:“……”
老板说的真没错啊!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6.
徐年用那10W块钱可是一点都不心疼的。
他不但直接交了一年的房租,还置办了不少物件,李芳衣服也买了些许,当然自己衣服也是。
那账面上的钱出去太快,一眨眼就少了个零。
徐年都不禁反省自己是不是由俭入奢的太容易。
“还要更加努力的工作啊。”徐年很认真的想。

过了没几天,陈弟果然准时下午来了B大门口接人。
徐年一路走出来真是干干净净清清秀秀,一身新衣都是好牌子,看着就不便宜。
他上车前先客客气气打了招呼,坐下后就安静不说话了,陈弟边开车边忍不住感慨,这敬业程度,比自己都要高了。
“今天去的是人家家里,不用太拘束。”陈弟向来是事儿妈性子,交代事情来唠唠叨叨。
徐年乖乖听着。
陈弟:“都是老板的真朋友,十几年那种,你听话就行。”
徐年答应道:“好。”
陈弟又说:“要好好秀恩爱,表现的很依赖老板。”
徐年愣了下:“老板自己要求的吗?”
“不。”陈弟严肃道,“我猜的。”
徐年有些为难:“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
陈弟:“怎么说?”
徐年烦恼的叹了口气:“我上次在秦少面前就是这么做的,结果老板骂我勾引他。”
陈弟:“……”

虽然徐年身份是程琛包养的小情儿,可就算装装样子,陈弟也不能直接把人送到朋友家里去,还得拐趟公司去接老板。
程琛上车的时候发现徐年坐在副驾驶。
“老板好。”徐年乖乖的点头打招呼。
程琛看了他一眼:“你坐前面干什么。”
徐年愣了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程琛脸色不愉,嘲讽道:“没当过小情儿?坐后面来!”
“……”徐年只好下车,坐去了后座上。
他老板也是够怪的,叫人坐后面来吧,自己躲的恨不得贴另一边门上,遭的什么罪这是。

程琛一上车陈弟就不说话了,安静如鸡的一路开到目的地。
另徐年没想到的是,那所谓的朋友家倒真是普通的居民住宅,程琛先下了车,居然绕到另一边给徐年开了门。
徐年受宠若惊的说了声“谢谢。”
下车后,程琛突然把手伸了过来,表情忍耐道:“拉手。”
“……”徐年犹豫了下,“要隔着手帕吗?”
程琛恶狠狠的道:“闭嘴!”
徐年不说话了,想了想,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小拇指。

徐年的掌心很暖,像那种小孩儿一样的体温。
被握住时,那热度就像一小簇火,点燃在了程琛的小拇指尖上。
见程琛没有动,徐年于是又大着胆子轻轻地晃了晃手。
程琛忍不住回头看了徐年一眼。
那孩子朝着他笑了起来,真心诚意的,还露了两颗小虎牙。

7.
程琛在过去很久的时间后还一直想着刚才看见的那一对小虎牙。
他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一遍,发现记忆里还从没见过笑的那么好看的男孩子。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程琛的脸色就又难看了起来。
笑的那么好看一定是想勾引我!
程琛想着,在心里又忍不住骂了一声:“死基佬!”
徐年已经在饭桌边坐下来了,见老板瞪着自己还有些莫名其妙:“?”
程琛别过脸去,从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徐年:“……”

程琛的朋友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家里很是有书香门第的感觉,布置的满是墨水味儿。
徐年没想到程琛居然还有这类朋友,对方亲切的招呼他坐下时,徐年都不怎么好意思。
“你就是小年吧?”钟生已经快60了,他到了这个年纪,看徐年简直是孙子辈的。
鹤发童颜的老教授可比年轻人还开明,就算曾经是程琛的老师,对于自己学生突然转了性向一说也不会多做评价。
反而是徐年,他不清楚程琛是怎么介绍自己的,除了乖巧的微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程琛倒是无所谓,他明显姿态要比平时随意的多,岔开双腿坐着,衬衫袖子也挽到了手肘附近,白天梳起来的刘海贴在额上,平添了几分慵懒性感。
只不过表情一样还是很臭,本以为到了老师家能收敛点,结果还是一副谁都欠他一个亿的模样。

师母朝着徐年打趣:“他呀,脾气一直这样,也不知道谁忍得了。”
徐年微微一笑,真心诚意道:“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特别是给钱多的时候。
程琛耳朵动了下,他侧头看了徐年一眼,后者又笑的露出了两颗虎牙,程琛啧了一声,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腿却忍不住抖个不停。
“他一开心就忍不住抖腿。”师母继续不遗余力的拆穿老板,“脸上凶,心里乐死了。”
“……”程琛立马不抖腿了。
徐年真是憋笑憋的肋骨都疼,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好伸出手隔着西装裤在程琛的腿上轻抚了几下。
程琛下意识想躲,但一想到对面两夫妻,竟是硬生生忍了。
徐年掌心下的大腿肉真是僵硬又炙热,他满眼的深情爱意,盯着程琛的脸目不转睛的甜笑道:“害羞什么呀,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程琛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着下颔骨的一字一顿道:“怎么可能宝贝,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你都清清楚楚呢。”


8.
一顿饭吃到中间,徐年的手还有意无意地放在程琛的腿上,不过老实很多,就做出一副特别恩爱的样子。
老师和师母上了年纪,最爱见小辈姻缘美满,身体健康,所以到后面见徐年如此懂事,真是越看越欢喜。
程琛为了面子只能忍着,但被旁人捧着心里又暗爽……他低头看了眼徐年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努力控制着不抖腿。
徐年见他憋得难受,很是体贴又若无其事的把手收了回来。
正巧师母又问了一句:“小年在哪里读书?”
徐年笑答:“B大。”
“哎哟。”师母朝着程琛竖大拇指,“小程眼光真好。”
程琛面上不屑的“哼”了一声,腿又抖了起来。
“……”徐年心想这人也太好哄了点吧?

一顿饭吃的真是宾主尽欢,程琛和钟生都喝了酒,最后说的话可掏心窝子,徐年乖巧的在旁边等着,最后还敬职敬责的扶着老板下楼。
陈弟已经热好车等了一会儿,见徐年将程琛扶进后座,自己犹豫了一会儿又绕到了副驾驶。
“?”陈弟,“你不陪着坐后面?”
徐年:“老板不是有洁癖么?”
程琛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在后排仰着脑袋闭目养神,陈弟见他没意见便也不再多话,准备将徐年先送回去。
回去路上碰到超市的时候,徐年又叫停车,跑下去买了醒酒茶和几个寿司饭团回来。
陈弟:“你没吃饱?”
徐年笑了下:“当然不是。”
他开了后面车门,边哄边服侍着程琛喝了醒酒茶,又替他按摩了一会儿太阳穴,缓解头痛。
程琛在过程中倒是难得挺听话,嘟囔了一声就又睡了过去。
徐年重新坐回副驾驶,将几个寿司团递给陈弟:“老板吃的不多,等下陈秘书你帮着送上去,酒醒后怕他饿。”
陈弟神色复杂的看着那超市购物袋,半晌才慢慢道:“你也真是太敬业了吧……”
徐年眨了眨眼,特别孩子气的咧开嘴笑着道:“那你到时候替我美言几句,多加工资呗。”
陈弟:“……”

徐年回到出租房时李芳已经睡了,他动作静悄悄的洗漱完,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在阳台上对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水洗标。
说是水温不能超过30°,必须手洗,不能干洗。
徐年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去打水。
泡好衣服,倒上洗衣服,徐年坐在水盆前面发了会儿呆。
盆子里的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昂贵的,熨帖的,合适的,他以前从来没有穿过的。
就算外表能够装乖骗人,好似大度,好似无所谓,但是徐年自己清楚,他并不是清新脱俗,无欲无求的。
他也想要住的温暖舒适,出去见人体面靓丽,不用在医院东奔西跑,为了个70块钱的床位受尽白眼。
他彻头彻尾,就是个俗人。
陈弟说他敬业,这话一点没错,毕竟他想让这日子过得舒服,过得长久,他当然就得敬业。
只要他敬业——

徐年低头看了眼新买的手机,果然来了新系统短信提示。

他的卡里又多了五万块钱。


9.
不得不说,程琛真的是个大方的老板,大方到徐年简直恨不得想要积极的为金主奉献身心。
更何况人家还不要身,只要他装装样子多哄哄就可以了。
这钱拿的太容易了徐年反而挺愧疚,于是在平常他便忍不住对程琛越发殷勤起来。

程琛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了,工作日的应酬当然不少,他不是个太注意自己身体的人,仗着人高马大肌肉结实反正耗得起。
结果一次在喝酒前,陈弟特意先送来了两个寿司饭团。
程琛皱着眉,满脸嫌弃:“这是什么?”
陈弟:“别空腹喝酒,先垫垫饥。”
程琛:“……”不是他多疑,陈弟当了他八年秘书,从来没一刻像现在这样温良贤淑过。
陈弟:“是徐少爷送来的。”
程琛眯着眼:“徐年?”
陈弟一直记着要帮敬业的二主子说好话:“对啊对啊,这孩子可懂事了,样样都记着你。”
程琛的表情晦暗不明,最后还是矜持的抬了抬下巴:“拆开。”
陈弟帮他拆了外包装递过去,程琛几口就解决了一个,边抖腿边用眼神指挥着陈弟拆第二个。
“他怎么不自己送上来。”程琛边吃边问。
陈弟小心着道:“徐少爷怕你忙。”
程琛“哼”了一声:“你回头跟他说我不喜欢三文鱼口味的。”
“……”陈弟心想人家特意送来就蛮好了,还挑三拣四!

徐年陪着李芳在医院血透,快结束的时候收到了陈弟的消息。
“老板说他不喜欢三文鱼的。”陈弟和他透口风,“不过倒是都吃光了。”
徐年回复道:“他有说自己喜欢什么口味的吗?”
陈弟:“那倒没有……”
徐年想了想,打字道:“那我下次每个口味都买一份。”
陈弟有些不好意思:“那挺浪费钱的吧?”
徐年:“没事,都是老板给的钱。”
陈弟:“……”

深刻贯彻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徐年还是很积极的给程琛送东西。
送了几次后,陈弟有意无意的向他透露了一次程琛不爱吃员工餐后,于是第二天徐年就提着便当盒来了公司。
程琛在办公室看到他还不是很高兴:“你来干什么?”
徐年好脾气的笑了笑:“都过饭点了,怕你饿坏。”
程琛不说话,他看着徐年开了便当盒,里面分着七八个小格子,米饭量倒是很多,荤素搭配也匀称。
“不知道你口味,所以多做了点。”徐年拿了双筷子递过去,特意补充道,“都消过毒的。”
程琛等了一会儿才接过筷子,慢条斯理的扒拉着检视了一遍。
徐年在旁边乖乖等着,也不催他。
半晌,程琛终于吃了第一口。
徐年下意识低头看他的腿。
没抖。
豇豆,不爱吃。
程琛挑剔的捡了会儿鱼肉,发现刺居然事先都被徐年给挑干净了。
“是鳜鱼。”徐年主动道,“你尝尝?”
被哄着吃饭的程老板终于心满意足的往嘴里塞了口鱼肉。
徐年瞟了眼对方桌子底下的大腿。
——果然抖的很厉害。

一顿饭黏黏糊糊的吃下来徐年就差不多摸透程琛的口味了,不过也是真累,程琛吃饭的习惯真的比小孩还糟糕,挑食严重不说,吃啥都得先哄,就这么个吃法他胃口居然还能不错,徐年也是不懂。
吃完饭程琛还要午睡,他办公室大的很,特意辟出了一间里面还摆了床。
徐年收拾好便当盒,洗完手出来就看见金主坐在沙发上没动。
“不去睡会儿?”徐年甩着手上的水珠子。
程琛看了他一眼:“累,不想动。”
徐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他帮忙脱衣服。
徐年只好折身再去给程琛拿睡衣,服侍着对方脱了西装外套和领带。
徐年说:“衬衫裤子你自己脱?”
程琛臭着表情抬脚:“还有鞋呢。”
“……”徐年认命的蹲下来给他脱鞋。
因为是系带的皮鞋,脱起来还有些麻烦,程琛看着徐年温顺低垂着的雪白后颈,不知怎么心口就热了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兴。”虽然是问句,但程琛用的却是得意的肯定语气,“能够这样碰我。”
徐年一脸的莫名其妙:“?”
程琛挑了下眉,他长得实在是很有男人味,眉眼英气勃勃:“别装了,我知道你爱死我了。”
徐年:“……”
程琛很是大发慈悲地道:“看你对我那么好的份上,这次衬衫和裤子就让你脱吧。”
徐年:“…………”


10.
陈弟其实并不清楚徐年和程琛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在他印象中自己老板是个连路上看到狗,只要知道是公的,都不会去摸的超级大直男,可如今这架势,分明是跟小情儿打的火热,让人送饭脱衣,生活贤内助。
徐年连送了一星期中饭后,基本上再送来的吃食能让程琛拿了筷子后就开始抖腿一直抖到他收碗。
至于其他什么服侍睡觉,照顾醉酒,对徐年来说都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程琛虽然难伺候,但是给钱却容易的很,基本上只要当天见到徐年了,晚上回去账户里都会或多或少的多一笔钱。
就跟土豪老父亲给儿子零花似的,一点都不心疼。
陈弟也已经习惯二主子经常来巡视工作内容,徐年懂事礼貌又听话,从来不给他这个秘书添麻烦,哪像以前,程琛惹火了情儿还得他这个秘书去哄……
“陈秘书。”哄好了程琛午睡,徐年提着空便当盒出来,看到陈弟打了声招呼。
陈秘书笑的眼睛都快没了:“辛苦了辛苦了。”
徐年也笑:“应该的。”
陈弟:“下礼拜要去打球你知道吧?”
徐年点头:“我知道,运动装都买好了。”
陈弟一挑眉,已经不会白痴的再说“浪不浪费”这种话了,徐年这种合格小情是绝对不会为老板省钱的。

“我之后几天可能不来送饭了。”徐年临走的时候突然道,“麻烦您和老板说一声。”
陈弟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他是真怕了程琛又把人给惹生气撂担子不干了。
徐年:“我要去学车了。”
陈弟一时没明白过来:“学、学车?”
徐年很自然的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是啊,以后如果老板送我车了,我也得会开吧。”
陈弟:“……”

第二天徐年果然没来送饭,陈弟买了盒饭去他办公室的时候还看见他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的抖着腿等人,见到是自己秘书进来,腿马上就不抖了,皱着眉问道:“徐年呢?”
陈弟将盒饭放到桌上,解释说:“他去学车了?”
“学车?”程琛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他为什么要去学车?”
陈弟心里想着等你送车给他开,嘴上倒是习惯性的替二主子美言了几句:“大概是想以后能帮你开车吧。”
程琛耳朵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故作平静道:“他是这么说的?”
陈弟:“是啊。”
“哼。”程琛抖了抖腿,“他想得美!”
陈弟:“……”

大学课程不忙,学车正好合适,交钱的时候李芳还挺不舍得,问了几遍徐年还剩多少。
“我有在打工。”徐年安慰她,“赚的可多了。”
李芳不信:“什么工这么赚钱啊?”
徐年:“我可是B大的学生,参加了一个研究会,有项目基金的。”
李芳还是有点怀疑:“真的假的?”
徐年一本正经:“当然,我们那个教授特别看好我,带我一起研究,出成果了的话,我没毕业就能稳定了。”
李芳叹了口气:“那你可得对你们教授好一点,听话,别惹教授生气。”
徐年微微一笑:“当然。”

学车的地方在城外,徐年是下午的班,他练完车晚饭饭点都快过了,幸好家里准备了菜不会饿着母亲,他在城外随便解决一点就是。
结果第二天才下课,车场外面居然碰上了陈弟。
陈秘书似乎等了他挺久,第一次主动下车给他开了车门:“两天下来就晒黑了不少嘛。”
徐年摸了摸脸:“晒黑了吗?”
陈弟仔细看了看:“有一点,要涂防晒霜,老板喜欢长得白的。”
徐年皱着眉,似乎真的有些烦恼:“那先去趟屈臣氏吧。”
陈弟:“干嘛?”
徐年:“买美白面膜。”
陈弟:“……你太敬业了啊!!!”

陈弟带他去吃饭,徐年以为会碰到程琛,结果就他们两个,陈弟给他烫毛肚,无所谓道:“不是挺好的嘛,吃饭时间,他来了我们谁都吃不了。”
徐年笑着问:“他以前吃饭都这样?”
“老板是苦过来的人。”陈弟边吃边给徐年讲历史,“你上次跟他去的老师家里也看到了,他呀,真是高材生,还是生物专业,没毕业就跟着老师开始做食品粮油方面的技术,后来有了专利才慢慢做起来。”
徐年认真听着。
陈弟给他倒了杯茶:“国家正好是这方面需求也大,他算赶上了车,才把公司弄到了现在规模。”
徐年有些好奇:“他脾气一直都这样?”
陈弟:“技术研究人员,10个里面9个头铁,还有一个浑身都铁,老板就是浑身都铁的那个。”
徐年:“……”
陈弟又说:“但我们老板心肠不坏,做实业的,不搞那些假大空的噱头。”
徐年突然问了句:“他以前对谁都这么大方?”
“也就对你大方。”陈弟朝他挤了挤眼,唏嘘道,“也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手腕,他今天就是要我来接你的,等下车给你开了试试。”

程琛的座驾是一辆传统的奔驰E级车,自动挡,有陈弟坐副驾驶,徐年也不是不敢开。
陈弟找了条人不多的路让他来回开了几遍,结束时,徐年胆儿也肥了,眼神儿都亮晶晶的。
“喜欢不?”陈弟问他。
徐年笑:“好车谁不喜欢。”
陈弟:“这还是老板最普通的车,等你学好了,他大概真会送你一辆。”
徐年:“他自己说的?”
陈弟:“我猜的,要不明天帮你探探口风?”
徐年没说话,他似乎想了一会儿,才抿着唇笑了一下:“好啊。”

陈弟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程琛还真问了他徐年学车学的怎么样。
陈秘书如实汇报:“挺好的,他是个聪明孩子。”
“嗯。”程琛把新季度的生产报表给看了,随口道,“等他学完了,带他去挑一辆。”
“……”陈弟心想,得,这口风还没探呢,老板这边已经上赶着要表心意了。
程琛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想什么呢?”
陈弟有些不是滋味:“老板……不是我说,你这包养才多久,送辆车会不会太昂贵了啊?”
程琛不怎么高兴:“你什么意思?”
陈弟只好硬着头皮道:“养小情呢,礼物一开始不能太好,他要是满足了跑了怎么办?”
“徐年才不会跑呢。”程琛抱着胳膊,语气笃定,“他可不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怎么可能因为点钱就对我这么好。”
陈弟一脸茫然,心想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程琛严肃道:“他一定是真的喜欢我,特别特别爱我。”
陈弟:“……”
“虽然他是个死基佬。”程琛放在桌下的腿抖的特别有节奏感,“但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11.
虽说对徐年来说买车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是他这次还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跟李芳说自己有车了。
总不能再说是研究所给的,毕竟什么研究会送车啊?!
陈弟似乎很清楚他这些为难的点,出主意道:“你要么把车放老板家里,他车库大,你想开了就去开,不想开就放那儿。”
徐年当然是如此最好,只是担心别的:“老板不介意吗?”
陈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才这么久就能哄着老板给你买车,再下去你大概就能过门了。”
徐年愣了愣,随即笑着露出了两颗虎牙,还挺高兴的道:“托您吉言啦。”
陈弟:“……”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要脸啊!

双休的时候程琛约了秦少去打球,自然而然要带上徐年。
因为是私人活动,所以陈弟难得有了假期,老板亲自开车去接自家小情。
徐年一身白色全新的运动装坐进车里,他前几天还去剃了头,露出秀气的光洁前额,虽然因为学车晒黑了些,但是浑身上下真是透出一股子逼人的满满阳光少年气,泛着青草一般的香甜味儿。
程琛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徐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好看吗?”徐年问。
程琛挑剔道:“谁给你买的衣服。”
徐年眨了眨眼:“你呀。”
程琛耳朵动了下,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其实相处时间了,徐年差不多已经摸透了程琛的脾气,动耳朵是高兴,抖腿是欢喜,得意时两个恨不得一起来,紧张的时候抖腿抖的特别用力。
伺候舒服了就高兴,合心意了就欢喜。
说几句好听话得意的不行。
想表达时却又忍不住会紧张。
徐年有时会想,明明这么好哄的人,怎么以前就没个体己的好好哄哄呢?

秦少喜欢打高尔夫,特别喜欢华清庄园的高尔夫球场,虽然远了点,但是场地好,草不错,球童更是专业。
程琛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高尔夫球袋,徐年下意识上前要帮着背,程琛虚让了下。
有球童走了过来,程琛把袋子递过去,顺便给了小费。
“这么积极干嘛。”程琛瞅了徐年一眼,“丢不丢人。”
徐年脸有些红。
程琛哼了一声:“你就是太粘人,真当我是你老公了?”
徐年抿着唇,露出些笑意:“秦少在的话总得变现下吧?”
程琛又不太高兴起来:“你就知道表现?”
徐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可平时你也不让我叫你老公啊……”
程琛楞了一下,耳朵飞快动了动,猛的转过身去,肩膀线条都绷直了,硬着声音狠狠道:“你想得美!”
徐年在后面憋笑憋的辛苦,从他这个角度,明显能看见老板的耳廓都红了起来。
“好啦好啦。”徐年怕他恼羞成怒,急着赶赴道,“你不让我就不叫嘛,我那么乖。”
程琛又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前走了一会儿,突然程琛停下脚步,语气不耐烦道:“你走快点,到我旁边来。”
“?”徐年不知他又发什么脾气,只好快步小跑跟了上去。

正巧,秦少搂着他的男明星从对面慢慢走了过来,看到程琛和徐年时表情都亮了,老远的挥着胳膊朝着两人打招呼。
徐年还没反应过来,猛地觉着腰间一紧,程琛的手臂已经挽了上来。
他低头觑了一眼,忍不住笑的露出了虎牙,正想着调戏对方几句,就看见程琛面无表情的冷着脸,语气僵硬的命令道:“快,叫我老公!”
徐年:“……”


12.
华清庄园的高尔夫俱乐部是帝都外郊最大的一所,也是最正规的一所球场,两个户外18洞和一个9洞灯光球场,技术差点的,打户外4个小时都打不下来。
球童开着电瓶车过来接人,秦少带着男明星上了前面一辆,徐年跟着程琛坐后面一车。
徐年自然不会打球,但是看程琛这球袋的装备就挺心生敬畏,问了后,程琛的表情倒是挺不屑。
“装样子而已。”程琛淡淡道,“不能丢面子。”
徐年笑了:“那你会打吗?”
程琛掀了掀眼皮:“比秦少会打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真下场后,徐年还是觉得程琛客气了。
秦少那边会打的不是秦少,而是那个男明星,徐年到今天算是认出他是谁了,在现如今的娱乐圈的确算是很红的,不是什么鲜肉流量那种人设红,而是国内外电影拿奖的那种红,徐年在旁边休息时还用手机查了遍百度,记住了对方名字叫江泽。
不巧的是,查百度的时候被程琛看见了,老板不高兴,语气很是嘲讽:“你查他干什么?”
徐年不慌不忙的收手机:“你朋友我总得了解下吧。”
程琛哼道:“谁说是我朋友了?”
徐年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便笑着在旁边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程琛起初还端着,嫌弃水烫嫌弃毛巾脏,徐年也好脾气的帮他换了,下场休息的秦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倒是乐了:“你这小孩儿也太懂事了吧?”
程琛没说话,脸上表情也不显,从徐年这个角度倒是能看到他老板的腿抖得起劲。
秦少看了徐年几眼,突然似笑非笑道:“这么好的小孩儿,我都心动了,要不让他陪我几天?”
徐年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去看自己老板的脸。
程琛已经不抖腿了,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对着徐年道:“我要喝奶,你去买一瓶。”
徐年抿了抿唇,只能乖乖低声答应道:“好。”

等徐年走了,程琛才看向秦少:“你不是有江泽了吗?”
秦少笑道:“老玩一个总会玩腻的嘛。”
程琛不置可否。
秦少似乎是起了点兴趣,认真了些说:“小情都一个样,你也包他几个月了,不想尝尝别的?再听话也是个玩物,江泽也听话,换一下试试呗?”
程琛拿了旁边徐年留下的毛巾擦了擦手,他看见江泽将球杆交给球童,正准备下场。
“说实话,倒不是腻不腻的问题。”程琛站起身,他居高临下看着秦少,突然笑了笑。
秦少愣了下:“那是什么问题?”
程琛接过球童递来的杆子:“秦少大概不知道我在我家年年身上花了多少钱吧?”
秦少:“……”
程琛冷笑了下:“我家年年那么贵,我可不舍得给别人。”


徐年正在自动贩卖机上挑奶的时候就看见刚还在球场上的江泽走了进来。
大明星看到他微愣了下,随即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道:“不介意吧?”
徐年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江泽点燃根细烟,抽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圈儿来,他侧头打量了一遍徐年,笑着道:“你跟程老板多久了?”
徐年规矩道:“有三个多月了。”
“还挺久的。”江泽边抽烟边道,“程老板对你好吗?”
徐年笑道:“好啊。”
江泽有些惊讶:“你说好啊?”
徐年点头:“对呀。”
江泽觉着有些好笑:“你被包养还觉得不错?”
“是不错啊。”徐年坦荡道,“我缺钱他给我钱,看病,租房,买车零花,哪里不好?”
“……”江泽张了张嘴,半晌才问,“你就甘愿当个玩物?”
“为什么是玩物?你会给玩物钱吗?”徐年不解道,“我服侍老板,老板给我钱,互相付出,怎么能算玩物呢?”
江泽:“……”
徐年笑出了两颗小虎牙:“我可是很努力的,最好能稳定下来干一辈子,升职加薪,交五险一金,等以后老了退休了,老板还会发我退休工资,一生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多好。”
江泽:“……”

程琛等了半天他的奶还没来,于是只好亲自去找,结果在走廊上碰到了江泽和徐年。
徐年看到他马上殷勤的递上了奶瓶:“打好了?”
“嗯。”程琛发现瓶盖已经被打开了,还挺窝心,“你们聊什么呢?”
江泽灭了烟,突然笑了:“你家小孩儿真是太好玩了。”
程琛皱着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江泽朝着徐年抱歉的笑了下:“刚逗你玩呢,我没恶意。”
徐年好脾气道:“没事。”
江泽点了点头,他又朝着程琛道:“刚秦丰天是不是又说什么混账话了?”
程琛不动声色道:“那你得去问他。”
江泽沉着脸哼了一声。
“我先出去。”他对着徐年打招呼,“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程琛冷冷道:“你约他吃什么饭,离他远点。”
江泽大笑:“别那么小气程老板。”


等他走了,程琛似乎还是不怎么高兴,又叮嘱了一遍徐年:“你以后不要跟他多说话。”
徐年乖乖“哦”了一声。
程琛:“也别跟秦丰天多说话。”
徐年悄悄看了他一眼:“好。”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刚才秦少说的事儿……他真的那么想吗?”
“谁管他真的假的。”程琛硬邦邦道,他似乎非常愤怒徐年还记挂着秦丰天的话,冷嘲热讽道,“怎么,嫌我给钱给的少,又想勾搭别人了?!”
“我是这种人嘛。”徐年睁大了眼,表情很是真诚肺腑,“我心里从来没有老板你的钱,只有老板你的人。”
程琛:“……”


13.
跟秦少打完球回来后,陈弟发现老板的心情似乎变得非常的好。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
毕竟老板以前特别不喜欢跟富二代们出去玩,总会较劲攀比然后莫名其妙失落丢脸,老板生平最要面子,所以每次跟富二代们出去玩了回来,心情都要阴郁上好几天。
打球回来那天,陈弟又被安排给徐年打钱,按照这个给钱速度,程琛都不需要银行了,徐年就是他银行。
二主子当然不会客气,现在连谢谢都不说了,问他钱怎么花,徐年笑眯眯道:“我拿来理财了,过阵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投资一套。”
陈弟叹了口气:“……你真贤惠啊。”
徐年谦虚道:“应该的,老板的钱也是我的钱嘛。”
陈弟:“……”

程琛现在中饭都是由徐年负责,有时候徐年亲自来,有时候太忙了,陈弟负责送。
陈弟给老板摆饭盒,心里想着提点几句免得程琛到时候人财两空,结果刚说完,程琛耳朵就动了下。
“他是这么说的?”
陈弟苦口婆心:“是啊是啊,老板你给零花给的真的太多了,徐年都想着自己赚钱了,以后哪还需要你啊。”
程琛哼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
陈弟:“?”
程琛得意道:“我就说他跟别人不一样,还想着帮我赚钱。”
陈弟:“???”
程琛强调道:“他亲口和我说的。”
陈弟颤抖道:“说、说什么?”
程琛抖着腿深沉道:“只爱我的人,不爱我的钱。”

李芳自从用了更贵的药后,身体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当然徐年想的更加长远,他决定排队等肾源,这事跟李芳说时,母亲吓了一跳。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吃穿用度一下子换了个档次,现在又说要花几十万换个肾,李芳是不聪明,但也不傻,自己这儿子半年来花的钱简直比她见过的一辈子还多。
徐年当然是想好了理由:“我们做的那个研究被一个大老板买下来了,我分到了好多分红。”
李芳狐疑:“大老板?”
徐年点头:“就是那家XX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李芳睁大了眼睛:“你在那家公司上班啦?”
徐年咳了一声:“还是实习……”
“哦哦。”李芳激动的脸都有些红,“那你什么时候能转正啊?”
“好歹要等我毕业呢。”徐年一笑,小虎牙又露了出来,“而且也要老板喜欢我,他现在还不算喜欢我。”
李芳担心道:“他不喜欢你吗?”
徐年想了想,认真的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道:“大概只有这么一点点喜欢我吧。”

自从开始等肾源后,李芳和徐年就像完成一件人生大事般,整个家庭压力都小的许多。
这事徐年也没瞒着程琛,老板话不多说,直接帮他解决了手术费用。
陈弟对这事儿颇有些微词,但徐年并不是不知趣的。
他几乎快成了个牛皮糖。
下课就来公司粘着程琛,对方嫌他烦也不走,无时无刻不抓住机会献殷勤。
程琛虽然嘴上话说的难听,但却控制不住得意高兴了就忍不住抖腿的毛病。
徐年压根就不用管他说什么,全程看腿就行了。

程琛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吃完饭要徐年哄着才肯午睡的习惯,徐年也是惯着他,不论老板花头精怎么个多法也是百依百顺,不说一个“不”字。
这就经常让程琛得寸进尺。
“你们当小情的是不是都这么粘人。”程琛都躺上床了嘴巴还不肯闲着。
徐年好脾气道:“我不跟别人玩,不是很清楚。”
程琛“哼”了一声:“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徐年打量了一眼对方被子底下不停抖着的腿,程琛也是不避讳,躺着还翘二郎腿,撑起的被子都跟着一晃一晃,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程琛得意道:“你看我多好,都不强迫你陪我睡觉。”
徐年笑了下:“老板你要愿意,我很高兴陪你睡的。”
程琛下半身的被子晃得更厉害了:“你想得美!”
徐年耐心道:“我不强迫你老板,只是你想想,别的老板付钱,小情都陪睡觉,你给那么多,却不睡我一次,别人要是知道了,岂不是会说老板你太傻?”
程琛腿也不抖了,他皱着眉,似乎真的再考虑傻不傻的问题,看得出来很是纠结。
“不一定要真的睡。”徐年递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比如你抱着我睡一张床上,回头也能对别人说我们睡过了呀。”
程琛眯着眼看他。
徐年其实挺紧张,他不知道这激将法对程琛有没有用,见对方越来越沉默,徐年也慌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额角冷汗淋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徐年心都凉了。
程琛突然往里挪了挪,僵硬的拍了拍身旁:“你上来吧。”
徐年愣了下,随即咧开嘴,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
“你笑的好恶心。”程琛满脸嫌恶,他腿抖得像筛糠子,不客气的命令道,“隔着被子抱啊,不许碰到我,别蹬鼻子上脸的,小基佬。”
徐年:“…………”


14.
B市有钱人的圈子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大的多,而且还分派系,企业家派啊,明星派啊,官二代派啊,富二代派啊等等,当然互相之间也会有重叠,资本派系到哪儿都受欢迎,所以像程琛这样技术流的新贵企业家在圈子里不可谓不吃香。

他最近养了个大学生的事身边一帮老板都知道,偶尔聚会吃茶之后也会聊起来。
“本来以为你会包个明星的。”老钟经营着家房地产公司,“你们年轻人应该都喜欢小明星。”
程琛喝了口茶:“我不喜欢小明星。”
老钟笑道:“都一样。”
程琛不置可否,听到老钟又问:“大学生床上功夫怎么样?”
程琛喝茶的动作顿了顿,表情有些讳莫如深。
老钟以为他上道,很是猥琐:“哎哟,这样子怕是非常好了?”
程琛皮笑肉不笑:“我看上的当然好。”
“这就不舍得了?”老钟挤兑他,“说说怎么个好法?”
程琛不说话了。
老钟自然不会放过他:“有些小情在床上特别放不开,你家怎么样?”
程琛淡淡道,“都是他主动要上床的。”
老钟眨了眨眼:“这么骚?”
程琛咳了一声,故作深沉道:“昨天还主动要抱着我睡觉。”
老钟一头雾水:“……然后呢?”
程琛:“我嫌弃他都没用,就是要和我睡觉。”
老钟:“……”
他总觉得这个反应不太对,说是讨论小情,怎么程琛看着却像秀恩爱呢?!

程老板当然不觉着自己是秀恩爱,他单纯就是想炫耀,回忆着小孩儿爬上床的样子。
徐年长得很瘦,这点让他很不满意,只穿一件棉质卫衣时感觉就像一片薄薄的纸。
那件卫衣不是太长,幅度大点就能看到腰。
徐年不但瘦而且皮肤白,他还真的就乖乖隔着被子躺在程琛身边,特别小心翼翼的轻声道:“我会努力不碰到你的。”
程琛低头看着他。
徐年仰起脸,一双眼睛像含着糖,目光都是软糯的。
他隔着被子抱住了程琛:“我就这么睡。”
程琛觉得自己的心尖儿被那糖一样甜的目光给挠的痒痒,他忍不住一开一合的抖着腿。
“冷,你进被子睡。”程琛最后说。
徐年睁大了眼睛,有些受宠若惊:“你不是洁癖不想人碰吗?”
“你又不脱衣服。”程琛有些僵硬道,“不算碰到。”
徐年愣了愣,他突然露出两颗虎牙,笑了起来:“老板是希望我脱衣服吗?”
程琛:“……”
着到底谁包养谁啊?!反了他了!!


如若说服侍人的最高境界便是衣食住行面面俱到,那徐年绝对是优秀到了让陈弟都有职业危机感的程度。
陈弟虽然是程琛忠实的秘书,但他还没英勇到因为怀疑老板的小情骗钱,而再三谏言弹劾的地步,开玩笑,他老板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来个徐妲己,把程琛迷得七荤八素就先不说,要是惹怒了老板丢了饭碗那就不合算了。
所以与其在老板面前说小情坏话惹老板生气,不如跟小情谈谈。
毕竟按照徐年这性格也算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们老板啊?”陈弟忍不住问他。
徐年正铺着床,随口道:“喜欢啊。”
陈弟的表情复杂:“你喜欢他哪儿啊?”
徐年笑了下:“哪儿都喜欢呀。”
陈弟一脸不怎么信的样子,徐年认真想了想,解释道:“老板条件这么好,工作认真又努力,不抽烟不喝酒,性生活不混乱,长得还帅,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不喜欢。”
“……”陈弟想了半天居然发现他说的太有道理,自己竟无法反驳。
徐年:“就脾气不好点吧,有些洁癖,可人无完人嘛,其他地方都那么好了,这点小毛病算什么。”
……神他妈的“人无完人”啊!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不要脸啊?!
陈弟只好说:“你举例的都是外在条件,爱一个人是要爱他的灵魂,他的心!”
“我当然爱啊。”徐年强调道,“我又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陈弟:“……”
徐年:“不过你说老板恐同,是真的吗?”
陈弟头痛道:“以前我很肯定,但是遇到你后,我也不确定了。”

程琛的性向可能外人看来他喜欢男女都无所谓,但是真正了解熟悉他的还是很清楚他恐同的。
所以他包养小男孩的事儿,传到自己好友耳里,对方明显是不信的。
“你都包养那么久了。”好友石莲生一次与他私下见面时曾提到过,“该演的戏都演完了吧,还留着人不放干什么?”
程琛挺无所谓:“他很乖,也不烦人,做菜特别好吃。”
“……”石莲生无语,“你当请个移动厨子啊?”
程琛晃着腿,语气挺欠:“差不多吧。”
石莲生嗤笑了一声:“你别现在嘚瑟,到时候被掰弯了哭都来不及。”
程琛从鼻子里哼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石莲生嘲讽他,“不是说上厕所都恨不得带着么,怎么?留着让他给你递纸啊?”
程琛:“……”
石莲生:“你别嫌弃我说话不好听,这种人我见多了,就喜欢掰弯直男,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比如像你这样的。”
程琛皱眉:“我怎样?”
“直男中的钢铁侠。”石莲生比了个大拇指,“掰弯你就像掰弯整个宇宙!”

15.
程琛可不觉得自己会被掰弯,他现在碰到别的同性恋还是会觉得恶心或者别扭,但是徐年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那些恶心别扭从来没有在徐年身上出现过。
他在他眼里是干净的,可爱的,殷勤的。
笑的开心时会露出虎牙,不开心时会不理人,但脾气去的很快,总的来说就是温顺又软糯。
徐年总是听话的,不会拒绝的,永远都是讨人喜欢的。

石莲生劝他的话当然只能说到那程度,至于程琛听不听就另当别论了。
最后石莲生还出了个主意:“你要一直养着他也不是不行。”
程琛不屑道:“我想养谁还需要你同意?”
“我是为你好。”石莲生苦口婆心,“养头猪你也得清楚他的肉是你的,盖个戳什么的吧?”
程琛没说话,石莲生见他不反对便也就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也简单。”石莲生挑了挑眉,“帮你试探下呗,我去,给更多的钱看看他愿不愿意跟我走,怎么样?”
程琛皱了眉:“你当富家太太挑儿媳妇啊,给你两百万离开我儿子?”
石莲生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你太抠了,现在200W哪够,多个0差不多。”
程琛:“……”

等着肾源准备给李芳手术的徐年当然不知道程琛这边的暗潮汹涌。
他联系了不少医生和机构,基本上肾源已经确定了下来,下个月就能给李芳手术了。
娘俩当然高兴的不行,但是因为这阵子经常跑医院,程琛那边伺候的就有些怠慢。
李芳还有些担心:“你老不去公司,实习期过不了怎么办?”
徐年在给她削苹果,笑着道:“我们老板虽然脾气一般,但是人还是挺好的,不会为难我什么。”
李芳:“你表现的怎么样,你们老板到底喜不喜欢你啊,能留下来吗?”
徐年想了想:“感觉他比以前要喜欢我一些,现在都愿意让我上……”徐年顿了下,才继续道,“上他办公室待着了。”
“上他办公室?”李芳没懂,“啥意思?你当他私人助理了嘛?”
徐年只好说:“差不多吧。”
李芳叹了口气:“那真是不错,你要好好干,不能让老板失望。”
过了一会儿,她又认真补充了一句:“这可是铁饭碗,你要转正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徐年当然是没办法跟自己母亲说清楚到底在干嘛,也怕说了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现阶段最重要的是让李芳好好动完手术,其他暂且都得放一边。
陈弟来医院接他时还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你最近去老板那儿有点少啊。”
徐年睁大眼,表情有些紧张:“老板说什么了嘛?”
“老板嘴那么硬当然不会说。”陈弟故弄玄虚道,“但我跟他这么多年了,肯定是看得出来的。”
徐年马上道:“那我现在就去陪他。”
陈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别急,今天先带你去见下老板朋友。”
徐年:“?”
陈弟提醒道:“见到石先生要好好说话,人家可是老板的至交好友,你可不能给老板丢脸。”
徐年乖乖道:“好。”

石莲生为了让程琛全程观摩他试验徐年的过程,还专门弄了个屏风挡在茶室里,让程琛坐在后面。
程琛很不高兴:“我干嘛要躲起来啊。”
石莲生头痛:“你不躲起来,他怎么可能说实话。”
程琛不情不愿的到后面坐着,石莲生走时还警告他:“不许欺负年年。”
“……”石莲生都快吐血了,心想你们快点去结婚吧,他妈九块钱老子请客!
徐年到的时候没看到程琛还有些奇怪,石莲生他是第一次见,自然拘谨又陌生,客客气气打了招呼才在红木桌椅边坐下,开口就问:“琛哥呢?”
石莲生被这声“琛哥”肉麻的鸡皮疙瘩差点成了鸡,耐着性子道:“他等会过来。”
徐年不疑有他:“那我等下。”
石莲生喝了口茶,随口聊天一样的问他:“你跟着程琛多久了?”
徐年老实道:“半年多了。”
石莲生:“程琛对你好吗?”
坐在屏风后面的程老板耳朵动了下,两腿岔开,贴着屏风仔细听着。
“好啊。”徐年的声音满是笑意,程琛都能想象他一定露出了小虎牙来,控制不住的抖了下腿。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碰到了屏风,发出动静还不小,徐年自然而然看了过去。
石莲生面不改色道:“我家的猫。”
徐年眨了眨眼。
石莲生继续瞎扯:“体型特别大的那种,脾气还不好。”
程琛:“……”
石莲生开始睁着眼说瞎话:“你别老说程老板好,当兄弟的我会不知道他脾气有多烂,你这么久也是受苦了。”
屏风又用力响了下,石莲生面不改色,目光深情款款盯着徐年。
徐年总忍不住往屏风那看,分心道:“没有啦,老板的人是很好的。”
屏风后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石莲生清了清嗓子,循循善诱道:“那你想不想换个人跟跟?”
徐年一下子没明白:“换个人……跟什么?”
石莲生:“就是换个人包养你啊,我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好,不如换我?我也能给你钱帮着你母亲看病,还能……”
“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徐年突然打断对方,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双腿交叠的坐着,姿态大方的像是半个主人,“我和琛哥其实并不是包养关系啦。”
这回换成石莲生懵逼了:“那是什么?”
徐年挑了挑眉,他咧开嘴,笑的露出牙来,笃定又甜蜜道:“我们是在谈恋爱呀。”

“……”屏风倒下的时候石莲生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程琛你的腿他妈是打桩机做的吧?!


16.
程琛还坐着,腿也不抖了,他盯着徐年看,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徐年只好乖乖坐着吃茶。
石莲生煽风点火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啊?”
徐年其实就是打发石莲生临时想的托词,压根没料到程琛也在,这红口白牙,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程琛没理石莲生,直接对着徐年道:“你想跟我谈恋爱?”
徐年想着现在说开玩笑吧,一定会拂了程琛面子,老板要不高兴死,说想吧……算了,还是说想吧。
“想。”徐年乖巧道。
程琛哼了一声,抖着腿道:“你想的倒美啊!”
徐年:“……”美你还抖什么腿啊……
石莲生和徐年一样,目光都盯在程琛的腿上,十多年老友了,这种习惯怎么可能藏得住,两人看他的表情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程琛还得意了起来:“你为什么想和我谈恋爱?”
石莲生的双目充满了八卦的光波。
徐年硬着头皮道:“我爱你啊。”
程琛又哼了一声,他耳朵有点红:“有多爱?”
石莲生简直要捂胸尖叫了。
徐年豁出去了:“超级爱!”
程琛问不下去了,他现在简直激动又羞耻,腿抖的皮鞋跟敲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真是太不要脸了!这话怎么能当着外人面说!”
徐年:“……”
石莲生心想你不就是要炫耀给我看啊?!装什么装啊老混蛋!

陈弟被程琛叫过去时还有些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徐年跟程琛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看到他来无奈的眨了眨眼。
“合同呢?”程琛伸出手。
之前他包养徐年时还起草了一份包养合同,两人都签过字的,陈弟特意去办公室带了过来。
秘书的心里弹幕都是“哇塞小情人是得罪老板了吗?!”“这是要失宠了啊”“果然男人还是不行容易腻啊”“算了不亏也是赚了不少了。”
程琛皱眉道:“愣在那儿干嘛,拿过来啊!”
徐年眼见着程琛要动手,赶忙道:“老板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程琛抬着下巴,趾高气扬,“不是你说想跟我谈恋爱的吗?”
前一秒还在“要如何妥善安置老板抛弃的弃男”脑回路里的陈弟:“谈、谈谈什么??”
“谈恋爱。”程琛边撕合同,边一字一顿道,“fall in love!”
徐年:“……”
程琛非常潇洒的把碎纸扔在了徐年面前,郑重其事道:“明天开始,我允许你追求我。”说完,陈老板矜持的抖了下腿,站起身整理好衣领,转身朝外面走了出去。
留下徐年满脸呆滞的坐在原地。
陈弟咳了咳,酸溜溜道:“恭喜啊,再努力一把,说不定真的能转正了呢。”
徐年抬起头,幽幽的看着陈弟,张了张嘴,哀怨道:“那老板每个月还会给我钱吗?”
陈弟:“………………”


17.
每个月给不给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俗话说的好,由奢入俭难,徐年之前都习惯了银行卡里大几十万的进账,这突然就没有了,那心情是相当的低落。
但面对程琛,低落的表情还不能表现在脸上。
程琛现在像鸡盯着米一样盯着他。
不论徐年做什么,他都是一副“快来讨好我”的表情。
害的徐年喝口水都要问他:“你要不要喝水。”
程琛不负众望:“要。”
徐年只好给他倒水。
两人一起喝水,一起吃饭,甚至一起上厕所,连便厕都挨着上,因为离得近,徐年忍不住瞄了一眼程琛的。
老板似乎不高兴了,粗声道:“小基佬乱看什么?”
徐年马上乖乖不看了。
过了一会儿,程琛突然问:“大不大。”
徐年:“……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其实别说徐年搞不明白程琛的心思,就连陈弟也是一头雾水,他恨不得上知乎问个 “我那恐同的老板突然要一个基佬追求他是几个意思”的问题,看看广大聪明无双的网友能否解惑。
程琛倒挺自得其乐的。
他把评估对方追求程度整出了一种领导视察的成就感。
徐年干什么,他都要暗中观察一番,甚至还在电脑里做了个表格。
“今天烧的菜好吃”+2分。
“今天没盯着我看”-1分。
“今天夸我了。”+5分。
陈弟在无意中帮老板收拾表格的时候看到后,一时都没控制住自己的脸部表情。
“怎么样?”程琛还很严肃,“我的评分标准是不是很严苛。”
陈弟只好说:“是是是是。”
程琛得意道:“要追我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弟忍不住问:“那总分多少才能追到您?”
程琛不假思索:“当然要满分才行。”
陈弟有些好奇:“那徐年现在多少分了?”
程琛愣了下,倒是没注意,他回头自己加加减减的一算,脸色有些难看,因为徐年已经快要满分了。
陈弟怂恿着开始出馊主意:“要不老板你扣分高一点?”
程琛皱着眉开始改分数,改了半天,一个字没改。
陈弟比他还急:“怎么了嘛老板?!”
“不行。”程琛严肃道,“我舍不得。”
陈弟:“……”

徐年虽然暂时拿不到钱了,但是以前存款还余下很多,李芳动手术的钱一早就是准备好的,那部分不用愁,平时吃穿用度余款也够了,仔细算一遍,徐年心里有了点底。
但程琛实在是一位不按理出牌的美男子。
徐年给他送了中饭,程老板吃饱喝足了,开始作。
“晚饭吃什么?”程琛问。
徐年好脾气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程琛哼了一声:“追求我的话不应该带我去吃贵一点的餐厅吗?”
徐年:“??”他怎么没有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
程老板抖着腿道:“给你个表现机会,餐厅我已经让陈弟订好了。”
徐年:“……”

徐年浑浑噩噩的提着空便当盒出去,陈弟已经在门外等了,他交给对方一个便签,提醒道:“那餐厅人均1200,老板还让空运了5A牛肉,你多带点钱。”
“所以……”徐年心痛的在滴血,“真的是我请客啊……”
陈弟得意的挑眉,非常贱的伸出双手比了两爱心:“要不然呢~你可是在追求我们老板啊~加油哦~为你打call~”


18.
人均1200,5A级牛肉上撒着一点胡椒盐,厚切的金枪鱼刺生,鲜红的鱼肉入口即化,鲜美微甜,樱花虾的虾身油炸,虾头做汤,黑色鱼子酱洒在蒸蛋上,滚烫的烟气儿吹上来,烫口又诱人。
徐年看着坐在对面的程琛。
他家老板啊,出去谈判开会都没穿的这么正式喜庆过。
大红色的西装,擦的锃光瓦亮的皮鞋,跟他头顶抹的发蜡一样。
本以为这么贵的一顿饭吃完,程琛应该能满意了,结果老板越吃脸色越臭,最后甜品上来的时候整个表情都是既生气又委屈。
“礼物呢?”程琛黑着脸问。
徐年:“???”
程琛控诉一般的指着面前的蛋糕:“你不是应该把你准备的惊喜小礼物放在蛋糕里再送上来的嘛?!”
徐年:“……还要插上仙女棒吗?”
程琛想了想,居然有些严肃道:“最好是那样。”
徐年:“……”

结账付钱的时候徐年的心简直在滴血,他反复看了很多遍的账单,把钱给出去的时候真是唉声叹气,他一直想找机会怎么跟程琛打商量,比如一个星期,二四六他追求程琛,一三五七程琛追求他,徐年要求不高,约会费用折现就行。
老板可能觉得追求一顿饭还不够,得有餐后活动。
徐年忍不住了,他想省钱:“我带你散散步吧?”
程琛不死心:“就散步吗?”
徐年:“你知道我有一首特别喜欢的歌,里面的歌词怎么说的吗?”
程琛:“怎么说?”
徐年开始五音不全的唱:“从前少年时,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程琛的表情明显有被感动,但是拼命忍住了,可惜藏在桌子底下的腿就没忍住。
徐年真是无比庆幸老板不爱包娱乐圈的小明星们,否则每人对他这么唱一遍,老板的腿一定抖的已经骨折了。

程琛还真的跟着徐年去散步了。
B市郊区有不少人工湖,只要不是天太冷,在湖边散步都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但徐年忘了,现在已经快12月了。
程琛一身笔挺的大红色西装三件套,外套都没有,就像大过年东北那种刚从媳妇家里拜年出来的新郎官,他站在湖边,迎风而立,宛如一抹黑夜里最灿烂的中国红。
徐年冻得哆哆嗦嗦的小声道:“……我们还是找家咖啡馆吧?”
程琛吸了下鼻子:“我不冷。”
徐年撇了撇嘴,心里知道老板的口是心非又犯了。
他四处扫了一眼,发现湖边有卖小烟花的摊贩,似乎想到什么,跑过去买了一大束仙女棒。
“要不要放?”徐年笑着露出虎牙,他蹲下身,抬着脑袋看老板,“你刚吃饭时候不是还想看吗?”
程琛皱着眉:“我没有。”
徐年笑道:“好好,你没有。”
他同时点燃了好几根仙女棒,抽出几支硬塞到了程琛手里,于是一个人蹲着,一个人站着,尴尴尬尬的放着烟花。
徐年把手拢在火光周围取暖,那金色的烟火似要烫着了他干净的眉眼。
程琛低头看着他,突然道:“我才不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徐年心里想着才怪,嘴上好脾气的应和:“是是。”
程琛冷冷道:“我也不喜欢散步,冷的要死。”
徐年笑着觑了他一眼,心想你不喜欢还不找个暖和地方呆着去。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了嘴。
两人安安静静的各自放着烟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仙女棒快要放完的时候。
程琛突然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徐年面前最后一根仙女棒已经燃到了尽头,似乎是不舍得熄灭一样,垂死挣扎般爆出了零星的火花。
黑暗中徐年被人抓着后脑勺,强迫的抬起了头。
程琛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就像他的心跳一样。
清晰的,有力的。


19.
徐年真的是人生第一次被亲嘴,以至于连张嘴都忘了,只感觉程琛两瓣唇跟订书机一样硬邦邦敲到了自己嘴上。
烟火灭了后,周遭都是黑的,徐年睁着眼也看不清程琛表情,他后脑勺被对方捏的都疼,可似乎才那么一下,程琛就放开了他。
徐年捂着嘴,想了半天没明白,忍不住问:“你亲我……”
程琛飞快道:“我没有!”
徐年:“??”
他心想你真是太不要脸了,刚才难道是猪啃的么?!

这吻就被程琛这么一闹给稀里糊涂的揭过了,徐年回去路上怎么也想不通,恐同老板居然会主动亲自己,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到了家半夜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只能给陈弟发短信。
内容简单直白:“今天老板亲我了。”
陈弟迷迷糊糊都已经睡着快了,看到这条短信霎时清醒,正抱着八卦的心思准备问具体细节,第二条短信就跟了过来。
程琛:“我今天亲了他!”
陈弟:“……”
你们两是约好的吧,干脆拉一个群要不要?今天不说清楚谁都不许睡觉!
想是这么想,做是不敢做的,陈弟只能统一回复:“感觉怎么样?”
徐年:“他吻技好烂,嗑的我嘴疼,他还不承认。”
程琛:“非常好!但是我没承认!”
陈弟:“……”
你们两确定亲的是同一个人?!
他两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了会儿呆,又统一回复:“那现在怎么办?”
徐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程琛:“他会不会误会我喜欢他啊?!”
陈弟:“……”
还是建个群让他们自己说吧……

陈弟真的觉得当秘书很辛苦,晚上没睡好不说,第二天一大早还被程琛给叫了过去。
他的已经深陷恋爱脑的老板现在简直无心工作,一心扑在前任小情,现任实习追求者的身上。
“你觉得我昨天表现怎么样?”程琛抱着胳膊坐在办公椅子上问他。
陈弟都快哭了:“老板你干嘛要亲他啊?”
程琛思考了下:“当时那个氛围特别合适,而且约会最后不应该都亲一下吗?”
陈弟:“那也是应该他主动亲你。”
程琛愣了愣,他似乎才想到:“他主动亲我?”
陈弟不确定道:“老板你难道不想徐年亲你吗?”
程琛的表情猛地难看下来,他用力抖着腿,连带着办公桌都跟着一块儿晃起来:“我才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呢!”
陈弟:“……”

就算是当秘书,陈弟也很想吐槽自己老板一句“你没脸承认自己想被亲怎么有脸去亲人家的啊?!”
不过想想一家老小,陈弟还是忍了。
相比之下,徐年就没什么多余想法,他一心只在乎程琛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自己。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还真是挺不小的烦恼,再加上李芳这个月底做完了手术,很成功也没什么排异反应,高兴事情一对比,这个烦恼就越发大了起来。
李芳身体好了后就开始关心起徐年别的事情来,她总觉得徐年碰到的大老板是福星,不但治好了她的病,还解决了不少钱的问题,好几次都跟徐年提,想着登门拜访的感谢一次。
徐年有些头痛:“我们老板挺忙的……”
李芳:“再忙也要吃饭吧?你不是总给你们老板送饭么?妈妈陪你去呀。”
徐年心想你去了还得了,程琛一定误会我带你去是看女婿的……
“要是嫌麻烦,你请你老板来家里吃顿饭?”李芳又折中想了办法,“我现在身子好了也能烧菜了。”
徐年:“……真的不用。”
李芳有些不高兴:“你不能那么不懂事,咱们要好好感谢感谢人家,不能做白眼狼,没良心。”
徐年:“……”

程琛知道徐年母亲刚做完手术的情况,所以这阵子干脆放了徐年的假,也没再提什么追求约会的。
但时间长了他又不爽起来,隔三差五的让陈弟递话问徐年母亲恢复的怎么样了。
于是第二天徐年中午就来送饭了。
程琛期待了一个大白天,见到人却还端着架子:“你母亲身体怎么样了?”
看得出徐年心情很好:“恢复的不错,最近在家里都抢着要干活。”
他说完,给程琛布好了菜,全是对方爱吃的,可见很用心。
程琛看着徐年给自己仔仔细细的擦筷子:“你吃了没?”
徐年笑着道:“吃过啦,我看你吃。”
程琛耳朵动了下,没说话。
徐年就真的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吃饭,偶尔问他咸了淡了,程琛也难得如实回答,吃完饭洗过手,程琛要午睡,他照常等着徐年帮脱衣服,陪着自己睡觉,结果伺候完程琛上床后,徐年却没动。
“你干嘛?”程琛皱着眉,口气不怎么好的问。
徐年好脾气道:“我要去打工。”
程琛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打什么工?”
徐年解释说:“我得打工赚钱给你买礼物,带你去约会呀。”
“……”程琛似乎才想起来他们已经不是包养关系了。
徐年见他脸上表情越来越臭,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句:“我先走了?”
程琛咬牙道:“不许走!”
徐年:“……”
程琛:“陪我睡觉!”
徐年为难道:“可是打工……”
“我是你老板!”程琛振振有词,“你就当为我工作,陪我睡觉,我给你钱!”
徐年的表情有些微妙,不过还是依着程琛的意思,脱了衣服爬上床。
程琛似乎是终于满意了,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年以为程琛已经睡着了。
他小幅度的抬起上半身,似乎是认真看着程琛的脸,凑着对方的耳边轻声嘟囔道:“不是说要我追求你嘛……追求者的话,不给钱我也陪你睡的呀……”
程琛:“……”
他死死闭着眼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程琛只觉得脸颊一暖。

徐年的嘴唇软软的,粘粘的。
碰了一下,马上就分开了。


20.
在程琛的记忆里,家里小时候是真的苦。
他出生在靠近黄土高坡的那块地儿,家里以前窑洞都住过,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加起来大概有七八个,他属于中不溜秋,很小的时候就得跟着大的干活,所以后来有机会读书了,觉得简直好的像去天宫里干活一样。
几个兄弟姐妹中,只有他把读书坚持了下来。
穷人家的孩子不是没有书读,只是很多都觉得读书没用,家里大人也不重视,所以真正读出成果的,反而少之又少。
因为家里穷怕了,所以程琛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自己能生产粮食,不论过去多久,他的梦想都是淳朴的坚定的。
也正是因为穷成那样过,他才养成了现在这般骄纵的脾气性格,似乎总觉得自己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就会被人瞧不起去。

徐年家里的情况,程琛是知道的。
所以虽然刚开始他嘴上骂着徐年“死基佬”但心里并没有真的瞧不起他过。
这小男孩儿太干净了。
漂亮的,干净的,比他那从黄土地里的出生都要干净几千万倍。

圈子里养小情的或多或少讨论时都会互相抱怨几句。
什么养那么久了还端着架子。
给钱少了就不开心。
除了床上别的地方根本想不起照顾人。
仗着喜欢任性骄纵耍脾气。

这些徐年都没有。
程琛是不知道别的金主给多少钱的,但他聪明要面子,几个相熟的老板之间透个底就差不多心里有了数,只往多了给,才显得他大方。
徐年这一年少说存款都有几十万,更别提程琛还一次性解决他母亲的医药手术费。
陈弟不止一次问过徐年,到底心里有没有程琛。
徐年敷衍了几次,最后一次有些无奈的道:“我要不喜欢他,现在还追他干嘛?”
陈弟皱眉:“说不定你们在玩什么情趣游戏呢?”
“……”徐年沉默了一下,“你有见过什么情趣游戏是让我这个低保户请个上亿身价的老板吃人均1200的神户牛肉的?”
顿了顿,他似乎是真的觉得肉痛:“1200啊,还不给我报销。”
陈弟:“……”
他忍不住问:“你到底看上我们老板什么了?”
徐年想了想:“钱多吧。”
陈弟:“……”
徐年:“长得也不错。”
陈弟不忍心听了:“你能说点有内涵的原因吗?”
徐年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其实明白,程琛这烂脾气性格,大概以前包的那些人别说喜欢他了,拿了钱避如蛇蝎还差不多,上赶着往前面送的可能就他一个。
“他对我很好。”徐年突然道,“刚开始也没有看不起我,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陈弟被他肉麻了一下:“……那之前陪睡的钱你还收不收了?”
徐年挑眉:“当然收啊,等到哪天他真睡了我,我就不收了。”
陈弟:“???”
他就不懂了,这给钱不艹,艹了还不用给钱,这两人生意到底是谁赚谁亏啊?!


21.
徐年虽然不想带程琛回家,但是挡不住李芳的盛情难却,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与程琛提到这事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寻了半天措辞,最后含糊的成了句“我妈请你来我家吃饭。”
程琛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请我吃饭做什么?”
徐年笑着道:“谢谢你呀。”
程琛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下班的时候让陈弟开车去了徐年租的房子里。
李芳早就在门口迎着了。
徐年先下的车,程琛难得没有作妖,居然乖乖跟着下来,见到李芳甚至开口叫了声“伯母”
李芳实在是不好意思:“程老板太客气了。”
陈弟打算走,却被李芳叫住:“一起吃饭吧陈秘书,你也老送我们年年来医院的。”
陈弟偷偷看了眼程琛,见对方没什么反应,竟然大着胆子答应了下来。

徐年进了屋便跑去厨房看自己母亲弄的什么菜,因为自己清楚程琛的口味,所以就怕没照顾到,怠慢了对方。
幸好鱼什么都有,李芳甚至还弄了酱排骨,只是没弄好,排骨和酱还分开着。
“我来捶肉吧。”徐年卷袖子,“妈你歇一会儿。”
李芳答应了一声好,去给程琛和陈弟泡茶,陈弟刚想美滋滋的歇下来,就看见老板瞪了自己一眼。
“去帮忙。”程琛冷冷道。
陈弟:“……”
果然白食不能随便吃啊……
李芳赶忙阻止道:“哎呀,年年都会,让年年来。”
陈弟客气了一句:“还有几个菜?”
李芳掰着指头算了下:“酱排骨,腌白菜,还有个黄鳝汤……”她一拍脑门,似乎才想起来,“哎呀,我黄鳝还没杀。”
陈弟心想搞半天你几乎什么都没做啊?!

李芳身体刚好,她真当着这么多人进厨房,坐在外面的人心里都不安生,但程琛又不舍得就徐年在里面忙,伸长了腿在桌子底下踹了陈弟一脚。
陈弟:“??”
程琛站了起来:“我进去帮年年吧。”
陈弟吓死了:“老板老板,我去我去。”
程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留在这儿陪伯母。”
陈弟:“……”

徐年看到程琛进来也吓了一跳:“怎么不在外面吃茶?”
程琛臭着脸,粗气道:“不好吃。”
“……”徐年心想这又是生哪门子起了呀?
程琛看他弄了会儿酱排骨,才纡尊降贵的开了口:“我要帮忙。”
徐年沉默半晌,才说:“要不你去洗个白菜?”
程琛慢吞吞脱了西装,又说:“我要手套。”
徐年只好先把酱排骨放一边,忍辱负重的给他找了副洗碗的手套。
程老板开始精雕细琢的洗白菜叶子。
徐年弄好了酱排骨,起了油锅,倒进去翻炒几下,闷盖子收汁,回头一瞧,白菜才洗了几瓣。
徐年:“……”
他开了小火,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和程琛一起洗白菜。
程琛瞅了他一眼,脱了一只手套下来:“你戴。”
徐年乖乖戴上,结果洗着洗着,水盆子底下也不知道两只没戴手套的手谁先握住了谁,两个人都用带着手套的那只手艰难的洗着一颗白菜,却都不舍得放开。
“这样洗不干净啊……”徐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程琛抬起头,他人高马大,坐在小凳子上蜷着腿的模样其实有些可怜,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腿轻轻晃着。
徐年伸腿过去,卡着程琛的凳子,小幅度的踢了一下,揶揄道:“别抖了,水盆都要翻了。”


22.
腌白菜的工序真要细说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少。
程琛看着徐年洗干净了菜,又拿来盆,往白菜上涂酱,最后整齐的码在底部。
“你要不要试试?”徐年把酱拿给他。
程琛的表情有些嫌弃,他像一只猎犬一样,凑近了徐年酱好的白菜上闻了闻,皱着眉耸动鼻翼的动作有些好笑。
徐年笑着说:“你可以尝尝。”
程琛一脸“怎么尝”的疑问。
徐年沾了点在指尖上,示意老板学他的动作,但他显然忘了程琛从不按理出牌。
手腕被握住的时候徐年还没反应过来,程琛的脸孔速度接近很快,对方舌尖裹住他手指头上的蘸酱似乎只有一秒钟,仿佛热水管道表层的水汽凝成的温热珠子“啪”的一下落到皮肤上的感觉。
程琛砸了咂嘴,不屑的嘀咕了一句:“还不错。”
徐年看着自己指尖被舔干净的蘸酱真是心情复杂……

陈弟在厨房门口咳了一声,他捂着脸,闷闷道:“伯母让我来看看要不要帮忙……”
程琛啧了一声,倒也不客气:“过来腌白菜。”
陈弟乖乖过来,他总归要比程琛会干活的多,看一眼就明白了。
“我把酱排骨先拿出去。”徐年去端锅,“等下回来帮你。”
程琛皱着眉:“就那么点白菜,陈弟一人就够了,你凑什么热闹。”
陈弟:“……”你们两人刚一起洗这么点白菜的时候怎么不嫌人多啊?!

李芳在外头布好了桌,热情的招呼着程琛先坐下。
也不知道怀抱着什么心思,在徐年看来,老板真是体贴的过分,从没这么听话过。
“真不好意思。”李芳歉疚道,“来做客还要您帮忙。”
程琛的表情平静:“应该的。”
徐年心虚的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酱排骨。
程琛斜了他一眼。
李芳又问:“年年在您那里表现的好吗?没给您添麻烦吧?”
“……”徐年一口排骨含在嘴里差点没噎死。
程琛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他很乖。”
李芳:“多乖呀?”
程琛有些得意道:“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徐年:“咳咳咳咳!!!”
李芳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点问题,但是咂摸了半天却又品不出问题具体出在哪儿,只能最后总结性的得出了“人家是老板,说话不拘小节”的结论。
“那以后您也千万不要客气。”为了铁饭碗,李芳卖徐年卖的倒是毫不心疼,“您是咱们恩人,年年做牛做马都应该报答您的。”
徐年:“……”


23.
这一顿饭,徐年吃的还是有些尴尬的,尴尬点主要在李芳的过分热情上——毕竟母亲不知道自己和程琛的关系,那句做牛做马一出,真是让徐年这么厚脸皮的都长点破功。
程琛倒是挺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还顺口点评了下徐年烧的酸菜鱼。
吃完饭,洗完的活陈弟去做了,李芳的身体还需要将养,便先回了房间。
徐年陪着程琛坐在客厅,顺便等着陈弟出来。
“你想看电视吗?”徐年拿着遥控器换台。
程琛皱眉:“你家电脑都没有?”
徐年:“有笔记本,我拿出来我们看电影?”
程琛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这个哼差不多就是嗯了。
徐年抱出笔记本,随便开了个视频网站让程琛自己挑,他顺路去厨房看了下陈弟,发现秘书洗碗的速度真是慢的可怕……
“要我帮忙吗?”徐年作势要挽袖子。
陈弟赶忙道:“别别别,你陪老板吧。”
徐年:“可你洗的……”
陈弟一副“我求你闭嘴吧”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低声道:“我这是在给你们制造二人世界呢!”
徐年:“……”

他出去的时候程琛明显已经挑好了片子,脸色不耐烦道:“不是要看电影吗?”
徐年只好去冰箱里拿水果茶:“我是想看看陈秘书要不要帮忙……”
程琛:“你是伺候我的,又不是伺候他的。”
“……”能把伺候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也只有程老板了。
徐年凑过去:“看什么?”
程琛:“龙猫。”
徐年匪夷所思:“……怎么想到看龙猫了?”
程琛没什么表情,托着笔记本的腿却抖了几抖:“我喜欢。”
徐年:“……”这是有多喜欢啊,看个龙猫还要抖腿?!
他给自己和程琛倒好了水果茶,两人靠在一起看龙猫。其实说实话,龙猫徐年也听爱看的,举着大叶子伞的龙猫一出现,他就忍不住笑起来,侧头看程琛时对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腿的动作倒是幅度很大。
徐年无奈的伸手按着他腿:“别动了,屏幕晃着看不了。”
程琛僵了僵,整条腿像被烙了铁一样,所有的热度都集中在徐年掌心那一块。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徐年的手没有再收回去。
他认真看着电影,手掌有意无意的上下摩挲着程琛的大腿,老板只觉得自己腿上的汗毛跟交响乐一样,指挥手挥到哪儿,鸡皮疙瘩就竖到哪儿。
徐年冷不丁的突然道:“你耳朵好红。”
程琛:“……”
徐年又问:“很热吗?”
程琛:“…………”
徐年继续得寸进尺:“要不要脱衣服?”
程琛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撑出气场来,恶狠狠的结巴道:“你、你别随便耍、耍流氓!”


徐年有时候对着程琛真的会有从属位置对调的错觉,他一个小情儿,这么主动的去摸金主大腿,居然还被金主呵斥说是耍流氓,这实在是问题大了啊。
他家老板,说不喜欢他吧,见着人就抖腿,跟狗摇尾巴似的,说喜欢他吧,摸个腿还叫非礼,徐年再是七窍玲珑的心思,也快摸不准了。
这种时候陈弟的作用就比较关键了。
徐年堵着陈秘书路时,对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吵架了?”
徐年摇头:“我就想问问老板之前交女友都是什么类型的?”
陈弟:“他喜欢小白兔类型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但这种类型的现在哪还有啊,比如你吧,看起来最无害最乖巧了,谁知道是个心机那么深的小基佬?”
“……”徐年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被夸了还是骂了。
陈弟继续道:“不过还是你厉害,能把钢铁直男都掰弯了。”
徐年叹了口气:“还没掰弯呢,我昨天碰他腿他都叫。”
陈弟:“你都碰他腿了,以前养的人碰手都不行!”
徐年:“……”

“如何能让养我的金主上我”可算是徐年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了。然而关键是,他再聪明贤惠,勾引人的本事却不怎么拿手,更别说是要勾引上床了。
以至于这事儿一直拖到了入夏,他和程琛还是不浓不淡的处着,陪吃陪睡陪玩,偶尔亲个小嘴,拉个小手,大多数还是他主动——事后还要被程琛骂不知检点。
徐年是真的觉得,他们如此庸俗的开头,居然换来的过程却如此清醒脱俗,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了。

徐年大三的时候已经要准备实习,程琛比他还关心这些,一早就安排他进了自己公司。
空降的部门还是营销部,内部不是没传过徐年可能有靠山,只是他本来就B大高学历傍身,为人不卑不亢,也没几个人会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想。
管营销部的主管姓马,程琛的公司,年中都会有集体活动,这次安排是去城区郊外避暑。
徐年跟着营销部的车走,程琛还生了不大不小的气。
徐年哄他哄了半天,最后临走时,趁人不注意,亲了口他面颊。
“到那儿我们住一个房间。”徐年用鼻尖蹭着他脖子,“我给你带了酸梅汤,解暑的。”
程琛难得乖乖被亲,腿又控制不住的在后座上抖了起来,不过这人面上还是紧巴巴端着,“哼”了一声算是揭过了。
徐年下了他的车,去上大巴,马主管看到他一下子就高兴了。
“小年年啊!快来!”马主管大喊,“给哥哥姐姐们唱首歌呀!”


程琛一路在车里脸色都是铁青的,陈弟开车开得胆战心惊。
“他们刚才喊他什么?”程琛突然道。
陈弟装聋作哑不说话。
程琛冷冷道:“小年年,还让他唱歌,他是卖酒的嘛?!”
陈弟看了眼后视镜,弱声道:“现在卖酒的也不唱歌……”
程琛咬牙:“就你话多!”
陈弟:“……”

公司这次集体出行是在郊区一个度假村,泳池会所,住宿农家乐应有尽有。徐年一路在大巴上已经被科普了一遍老板多有钱,还占了股份云云,从主管到员工都是一副分享八卦的脸。
徐年倾听的表情还算兴致勃勃,但再他看来其实这整车的八卦都很陈年旧事……
而且有的出入甚至很大,比如——
马主管得意道:“小年啊,你一定不知道,程老板有个小情人养着呢!”
徐年眨了下眼,语气冷静:“哦?是谁?”
马主管神秘兮兮的:“最近当红的那位少女团体主唱啊!”
徐年:“……”
马主管:“我上次去汇报,还看到程老板桌上压着那个女团的演唱会门票!”
“……”徐年没好意思说喜欢少女团体的是他……演唱会门票是约会时订的,看完演唱会程琛吃醋吃了大概一个礼拜,就因为徐年在底下不停的喊“打call!”
马主管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之后回来老板还问我什么叫打call!”
徐年咳了一声:“您怎么说的?”
马主管:“我哪懂啊,直译呗,就说打电话!”
徐年叹了口气,不想说话了。
马主管这八卦消息也不知道最后传来传去转了几手,到最后小情的目标已经不止主唱一个,而是发散到了什么门面担当,舞蹈担当,搞笑担当上。一群人把那少女团体八了个遍,从面孔到身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老板通吃都有可能。
徐年:“……”他心想你们老板应付我一个都跟大家闺秀入洞房似的,还通吃五六个……做梦呢吧。

度假村整个都被程琛包了下来,几十个员工奢侈的一人一个房间,徐年正想去拿房卡,陈弟就过来了。
“给我吧。”陈秘书兢兢业业,“你和老板住一间。”
徐年四处看了一圈:“程琛呢?”
陈弟小声道:“不高兴呢,你快去哄哄。”
徐年:“……”

老板毕竟和普通员工还是有差别的,住也是住最好的总统房,徐年按了密码锁进去后一时都没分清楚程琛到底在哪个房间。
他跟做贼一样,一个个卧室蹑手蹑脚的看过来,最后在最里一间的床上找到了他的大老板。
徐年小心翼翼凑上去。
程琛闭着眼,眉宇中间屈成了山字,怎么看都是含着怨怒睡下的,这架势颇有些睡前没喝着奶似的。
徐年想了想,准备乖乖洗个澡上床陪睡,结果衣服脱到一半,裤子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徐年躲进卫生间,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大大的“马主管”三个字。
“小年年啊。”马主管的声音真是活力四射,完全听不出已经是40多岁人到中年的样子,“下来游泳啊,小姐姐们正等着你呐!”
徐年头痛了:“马主管……我想睡觉。”
马主管:“年轻人睡什么觉啊,你在几号房,我来接你啊。”
徐年叹了口气,只好妥协道:“那你等会儿,我下来。”
他挂了电话,认命的重新套上衬衫准备出去,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程琛阴沉着脸坐在床上。
“……”徐年有些心虚,“你醒啦?”
程琛:“哼!”
徐年讨好道:“要不要去游泳?”
程琛不说话,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徐年想了想,豁出去一般的臭美道:“一起去吧,我穿泳裤给你看。”
程琛:“……”


24.
徐年很保守的穿了条长方形的沙滩裤,然后上身又被程琛要求套了背心,当他出现在泳池边上时,水里玩着的小姐姐们都安静如鸡了。
程琛跟在后面,他裹的非常严实,衬衫长裤,甚至戴着遮阳帽和太阳眼镜,似乎是嫌弃热,他手指轻轻一比划,留了句“你们玩”便一个人坐到了旁边的遮阳棚底下。
众人:“……”
马主管战战兢兢:“老板怎么下来了?”
徐年尴尬道:“他也想来玩玩……”
……可这怎么看都不是想玩的样子。
程琛甚至还在出来之前,把露在外面的地方全涂了防晒霜。
——那是相当精致了。徐年默默的想。
因为程琛在的关系,他也不游泳,找了个黄鸭子的大游泳圈窝在里面,飘在池子里晃来晃去。

大概是因为老板在的原因,之前玩的特别嗨的大长腿姐姐们都小心翼翼起来,泼水是轻轻柔柔的泼,水球也是文文静静的打,最后连洒水枪都是缓缓慢慢的洒……
马主管这个中年男人最大的标志之一就是啤酒肚,因为程琛的关系,他收腹收的很辛苦。
徐年忍不住劝他:“没事的,领导你放松点。”
马主管憋着气:“不行,老板在看我。”
徐年一抬头,发现程琛的确在看这边,他挥了挥手。
程琛:“……”
徐年划着水过去:“你要不要下来玩。”
程琛:“不要,太晒。”
徐年:“可是水里凉快呀。”
程琛不屑的嗤了一声,他打了个响指,旁边马上有人递来了冰块和风扇。
徐年:“……”
程琛咬了一口冰块,得意洋洋的命令道:“你去玩吧,我看你玩。”

徐年拿了一只洒水枪在手里,他不敢真的跟小姐姐们玩,只好跟马主管两个人互相洒洒。
这画面看着实在是有些心酸,徐年穿着背心沙滩裤,马主管则努力吸着自己的啤酒肚,两人小心翼翼的你洒我一下,我洒你一下,旁边程琛两眼跟探照灯一样,明晃晃的打在徐年身上,他偶尔忍不住转头去看,程琛叼着冰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结果马主管突然一不小心,肚子没收住,导致洒水枪“biu”的一下,飚出了半灌水,兜头浇在了徐年身上,徐年直接呛了一口,整个人从游泳圈里翻了出来。
程琛下一秒猛地站了起来。
水并不深,徐年其实下去后就站稳了,只是背心湿了个透。
风一吹更是紧贴在了身上,勾勒出了乳头的形状。
马主管还不觉得有什么,发出了看戏般“哇哦奥”的叫声。
徐年有些尴尬,正想着爬出池子,一件衬衫凌空盖到了他的脸上。
程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他光裸着上身,毫不犹豫的跳下水,将衬衫裹在了徐年的上本身。
马主管:“……”
程琛冷着脸吼道:“看什么看!都背过身去!”
所有人同一时间乖乖转过脸。
“……”徐年小声劝阻,“没那么夸张,还在外面呢……”
程琛咬牙道:“那你乳头硬起来想干嘛?!”
徐年:“……”

正常情况下,这么紧的汗背心,被泼了水贴在身上,好巧不巧的一阵风,冻一下后乳头立起来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徐年没想到程琛的反应会这么大。
游泳池内鸦雀无声,程琛黑着脸把徐年拉上池子。
徐年慢吞吞套上了程琛的衬衫,他瞟了对方一眼,问:“不玩了?”
程琛冷冷道:“玩个屁,我身上没涂防晒霜,不想晒太阳。”
“……”徐年觉得这个理由真是GAY到不行。
最后水也不能玩了,只能跟着程琛回了总统套房。
程琛一路裸着上半身倒也看不出不自在来,他趿着拖鞋,走的不快,像是刻意等徐年似的,后者追上去,小心翼翼捏着程琛的小拇指,讨好一般的晃了晃。
这是徐年惯用的小伎俩,用了成百上千次,程琛还是照吃不误,这一回他没把手甩开,指尖扣着徐年的掌心。
两人进了房间,程琛龟毛的还要去洗个澡,徐年只好跟着进去伺候擦背。要说这么多年来,他也算是宠程琛宠成习惯了,硬是把对方的脾气养的更上一层楼。
程琛不知道别人包养的小情或者交往的人是怎么样的,但徐年跟他这么久以来就没有不称心过。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徐年在他心里就是暖烘烘的那么个人,干净的,熨帖又欢喜的。
徐年低着头给程琛擦背,偶尔抬脸朝着人笑笑。
程琛泡在浴缸里,控制不住抖着腿,泡沫太多,一晃一晃的,大半都溢了出来。徐年忍了半天,无奈道:“别动了,水都跑没了。”
程琛虎着脸,狡辩道:“我没动。”
徐年:“……”
程琛:“你不要以为我高兴了。”
徐年敷衍道:“是是是。”
程琛哼了一声,他绷着腿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幅度抖了起来。
徐年只当没看见,给程琛洗头,后者仰着脖子闭上眼,等着他打香波。
与脾气不同,程琛的发丝倒是软的跟柳叶似的,徐年的指尖缠过发梢,按过头皮,程琛正好睁眼,两人对上了视线。
徐年凑近了看对方,突然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转正啊?”
程琛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本来就是正式工。”
“不是那个转正……”徐年嘀咕道,他弯腰亲了亲程琛的额头,语气直白,“我想和你上床。”
程琛慢慢蹙起了眉。
“就是做爱。”徐年干脆一鼓作气道,“我现在能进来和你一起泡吗?”
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得到答案,程琛头也不让他洗了,半张脸淹在泡沫里,徐年侧头去看,才发现男人居然脸红到了耳廓上,眉眼间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绯红成了一片。
徐年张了张嘴:“你……?”
程琛恼羞成怒,红着眼吼道:“进来!把屁股给我洗干净!”

END:
对于处男们来说,如何进行第一次和谐的为爱鼓掌是件既容易又不容易的事,徐年就算一点经验没有但是胜在聪明好学,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走了每一步棋都是为了这一刻。
说真的,想他这么敬职敬业,一心求艹的小情儿真的是世间少有,独一无二了。
程琛在这种时候看上去终于像个真正的金主,但金主也很紧张,徐年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做过功课,毕竟程琛号称恐同这么多年,脾气更不好,他也不指望对方能体贴到哪儿去。
结果反而挺出乎意料。
程琛在他进了浴缸后表情就严肃起来,倒不是那种像新婚第一夜小媳妇似的严肃,只是看着复杂不好形容。
徐年也有些不好意思:“你要不先闭上眼?”
程琛皱眉:“为什么?”
徐年有些尴尬道:“我怕你看着我硬不起来……”
程琛没说话,他撇了撇嘴,耳朵红彤彤的,过了半晌,才嘀咕道:“已经硬了。”
“……”徐年不怎么相信的眨了眨眼,他下意识伸出手去,差点碰到的时候,程琛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的拍开了他的手。
“谁让你乱摸的!”程琛黑着脸。
徐年倒不是很怕他,恬不知耻道:“我再摸摸硬……”
程琛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徐年没有听清,他被人握住了手腕,整个拉扯了过去。
浴缸不大,程琛两腿敞开,徐年跪坐在中间被他扶着腰,这个姿势很适合接吻,两人唇瓣贴上就分不开了,不论是含咬还是斯磨,徐年都觉得程琛似乎要比自己熟练一些,他忍不住偷偷眯开眼缝儿,发现程琛正睁眼看着他。
“你好甜……”程琛贴着他嘴说,“你吃糖了?”
才没有呢——徐年心里想着,甜的是你才对。

他伸出手,指尖插进程琛的发丝,与男人臭硬的脾气不同,程琛的发丝柔软又细腻,仿佛从头到脚都是个多情的人一样。
明明是个多情心软的人;明明是个虽然容易生气但又好哄的人;明明那么可爱,却又喜欢表现的那么讨厌。
徐年亲了嘴又忍不住去亲程琛的脸,亲了脸又忍不住去亲眼睛,跟小鸡啄米一样,满脸亲了个遍……
程琛不得已,揪着人头发把人脑袋拉起来,嫌弃道:“都是口水。”
徐年:“……”
洁癖症发作的程老板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了。
程琛抹干净脸,示意徐年趴到自己身上,他亲了亲对方那白皙干净的侧颈,手指上不知道挖了什么探到了徐年身后去。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更何况筹谋如此多年,别说上网攻略,阅片无数,光是生理学术方面,凭徐年真材实料的B大高材生水平也能写个十几页论文出来。
生理上他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基佬,心理上更是一心想要睡到老板的合格小情儿。
所以当后穴被撑开时,别说不适感,徐年兴奋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程琛眉间的折痕真是又深又狠,咬牙道,“你怎么这么淫荡?!”
徐年眨了眨眼,还有些委屈:“因为是你呀……不好吗?”
程琛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还能骂什么,心里又酸又软,还莫名升出些得意又骄傲的情绪来。
徐年好笑道:“你别抖腿,浴缸水都撒出去了。”
程琛:“……”

说老板坏话的结果,就是徐年平白无故,屁股上被挨了一巴掌。
这巴掌打的倒也不疼,只是徐年皮肤天生白,红手印儿衬着白屁股蛋真是调皮又情色,程琛打完了又不舍得了,一边揉着一边给他做润滑。
动作虽然生涩的稍显鲁莽,但是真的是温柔至极了,过程中程琛一直观察着徐年的表情,稍有一皱眉,他就会停下来。
“好了。”徐年到后面腿有些吃不住力气,他脸上满是欲望的红潮,前面和后面都已经湿哒哒的一片了,很是不满的催促道,“你快进来。”
程琛没说好与不好,但似乎也没急性的想要进来的样子。
徐年翻了个白眼,干脆跨坐到了他腰上,扶住了对方性器。
程琛:“……”
徐年摸到对方尺寸的时候显然也没想到,下意识“啊”了一声:“好大哦……”
程琛咬牙:“闭嘴!”
徐年不解:“为什么?我这是在夸你呀。”
程琛嘴硬道:“不要你夸!”
徐年噘着嘴没说话,他咬开保险套,倒是废了一些劲儿才给程琛戴上。
不得不说,程老板的性器勃起后的尺寸的确非常可观,男人嘛,都会有些比较的心思在,就算是当下面那个,徐年还是有些羡慕的。
他尝试着抬起腰,一点一点将对方的性器含进后庭,但含了不到一半时发现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程琛不敢动,徐年也不敢动,两人明显都是生手的情况关键时刻真是太不友好了。
“怎么办……?”徐年的眼角旁被逼出不少的生理泪水,看起来很是泫然欲泣。
程琛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怎么耐烦的啧了一声,扣过对方的脖子交换了一个湿粘的吻,徐年有些萎靡的小弟弟被程琛温柔的套弄着,前端的刺激让他慢慢放松了下来。
“嗯啊……”徐年小声的惊喘了一下,程琛的性器似乎进的更深了一些。
男人掐着他的屁股:“再放松些。”
徐年拖长了鼻音“嗯”了一声,他已经快要射了。
程琛腾出一只手来,有些恶劣的掐住他的性器根部:“你想干嘛?”
徐年憋着嘴,后面又被顶了一下。
程琛舒服的吁了口气,他已经全进去了。

接下来的抽插显然对徐年来说要更加难熬,他的性器一直被程琛抓着释放不了,对方又耐力极好,每一下都顶在关键位置。
程琛像是出了口恶气一般,嘴上说话都变得不客气起来:“小基佬,就是淫荡!”
徐年:“……”
程琛:“这么大的鸡鸡都能吃得下去!”
徐年已经没工夫听他在说什么了。
程琛还不放过他:“你说你骚不骚?!”
被翻来覆去的逼着说骚啊,淫荡啊,最后徐年几乎是哭着求程琛放手让自己射出来。
程琛已经射了,只是性器还保持着半硬的状态,将徐年的后穴填的满满当当。
“说你爱我。”程琛的表情认真又严肃,“说你爱我我就让你射。”
徐年抽噎着去亲吻他的唇,抱怨似的嘀咕道:“我爱你啊,我那么爱你……”
程琛“哼”了一声,他好像低声反驳了一句“我看你只喜欢我的大鸡鸡”,才终于是放了手。

这一晚,徐年算是终于能跟洁癖的程老板裸身睡在了一张床上,只不过程琛还是龟毛的要把内裤穿上。
徐年累的直打瞌睡,迷糊道:“别穿呀……早上再做一次嘛……”
程琛没说话,他似乎有些生气,用力咬了咬徐年的鼻子,但是后者实在是太困,被咬疼了也只是随意揉了揉。
“小基佬!”程琛骂的很幽怨,“果然只是喜欢大鸡鸡。”
“……才没有。”徐年强撑起一点力气,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程琛,“我只喜欢你。”
程琛:“……”
徐年强调道:“最喜欢你。”
程琛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徐年就睡着了,还轻轻打起了鼾,程琛伸出手,撩开了徐年一点刘海儿,细细的凝视着对方的脸。
“我也最喜欢你。”他低下头,贴着徐年的耳边,轻轻的,轻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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